“这求婚都答应了，你还别扭什么？”海丽华眯着眼睛审视着她，猜测道，“该不会是你俩合伙骗我跟你爸吗？”
……
“怎么可能。”傅雨急忙否认，生怕被海丽华试穿，让在场所有人看笑话。
她想了想，说，“但是，这件事不能我们这里做决定，必须让樊云父母也参与进来，说不定他们不打算让我们这么快结婚呢？”
“没关系，我爸妈对我的婚姻不参与的。只要我自己决定了，就可以。”樊云却很不识时务地补了一句。
傅雨狠狠瞪着他，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问道：“你确定吗？”
“嗯，我可以做主。”樊云一脸无辜地点了点头，再次确认了一遍。
“那就听我和小雨她爸说的。”海丽华拍了拍樊云的手，转头看向傅雨说道：“好了，现在小樊家里没问题了，你还有疑问吗？”
“还是不好吧，我怎么也应该征求一下未来公婆的意思吧。”
“额，我可以给我妈打个电话，你跟她说一下看看。”说着，樊云就拿出手机。
你是不是傻？
傅雨咬牙切齿地做着口型，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樊云当做没有看到，就拿着手机开始拨号。
“不用打了。”傅雨没办法，只好抢下他的手机，对着海丽华说，“妈，这个先不急。”
“你都28了，怎么能不急？”海丽华不满意地瞪了她一眼，说，“现在这个小樊条件优秀，人也长得帅，还不介意你比他大两岁，不紧紧抓住，万一感情发生变化，不在一起了，不就亏本亏死了？”
……
“妈，你也说了，只是现在感情好，谁知道结婚了会怎么样？说不定没多久就离婚了。”
“呸呸呸！”海丽华不满意地看着她，道，“哪个女孩在没结婚的时候，就想着要离婚了？再说了，离婚那是你们自己的事，爸妈就只想看着你风风光光嫁出去。你出嫁了，我跟你爸就算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了。”
……
“那如果知道会离婚，何必还结婚？”
“你是越说越离谱了，要惹我生气吗？”海丽华的语调微扬，带着一丝不悦地质问。
樊云连忙打圆场，说，“海阿姨，您别生气，小雨只是比较谨慎。”
“她就是太谨慎了，28岁了，还没有结婚。”海丽华说出来都觉得心酸，眼眶红红地继续道，“你这样，外人看来就是我跟你爸的问题，咱们村子里，还有哪个女孩像你这个年纪，还没有结婚生小孩的？每次邻居问起来，你女儿有没有对象？要不要结婚了？我总是接不上话，你说我心里能好过吗？”
……
傅雨真是佩服这样的道德绑架，到了年纪一定要结婚生子，否则就感觉罪大恶极，得罪了天下人似的。
其实，结婚不结婚，关你外人什么屁事？都是自己的生活，非要指手画脚，说着说那。
女孩子到了30岁，没对象不嫁人，就是心理有问题，或者生理有问题，什么逻辑？！
简直莫名其妙。
偏偏，父母的苦口婆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让很多子女不得不妥协，结婚来安抚父母。
傅雨就是如此。
她很重视傅凯和海丽华的感情，所以不愿意看到他们失望难过。
于是，她愿意选择让自己难过一点，深吸了口气，妥协道：“好啦，好啦，领证就领证了，你快点别伤心了。”帮海丽华擦了一下眼泪。
“真的？”海丽华抽了抽鼻子，问道。
“嗯。”傅雨点了点头。
“这才乖嘛。你要相信妈妈的眼光，你们会天长地久，白头到老的。”海丽华露出开心的笑脸，把樊云和傅雨的手握到一起。
狗屎！
傅雨心里暗忖着，脸上不动声色。
“那明早8点，妈妈陪你们去登记领证。”她又说了一句。
傅雨冷冷地瞟了樊云一眼，咬着牙答应道：“好。”眼神充满了警告。
“真乖。”海丽华摸了摸她的头，说，“那你们早点回房休息吧。”
“额，”傅雨迟疑着，看着面前的流水席，问道，“这里的桌椅……”
“不用你俩操心，我跟你爸收拾就好。”海丽华送他们到屋门口，挥手让两人上楼。
傅雨无奈，只好跟樊手牵手，秀恩爱地上楼。
两人刚走上楼梯，确定没人看到了，傅雨用力甩开他的手，揪着他的衣领把他壁咚在墙上：“混蛋，谁让你说你爸妈不在意你结不结婚的？”
“本来就不在意呀。”樊云一脸无辜地回答。
“你还敢说？！”傅雨心里更加光火了，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说他们在意，我们不就可以不领证了？！”
“那我以后还要陪你继续演戏，不如直接了断了海阿姨和傅叔叔的心事，以后就没人再催你谈恋爱或者结婚了。”樊云继续装着无辜。
“拜托，这是结婚，不是办家家酒！”
“我没有说扮家家酒呀。”樊云认真看着傅雨，解释道，“只是一纸婚书，小雨学姐很在意吗？你不会在这个年代，还想着结婚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吧？”顿了顿，看傅雨的表情有所迟疑，接着说道，“我们可以等过段时间，再去办个离婚证书，海阿姨他们也就没办法再要求你这个，那个了呀。”
傅雨蹙眉沉默，心里暗暗腹诽着：我真的想结婚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过，这个小子说得也对，谁还能保证现在的婚姻是天长地久的？离婚而已，又不是残废或者绝症，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想到这些，她稍微放轻松了一点，道，“等过段时间离婚？”
“是啊。”
“那就这样吧。”傅雨总算是松了口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道，“不过，回房间之后，你给我规矩一点，否则……”
“否则吃拳头嘛。我懂。”樊云露出灿烂无公害的笑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傅雨先上楼。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房间。
傅雨先去浴室冲了个澡，然后坐回到床上玩手机。
樊云则靠在沙发上，玩着热门的手游。
没过多久，他见傅雨睡着了，才走出房间，到了楼下找海丽华。
“海阿姨，你让我等小雨睡着了，再下来，有什么事吗？”
“嗯，我想你们明天领证之后，就帮你和小雨把婚礼办了，就是只办我们村里的酒席。”海丽华拉着他坐在前厅的座椅上，说道，“你也知道的，我们农村不爱上酒店摆酒，就喜欢这样的流水席，一结婚就请村里人吃三天。”
“我知道。”樊云当然知道农村的结婚习俗，因为换做是他爷爷，也绝对是这种套路。
“那么，村里办喜酒，你要不要把你爸妈请来一起呢？”
“额，他们都在国外，所以只管您这里就行。”樊云觉得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不需要通知其他人，因为日子永远是夫妻两个过的，别人插足进来，只会给婚姻制造矛盾。
“真的没事吗？”
“嗯，没事的。”樊云确定的点了点头，说，“等回A市，约了我爸妈，再请你和傅叔叔一起吃饭。”
“傻孩子，现在还叫傅叔叔和海阿姨呢，该改口了。”海丽华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说，“快点换称呼，否则我可是要反悔，不把女儿嫁给你了。”
樊云笑着道：“妈。”
“乖了，乖了。”海丽华摸了摸外套口袋，说，“哎呀，这会儿没有准备红包，领完证，妈再给你包个大大的女婿红包！”
“妈，不用这么客气，我不在意这个。”
“讨个吉利，要的。”海丽华想了想，说，“最多，不给你包很多钱。”
“随便您吧，开心就好。”樊云点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道，“时候不早了，等会儿要早起的，您早点休息。”
“嗯，你先上楼睡吧。”海丽华挥了挥手，目送樊云上楼。
樊云回到卧室，看着床上熟睡的傅雨，脸上露出了暖暖的笑容。
他走到床边，轻巧地坐下，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头的发丝，抚着她的脸颊，眼里满是温柔的宠溺。
不管怎么样，他总算是修成初果了，但是离终极目标还很远。
一切先领证结婚再说。
樊云知道，这张结婚证，领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开她的。只希望，她会在今后的日子了，慢慢爱上他，不要再对吴廷恩抱有特殊的感情。
樊云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小声道：“好梦，老婆大人。”
几个小时后，看时间还不到7点，傅雨就被海丽华的敲门声吵醒了。
“小雨，小樊，快点起床了。”
傅雨的起床气严重，翻个身，用枕头捂住了耳朵，想要继续睡觉。
樊云则从沙发上坐起来，听着钥匙入门的声音，立刻抱着枕头跳到了床上，刚好就扑在傅雨身上了。
她猛地睁开双眼，狠狠瞪着樊云，想要动手，被樊云一把握住。
“海阿姨进来了。”
傅雨立刻就明白了他这样做的用意，连忙翻身把他按下，正好就被进屋的海丽华看到了这一幕。
“哎呀……”海丽华连忙转身，心里喜滋滋地，嘴上却故意说道，“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不过记得快点呀，8点要去登记领证的。”
说完，退出了房间。
……
她的话，让傅雨特别无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听着身后关门的声音，立刻跳下床，远离樊云。
“快点起来，换衣服下楼！”傅雨让他先换衣服，自己则在他离开之后，重新倒回床上，继续闭目睡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时间应该不长，听到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海阿姨。”
她猛地坐起来，以为是老妈又折回她的房间了，连忙说，“我起来了。”水眸对上了樊云戏谑的目光，立刻明白是他在耍自己。
“你有够无聊的！”傅雨白了他一眼，把他赶到一边，说，“准备好了，还不快点下去，不然我妈真的又要上来催了。”
“我下楼的话，你又要倒头睡了。”
“不会，我已经被你很无情的吓醒了，绝对不会再睡了！”傅雨扬着唇角，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真的？”
“是啊，快点出去！”傅雨不耐烦地喝斥。
“好。”樊云笑着往门口走去。
傅雨看着他关上门，真的就又躺回床上了。
谁知道，两秒不到，他又开门，探头进来，说道，“小雨学姐，你不是说绝对不会再睡了吗？”
“混蛋，关门！”傅雨生气地抓起枕头，朝着他丢去。
樊云立刻把门关上。
这么一下，傅雨真的睡意全无了，起床梳洗之后，换了一件银灰色的加绒卫衣，穿上牛仔裤和运动鞋就下楼了。
他们简单地吃了早餐，就跟着海丽华一起去了村镇上的民政局。
初一早上7点多，街上空荡荡的，除了地上成片成片红色焰花炮竹的碎屑，再没有其他的人或物。
周围安静得不得了，可是刚到8点，立刻就出现了不间断的炮仗声。
果然，Z国人喜欢8这个数字，初一出门也一定要选8点，8点08，8点18……这样含8的时间点来放开门炮仗。
傅雨被这些声音震得头疼，脸色看起来有点难看。
“没事吧？”樊云察觉到傅雨的异样，扶着她的肩膀，小声询问，“是不是头还疼呢？”
傅雨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她的后脑，被王明打到的部位确实还有点疼，但是此刻的难受似乎只是因为炮仗的震感和响声，让她心浮气躁，视线同样有点模糊，好像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画面闪过。
“到了，进去吧。”海丽华帮他们开门，让傅雨先走进民政局。
“丽华姐，你可来了，这就是你的女儿和女婿呀？”坐在办公室的是个四十多岁中年妇女，她起身看着傅雨和樊云，对着海丽华说道，“你家女儿女婿真登对。”
“是吧，相配吧。”海丽华非常自豪地拿出户口簿，又对着傅雨和樊云说，“来，把身份证和户口簿都拿出来。”
樊云从口袋里拿出了户口簿和身份证，感觉到傅雨用非常异样的眼神看着他，视线里带着一丝危险。
说白了，就是出门带身份证可以理解，但是带户口簿！
这是什么情况？
“你该不会早有预谋吧？！”傅雨拉着他的手臂，小声询问。
“没有，我习惯带两件东西，而且把它们放在不同的口袋里。这样就算遇到扒手，丢了一件，还有另外一件可以证明我的身份。”樊云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着。
可是，怎么听都没有说服力。
“好了，两位来这里拍个结婚照吧。”办证的女人带着他们走进照相的房间，安排他们站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上，说：“好，三二一，笑一下。”
咔擦。
她帮着傅雨和樊云拍了照片，但是却只有樊云是带着微笑的，傅雨什么都没有，表情还酷酷的，好像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小雨，你想什么呢？这样的照片，要笑一下才好看了。”海丽华看到照片，并不满意，跟朋友说了两句，接着对傅雨道，“你给我开心一点，不然妈妈要生气了。”
傅雨没办法，只好看着镜头，露出淡淡的微笑。
这次的照片总算是OK了。
“好了，好了，这样才好看嘛。”海丽华很满意这个照片，跟着办证的人到外面填了表，叫了工本费，就做成了两本红色小册子。
“喏，完成了，恭喜两位新人了。”那个中年妇女把红本本递给傅雨和樊云，对着海丽华说道，“丽华姐，你的福气真好，以后有女儿女婿一起孝顺你和傅哥了，等再过一年，就可以抱上外孙了吧。”
“哎呀，你也快的，你家小露也上大学了吧，不用几年，就可以结婚生小孩了。”海丽华也吹捧着面前的女人。
果然，这个年纪的大妈大婶，嘴上永远的话题，就是儿媳，女婿以及小孙孙。
“那我还要陪老公和孩子去庙里拜拜，一起出去吧。”
“好好，我们回去了，”海丽华跟她抱了抱，握了握手，说，“你忙，你忙，祝你和你的家人新年快乐，财源广进。”
“借您吉言，同喜同乐。”
说完，他们就此作别。
傅雨和樊云并肩走着，但是傅雨心里是有气的，冷着脸不发一言，双手还紧紧握拳，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樊云知道她因为户口本的事情生气了，慢慢走到她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袖说，“小雨学姐，生气啦？”
傅雨冷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好吧，我老实交代，”樊云长长叹了口气，说，“其实是海阿姨打电话让我带着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海阿姨说，这里住旅店需要身份证和户口簿两件东西。”
“又是我妈？”
“嗯。”樊云抿着唇点了点头，说，“没想到，海阿姨早就计划好了，要我们来领证。”
傅雨真的对他这个老妈无言以对了。
“你说的是实话，没有骗我？”她脸上不动声色，依然冷冰冰地质问樊云。
“当然，我怎么敢骗你呢。不信可以问海阿姨的。”樊云确实是被海丽华告知带户口簿的，但是说用来住旅馆是他编出来的说辞。
其实，他早就心知肚明海丽华的意思，就是想让他和傅雨领证的。
傅雨看他说得那么诚恳，倒是选择了相信。
“好了，我信了。”傅雨抿唇叹了口气，一脸严肃地警告他说，“虽然领证了，但是我们是假结婚，你可别当真了。”
“嗯，我明白。”才怪！
樊云暗自腹诽，心里早就有了如意算盘。
他想，傅雨喝酒酒醉，等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