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过去的磨难是为了今生更好的相守,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苦难让她们更懂珍惜,宽恕和包容。
“嗯,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像个迷路的孩子张于找到了家,抱着卫真如久久不放。
感慨万端的卫真如拍了拍她的肩,抬起头,阳光下雷厉霆的身姿挺拔伟岸,无表情的脸,眸中却溢出柔和润光。
看着他们一路走来,几度生死与共,卫真如相信他会给小熙最好的幸福。
“小阿姨,我爹地,妈咪,他们还好吗?”红着眼眶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最深的牵挂,以前她是秦汐蕊,没有资格去见他们,现在她已恢复成了他们熟悉的女儿,她真的好想好想见一见他们。
“他们都很好。被雷旭风绑架后,他们一直被关在公海的一艘渡轮上。厉霆救了他们,照他们的意愿送回加拿大。不过,得知你将要结婚的消息,他们高兴坏了,说一定要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一场又一场传奇如同巨大的花期,幸好,这次不是昙花一现。
她相信他们历经的苦难已经足够多了,上天不会如此残忍,再一次剥夺这得来不易的幸福。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见到爹地,妈咪了。”在她还没有开口前,雷厉霆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是雷赞的儿子,她是林海的女儿,此生不变。
身份,血缘又有什么问题,只要彼此信任,敬爱,就算是没有关系的人也可以成为亲人。生身之亲,养育之恩,皆是他们一生要报答和孝敬的亲情。
明艳的笑花突然自脸上褪去,几分犹豫,几分悲伤和踌躇。卫真如握着她的手,眸子亦染上几分感伤:“薄兰,就在里面去看看她吧。”
所有人都回到应有的位置上,重拾往昔的欢愉。只有薄兰,她永远失去了她最爱的女儿。紧咬下唇,满脸愧疚,一时间竟迈不开脚步。
雷厉霆从背后环住她的肩,富有磁性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陪你去。”对于薄兰不单单林熙蕾有愧,他亦有。
只是,世事难两全。他愿意将薄兰当成亲生母亲一样奉养,只要她愿意。
“好。”重重点了下头,不管薄兰怎样对她都是应该的。是她害死了她的女儿,她唯一的希望。
一路上繁花似锦,灿阳如梦,假山喷泉,穿过美不胜收的花园,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在靠近薄兰的房间时,林熙蕾不安地退后了一步,却被一旁的男人紧紧搂住。
“小熙,别怕,不管将面对什么,我会一直陪着你。”坚定的眼神给了她向前的勇气。
在清澈幽静的黑眸内看到了慌张踌躇不前的自己,更在那里看到了一丝丝担忧和自责。仰起头,绽开笑:“有你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雷厉霆还未回答,她已经率先推开门。一阵鲜花的清香扑面而来,素色的基调,柔美恬静的布置,很附和薄兰的名字,有一种出尘脱俗,翩然的美。
不似一般久病之人居住的地方,无一丝药味或霉气,若有似无的花香缭绕其中。看得出薄兰被精心照料着,侧头感激地看了雷厉霆一眼。
不再迟疑走向床上熟睡的老人,自从知道秦汐蕊已离世多久,在她身边喊她妈***女儿是另一个灵魂她就一病不起,缠绵病榻。
好几次从鬼门关前经过,是雷厉霆一直不肯放弃。
三年的时间带走了太多,也留下的太多。失去至亲,她脸上的风华消失殆尽,鬓角白发斑斑,眼尾的小鱼悠然游动。
松开与雷厉霆紧紧相握的手,轻轻替薄兰撩去贴在脸颊上的发:“妈妈……”情不自禁地呼唤就这么飘逸出口,带着无限愧疚与自责。
熟睡中的薄兰悠悠转醒,里面氤氲着一丝疲惫。乍然的喜悦一现,又仿佛想起了什么,黯然神伤。“你是谁?”沙哑中的置疑声声敲在心头最柔软疼痛的地方。
“妈妈,我是小熙,林熙蕾。”第一次如此没有底气报出自己的名字,丝丝悲伤弥漫于空中,不可压抑的痛。
“小汐……”呢喃着自己女儿的名字,如梦似幻。
晶莹自眼底浮现,点点璀璨缠绵着悲伤:“对不起,薄兰妈妈,我不是你的女儿秦汐蕊,我是林熙蕾。我霸占了小汐的肉体,成了你的女儿,真的对不起。”残忍地撕开伤口,她的痛绝不亚于薄兰。
怔忡了好一会儿,迷离的眸子掠过痛楚。没有林熙蕾意料中的悲伤痛哭,没有对她的责骂,质问,然那丝丝缠绕的哀伤作成利刃一下下割据着她的心。
“咚”地一下跪在她床前,身背的雷厉霆一颤,快步上前,却在她坚定哀求的目光下住了脚步。再度虔诚忏悔:“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弥补不了我的罪过,是我太自私,我对不起你。”将一切一切的罪与错全揽在身上。
“哎……”幽幽一声叹息缠绵着空气,久久不散。伸手枯骨的手抚上那细如白瓷的脸颊:“孩子,这是命,与你无关。小汐没有福气,你既然有这样的际遇就要惜缘,好好活下去,替小汐一起幸福,知道吗?”慈爱的话字字润心,林熙蕾受宠若惊。
“妈妈,你真的一点都不怪我?”讶然不已。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不管薄兰怎么对她,她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唇角轻轻扬起兰花般看透尘世的笑:“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你自己吃过那么多苦,可曾怨过别人?小汐之所以选择与你交换灵魂,是我这个当妈***没用,我不能好好保护她,让她只能用死来逃脱折磨。换一种角度想,你代替了小熙受了多少罪,我都知道,都能体会。孩子,如果是小汐,她熬不过这一切一切的难关。”
听到薄兰这么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心中百感交集,自责又庆幸,扑进薄兰怀里:“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你的。我就是你的女儿,你的小汐。”
交织着怜惜和心疼的泪一串串纷落:“傻孩子,你一直都是我的女儿。你为我所做一切我都知道,都明白。小熙,你太善良了,以后要懂得为自己多考虑考虑,知道吗?”
笑花里落下的泪,湿润温暖,颗颗晶莹着心扉。埋在薄兰怀里,林熙蕾泣不成声,压在她心头最后一块巨石总算落了地。
也许很多人认为她失去了很多很多,但她知道拥有的失去都是拥有,她拥有着满满的爱,满满的关心和祝福。她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孩。
天高云淡,风和日丽,靛蓝的天空上倾泻下万顷流金,美好而宁静。一丝幸福的馨甜浮于空中,连鸟都感染到那幸福的喜悦,发出悦耳清脆的叫声。
偌大的城堡内张灯结彩,每一个细微处布置得唯美浪漫,如梦似幻。
相较于城堡内的宁静温馨,整个宣城已经炸开了锅。这三年来行踪诡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雷厉霆突然宣布结婚。
一听到这则新闻,整个宣城沸腾了。各路记者纷纷出动,使出浑身解数,谁都想知道这个神秘的新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雷厉霆以前可是花名远播,号称少女杀手。三年前的一场浩劫,他不仅容貌变了,性情也大变。关于他的传闻很多,但没有一条得到过证实。
他突然宣布结婚,嗅到新闻价值的狗仔纷纷挖出他以前的情史,却没有一个成功发布过。多如牛毛的消息,瞬间石沉大海,只剩下一片好奇。
第324章 绵密的温柔
今天是他结婚的大喜日子,新娘是谁,依然很神秘。只有一个名字:林熙蕾。
可数细众多名媛千金,世家贵族,众人找不到这个名字。神秘的新娘更为这桩婚礼蒙上一层传奇的面纱,随着雷氏的日益壮大,雷厉霆身价倍增。
一改三年来的低调,这场婚礼办得十分盛大而豪华。各路媒体早几天便在碧庄前“安营扎寨”试图占据一个有利的地势,以便获取更多消息。
碧庄内,化好妆的林熙蕾满脸掩不住的羞涩和喜悦。望着镜中娇笑嫣然的自己,内心不胜嘘唏。她终于盼到了今日,成为雷厉霆的新娘。
以往的种种一幕幕掠过脑海,美好的,苦涩的,甜蜜的,惊恐的……此时此刻通通化成遍地的莹彩,洒下祝福。
不理会她的抗议,执意要将婚礼办得轰动全城。她知道雷厉霆不单单是要给她一个名份,更要她堂堂正正和他站在一起,接受各方的祝福。
这是他们心底相同的隐殇,虽然彼此不开口,却都渴望用另一种方式去掩埋。她已恢复成林熙蕾,不会再背负伦理的十字架。
虽觉结婚是俩个人的事,但为了让雷厉霆开心,满足他大男人小小的虚荣,她还是同意了。这种情景似曾相识,却没了那份忐忑不安,她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当一个没心没肺的新娘。
穿上美丽的嫁纱,层次分明的雪纱堆积出层层梦幻,白色的泡泡在脚下如美人鱼的呼吸。数千颗钻石镶成腰带,衬托出她不盈一握的柳腰。
斜肩上一朵朵盛开的百合栩栩如生,仿佛散发着幽幽迷香。裹胸式的礼服将她婀娜多姿的身段,展示得淋漓尽致。
纤细玉臂被调皮的阳光镀上一层金箔,散发着迷人的光晕。翦眸如水轻漾着柔柔的幸福,润入心肺,感激着所有。
嫣红的双颊如粉色桃花,盛开着新娘待嫁的心情,紧张又期待。秀挺的鼻子下,涂上果蜜色唇彩的樱唇娇艳欲滴,令人忍不住想一亲方泽。
深秋季节,异样美好的时光,偶尔有落叶翩跹于阳光下舞出绝美的惊鸿,亦是为她祝福。立于窗前,微风吹起头顶的白纱,层层涌动间,是否极泰来的轻松。
雷厉霆推门而入,瞬间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美丽的仙子被阳光紧紧包围着,不染纤尘,如似幻梦。微仰的侧脸,嘴边噙着一抹清浅却无比惑人的笑,美得惊心动魄。
他除了呆呆望着,根本不敢妄动,不敢开口,心腔内的感动化作热气朝脸上涌,蒸发成水雾氤氲于眼眶。
白纱飘飘的仙子立于紫色窗帘旁,清风调皮吹起流苏浅浅拂过她脸颊,金灿灿的阳光如同誓死不离的守护神,让她拥有人间最美好的温暖。
突然,一股酸涩涌上心腔,脚像是有了自主意识,快步朝她奔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雷厉霆突如其来的拥抱那么紧,她感觉得到他浑身正颤抖不止。
讶然地问:“霆哥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雷厉霆的拥抱那么紧,勒得她很痛。但更焦急的是她的心,历经千难万险才走到了今日,是不是又……
美丽的嫣红自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淡的白。
过了好半晌,雷厉霆才稍稍平复了自己的激动,轻轻圈住她,以最近的距离让她自由呼吸:“小熙,你今天真美,好美,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听着雷厉霆这样傻里傻气的话,林熙蕾既感动又心酸。他是一个叱咤风云的男人,铁血手腕,雷厉风行,谈笑间轻轻松松做出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
可是,面对她,他总是小心翼翼,惊恐不安。每天醒来,若没看到她,便会到处寻找,就像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
眷恋地抚上他俊美非凡的脸庞,尤其是曾经留下疤痕的地方,虽然女阎王仁慈让伤痕消失,可那疤是他为她放下尊严,放下骄傲,深深爱着她的证据。
即使自他脸上消失,仍永远烙印在她心底。
扬起清雅的笑:“霆哥哥,我们都不是在做梦,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了。”在告诉他又何尝不是在说服自己?!
处于梦境,不敢相信的人何止雷厉霆一人?!
“小熙,我的小熙,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永远都不许再离开我!否则,我就拿条链子将你紧紧栓在身边,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黑眸内的惊恐展露无疑。
雷厉霆虽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但他对她说过的情话,少得可怜。女孩都喜欢听甜言蜜语,她也不例外。
原本想等洞房花烛之时,逼他说给自己听。没想到他竟先说出如此动人的情话,这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震撼她的心。
垫起脚尖,在薄唇上落下绵密的一吻,不给他继续进攻,进入的机会,快速退后。双眸内聚集了数不清的星星:“我答应你。”
“小熙。”再一次激动将她揽入怀中,紧得没有一丝缝隙。以前所经历的种种般般历历在目,造成了他的心理阴影,每每午夜梦回若是触碰不到那柔软的馨香,他便会紧张慌乱。
他中毒了,中爱情的毒,无药无医,也不想救赎,只想沉溺其中。
雷厉霆没有出口的害怕和紧张,她都明白,她也有同样的感受。经历了这么多,他们都变得胆小而脆弱,只想平平淡淡过好每一天。
阳光如梦笼罩着紧紧相拥的壁人,迷梦般的画面比童话还美几分。
“小熙……”沉浸于幸福的两人世界里的雷厉霆和林熙蕾,根本注意不到门口站着的老人。他们被眼前的一幕深深感动着,不由得让泪爬满脸颊。
听到呼唤声,林熙蕾自雷厉霆怀里抬起头来,光线朦胧中,熟悉的脸孔染上陌生的风霜,身上的优雅气质仍在,只是,岁月留下磨去了棱角,留下更多纯真的质朴。
张大嘴,喜悦化成汹涌的泪,过多的惊喜哽住了喉,她久久发不出声音。本能挣开雷厉霆的怀抱,提起裙摆朝老人狂奔而来:“妈咪,爹地……”仿佛隔了千万年才飘来的名字,陌生得凄迷。
卫云如早已泣不成声,与林熙蕾紧紧相拥:“小熙,我的孩子,这些年来你受苦了。”整整十四年了,她无一刻不惦记着她。
他们的公主,自小被捧在掌心里长大。却未能一直无忧无虑,家道中落,她坚强杠起家里的重担。父亲一蹶不振,萎靡酗酒,她体贴劝告。
小小的肩膀撑起了他们的家,最后甚至不惜将自己“卖”掉,换来他们的安享晚年。用女儿一生幸福去换来的安逸,怎么可能过得心安理得?
日日夜夜承受着内心的自责和煎熬度日,却无力摆脱眼前的情形。远在异国他城,根本不知道她的近况,十四年来更未能再见一面。
思念的煎熬染白了他们的发,虽每月有信件传来,却听不到声音,看不到容颜。三年前所经历的劫难,到今日仍是云里雾里,说不清原因。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他们的宝贝过得好,就是他们最大的幸福。这十四年来,她必定吃了很多苦,见到现在如此幸福,也遇到过许多贵人。
万般皆是命,阳光总是在风雨后。
“好了,好了,不哭了,你今天是新娘子,不能哭的。”话虽这么说,眼里的泪却没有止住,成串成串往下落。
“妈咪,爹地,你过得好吗?”知道沐峰义必然会尽心尽力照顾二老,但不能承欢膝下,仍是她心中最大的愧与痛。
凡事总有两面,他们没有参与,就少了许多担忧和痛苦,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
扬起慈爱的笑:“小熙,你的幸福就是我们最大的快乐。”有些话,懵懵懂懂就好,不必太清楚,最要的是抓住眼前的幸福。
泪水中盛开娇妍的雪莲:“爹地,妈咪,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她被满满的爱包围着,想不幸福都难呢。
一路被雷厉霆抱着走到碧庄大门,精致的雕花大门外停着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林熙蕾不由得惊喜瞠大的眸子,
上一次未完成的婚礼,她也是坐着这样一辆马车去的。只是,当心的心情除了惊艳还杂夹着一丝苦涩和惴惴不安,现在却是全然的惊喜。
雷厉霆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的公主,我要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之前是被迫无奈,现在则是费尽心思,只要博红颜一笑。
眨眨眼,眨掉里面泛起的晶莹,更加搂紧雷厉霆的脖子:“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是最幸福的。”笑靥如花,令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稳稳抱着她走向特制的马车,纯金打造的马车全世界独一无二,金碧辉煌比古代皇帝的车撵还豪华数倍,圆形的车顶镶嵌着各色宝石,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四匹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的高头大马,在马夫纯熟的驾驭下优雅而从容,一看便知出身于贵族血统。
四名身着骑马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