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优雅站了起来,双手插在短西装的口袋里,脸上阳光明媚,如同无害的天使。如果不是有太多疑问压在心头,林熙蕾也很难将眼前的花样美男和残忍神秘的杜少联系到一块儿。
走向她,眉宇间挂着笑,却掩藏不住与生俱来的傲慢。“你好像不认得我了?!”瘪瘪嘴,无比失望的样子,配上精致的五官竟有几分孩子气的可爱。
林熙蕾戒备地退后几步:“你是谁?”再度问道,被记忆遗失在角落里的影子渐渐清晰了起来。瞠大双眸,她认出他来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不,太可怕了。自己和他只见过一次面,无怨无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思绪没有豁然开朗,然而,陷入更深的谜团。
“看样子,你终于想起我是谁了。那么请坐吧,放心,我暂时不会强迫你。”张狂的样子就像一个被被宠坏,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孩子。
垂下眉,隐去眼底的惊愕:“我不认识。你绑我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目的?我警告你,最好放了我,否则……”
冷冷截断她的话:“否则怎么样?让雷厉霆帮你出头?哈哈……哈哈……”放肆的笑仿佛她讲了一个无比可笑的笑话,更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甚至是对雷厉霆的不屑和发出的战书。
这种感觉很怪异,却仿佛就是事实占据着心口,不肯离去。
看来他已将自己调查得一清二楚,知道她和雷家的关系,甚至了解她和雷厉霆之间的瓜葛。一夜惊恐的脑子此时更加混沌不明,在雷厉霆刻意的保护下,她又不在众公场合出现,他怎么会知道?
就算仅有一次同时出现,她也未以真面目示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现在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我吧,坐下来,我会一件件慢慢告诉你的。”戴了无数张面具,她根本不知道哪一张才是真正的他。
不过,有一点她很清楚。既然他选择了以这种方式面对她,就不会给她选择的余地。她的答案一点不重要,他要的只是,她的服从。
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现在反抗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不如坐下来听听他的目的,这一系列阴谋究竟是为哪般?
男子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为她倒了杯咖啡,霎时浓郁的香气飘溢在空中,少了慌乱的迷茫,多了温馨。
她挣扎多时,想过无数种可怕的会面场景,却未料到事情比她想像中的要复杂,却少了一丝危险。原来所谓的“杜少”就是知名珠宝设计师,沈建阳。
还记得那一次她以沐若曦的身份跟着雷厉霆到他的工作室去定制婚戒,只是,当时她戴着薄纱的帽子。就连雷厉霆都认不出她来,沈建阳更不可能认出。
所以,她现在是秦汐蕊,只有这一个身份。沐若曦的身份太复杂了,绝对不能承认!
在她面前坐下,沈建阳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一手端着咖啡,动作极其优雅帅气。他果然有傲慢的本钱,年纪轻轻,天之骄子。
出身好,背景好,有才华,连长相都集天地的宠爱。他真是好运到人神共愤的地方,当然,更是众多女人巴结的对象。
这样的男人难免有些骄傲自满,而这种神气会被美化成有个性。
面对林熙蕾的沉默,沈建阳并不在意。看惯了太多对他犯花痴的女人,原来被人轻易更能激发他的征服欲。
“秦汐蕊,今年十九岁,被父亲秦佐治以两千万的价格卖给雷家大少爷,雷旭风当老婆。其间和雷家二少爷,雷厉霆打得火热。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如鱼得水。”他的话使林熙蕾浑身一颤,她和雷厉霆,雷旭风之间的纠葛很少有人知道。
眼前漂亮帅气的男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他到底要做什么?杜少就是他吗?还是另有其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隐藏起惊愕,既然他是从秦允川手中将她绑来的应该知道这些基本信息。只不过,她和雷厉霆之间的事很少有人知道。
压下心头的惊悸:“你又是谁?”
摊了摊手,耸耸肩:“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否认认识我吗?沐若曦小姐。”说到最后一字一顿,仿佛撕开封纸那样缓慢。
“我不认识你,杜少。”向来不会撒谎的她,勇敢直视沈建阳探视的目光。现在只要一点点慌乱就会被对方看出虚假,所以,不管再难她也不能承认沐若曦的身份。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没有一丝真诚,反而充满讥讽。“很好,如果你太快承认也不好玩了。小汐,小曦,嗯,同样的发音很好。”
自语自言却听得林熙蕾胆战心惊,看来他知道的远比她想像还多。那么,最终的秘密他是否知晓?
“杜少,应该知道私自贩卖人口的罪有多大,你放了我,我保证什么话都不会说。”紧张地攥紧手,目光无畏地看向仿佛主宰着一切的年轻男子。
“哈哈……哈哈……”沈建阳再度爆发出一股狂笑,甚至捂着肚子弯下腰:“你真是太可爱了,我想我爱上你了。”半真半假的话听不出任何信息。
林熙蕾全神贯注,绷紧神经,深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会给雷厉霆带去困扰。她的自私出现,已经搅乱了他所有的生活。
很明显沈建阳是想借着她来达到某种目的,而并非将她当成发泄兽欲的女人。
好不容易沈建阳止住了笑,突然站在她面前一本正经地说:“我愿意陪你玩这个游戏,小汐。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建阳,今年二十五岁,职业是珠宝设计师。”
记得在报纸上看过沈建阳的一篇报道,上面赫赫有名的头衔皆是世界级的。所以,她对这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天才印象颇深。
为了表现出自己真的不是沐若曦,而是秦汐蕊,林熙蕾惊讶道:“你不是杜少?”
在沙发上坐下,张开手,姿势狂妄:“小汐,你好像很期待见到杜少嘛。”听不出是何情绪的话令人惴惴不安。
“我……”他不肯正面回答,再问下去也只是绕圈子,于事无补。
“好吧,我承认杜少是虚构的人物。将你请来的人一直是我,沈建阳。”语言里无半分歉意,仿佛小孩子玩了一个无伤大雅的游戏。
林熙蕾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满腹惊恐化作怒气:“你以为有几个钱就能随意玩弄别人吗?你知不知道我失踪了,我妈妈该有多么担心。徒有其表的家伙,你根本不懂得什么叫作尊重。就算你拥有至高无尚的权利,富可敌国的财富,那又如何?快点放了我!”最后一句暴吼出来,将她这几天所受的惊吓和委屈通通发泄出来。
从未有过如此激动的情绪,脆弱的泪亦如雨而下,成串成串像断了线的珠子。
沈建阳愣了下,秦汐蕊现在的反应和这几天的形象截然不同。不过,他喜欢有个性的女人。
错愕一闪而逝,重新坐回时,敛去了玩世不恭,流露出几分与表情不附的森冷:“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不过,我绝不会浪费时间在无聊的事情上。所以,秦汐蕊,游戏正式开始。”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天气,瞬间雷雨交加,霹得秦汐蕊狡猾又惊恐。
“你到底想做什么?”突然觉得眼前帅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很可怕。
冷笑划过,目光犀利如刀:“现在你好好休息一下,晚上陪我参加一个宴会。”
第182章 越平静越诡异
“什么?”林熙蕾再度惊叫道,以他的家世长相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得费尽周折将她绑来,派了一个不男不女的杜娘来训练她,只为了参加一场宴会?
眼前雾谒氤氲,将沈建阳镀上浓烈的神秘色彩。
起身,走至她身旁,将她按坐在沙发上。“淑女说话要轻声细语,不能这么大吼大叫,有失礼仪。”如同一个训导老师般教训着不听话的学生。
林熙蕾如坠深渊压根看不清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直到他离开,她仍愣在原地,如同僵化的石像,动也不动。
来见杜少的惊恐和害怕被另一种迷茫彷徨取代,坐在如此奢华的房间里,她一点感受不到美,只觉得无比恐怖。
坐了一整天,从烈日暴晒的上午到华灯璀璨的夜晚,林熙蕾连姿势都没换一下。若不是有呼吸和睫毛暂时的眨动,她就像一尊精致的芭比娃娃。
不能言,不能动。
桌上摆满佣人送来的精致餐点,色香味俱全的诱人造型,已经冷却令人失去动筷的冲动。房间内的感应灯光,在天暗到一定程度时自动亮起。
好几层的繁复水晶吊灯洒下明亮迷幻的光,衬得整个空间更加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宛如某国王储的寝宫。
黄金门缓缓开户,沈建阳已经穿上一套正式的白西装,俊雅非凡,比女人还精致的五官更显帅气,傲然就是童话里走出来的白马王子。
朝灵魂出窍的秦汐蕊走去,伸手右手,弯下腰,尽展绅士风度:“亲爱的公主,我们走吧。”
呆滞的目光过了好一会儿才落在他身上,一整天滴水未进,林熙蕾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了早上的尖锐和怒气,疲惫至极:“你究竟要做什么?”听似询问,更像在哀求。
“放心,只是一个宴会,陪我跳支舞就回来,好吗?”此时此刻的沈建阳更像一个体贴的男友,一点都不似强行将她掳来的匪徒。
知道挣扎不过,林熙蕾站了起来。浑然忘记自己的脚已麻,穿着高跟鞋的她整个人晃了晃,沈建阳及时出手搂住她的腰,才避免她与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清淡的古龙水香水袭来,极有品味的味道,恰到好处与他气质匹配,优雅,尊贵,帅气,风度翩翩。可是,林熙蕾不会忘记他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来。
杜娘扎在身上的针孔依然疼痛,洁西的断手鲜血淋淋,提醒着她,眼前的男人极度危险。
站稳后,挣开他的怀抱:“谢谢。”
“我先帮你补补妆。”不知什么,他的手上多了一个化妆箱。打开各式各样的专业彩妆用具,应有尽有。就算是门外汉的林熙蕾也看得十分专业。
一整天的思考,她想不通沈建阳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唯一可以窥视二一的方式就是陪他去参加所谓的宴会,于是,她不再拒绝,乖乖坐着任由他熟练地往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她没有兴趣看到的样子,如果他能把她化成个丑八怪那就再好不过了。
沉思的片刻沈建阳似乎对她的妆容比较满意,递给她一面精致的水晶镜:“看看我的手艺如何?”在他众多显赫的身份里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才艺,他是世界顶尖级的彩妆大师。
只不过知道这一点的人少之又少,他除了他妈妈,和她。秦汐蕊是第三个有幸见识让他亲自画眉的女人。
意思意思看了一眼,将镜子丢在沙发上。她不介意自己此时的样子,只想知道此行的目的。只是,沈建阳绝不可能告诉她,所以,聪明选择沉默。
既然逃不掉,就勇敢面对吧。
不管有什么阴谋,她都不会让雷厉霆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也许,她注定成不了他的女人,但她可以化身为守护者,为他挡去些许灾难。
也许很微不足道,却是她所能付出的全部。
坐上沈建阳的超豪华房车,宽大的空间应有尽有,俨然一个舒适的移动房间。车窗外霓虹化作流星一颗颗陨落于车后,旁边坐着的沈建阳试图和她说话,可是,她始终沉默。
用平静的表情来掩饰内心的波涛汹涌,未知的宴会上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控制不住满脑子漫无边际的遐思,却想像不到可能的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一处隐于白桦林中的山庄赫然出现于眼前。灯火通明照得宏伟壮观的建筑物多了一抹璀璨的浪漫,刚硬又不失柔美。
宛如一颗极其璀璨的明珠藏在浓密的林间,若不是有人引路,绝不会轻易被发现。这座山庄令林熙蕾想起碧庄和雷园,同样的巍峨,同样的宏伟,亦给了她第一次相同的感觉……害怕。
沈建阳十分绅士为她打开车门,弯起手示意她挽着自己的手臂。幽幽一叹,顺从地挽着他。
当俩人出现在门口时,立即引来一股不小的骚动,俊男美女的组合,完美无瑕,天衣无缝,美得令周遭都暗然失色。
男的羡慕,女的忌妒。
沈建阳脸上的笑容不变,从小到大他就在别人赞美交织着嫉妒的目光下长大。他享受着这样特殊的瞩目,能被人忌妒表示他拥有别人没有的东西,这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吗?
相较于沈建阳的泰然自若,林熙蕾有些紧张。她已经好几年没参加过这样的宴会了,而且,前世今生的距离无法衡量。
整个宴会厅无比奢华,挑高的圆形屋顶垂下一盏几十层的巨大水晶吊灯,独特而精致的造型,其昂贵的价格不言而喻。用黑、金、红三个浓烈的颜色为主色调的宴会厅,显得庄严而尊贵。
灯光迷幻的舞池内一双双壁人翩翩起舞,轻曼的音乐倾泻耳际,给人一种舒适,宾至如归的温馨。衣香鬓影,裙裾飞扬,觥光交错,好一幅上流社会的歌舞升平。
“沈少,你可来了,想死人家了。”一名穿紫红色低胸晚礼服的波霸女仿佛看不到沈建阳女伴的存在,整个人如八爪鱼紧紧巴住她不放。
她看起来很年轻,脸上却化着与年龄不附极其浓艳的妆,像极了做某种特殊服务的女人,整张脸看起来就是一个艳丽的调色盘。
“滚开。”没有温度地吐出两个字,其冷森的声音与他帅气迷人的外面不附,却透着一股不容人抗拒的威慑力。
女子轻颤了一下,在退缩前又鼓起了勇气,声音像灌了蜜甜得腻死人:“沈少,不要这样嘛,陪人家跳支舞,好不好?”净女人的娇憨,撒娇的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沈建阳紧绷的侧脸如刀,闪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光。帅哥不管温柔还是冷酷都同样迷人,少女眼中已经有两颗爱心怦然而动。
大手一挥,毫不怜香惜玉将少女推倒在地,就是踢开一块碍眼的绊脚石。
“沈建阳……”倒在地上的少女刚要发飙,却在收到沈建阳冷冽的目光时,下意识闭上了嘴。慌忙爬了起来,逃得无影无踪。
一段小插曲后,众人散开,继续被打断的话题和轻声细语,伴着偶尔的低声热闹的宴会继续进行。
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每个人都戴着无数个面具,时时刻刻胸前挂着一把尺。衡量着事态的发展,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对自己最有利。
林熙蕾有些同情刚刚的女人,不管怎么说,她只是个迷恋他的女孩子,他实在太过分了。不止毫无风度可言,更粗鲁狂妄。
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现在的她自身难保,实在没有多余的能力去帮助别人。更何况,少女离开前看自己的目光里充满怨恨。
没一会儿,陆续有人上来攀谈,沈建阳如众星捧月,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林熙蕾落得轻松,找了个昏暗的角落坐下,任浮华自眼前掠过,她遗世孤立。
看样子沈建阳仿佛真的只是要她陪他来参加一个宴会而已,不,一定没这么简单。他费心安排了一切,不可能没有阴谋。
一整晚的神经紧绷,然而,直到他们离开都没发生一点点异样的事。沈建阳真的遵守诺言,只请她跳了一支舞,其余时间都周旋于宾客之间。
越是平静越是诡异,豪华的房车使离山庄。端着红酒轻抿的沈建阳眉宇间轻漾着笑,仿佛遇到了什么好事。
林熙蕾全神贯注,神经紧张。今天这场宴会参加得莫名其妙,从头至尾她如同一个摆设一般。甚至没有男人向她邀舞,一切似乎很平静,却平静得很莫名。
“你要我配合的事,我已经做到了,现在可以送我回家了吧?”克制住心中的惊慌,以平衡的声音说道。
灯光落在红酒里潋滟的波光无比诱人,沈建阳品了一口,闭上眼陶醉片刻才睁开眼睛:“戏还没演完呢。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饿了吗?前面有家地道的上海菜,去试试?”绅士地询问,却没有给林熙蕾表达意见的机会。
示意司机开往餐厅,便不再搭理她,自顾自优雅地品酒。
他越是如此,林熙蕾越心慌:“你究竟想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