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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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邪-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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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微微点头,“师父是道家高人,不是佛门中人。”

  “有意思,和尚你还斩妖除魔、御剑江湖?”

  “除魔卫道乃我之本分……’

  “尊师是道家高人,弟子是佛门中人……那个什么,说什么来着——有朝一日回头瞅,耍猴的耍猴,卖唱的卖唱,佛道两家原来就传承道统之大业达成了互助互惠、和谐共赢和共同长远发展的良好共识啊。”杨扬大笑起来,看定了和尚。

  “施主误会,师父本意只是不愿让弟子踏入道门……”烦了和尚也笑,促狭的笑。

  “那就遁入空门?”杨扬挖苦起和尚来,“佛道两家在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道心无为!”和尚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仿佛不容亵渎。

  “道心无为,无心为道?”杨扬脸上的小僵住,随即虔诚地说道:“那就有心为佛……和尚,化缘吗?不好意思,我身上也没有多少钱,这里有二十块钱,就当香火钱,实在不成敬意啊。”

  “施主很特别,施主大慈悲,大智慧,实不相瞒,小僧不是为了化缘而来,小僧是想授微许德业说教,关云长面前耍大刀,还望施主成全。”和尚坚决的摇摇头,推回杨扬递钱过来的手,一脸期待的道。

  杨扬眯了眼睛,心里轻轻地嚷:“妈的你才特别!有本事别过来!想骗老子的东西?你做梦去吧!”

  杨扬晃了晃头,随即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在一间昏暗拥挤的房间里,整整齐齐的坐着好多人,他们都认认真真、专心致志并且津津有味的在听老师授课,手里拿着小本子不时的埋头记录,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还不忘赞同地点头,其中还有一个猥亵大叔嘴角流着口水,口水流了老长老长都没发觉,幸福激动地表情里一双猥亵的眼睛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

  讲台上上课的老师运筹帷幄、挥斥方遒、决策千里、高深莫测,唾沫星子四溅,脑袋闪闪发亮——是个和尚。

  杨扬此刻心里的画面便是如此,再加以想象和渲染,那便是:和尚一脸不容置疑的表情,嘴上挂着神秘的微笑,其中还有几分害羞的成分,激动地高声道:“给我一片土地,繁育一片希望,给我一棵树苗,种植一片森林,想要富,少生孩子多种树……”最后还不忘代表性地一挥手,“同志们,为了致富大计,为了能使更多的同志受益,请发动人民群众,让我们的种树队伍逐渐壮大起来吧!”

  烦了和尚见杨扬脸上表情古怪,想起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说法,于是习惯性的摸摸光头,一时不知所云。

  杨扬把和尚的动作看在眼底,不由把脑中的画面再次扩大——在昏暗拥挤的房间内,和尚的光头闪闪发亮,讲到兴高采烈处不忘用手摸摸光头,得意洋洋的道:“为了能让各位施主早日致富,请各位施主带动广大劳动群众,一起加入xx牌生发液直销吧,嘿嘿,实不相瞒,一天两次,效果好,无副作用,头不晕眼不花,便宜又实惠,头发咔咔长,我正在用!”甚至在讲课完毕离开房间的途中,和尚嘴里哼唱道:“你的头发还好吗……”

  “小僧我这脑袋挺亮吧?让杨施主见笑了。”看出了杨扬脸上的异样,和尚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仿佛是鼓足了勇气似地说道。

  “和尚你的脑袋还真挺闪亮的,发着钻石一般璀璨夺目的光芒,闪亮牌滴眼液,谁用谁闪亮!”杨扬不由乐出声来,心中暗暗道:“好玄,差点没把滴眼液说成是擦头液。”

  “施主大喜乐。”和尚对杨扬心里所想并不知晓,不过从杨扬刚才的话里还是听出了一丝端倪,脸不由又红了。

  “我还大无敌、大无畏、大无知呢……大师,请别叫我施主行吗,我并没有施予你任何东西,再说……施主,听起来有点像是猪,屎主的意思,不雅观,不时髦,还有辱斯文。”杨扬心里打定了离开的主意,笑道:“大师,说不得,那授业就免了,我佛慈悲,阿弥陀佛,后会有期。”

  “施主……先生,请稍安勿躁。先生说笑了,小僧并非什么大师,先生还是叫和尚的好。“和尚急了,忙道:“实不相瞒,五百年内必有王者兴,王者便是先生了,还望先生心系天下,慈悲为怀。”

  如果杨扬知道和尚一向是管人叫“施主”的,他该为“先生”两个字受宠若惊,但他现在却只是很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五百年内必有王者兴?等等!”

  和尚从善如流,说等等就等等,表情凝重,站直了身,目不转睛地望着杨扬。

  杨扬强自镇定精神,把头往左偏了偏,和尚跟着眼珠也动了动;杨扬又把头往右偏了偏,和尚继续跟着动。

  ——杨扬有些乐了,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五百年……”杨扬纳纳,然后勾画出了一幅波澜壮阔的景象:一个叫做五指山的地方压着一只猴子,某一天,一位白衣丽人从天而降,对猴子缓缓道:“五百年后,你护送玄奘去西天大雷音寺取经……”,从此便展开了孙悟空降妖除魔、豪气干云、天下无敌的故事。

  “先生误会,五百年为虚数。”和尚这时说道:“若先生不弃,还望能和小僧一道行侠仗义,涤荡天下妖氛。”

  和尚顿了顿,又道:“只是……实不相瞒,烦了能为不够,难护一方太平,思来想去,还是要请先生出山,且助烦了一臂之力……啊,这话说得差了,先生若是顾惜苍生,烦了愿随骥尾,唯先生马首是瞻。”

  和尚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神态更有虽千万人俱往矣的怆然雄壮,但架不住他一口一个“烦了”,就没人听过这么不伦不类的调子。

第三章 仙侠世界,和尚烦了(下)
第三章 仙侠世界,和尚烦了(下)

  “你要说我是命中注定的英雄,当地平线上夕阳失去颜色,当天空中的群星不再闪耀,当人类因灾荒、饥馑、瘟疫与战火而挣扎痛苦……那时候,我会出现,以救世主的姿态君临天下,带给所有人以欢欣、和平。”

  杨扬双眼望天,满怀激情地吟诵着。

  “……我将带着最美好的希望和梦想重新创造一个世界,在那里,四季都是春天,田地里永远有最丰富的收获和喜悦,甚至连河流中也流淌蜂蜜与牛奶……是我,挽狂澜于既倒,是我,扶大厦之将倾,人们牢记我的名字永生永世,流浪的诗人为我谱写最壮丽的诗篇,那远方的姑娘……”

  “先生还有完没完?”和尚的脸红到了脖子以下。

  “你说的,意思到了就行。”杨扬笑吟吟地,“是不是这个意思?”

  不待和尚回话,杨扬嘿嘿一笑,道:“那什么,和尚,同你一起涤荡天下妖氛就免了,至于顾惜苍生、行侠仗义嘛,我还只是个学生而已,距离笑傲江湖的日子指定还远,加入你的队伍大概是不可能了……和尚叫着还是容易上口,杨某愚昧,敢问和尚一句,不知你是如何得知我是王者,而且还会兴?”

  “先生高见,实不相瞒,实乃小僧冥冥之中参悟所得。”和尚又摸摸脑袋,说道。

  “实不相瞒,靠!我还以为你要说天机不可泄露呢。”杨扬很虔诚地双手合十,笑眯眯的发问:“和尚,佛是谁?“

  和尚一愣。

  天下间众生或有向佛之心,可少年凑过来谈禅,这就挺怪。

  虽然少年神通广大可成王者,但也不应及早就谈禅遁世。

  “阿弥陀佛。佛是先生。”诧异归诧异,禅机归禅机,王者归王者,和尚答得也快。

  “我是佛?那和尚你呢?”李杨扬狡黠的笑了。

  “小僧是佛前的和尚。”和尚也笑了。

  “灵山在哪儿?”杨扬问。

  “灵山在人心头。”和尚答。

  “什么是佛法?”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乌窠禅师说的?”

  -“小僧说的。”

  “——遁世同盟仲裁委员会会长是谁?”

  “……陀佛……”和尚气得忘了“阿弥”俩字儿,身子一晃。

  前头几问几答,都是颇有名的禅宗公案,和尚谈禅,神清气爽,却想不到少年猛地冒出这么一句,就噎住了,一时纳纳。

  “真的没这机构?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别坑我。”杨扬的笑容坏得很。

  和尚胸口一股气还憋着没上来,不答。

  “那……公安九处呢?还有第七厅、龙组、A组、特种事务处理局、东西昆仑同盟、泛修真人士联合会、佛道友好交流峰会——总得有一个吧?”杨扬炒豆子似地往外迸词儿。

  “阿弥陀佛。”和尚啼笑皆非,只念佛号,绕开杨扬举步欲走。

  杨扬拦住,“烦了大师别走。这些都没有,如果天下妖风肆虐那谁来护法?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小小的和尚?仙侠世界的和尚?”

  和尚停下脚步,沉吟一会儿,再宣佛号,“阿弥陀佛。先生,世间法常有,何须护持?再说天下之道,无非善恶,善恶自在人心,恶则为魔,善则为佛,是是非非自有定数。小僧我也只不过是剔除大奸大恶、十恶不赦之辈,妖风也未免俱都是肆虐众生之风,善者终究多于恶者,此乃大道。”

  “……有点儿意思……”杨扬望着和尚,似乎就明白了点什么。

  “……道术,源于我国劳动人民的伟大实践与创造,是数千年来广大劳动人民反压迫、反剥削的革命斗争的结晶,沐浴着优秀中华文化的雨露,饱经历史沧桑、经久不衰,护佑中华民族走过了几千年的漫长岁月……”

  杨扬头晕目眩,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喃喃地:“我还以为,最起码也得说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怎么……”

  天色就渐渐暗下来。

  “和尚,杨某再冒昧问一句,不知你扫除天下妖氛用的是什么神器?不会是扫帚吧?”联想起妖氛,杨扬想到了妖粪,不由笑得很得意,还不忘作出一副疑惑不解虚心好问的表情。

  “这个……先生又说笑了。”和尚贼头贼脑的四处望望,见周围行人稀疏,神秘的一笑,“实不相瞒,小僧所用的武器乃是九环锡杖耳。”说完,和尚从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一柄足有两丈长的九环锡杖,晃了一晃。

  杨扬吓了一跳:这和尚,够牛!

  “和尚,你不会是是变戏法的吧?”杨扬目瞪口呆地道,丝毫不敢置信。

  “在仙侠的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和尚得意的一笑,把锡杖放回袖中,比变戏法的还变戏法的。

  汗!

  杨扬险些晕倒。

  和尚啰唆半天,到头来还是烦了“冥冥中参悟所得”,也有几句其他的,简单讲,俊美和尚烦了认为:天底下妖怪很多,但都有善恶之分,恶的都得都杀了,好维护和平;而这一重担就注定落在杨扬肩上,别人谁都不灵。

  杨扬不置可否,急赤白脸地掰扯,说就算真的有妖怪,凭什么啊我活得好好的非让我去跟妖怪作对?

  和尚一句话堵回去:现在先生活得就挺不错,好像也没被什么妖怪给宰了。

  杨扬反驳:有没有妖怪说我死了你就高兴了是吧你还和尚呢说这话你亏心不亏心?

  烦了就用手指头比划一个“十字”,说实不相瞒先生您就别装了勇敢地承担责任吧小僧正满眼小星星地看着您等着和你一块斩妖除魔呢!

  “等等……”杨扬喘了口大气,“说话不用标点符号,这也太累了……”

  “实不相瞒,小僧也挺累……”

  “和尚你信不信你要再往外崩‘实不相瞒’这四个字儿我揍你?”

  “那个……”和尚张口结舌,好一会儿才说,“先生好大的肝火,实不相瞒……。”

  “打住!”杨扬喝一声,死死盯住和尚,很久,叹口气,“和尚,我败给你了。”

  “挺风趣。”

  和尚双手合十,郑重点头,一脸虔诚。

  杨扬险些再次晕倒。

  “没听过光头魔术师啊?”杨扬口中喃喃,转而诌笑着道:“那什么,烦了大师,要不咱们交个朋友?”

  “甚好甚好,正合我意。”和尚激动地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部手机,说道:“烦劳杨先生把电话告诉烦了,以便以后经常交流联系。”

  “好家伙!苹果最新款的i-phone,i-phone外观清爽,按钮简洁,有英寸的高亮触摸屏,彰显苹果公司的优秀工业设计和精英理念——没想到和尚还挺有钱,蛮会享受的嘛。”杨扬心里暗道。

  相互记下彼此的电话号码后,杨扬脸上露出艳羡的表情看着和尚大咧咧的把i-phone放入怀里,才好奇的问道:“和尚,你不用千里传音、飞鸽传书,也用手机?”

  “那个……实不相瞒,法术固然无所不能,但也勃是消耗自身精力。既然科技昌盛,能用科技的地方还是就用科技的好。”和尚郑重道。

  “你会法术,也用科技,很好很好。”杨扬点头道。

  和尚不以为然,突地,有一名身着警服的白胖中年人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来到了和尚和杨扬的身侧,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又是捕头!”和尚脸色一变,随即大怒,厉声说道:“尔等总不会是猪头吧?!”

  “妙极,看他肥头大耳、油头粉面的蠢样,称之为猪再也合适不过!”杨扬瞟一眼白胖的警察,腹诽道。

  猪头警察出现在了和尚的面前,彷佛老鹰捉小鸡一样,猪头警察伸出了五根根手指,很轻松的就抓住了和尚的宽大的袖子。和尚闷哼了一声,阔袖微微向下一甩,那警察身体重重晃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诧的神色,但是他还是稳住了身体,轻笑到:“和尚,老子我苦练数余年,就算是金刚罗汉,恐怕也不能动摇我分毫呢。”

  “实不相瞒,小僧我对付尔等自是易如反掌,毫不费吹灰之力。”和尚灿灿一笑,大袖猛地向下甩下,猪头警察就如同落叶一般飘了起来,和尚随手一抓,老鹰拎小鸡般的将猪头警察掼在原地,伸出三根手指,彷佛用手指去拈那轻薄的花瓣一样,反手拉住了几近屁滚尿流的猪头警察的袖子。

  抓着和尚的手晃了十几下,发现这和尚的手指是丝毫没有动摇,顿时恶从胆边生,松开了和尚的手,一脚踢向了和尚的*。

  杨扬伸长了舌头,为和尚的命运悲惨而打抱不平,一时纳纳,有如雕塑。

  ‘咚’的一声闷响,猪头警察彷佛踢中了金刚石一样,惨嚎了一声,抱着自己的脚丫子蹦跳了起来。他连哭的心思都有了,一股巨大的反弹力道让他的脚趾头都差点粉碎了。

  和尚随手把方警察丢出了老远,合十笑道:“差人非要踢和尚的小脑袋,不过和尚练了金刚不坏之躯,恐怕和尚的小脑袋不是这么容易踢的。”和尚得意的把大腿叉开了来,笑道:“捕头再踢十脚,如果和尚叫疼了,和尚马上就走。如果捕头踢不动和尚,就打道回府如何?总之现在捕头受挫,已经是心无战意,何不归去呢?”

  猪头警察抱着肿大的脚丫子,气得是眼睛发绿,脸色有如苦瓜般惨绿,他歪着眼珠子的痛骂起来:“你们招摇撞骗的和尚,一个个都是王八蛋……金刚不坏,你们练到那地方去了?”猪头那个气啊,向来只有他踢人,哪知道今天被人用小弟弟把脚给重伤了,而且伤势很是不轻,他的脚都无法行走了,敢情是身上的经脉都给那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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