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就进宫。”妃暄匆匆走了,她是带着跑的。
甘泉宫里,玉珂正为了孩子的出生而高兴,她的笑容和宫里的一切让妃暄觉得可笑而悲哀,看着别人痛苦的开心,心里不会有愧疚吗?妃暄在门口站了一会才进去,玉珂兴冲冲的拉着她去看她为孩子准备的衣服,物品,妃暄只是看着不说话,过了一会,玉珂也发现妃暄有点不对劲,她谴走了身边的宫女:“怎么了你?”
妃暄一直盯着坐在她对面的玉珂,眼神里充满了猜想,她在看一个人的改变,样子会不会变,究竟看不看得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玉珂被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以为她怎么了,便问:“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觉得你比以前更漂亮了。”妃暄说。
玉珂笑:“嘴这么甜。”
“可是我想看看心是不是也是这么漂亮?”
玉珂脸色微变:“妃暄,你怎么了?”
“长公主的事情,你有没有参与其中?”
玉珂眼神飘离,避开了妃暄的眼睛,有所隐瞒:“你在说什么?”
“不要骗我了,你和江充的事情我都知道。”
玉珂知道瞒不过,加上她和妃暄的交情,于是说道:“这是江大人想的法子,我开始也觉得不妥,可是我知道长公主不会答应的,不过是为了增加太子和陛下之间的矛盾。”
“既然这样,那你现在让江充和陛下说退掉这门婚事。”
玉珂犹犹豫豫的,这个时候,周景匆匆来到甘泉宫,他拉起妃暄就走,玉珂问道:“怎么回事?”
周景没有答她,快步走掉,妃暄在身后问:“出什么事了?”
“长公主自尽了。”
妃暄愣住,她的脚步再也走不下去了,周景回过身:“太子现在闹着要杀了江充,我想你去皇后娘娘那里,她现在很需要人陪。”
“好,我去陪皇后娘娘。”
“公子,出事了。”甜儿突然来了,“大公子他…他宾天了。”
“什么!”周景惊然。妃暄瞪大了眼睛看着甜儿,不能够相信,
周景对甜儿说:“你和妃暄先去太子府,阻止太子,我先回府。”
“好!”
紫衣跪在周旭的床边,身边没有一个人,这是他回府时看到的景象,他惊在了那里,紫衣开口说话:“他的死是我和阿希一手安排的。”
周景静静听她说,“当年是他假冒了你的身份害死阿希的父亲,现在他又害死了林婶,从林希和我成亲的那一天我们就达成了交易,我帮他报仇,所以,就在我们来长安的途中,我们故意让他染上风寒,然后在他的药里一点一滴的加入毒药,这是他风寒一直没好的原因,他很谨慎,每碗药都用银针试,但他没有想到有些药是无色无味,银针根本试不出来的。”
“你是不是想不通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景嘲弄一笑:“无非是由爱生恨。”
“是,不过也不全是,自从有过去瑶池那段经历,我似乎懂得一点点,我不想他越来越错。”她说,“我唯一想不到的就是肚子里的孩子,他的阿希的骨肉,无论你怎么怪罪我,希望你等我生下孩子。”
“你先起来吧,这样跪着对孩子不好。”
紫衣缓慢的站起,周景说道:“你先带着王兄回周城,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会赶回去处理王兄的身后事。”
紫衣说道:“他一直都和江充有接触,妃暄在巫山遇刺的事情,我不知道跟他有没有关系。”
“我知道了。”周景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2 章
只可惜,那一剑还是刺偏了,没能要了江充的命,江府的护卫护住了江充,刘据不肯放手,已经杀了几个护卫,妃暄也不阻止他,这些人的性命对他而言又怎么能比失去亲妹妹心痛,睡着外面来了一群官兵,是苏文带来的人,刘据不肯罢手,却不想惊动了刘彻,刘彻下令刘据回府,皇命难为,刘据已经不能控制,妃暄在一边劝着他:“若是要说法,不如向陛下去讨,这门婚事是他坚持的,这样的局面,他不一样要负责任。”
他觉得好笑的看着妃暄,“向来皇帝需要负责的只有天下而已。”
“不管怎么说,先回去,现在这样你根本杀不了他,我们从长计议。”
“好!”刘据最终妥协回府。
之后刘彻也未召见他入宫,一切仿佛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不着痕迹,趁着这阵子的平静,周景回了一趟周国,不过才多久,长安的府邸就冷清了,这座宅子里只剩她和玥影了,忽然显得好冷清。
她似乎很久没有来新月坊了,新月坊依旧是这样子的热闹,她选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给她倒茶的是冰娘,冰娘细语道:“如烟她马上就来。”
妃暄莫名的盯了她一眼,“我不是来找如烟的,我只是有点闲,来看看歌舞。”
冰娘坐下说道:“坊间的传闻向来都传的很快,我也听说了。”冰娘说的老成,“我也在长安待了几十年了,来我新月坊的不是朝中大臣就是权贵公子,向来讨好奉承的好人都爱听,谁会愿意听那些刺耳的话。”
“冰娘,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我们这些平民本不该讨论太子的事,不过要是太子出事,姑娘肯定免不了受牵连,太子可以用长公主的事和陛下缓和一下,毕竟是父子。”
妃暄感激冰娘,很温和的说道:“冰娘啊,谢谢你的关心,我很累,不想提这些。”
正说着如烟就过来了,冰娘自觉的站了起来:“你们慢慢聊。”
如烟轻轻的坐了下来,她并没有和妃暄说话,也是安静的在看歌舞,妃暄看着看着却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她迷迷糊糊的醒来,抬起身,环顾了屋子一周,空无一人,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她很久都没有睡得舒服了,“醒了?”门外的人踏着脚步进来,妃暄闻到他手中端着的饭菜的香味,“好香啊。”
“怕你醒来会肚子饿,所以早就备着了。”赵墨将饭菜放到妃暄跟前,他也顺着坐下。
妃暄只觉得肚子饿,开始吃了起来,还问:“你吃吗?”
“我已经吃过了。”
妃暄奇怪他怎么会来,“自从你和青鸟在一起后,我很久都没有见她了,她是不是觉得我在生她的气,所以派你来啊。”
赵墨笑着不说话,妃暄说:“我没有生她的气,明天我去看她。”
“现在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有了一个了结,公子很快就会继承王位,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其实他是想问你会回去吗。
“话虽然这样说,但凭着阿景和太子的交情,暂时应该会待在这里。”
“暴风雨的前夕通常都是平静的,太干燥的天气,只要一点点的火焰就能点燃。”
妃暄想起一件事情来,“赵墨,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去巫山找下林希,上次我从山崖掉下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都这么久了,我真的很担心他。”而后她又一想,“算了,阿景早就派人去找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赵墨安慰她:“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嗯!”
后来,面对刘彻对刘据的冷淡,刘据也没有什么介怀的,只是偶尔会来找妃暄聊天,转眼就过了一年,一年之后,她才收到周景的消息,周景已经登上王位,处理好周国的公事以后,他才回到长安,不过一年后的长安已有积雪,积雪退后不久,春天就很快到了,妃暄踏着积雪在院中玩耍,蹦蹦跳跳的很开心,她甚至不管地上的寒冷躺在了雪地里,享受天地给予的自在,“躺了很久了,不怕受风寒。”闻声,妃暄睁开眼睛,笑开了,立马从雪地里站了起来:“阿景,你回来啦。”
“我回来的是不是太晚了?”
“是晚了点,唉,都不要我了,也不担心我是安全。”她故意装的生气,转头就走。
周景一把拉住她的手,甜笑了起来,“甜儿都有定时向我汇报你这里的消息。”
“对哦,差点都忘了,你已经是大王了,什么事都不用亲力亲为了。”她还故意扬着声音说。
周景一点也不让她,说道:“这个味听起来有点酸酸的,难道你喜欢上了我?”
妃暄立刻抽出手,转过身,“才不是,我这一年过的很好啊。”她有点气鼓鼓的。
周景不闹她了,“你想怎么惩罚随你。”
妃暄转了个心眼,诡异的笑看着他,慢慢的往后退了几步,瞬间拿起地上的雪球砸到周景身上,还自己拍手叫好,看到她又跳又笑的样子,他心满意足了,妃暄又拿起雪球,刚想要砸过去,被周景脸上的笑容暖了一下,“不玩了,我们去吃东西暖暖。”她下意识的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进屋。
“姑姑。”刘髆从屋内走了出来,他对周景的印象不是很深,靠着妃暄,眨巴着眼睛,真是可爱,周景说道:“一年了,是不是……”
“先完饭你陪我去。”
“嗯!”
三人围桌而坐,下人端上了准备好的饭菜,的,周景问起:“玥影呢?”
“她在玉竹园,我觉得她还没有放下赵墨。”
“姑姑,我吃饱了。”
“你才吃了一点。”
刘髆不出声。低着头,妃暄觉得他的有事,把他拉到身边,“怎么了?”
“姑姑,你是不是要把我送回宫里?”
妃暄觉得有点心里有点不忍,“髆儿,那里才是你的家,姑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的。”
“髆儿想跟着姑姑。”
听到刘髆这样说,妃暄感到难过,心里泛酸,看向周景,周景只好说道:“再等一段时间吧。”
妃暄欣慰一笑,“髆儿,快去吃吧。”
“谢谢姑姑。”
其实时间越长越是不舍和不忍,饭后,她哄着刘髆睡着了,轻轻的掩好了房门,周景一直在门口等着,他说:“你每天都这样哄他睡觉。”
“是啊。”
“我去新月坊坐坐。”周景边说着边往前走。
妃暄立刻就跟了上去,“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有,你回去照顾刘髆,不要跟着我。”他不顾妃暄在后面跟着快步往前走,而且还很凶。
妃暄有点闷闷的,她停下了脚步,呆呆的站在原地,他从来没有不理过她,她感觉怪怪的,一个人慢慢的往回走,回来后,又觉得不对劲,又跑去了新月坊,可是却没有看到周景,她有点失望,见到冰娘立刻拉住了她就问:“有没有看到周景?”
“这......”冰娘支支吾吾的,妃暄推着她,“冰娘啊,你告诉我啊?”
“我带你去。”
冰娘带着妃暄来到一间厢房,她的声音很低:“他就在里面。”
妃暄正要敲门,冰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还是不要进去。”
“为什么?”
“甜儿。”这个声音是周景,妃暄并不以为然,下意识的放下手,静静的站在门外。
“她这么多年都没有在意过我的想法,我的担心从来都是多余,只有林希,他才是妃暄的生命。”妃暄忽然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周景了,有点愧疚。
“我相信妃暄姑娘是明白公子的想法的。”
“是,她明白,就是太固执,太感情用事。”
妃暄转身离开,冰娘不知道是该叫她还是不叫,踌躇着。
几日之后,卫皇后派人来请妃暄入宫,就在妃暄准备出门的时候,刘髆拽了拽妃暄的衣袖,“姑姑,带髆儿进宫吧,髆儿要回父皇身边。”
妃暄一惊,“为什么?”
“叔叔和髆儿说了,髆儿是皇子,皇子应该住在皇宫里,要是髆儿一直待在姑姑身边,父皇就要娶姑姑,那样姑姑就不能和叔叔成亲,姑姑就不开心了,髆儿不要姑姑不开心。”
“叔叔?”肯定是周景,妃暄蹲下,“髆儿,叔叔跟你开玩笑呢,你安心的住在这里。”妃暄叫来了下人带刘髆回房。
她虽然有点生气,不过并不怪他,她很快来到椒房殿,卫皇后气色不好,消瘦的都撑不起衣服了,妃暄进去行礼:“皇后娘娘。”
“来了,坐吧!”
妃暄依吩咐坐下,“娘娘,你憔悴了不少,要多注意身体啊。”
“妃暄姑娘有心了。”
“娘娘,你找我什么事啊?”
卫皇后用很温和的眼神打量着妃暄,时不时的抿嘴一笑,“其实以前我不太希望你和太子接触,因为陛下想你的心思,加上你又逃婚,不是你不好,而是你不适合做太子妃,前些日子,据儿来看我,我们聊到妍儿,妍儿的事谢谢你了。”
“娘娘别这么说,我没能帮上忙,连紫灵芝都没有找到。”
卫皇后摇头,“我真的很感激你。”卫皇后和她聊起长公主小的时候,长大的一点一滴,这一说就是一下午,她思女情切,一直说一直说,直到困了乏了才由身边的宫女扶着去休息。
妃暄静静的坐着,没有离去,那是一种感受和回味,爱可以分不同的方式,却也是一种牵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3 章
宣室殿内,刘彻有些身体不适,江充问及安好,又道:“臣有一事不知该不该明言。”
“说!”
“臣掐算出最近有巫蛊在宫内外盛传,臣唯恐伤了陛下。”
“胡说。”
“臣听闻长公主一直很听陛下的,从来没有违逆过陛下的意思,可这次居然会自杀,臣觉得有蹊跷。”
“你想说什么?”
“除非有人在背后鼓动。”
“谁,谁这么大胆?”刘彻呵斥。
“臣不敢说。”
“说!”刘彻威严压下来。
“是。。是太子。”
“江充,你敢胡言乱语。”
“臣不敢,为了证明绝无此事,所以请陛下让臣去查清楚。”
“若是你查不出,朕就治你的罪。”
“臣遵旨!”
一个宫女在门外徘徊着的,焦急不已,妃暄叫了她进来,“怎么了?”
“江大人已经搜过各个嫔妃的宫里,马上就要来搜娘娘的宫里了。”
“他凭什么这么做,陛下呢,他不管吗?”
宫女害怕的摇头,“奴婢不知道,陛下最近生病了。”
“生病?”
正说着,江充就带着人来了,那个架势看着就叫人气愤,妃暄挡在了他前面,“江大人,你要干什么?”
“宫里有巫蛊,奉陛下之命,前来搜宫。”
“这里是皇后的宫中,你敢!”
“这是陛下之命。”江充执意要闯入,妃暄厉声说道:“够了你,在巫山的事情我还没有跟你算账,不要以为没有人能拿你怎么样,想杀你很容易。”妃暄看着他嘲弄着一笑,往旁边让了一步,“进来搜吧。”
江充迟步,呵呵一笑,对手下说道:“去太子府。”
妃暄愕然:“江充,你真是胆大包天。”
“姑娘可以与我一同去。”他哈哈大笑带着人走了。
看这情形有点不对劲,妃暄赶在了江充前面到达了太子府,谁知道周景早就收到了消息,他们聚在厅中商量着什么,妃暄一踏入大厅内就问:“有什么法子,他快来了。”
周景和刘据一同望向院中,江充昂着头大步的走近大厅,俯身行礼:“参见太子!”
“免礼!”
“谢太子。”
这个礼行的真的有点虚假,妃暄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他说:“近日,有关巫蛊传闻闹得陛下心不安,臣奉陛下之命前来搜府,看有无巫蛊之物。”
“大胆!”刘据呵斥,瞪着他,“你好大的胆子,还不跪下。”
江充站得直直的,“臣是凤陛下之命。”转头就对门口的手下说道:“给我搜,每个角落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