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吕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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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吕布传-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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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李儒回洛阳

    站起身来的,正是刚刚接替李肃光禄勋一职的荀爽。

    荀爽字慈明,颍川颍阴人,虽然已年过花甲,但脸上仍旧少有皱纹,步履稳健,并没有老态龙钟之态。颍阴荀氏,乃是名门望族,父荀淑,乃是战国荀卿第十一世孙,品行高洁,博学多识,有“神君”之称,生荀爽兄弟八人,俱有才名,时人称为“荀氏八龙”。

    太平道作乱时,大将军何进征辟天下名士,荀爽就是那时来到洛阳,前不久太尉董卓掌权,同样大规模征辟天下名士,荀爽,蔡邕,韩融,陈纪,申屠蟠,都在征辟之列,只有申屠蟠如前婉拒大将军何进的征辟一样,婉拒董卓的好意。

    “翁叔之言老成持重,爽附议之。当日董卓独揽朝政,擅行废立,在座诸君,也多默许之,岂非亦是依附哉?伯喈,天下名士也,忠孝著于天下,秉直奏谏,致获罪于宦竖,髡钳徙朔方,叹董卓之死状,乃恻隐之心尔,因此而获诛,岂非朝政之苛,更甚于董卓揽权之时?”

    荀爽这番话说完,可谓是满座皆惊。

    仅凭荀爽的名气,资历,年龄,看到他起身,司徒王允,司空杨彪,都收起原先的恍惚或是漫不经心,人虽然没有站起身来,却在案桌后微微欠身,以示敬意。

    可荀爽这话说得,就实在是过重了些,不说廷尉周毖,就是司徒王允,此刻也是面色立变,一脸的阴沉。

    城门校尉伍琼也是当今名士,面现激愤,正要起身,却见到虎贲中郎将李肃已腾地站起身来,朗声道:“如今李傕郭汜郭太大军将至,诸君不议如何应对,反而在这里商议杀人立威,真是荒唐之至。”

    李肃气鼓鼓地坐下,堂中再次一片沉寂,虽然不少人以鄙夷的眼神看向李肃,觉得他果真是个粗鄙之人,但心底里还是认可他的说法,更有人自李肃的话中,结合现今的情势,听出更多的深意来。

    李傕郭汜郭太率军东来,打的旗号,就是为太尉董卓讨个说法,这个时候,正如李肃话中没有说出来的意思,以依附太尉董卓的罪名,杀掉蔡邕等人,岂不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再添仇恨吗?万一李傕等人大军攻入洛阳,掌控朝堂,岂非又成为他们大肆屠戮朝臣的借口?

    想到这个后果,始作俑者廷尉周毖,此刻也是心中在嘀咕。

    司徒王允轻咳一声,吸引众人的目光,声音嘶哑低沉:“诸君还是说说,如今该当如何应对吧。”

    可话音刚落,所有人立即面观鼻,鼻观心,并非他们都抱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而是实在想不出来什么高招。

    沉寂时间越长,厅堂中的无形重压,也就越来越力逾期千斤,周遭气息似是黏稠的油脂一样,让所有人都有透不过来气之感,只有李肃仍旧表面上苦着脸,实则心底里乐开了花,非常乐意看到这帮平素眼高于顶的士大夫们在这里犯愁。

    就在这时,门口人影晃动,有人在那里探头探脑,面露焦急,可又不敢擅进。

    王允正在气头上,见状叱喝一声:“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来人竟似是面上一松,立即低着头,小碎步跑进来,到王允身边,附嘴低声细语。在众人注视下,一向温文尔雅的司徒王允,此刻竟然脸色大变,一脸的惊恐。

    过了半响,王允才缓过神来,面色灰败,四顾众人,嘶声道:“叛贼,已兵临城下。。。”

    众人哗然,此时只不过酉时时分,从函谷关到洛阳,足足有百里之遥,叛贼,竟然来得这么快?

    首先坐不住的,是城门校尉伍琼,急匆匆地辞别主人王允,就欲离去,其他人见此,也纷纷起身,托辞家中有事,只是一会儿的工夫,宽大的厅堂就空旷下来,只剩下司徒王允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厅堂发呆。

    李肃忍着心底的兴奋和期盼,兴冲冲地赶回到府邸,刚刚进门,管家就神秘兮兮地凑上前来,低声禀道:“禀主翁,有客来访。”

    他似是怕李肃听不懂,低声禀报的同时,手指偷偷地指着西边,见到李肃微微点头,示意明白,才躬身低头退下。

    李肃顾不得抹把脸,一个人匆匆赶到位于内院的小书房,这里,是他处理隐秘事务的所在,今趟的事至关重大,外书房人多嘴杂,就不是很适宜。

    房门紧闭,李肃站在门口,深吸浅呼几口气,平息心里的激荡,收起面上的迫不及待表情,伸手推开门,踏步入内,并反手掩好房门。

    天色已有些昏暗,屋内又没有点灯,更显得昏暗些,李肃双眼微眯,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看清屋内的情形,来人负手站在窗前,听到房门声响,已转过身来,一双眸子,在昏暗中闪着亮光。

    “在下虎贲中郎将李肃,阁下是。。。”

    来人站得很随意,站得很稳,从身形,从气势,李肃总觉得这人不像是普通信使,而是有些熟识的样子。

    “多日不见,李中郎将就贵人多忘事了?”

    声音中带着热情,戏谑,更带着李肃熟悉的腔调和气息。

    他大张着嘴巴,足足愣了好半响,才惊呼一声:“文优兄?你是文优兄?”

    来人正是一直消逝无踪的李儒,太尉董卓的女婿,郎中令李儒,在太尉董卓身死的那一夜,原北军中候何顒拜郎中令,李儒就一直不知去向,此刻见他竟然突兀地出现在自个儿书房中,怎不令李肃大感意外,惊呼出声。

    “哈哈,难为子严贤弟还能记得为兄,为了能拜见子严贤弟,为兄可是连夜奔波,冒着莫大的风险潜入城来的。”

    李肃同样哈哈大笑,赶紧招呼李儒就座,点亮灯烛,寒暄起来。

    同为太尉董卓的女婿,也深得太尉董卓的信赖,李儒比起牛辅来,为人可就要圆滑多了,平素待人,哪怕只是岳父董卓帐下的亲兵,他都态度和善,平素众人有事找上门来,他也是尽心尽力。

    董卓脾性暴躁易怒,别说帐下亲兵,就是倚重的帐下大将,一旦触到了霉头,轻则是一顿训斥,重则是责骂,甚至是刑罚,这个时候,只有李儒能够说得上去话,能够平息岳父董卓的怒气,为他人求情。

    久而久之,李儒在西凉军中的威望,绝对是仅次于统帅董卓的,洛阳惊变那一夜,当他发现岳父董卓已然身死时,算算时间,他立即知道先机已失,事已不可为,当机立断,在董卓帐下亲兵的护卫下,带着家眷遁隐于黑暗中,待风声过去,他才带着几名亲卫,离了洛阳北去,正值李傕郭汜率军东来,便投入帐下,为他出谋划策。

    这番经历,李儒讲来没有费多少时间,听得李肃连连叹息。

    “如此说来,董公家眷尚隐在洛阳城内,并未如外界传闻那般,早已离开?”

    李儒点点头,很是坦然地答道:“正是,只是当时情势紧急,为兄不便搅扰贤弟,致令贤弟为难。”

    李肃面露惭愧,低头叹息,摇头道:“董公身死,属下却。。。”

    说到后来,李肃已是双目泛红,热泪盈眶,李儒忙出声劝道:“贤弟无需如此自责,为兄当日弃岳父而去,亦遭家人责难。可大丈夫行事,以德报德,以血报仇,岂可拘泥于小节,致正义难张?如今稚然已重整大军东来,誓为岳父向朝廷讨个说法,贤弟。。。”

    李肃抬起头,一脸的坚毅,答道:“文优兄亲来,足可见仍旧看得起小弟,弟赴汤蹈火,自是在所不辞。只是该当何时,该当如何行事,尚请兄明示。”

37 李傕的崛起

    心迹既已表明,李肃干脆吩咐管家送进酒食,与李儒在小书房里,边喝着小酒,边诉说衷肠,密谋着大事。

    从李儒这里,李肃终于听明白整个事情的真相。

    兵临洛阳城下的,其实只有三千轻骑,其中李傕率领的一千五百西凉精骑,以及于夫罗率领的一千五百南匈奴精骑。至于大队人马,还在由函谷关开往洛阳的途中。

    已故太尉董卓帐下的兵力,李肃是非常清楚的,他经营河东多年,撒出大把的钱财,一直在河东太守这个肥缺的位置上待了好几年,建起一支三千人的西凉精骑,是西凉军的核心。洛阳大乱,他带精骑两千锐卒一千,日夜兼程赶往洛阳,留下一千精骑交给李傕,镇守河东老巢。

    掌控朝堂后,麾下精骑吸收合并北军五校、西园八校尉、羽林郎中的精锐,扩充到三千,尽数交给牛辅统率,然后带至河东平叛。

    如今,这三千精骑中的大部,落到吕布手中,当李傕遣人向吕布求粮时,吕布表现得非常慷慨,不但提供充足粮草,还令一支五百人的精骑护送,最终连人带马带粮,一股脑儿地赠予李傕。

    这个人情可真是大了去,李傕正愁手下步卒多,骑卒少,如今一下子就拥有一千五百精骑,面对南匈奴于夫罗和白波军郭太时,底气足了许多。

    拿下函谷关是李傕郭汜和郭太的主意,只是后来李儒参与进去,劝说李傕和他亲自冒险混在郭太的白波军中入关,终于成功说服王方加盟,在关键时刻,自背后捅了徐荣一刀,轻而易举地就拿下函谷关。

    如今兵临洛阳,李儒先行一步入城,李傕所率精骑则随后才至,为的就是让李儒来说服李肃,打开洛阳城门,共谋大业。

    李儒这番交底,可谓是坦诚至极,他早就知道李肃的为人,重利胜过重义,别看李肃已经满口答应,可李儒为了万无一失,还是通过这番话,向李肃传递出想要传递的信息,一是毫无保留地信任,二是联军实力强大,比起董卓当时进入洛阳时的兵力,还要来得强大,以增强李肃的信心,三是让李肃明白,他很重要,起到的作用很大,成功后,论功行赏时,这个功劳可不会小。

    只是李儒智者千虑或有一失,他没想到,如今的李肃,在洛阳的日子已经开始有些不太好过,即使没有他前来劝说,李肃也已经打定主意,要与率军东来的李傕联合一起。

    李肃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这种粗鲁武人,只适合和粗鲁武人在一起,与那些温文尔雅的士大夫们,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融洽到一块儿去。

    安顿李儒在府中歇下,李肃开始紧锣密鼓地做他该做的事,威风凛凛地前往虎贲卫士的驻地,召集所有兵卒,以及帐下将佐,令亲兵严密把守四周,当众说出自己的打算,让帐下将佐当场表态。

    不愿依从者,只有寥寥数人,李肃冷眼看了他们片刻,直接下巴一努,吐出一字:“杀!”

    可怜这几个倒霉鬼,还没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已在磨刀霍霍的众人围攻下,身首异处,死于非命。

    接下来,李肃就亲自坐镇于此,静待时机的到来。

    丑时刚过,寅时刚至,李肃率麾下一千五百虎贲卫士,全副武装,毫不声张地杀向洛阳西城的广阳门。

    城门校尉伍琼麾下把门卫士也不少,可分散在洛阳十二座城门处,还要分为几批轮流把守,如何敌得过早有预谋的虎贲卫士,李肃亲率帐下亲卫打头,只是一个突击,即将广阳门把门卫士冲了个七零八落。

    “快,列阵,开门,发信号!”

    李肃一击得手,有条不紊地发出号令,尚未等洛阳城内反应过来,城外驰道上,已响起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正是早就约好等候在广阳门外的西凉精骑。

    黑夜之中,李傕全身甲胄,身后跟着同样杀气腾腾的亲兵,一马当先,率先驰近广阳门,在那里,李肃已高踞马上,等候多时。

    既然如今已经投靠李傕麾下,李肃还是立即就调整好角色,抢先一步,在马背上拱手躬身行礼,朗声道:“属下李肃,拜见将军,幸不辱命,广阳门已尽在掌握中。”

    “好!”

    李傕马鞭一甩,在静夜中发出一声响亮的尖啸,长戟横在马上,抬头看着广阳门高耸巍峨的城楼,点头淡然道:“我军拿下洛阳,子严立下首功。”

    李肃等的就是这句话,拱手道谢,拨马往道旁一让,朗声道:“将军请入城!”

    李傕也不客气,直接催马缓步上前,越过李肃时,李肃策马跟上,落后李傕半个马身。

    城门洞内,点着两排火把,照耀得如同白昼,李傕手持长戟,神态自若地策马穿过,出现在洛阳城内,心里雄心万丈,豪气干云。

    先前大帅董公率军入帝都洛阳时,他奉命镇守河东,未能前来,如今,董公身死,轮到他李傕来完成董公未曾完成的遗志,洛阳,大汉朝堂,终究要由西凉军来掌控。

    在二人身后,西凉精骑四人并成一排,一排接一排地穿过城门,出现在洛阳城内。

    按大汉帝国的律例,未奉诏擅自率军踏入洛阳周遭三十里内,死罪,罪不可赦。可如今,这条律例早已被西凉军和并州军践踏于马下,早已没人将之当回事。

    李傕率西凉军入帝都洛阳,这般悠闲,只是摆摆谱而已,接下来的,就是他向洛阳,向天下,宣示武力的时刻。

    联想到此前,他曾与张济等人一起,卑躬屈膝地上书朝廷,乞求赦免,如今,他将用武力让朝廷,让天子明白,赦免不赦免,不是由他们说了算,而是由他李傕说了算。

    前方的李傕勒停战马,身后的李肃,精骑,也都纷纷勒停战马,看着他的背影,只见他仰头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带着无比的陶醉,叹道:“洛阳,气息还真是令人无酒而醉啊。”

    还没等李肃等人答话,李傕面色一寒,长戟一摆,直至洛阳城内,厉声大喝:“杀!”

    一众西凉精骑,齐声呼应,仿若在他们身前,不是空荡荡的洛阳大街,而是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

    马蹄声骤响,不多时,即布满洛阳城内的大街小巷,很快,惊呼声,惨叫声,哭号声,哈哈大笑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冲天而起的火头浓烟,在天色将亮之际,构成一幅惨烈的画卷。

    洛阳,大汉帝国的帝都,在已故太尉董卓入主时,激战还只是发生在东西城郭,而今次,洛阳内城,承平两百余年的皇城,却成为西凉军宣示武力的战场。

    五天后,远在河东安邑的吕布,迎来洛阳的朝廷特使。

    他被正式拜为并州牧,镇北将军,关内侯,而在李肃的来信中,他已经知道,李傕拜为扬武将军,郭太拜为扬勇将军,李肃拜为扬忠将军,郭汜拜为扬烈将军,于夫罗如愿以偿地获得南匈奴单于大位,这下,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率军回到美稷。

    除此之外,樊稠、王方、胡轸、杨定、韩暹和杨奉等人,皆拜为中郎将,麾下各有兵马。已经率军攻入长安的张济,拜为京兆尹,镇西将军,麾下张绣、段煨,也皆拜为中郎将,成为洛阳的西部屏障。

    远在西凉的马腾和韩遂,也分别被拜为安狄将军和安降将军,从名义上来说,也成为西凉军的后援。

    这么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将军名号,听得吕布迷惑不解,如从常理上来说,他和张济的镇北、镇西将军,比起马腾和韩遂的安狄将军和安降将军,甚至李傕、郭太、李肃、郭汜的扬武、扬勇、扬忠、扬烈将军名号,品秩还要来得高上一些。

    不过转念之间,他就释然,如今朝廷就掌控在李傕四人手中,他们想要拜为什么官职,还不只是一句话的事,即使对他来说,什么镇北将军,什么关内侯,都是虚的,唯一实打实的,只有并州牧而已。

    从李肃的来信中,吕布还得知,蔡邕还在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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