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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太子和襄王世子,为了那个皇位,开始龙争虎斗。御座就那么一座,若想得到,那就弱肉强食,你死我活。历来王权的争夺,无不满含鲜血,根本不念亲情。洛国好不容易产生的优势,就在内耗之下,消耗殆尽。除了忠勇侯死守这这片地方,其他地盘都已经被沦陷了。
太子章钺夺嫡失败,世子章询即位,在那一场争夺战中,受了很重的伤。好好年纪,犹如风中蜡烛,随时都可能熄灭。如今的洛国,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荆国将军楚游,集结军队,正全力对抗洛国。西南的越国和荆国达成协议,很快就会发动大反攻。
夕遥觉得有必要见他一面,他就在灯火中,怔怔地沧海。余沧海吓了一跳,下意识拔剑,若是刺客,只怕早就死了。余沧海很是惊讶,“是你。”“是我,灵芝的药力消散了,你不退隐,真的想要战死沙场。”他活着,不是为了王图霸业,而是为了沫儿。
身体自知,这些年南征北战,刀光剑影,伤痕累累,若不是灵芝的力量,熬不下去。他也想远走天涯,可是章询不放他走,娶了沫儿为皇后,掌握住了这位骁勇善战的忠勇侯。他们兄妹二人,从沧澜海相遇之前,就有了若有若无的联系。
夕遥只能叹息,俗世纠葛产生,如何能获得自由。余沧海重重叹息,“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沫儿,您能替我去么,我已经好几年都没有了。她总是给我写信,告诉我过得多好,可是我怎么也不能安心。”皇宫里,怎么会有那么明媚的快乐。
余沧海曾经告诫过沫儿,不要为了任何人而委屈自己,不要对哥哥撒谎,不要隐瞒任何不快乐的事情······当她长大之后,似乎这些告诫,都通通违背了。在宫里的眼线,被无情的斩断,余沧海有着浓浓的不安。
夕遥没有理由拒绝,这二人,在沧澜海救了他的命。虽然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因此错过了青鸟。“你跟我去一趟宣京,若是可以,就这样离去吧,以你的能力,琼竹海大有可为。”章询靠不住,从第一面相见,就知道,这个人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忠勇侯生了病,谁也不见,整个大营里一片惶惶。在宣京,就没有这样的情况,人们一点都不焦急。选在权贵头上的利剑,曾经的御使大夫,已在洛仙湖边长眠,没有谁能威胁到他们,就如当今皇帝也不行。章询为了笼络这些大臣,击败章钺,许下太多的利好。
本以为控得大宝,就能一举肃清天下。谁曾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自己受了严重的创伤,请了天下的名医,都未能治好顽疾。整个皇宫,都有些战战兢兢,这个皇帝可不好伺候,性格暴露,动不动就将人杖毙,人人自危。能劝动他的太上皇,已经忧思忧愁,殡天而去。而另一个章华郡主,守在洛仙湖,不问世事。
皇帝愈发的暴虐了,胸口不时地流出血液,吓坏了宫女和内侍。这样的皇帝,形同魔鬼,见人就咬,贪婪地吮吸着鲜血。“快,快送我去皇后那儿去。”贴身侍卫,将皇帝送入皇后的宫中,重重关上了大门。这里面住着一个不死人,这位皇后,被皇帝咬了过后,竟然奇迹般活了过来。
但里面的尖叫声,说明了其中的恐怖。很多宫女,被皇帝活活咬死,死状恐怖。若不是这位不死的皇后,只怕宫里都不剩下几个人。十分凄厉的惨叫之后,宫门重重打开,他们的皇帝,意气风华地走了出来,完全没有一丝癫狂的样子,重新回了勤政殿,继续处理公务,无人敢反驳。
皇帝打开奏折,面上露出喜色,“楚游总算动手了,咱们的忠勇侯要完了。”洛国的皇帝,要亲手还是自己的大将,皇后的兄长。只有那个人死了,他才能安安心心做他的吸血皇帝。内侍惊若寒噤,只得奉承道,“是的,陛下,这天下终究会是你的。”
在皇后宫里,皇后衣衫破烂,鲜血淋漓,地上的血液已经干涸掉。她的表情呆滞,整个人都疯魔了。她实在承受不了其中的痛苦,曾经割腕自杀,可是血液很快就凝结了。服侍她的宫里逃跑了,这样的不死人,岂非与妖怪无异。她被圈养在宫中,只是吸血皇帝的血食,她已经生无可恋,可是连死了都做不到。
一个人的眼睛里满是怒火,轻声呼唤着,“沫儿,沫儿,是我,是我啊。”夕遥摇头,灵芝的功效被人发现了,章询本应该早就死了,可通过吸取灵芝的药力,从而活了下来。**吸血,太过残忍。沫儿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哥哥,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沫儿,别怕,哥哥在,一切都会好的。”余沧海抬起头,“我要杀了他。”夕遥点头,“去吧,注意安全,沫儿还要你照顾呢。”余沧海走出之后,夕遥叫出小懒,“小懒,去保护他,把他带回来。”不值得为章询这样的恶魔赔命,他们可以忘却这些不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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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儿抓住夕遥的手,“夕遥哥哥,你杀了我,我不要这样,我不要不死。”她并非不死,只是吃了很难死去而已,夕遥抚摸她的头发,“沫儿别怕,沫儿还有我们,咱们离开这个地方,回渔村怎么样。”他们从渔村被裹挟出来,还能否回到起点。”
“哥哥也不疼我,不疼我。”这是怎么理解的,余沧海爱沫儿胜过他自己,完全当成了一种信仰。“在海上,哥哥都不给我吃牛肉。”在沧澜海的时候,余沧海只给沫儿啃黑面包,留下了心结。夕遥摇头,“那不是牛肉,那是人肉,你知道他现在为何不吃肉,当初吃得太多,恶心了。”
在沧澜海,他亲眼吞咽着人肉,强忍着狂吐,吞咽了下去。那是最残忍的酷刑,沫儿不再闹,只剩泪水横流。“沫儿,这世界上,只有你哥哥最爱你,胜过爱自己。”她是余沧海的信仰,余沧海愿意舍弃一切。“夕遥哥哥,我不想要这个身体,你让我做一个凡人好么?”
若是一个凡人,就不会有这样的痛苦,长生不老,多么可笑。夕遥点头,将灵芝的药力抽出,被胖蘑菇一口吞下去。那些光滑的皮肤,渐渐露出坑坑包包的伤痕。夕遥用灵气滋养他的伤口,封印这一段痛苦的记忆,让她陷入沉睡。若有一天再想起,希望能坦然接受。
皇宫乱了起来,有内侍高深尖叫,十分惶恐,“陛下遇刺了,快来人,抓住刺客。”什么,陛下遇刺了,宫中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气,怪物终于死了。“天啊,是忠勇侯,忠勇侯来报仇了。”“忠勇侯进了皇后宫。”所有人都认为理所当然,忠勇侯知道皇宫的消息,回来替皇后报仇了。
皇后一把大火,烧毁了所有罪恶。宣京的大人们,来不及管死了皇帝,皇后,还有凶犯忠勇侯。他们极快平定皇宫,扶立幼子登基,控制朝政。这内忧外患,如何才不至于灭国,就不是夕遥能够考虑的了。就算是洛国被灭,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不关己的事儿,不用上心。
在昏暗的河边,夕遥沧海,已从狂怒之中清醒过来,抱着沫儿,沾上了巨蛇的背上,“今日之恩,若有来生,必然厚报。”“小懒,将他们送到琼竹海,确认安全之后,你一路向东,若是遇到一只青鸟,就告诉它,我再南海边等他。”
小懒疑惑道,“那我呢?”“你们一直向东,到沧澜海尽头,有一座蓬莱岛,你好好替我守着这座岛,我很快就回来。”小懒开了灵慧,自然明白,盘旋在大蛇的身上,沿着河流,快速游向大海。
第758章 错过
碧野之间有六湖:东碧青州境内凝碧湖洛州与溪州之间的稚阳湖;中碧大陆圣心湖;西碧大陆玄夜湖;南碧大陆西子湖洛仙湖。 南碧两座湖,皆是因为美女而出名,西子湖,有美女西施,倾人国邦,艳冠天下。洛仙湖,有仙子飘然起舞,因此成名。
洛仙湖畔望仙山,凝眸顾盼起微澜。不似人间湖心月,只海上还。在洛仙山下,夕遥遇见了一个小女孩,鬼灵精怪,十分调皮。她的身上,有章华的气息。他听下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反问道,“你是谁?”
越是靠近,越是忐忑,管你是不是仙人,在心仪之人面前,总是有些惶恐。叫着小女孩一问,夕遥反倒平静下来,“我来找一个朋友。”小女孩道,“你找错了,这山上只有我跟师父,找人应该去山下。”她们在这山上隐居,很少有人上山来。
“你姓萧?”这应该就是萧正的孩子,听说三年前,相国家的千金,也殉了情。这个小女孩才会跟着章华,在洛仙湖边隐居下来。小女孩的脸上满是警惕,师父曾告诫她,这个世界上,她还有很多的仇人。这三年,师父杀了很多人,鲜血养肥了望仙山的土地。
小女儿怔了一下,其后朝着山上飞跑,“师父,救命啊,师父。”夕遥皱眉,这凄厉的叫喊声,说明了她们环境的危险。那一抹身影飘忽而来,迅捷无比。在小女孩遇到危险的时候,她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面前。小女孩有些纳闷,两个人并没有动手,四目相对,良久才说了一句,“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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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遥当然还好,他的气势,他的态度,他的意境,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章华却不好,她的面色憔悴,她的功力没什么进步,她的容颜有了些苍老,每一个表情都说明,这些年过得很不好。“十年了,你还没有走出来?”
其实没有十年,也就三年前,遭遇了最大的伤痛。章华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这小女孩身上,“华嫣,去练剑了。”萧华嫣吐了吐舌头,“师父,他是谁啊?”章华难得地摆着脸,“去练剑。”萧华嫣不情愿地走开,她虽然很好奇,师父有命,也不得不从。
“你还活着真好。”云麓书院传来夕遥的死讯,她曾为之伤心。但她终究守在萧正身边,隐于幕后,提防着一切暗杀。她唯一值得快乐的是,在黑夜中,他仍旧在念着她的名字。若是他知道她就在屋檐下隐藏着,这些话是决然不会说出口的吧。
但章华无论如何也防不住,那一杯毒酒。萧正明明知道有毒,却还是饮下了这一杯酒。本应该是她陪着他一起走的,可那相国家的小姐太自私,竟然先她一步,紧随他而去。留下这个小女孩,让她不得不留在世上,带着他们的念想。
剑圣一门的鼎天剑,最终还是没有守护住他。她对抗宣京所有图谋不轨的人,最后却败在一杯心甘情愿的毒酒上。她要为了他报仇,却被他堵了下来。国不可一日无君,御史大夫死了便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皇帝一旦死了,就会天下大乱。
她答应了他,不能杀中兴帝。可是为了那个王座,有的人想杀他。襄王府的人不甘引颈就戮,奋力反击,不出一年,就将中兴帝拉下马来。甘于赴死的,恐怕只有萧正一个人。夕遥的心里有些疼,“当年,你就不应该回来。”
章华却不这么认为,“不,我很庆幸我回来了。他虽然成了亲,爱着他的妻子,最爱的人,仍然是我。”夕遥知她中毒已深,却还是要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想留下来。”是的,他想留下来,从见她第一眼的时候,就决定了。仙人的感觉,无比精准,留下来,就这样,也应该是一种幸福。
所有的情感,喷薄而出,章华走了过去,将头埋在夕遥的胸膛上,紧紧搂住他的腰。夕遥也抱紧了她,这样的拥抱,与生俱来第一次,仙人的心,也扑通扑通狂跳。她终于接受他了么,他会在这里,过完很长一段岁月,直到将她送走么?
不,不行,哪怕逆了这天道,也要让章华长生,他现在,才深深体会到青烨那些年的狂乱,直到有了回溯**。章华的泪浸湿了她的胸膛,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所用的憧憬,在一瞬间坍塌掉了,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章华抬起头来,“你原来我吧,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云飘飘还在等你呢。”夕遥的心莫名其妙一痛,云飘飘已流着泪,嫁给了别人,而他亲眼见证了一切,却没有出面阻止。他最终放弃了云飘飘,美其名曰,是为了对方的幸福。
在章华和云飘飘之间,他已作出了选择,第一次的感觉,对于仙人来说,更加不容更改。在夕遥和萧正之间,章华不存在选择,夕遥来的有些迟了,就跟雳扬涣一样,只能苦苦追寻他们的脚步,永远也赶不上了。若能忘的话,章华早就忘了。
夕遥的血液都冰冷,眼睛了,有一两滴晶莹的泪珠。谁说仙人未有泪,只是未到伤心处。章华从怀抱里挣脱出来,“夕遥,你走吧,去云麓书院,云飘飘才是你最好的归宿。”夕遥脸上挂着笑,“是啊,云飘飘才是我的归宿,从入云麓书院开始,她就再帮助我了。”
夕遥的洒脱,让章华很是高兴,她唯一一点歉疚,就这样消融了。“你会一直在这里么?”章华点头,“是的,华嫣长大之后,我才会离开。算起来,还有好长的日子,实际上,又很快就要过去了。”夕遥很怕,一觉醒来之后,天翻地覆。
“那我走了。”蓬莱仙人的永恒,没有应验在这里,夕遥只能忍痛离开。他一路狂奔,整个人处于癫狂状态。泪水忍不住哗啦啦留下来,他不过蓬莱仙人中的一个小子,没有那般强大的内心。该去找未婚妻了,说明这一切,对方同不同意,就听天由命了。
直道那焦急的鸣叫声,才把夕遥的心神唤了回来。青鸟用喙啄着他的脸,有些担忧,“你这是怎么了。”夕遥跃上青鸟的背,指了指前方,“小青,咱们去碧落山。”青鸟扑腾着翅膀,掀起巨大的风,腾升云层,快速往西方而去。
过了沉浮海,就是迷雾重重的迷雾海,进入此处的渔民,大都迷失掉,永远留在了海上。这对青鸟来说,没有什么困难的,鸟类有独特的天赋,能够掌握正确的航向。越靠近碧落山,越是惶恐。他的未婚妻还在碧落山等他,准备履行几百年的诺言。他倒好了,陷入了情网,还以悲剧收场了。
碧落山很高,隐秘在云雾之中,这是碧野大陆最高的山峰。碧落人在最接近昊日的地方,承接了昊日的神辉,变成自己无物不破的昊日神辉,开启了碧落仙人的时代。青鸟本想飞到山顶,可是山顶上有一股很强的禁制作用,不能飞行。
一人一鸟落在了半山腰,这里云雾缭绕,鸟类通灵。山中的动物,十分悠闲。一声狂吼,鸟类四下奔逃,从林中走出了一只洁白的老虎。碧落上有守山神兽,西方庚金之气浓厚,主杀伐,圣兽白虎。这只老虎的法力十分庞大,当年天杞帝,妄图捕获白虎,以巩固浮空圣城,却在迷雾海全军覆没。
白虎知道夕遥的本事儿,也不反抗,只是警告,“你是谁,赶紧下山去。”山道上传来声音,“让他上来。”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很久以前便听过。白虎带着他们往山上走,在碧落山顶,有一些墓碑,碑文不是很清晰,记述了碧落人的生平。
大部分的人,是死在那一场悖乱之下。当时碧落人脱离了生死轮回,却不知道何去何去,陷入了狂乱,肆意杀戮,那一战,让碧落人的数目锐减。在山顶的宫殿里,只有一个焚香的老人,他闭着双眼,“你来了?”夕遥恭敬的行礼,“是的,我来了。”
“老朋友都已经走了,我以为你很快就回来的。”这走错路的十年,确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