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大雪满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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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同人)大雪满弓刀-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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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箭手喝道:“休要小觑天下英雄!”间不容发之际,又是三箭逼来。
  菊丸无奈之下,改抓为弹,借力折了方向,躲过三箭,却再难保持平衡,终于跌入长河,瞬间便沉了下去。
  士兵稀稀拉拉向江中射了几箭,却无人敢下去搜寻。江水翻滚奔腾,却并无人再露出头来。终于有人低声道:“向日将军,那人中了一毒箭,又跌入这么冰冷湍急的水中,想来定是不活的。”
  向日沉默着点点头,道:“好了,收兵断后。”随即大踏步地向坐骑走去,却依旧忍不住向河面扫了一眼,低声赞道:“实在……好功夫。”
  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又好像只有一个噩梦的距离。菊丸悠悠醒来,先向自己的左手看去,多半因为抓得死紧,那个并未掉落的包裹赫然在目。他有些安心地松口气,看看自己的右臂,已经整条发黑。
  战场的嘈杂声似乎并不远。他侧耳听听,波浪把自己送出一小截,便搁浅在了岸上。浑身都冻得毫无知觉,但也正因如此,毒气尚未攻心。
  他努力爬上岸去。岸上是一片小树林,他忽然想起,似乎就是不二设伏狙击龙马的地方。他自嘲地笑笑,用唯一还可指挥的左臂抓了包裹,带动身体向前挪动。
  才刚刚爬到树林边上,左臂也渐渐失去了知觉。活动让毒性蔓延了吧,菊丸有些模糊地想。他用最后的力气翻身,仰面重重躺下。
  火光似乎小了些,浓烟依旧腾绕不休。但东方已依稀可见白了起来,也许,这场战役似乎将要结束了。菊丸努力想要扯出一个笑容,但却不知自己是否成功。
  “大石……终于可以不用再管这该死的战争了,你说过……这次一打完,就跟我一起辞官归隐的……”
  菊丸嘴唇移翕动,声音模糊不清,几近耳语。
  空中好像有什么落下来。菊丸慢慢地眨眨眼睛,好像不是错觉。
  是下雪了。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火光并未熄。被映得有些发红的黑暗中,那些模糊的白色无根无情地飘落。菊丸静静地看着。那点点白色渐渐在视野中蔓延,融化成了铺天盖地的白色,不真实得好像一场梦。一场虚幻的梦。
  而这场虚幻的梦中,唯一真实的,似乎是那个人真挚的笑容。
  那时过于年轻的他坐在过于年轻的自己身边,笑得温和坚毅。称不上英俊的脸上,却有着奇异的,足以无视冷漠距离的真诚。
  “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
  “菊丸,要不要和我一起从军?”
  是谁做了个大鬼脸,说:“才不!”
  菊丸的手紧了紧。为了让那个包裹离自己更近一些,似乎需要用尽一生的力气。他脸上慢慢浮现出调皮故意而单纯温柔的笑意,之后……定格。
  雪慢慢大了起来,落得毫不犹豫,毫不吝惜。就好像有些故事,突然就那样匆匆结束,却偏偏忘记留下一个美满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青青陵上柏

  越前龙马勒住马头,回头望了一眼。马有些不耐烦地打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面。
  远处依旧火光茂盛。
  副将荒井随即也勒住马,道:“怎么了,陛下?”
  龙马怔了一下,摇头道:“没什么。”随即继续催马前行。
  田野小路间,一队骑兵纵马疾驰。约摸又前行了一顿饭工夫,路便分了两岔。荒井道:“启禀陛下,前方便是花容山,山有两道,迹部败逃时必经此路。”
  龙马道:“这两条路情况如何?”
  荒井道:“一条大路平坦易走,一条小路泥泞难行。”
  天色渐暮,阴云渐起。龙马抬头望望,静静道:“要下雪了。”
  荒井正不解其意间,龙马道:“派人去在大路上升一堆篝火浓烟。全军开往大路埋伏。”
  荒井反射性地答道:“得令!”却又犹疑道,“烟柱一起,迹部还会从大路走吗?”
  龙马扫他一眼,未待开口,便听一个清澈声音朗朗答道:“所谓兵者虚实之道,迹部见了烟柱,必疑我令他走小路,反而必走大路,此其一也;天晚欲雪,小路泥泞难行,容易再增伤亡,此其二也。”
  荒井定睛一看,连忙行礼道:“见过不二大人!不知大人为何……”
  不二摘去纱帽,笑道:“无他,唯好奇耳。此战我军天时地利人和,却不知‘陛下’打算如何穷追败寇,轻取解药。”
  龙马蔑然一笑,并不答话,掉转马头向大路走去。不二也并不生气,只是笑笑紧随其后。
  荒井连忙整了队伍,跟在后面,埋伏在大路两边。
  天色暗极,战场的喊杀声似乎也渐渐小了些。
  荒井忽然觉得脸上微微一凉,抬头看时,原来是下雪了。
  雪粒无声无息地细细飘落,忽然龙马轻声道:“来了。”
  荒井立即屏气凝神,过了一会儿,果然有马蹄声零落传来。荒井轻声道:“败军之象。”
  不二微笑着点点头。
  荒井大喜,运尽目力向声音方向看去。天色太暗,影影绰绰地只能看到最前方有一人,身长不凡,连马似乎也比他人雄壮许多,气度从容,全然不似败军之将。
  ——那就是冰帝迹部了!
  荒井觉得自己手心在渗汗。他轻轻在袍子上蹭蹭,盯紧了那人。只见那人走得近些,却忽然勒马停下,扬声道:“龙马何在?”
  龙马何在?
  声音倒是霸气天成,但龙马是谁?荒井有些迷惑。陛下名讳龙雅,那么龙马……
  却见“陛下”策马而出,居中而立,雪中越发显得人清华锐利,气势丝毫不输冰帝国君。荒井刚想问些什么,却见不二微微拧眉,便收了言语,向路中看去。
  迹部静静看了龙马,怒极反笑道:“好一个越前龙马,好一个连环计。”
  龙马丝毫不惧,只是倔强回视。
  迹部寒声问道:“火攻又是哪位高明的计策?”
  龙马看着他,停了一下,终于答道:“我。”
  迹部:“点烟也定是你的主意?兵法虚实倒是学得不错啊。”
  龙马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只是想,以你的骄傲,必定不屑走似乎风平浪静且狼狈难行的小路的。”
  迹部一怔,却忽然大笑道:“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龙马摇头道:“给我解药,放你过去。”
  不二在龙马身后,面色如霜。
  此话一出,迹部身后的残兵败将均是眼睛一亮。迹部脸色却是一沉,冷笑道:“如果不给,你就要我死在此处?”
  龙马神色不动,道:“是。”
  “蓬”地一响,火把亮起。
  之前无论是逃亡的还是伏击的,都不需要光亮。现在两军相逢,摆明车马,终于有人想起点起火把。
  红黄色的光,照亮了龙马如凝冰霜的脸庞,也刺痛了迹部的眼睛。
  “火啊……火,”迹部忽然有些心灰意冷地摇摇头,“如果我说……下毒这种小人行径,我从没做过呢?”
  迹部话一出口,便紧紧盯住了龙马。龙马静静注视着他。
  “我看中你了,你来给我当伴读吧?”
  也是这样一个下雪的时节。迹部侯爷携子出访青国。九岁的迹部景吾,在青国御花园初逢越前龙马。
  小小的越前龙马,容貌秀丽,气度非凡。弓箭百发百中,读书过目不忘。越前南次郎爱若拱璧,称其为“国之翡翠”。
  翡翠,比玉剔透,比冰锐利。美玉易得,翡翠难逢。
  “我看中你了,你来给我当伴读吧?”
  九岁的孩子,怎么想到提出这么尖锐的要求?当然是出自大人的授意。青国幼子名正言顺入冰帝为质,起源不过是这一句孩童戏语。
  迹部纵然是听父亲吩咐,但心中……却有些高兴。
  这个玲珑剔透的玩伴,他其实真的,很中意。
  因为中意,所以才处处照拂,不然,一个质子说不定早就死在异国了。
  但尽管如此,质子的生活,又怎么是能彻底改变?但就算心知肚明他过得很艰难,也不愿放他回国。
  只想留他在触手可及之处。这有什么错?
  迹部忽然有点不愿再看着龙马。他抬起头,天色灰暗,雪越落越大。
  谁会知道,会在地气温暖的江南遭遇如此一场雪?就像谁会知道,三国之中实力隐隐稳占第一的冰帝会惨败在此?
  谁会知道,今日再逢江南大雪时,旧人如故,主客已反?
  其实只过去很短的时间。迹部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让路。”迹部听到那个声音,忽然觉得心里某根弦松了一松。
  本来明明恨得心中滴血。理智说,敌国王子,做什么都是应当。但心中却好像破开一个口子,有些盐水不停地滴进去。痛,却痛得干净。好啊,我们不共戴天,仇恨似海。
  这样,也很好。
  明明煎来熬去,痛了那么久的心,却因为这一句话,忽然混沌地被捂上了。好像那个口子,突如其来地愈合了,却愈合得不明不白,随时都还会被撕扯得血肉模糊。仇恨如此理所应当,恩德却永远无法理直气壮。
  是的,龙马说,“让路。”但,却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极不情愿地挪动了身子。
  龙马大喝一声:“让路!”
  却听不二紧接着一声厉叱:“谁敢妄动!”说着,不二一骑前行,下马深深一拜道:“陛下,纵虎归山易啊!更何况现在……生死不知,解铃还须系铃人,解药岂能不着落在此人身上!”
  龙马咬牙,横刀喝道:“让路!”
  兵士们迟疑了。龙马再喝:“谁是国君?不二大胆违抗上意,你们要从逆造反吗?”
  不二站起身道:“今日事态一目了然,谁是叛逆,诸位怎么看不出来?”
  荒井觉得头有些昏。他觉得背上热辣辣地,知道那是一众兵士的目光。他在军中素有威望,他知道大家都在看他的选择。
  但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要选择?明明是情况一片大好,青国大胜,擒贼擒王,眼看迹部就要落入网中,为何陛下却要放他过去?一向再忠心不过的不二又为何称“陛下”为“叛逆”?
  他抬眼望去。陛下与不二隔了几步的距离,互相望着,眼神均是一片冰冷。雪大了些,他觉得好像雪花落进了眼睛里,有点冷冷地痛。他咬牙,刚想说话……
  却有刀光一闪。
  龙马举刀,不言不语,直向不二攻去。这一刀夹着雪光风声,声势无伦,荒井远远瞧着,不在局中却也觉得无从躲闪,竟一时反应不得。
  不二只是一个文臣,会些拳脚却不过粗浅,如何能挡得这一刀?
  风起,卷起了不二的头发,更显得不二如玉脸庞惨白得不似真人。雪中,不二无从闪避,索性便不闪避,直视刀光,眼神坦荡,身形如松。
  却有一箭,似来自天外。
  刀光虽快,箭光却更疾如闪电。“珰”声脆响,一只黑色的箭深陷不二身前的雪中,龙马的刀却已被这一箭荡开。
  荒井心中一惊,这一箭势疾力沉,后发先至,箭术可称炉火纯青。他下意识地抬头向来处望去,却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愕然怔住,却见不二已经向山头此箭来处倒头拜下,朗声道:“恭迎陛下!”
  陛……下?
  荒井抬头,遥遥望去。山头旌旗招展,先头一骑雍容而立,竟然正是青国王上,越前龙雅!
  荒井一时茫然,回头看向方才才欲至不二于死地的“陛下”。此人虽然极似陛下,但一比即知,形容略小,身量未足。荒井心中打个转,却也明白,这人多半不过是替身之类。只是这替身为何突然要自作主张,放走敌酋,却非他所知。既然不二已经跪了,想必这个应该不会错。心中想着,身子早已拜了下去,响亮道:“恭迎陛下!微臣甲胄在身,未能全礼,陛下恕罪!”
  荒井一拜,后边数百兵士立即也掉转马头行礼如仪。
  这一幕却似乎并未对那个鸠占鹊巢不知身份的“替身”造成什么影响。那张酷似陛下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抿了嘴,盯紧了那张遥远熟悉的面庞。
  你是谁?我又是谁?你为何而来?我为何在此?
  雪中,不二清朗的声音如玉如石。
  “……陛下先前中了立海毒计,虽然并无大恙,但将计就计,派出替身,令歹人以为我陛下中毒不起。立海自以为得计,偷袭我国,已被陛下击退!三国并立,唯我青国!……”
  脑中有些嗡嗡作响,不二的声音,兵士欢呼的声音都有些模糊而茫然的遥远。远远地,山头上的那人似乎举起了手,提了马缰,便一路冲了下来。
  怎么这么远呢。看不清楚的表情,看不清楚的眼睛。或者,是雪太大了吧。
  龙马听到身后有人在叫:“龙马!你我都堕入了他的算计!”
  算计,有什么算计不算计。
  龙马的嘴唇有些淡淡地勾起来。天隐隐地有些亮了,雪似乎也大了些。未来的人在前方飞驰而来,过去的人在身后温和言语。
  “龙马,你可愿随我拼死突围?”
  是啊,擅自作主放走敌酋的替身,本来就只有死路一条。横竖都是死,为何不一拼再死?
  这个……就是你们想要的吗?这个,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二……如果过河的时候你就杀了我,就好了。”
  不二微微一震,转头望去。龙马脸上并没有表情,仿佛刚才那句冷彻骨髓的话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但不二知道,那不是错觉。
  可这要怪谁?
  就算你小时候再怎么依恋兄长,谁能保证你长大不会祸起萧墙?七岁便能文能武,更想出火攻之计,谁能容得下你?嫡亲兄弟尚且你死我活,何况异母兄弟?纵然龙雅殿下不知轻重,他身边岂无人知晓厉害?
  怪只怪你小小年纪便锋芒毕露。文才出众不过一书生,武技骄人不过一武夫,但小小年纪便想出火攻之计,其多智已近妖!谁家卧榻之旁,容得此等枭雄酣睡?!
  “束手就擒吧,龙马殿下,或者还能留得一命。”不二觉得自己喉头有些涩,但实际上,他声音虽然不大,却说得再流畅不过了,“大势已去,你莫非真要叛国不成?况且,就算你叛国,也是死路一条!就凭这些冰帝的残兵败将,也想突围?”
  不二自觉这番话说得再圆满不过,却看到龙马极轻极轻地笑了。不二忽然觉得有些不祥。他不知道这不祥究竟是为什么,现下明明已经死局。
  雪光天光,灰白漫漫。                    
作者有话要说:  

  ☆、行行重行行

  荒井是个好士兵。他自从军以来,身经百战,性情虽然骄傲了些,但为人豪爽大方,在军中很有威望。从军几年,已经是副将。
  截击冰帝逃兵,生擒迹部,在他看来,并不是一个很难的任务。但却几次骤变,直到最后龙雅陛下出现,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下,总不会错了。
  然后,荒井看到了龙马的脸。
  ……他不是方才还在七八步远的地方吗?荒井模糊地想,然后颈上一痛,便从马上栽了下去。
  变故骤起。
  不二眼睁睁地看着龙马左手在马背上一按,整个人似乎便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或者不能说“飞”。鸟儿会飞,何其慢也?
  龙马的身影却快俞闪电,如鹰击长空,飞龙在天,直取副将荒井。只一个照面,荒井便倒栽下马。龙马不知何时已取了荒井的弓箭,荒井是军中大将,用的自然也是三石强弓。但荒井自己,也极少能把弓拉满。龙马却轻轻站在马上,搭箭两支,弓呈满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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