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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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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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点菜。老板?”我大概翻下桌上菜单,食材不过几样,花样还挺多的。得好好问问有什么好吃的。
  把菜单推给他:“你看看?”
  劈开腿靠着椅背,等服务生上前。
  ……
  半天没人来理我,我有点要发火。
  “怎么回事……”
  林恪忽然笑了:“你也是第一次来?”
  我顿时有些尴尬。“啊呀,是……这里是朋友推荐的。”
  “这里生意很好啊。大概人手不够,要不我们自己写菜单送到前台去吧,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的上呢…”
  “唔……”
  我食中二指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片,略带新奇的打量着。“吃个饭也这样麻烦咯。”
  对面坐着的人忍不住大笑:“你这样真像青春偶像剧里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人总要学习啊。”
  很快饭菜上来,我们相视一笑。
  味道不错。乡俗味道。
  “你说这家店是朋友推荐?那是个怎样的朋友,会想到推荐你这样的人来这里吃饭啊。”
  “呦,我这样的人来不得这里啊。”
  “完完全全气场不合。你愿意一个人到这里点大份菜吗,或者带女朋友过来?第二天就会被甩吧!”
  我无言以对。这人太过敏锐,我好像已经把自己完全暴露。
  不过阿炎为什么坚持推荐这家餐馆给我,我到现在也不是很明白。
  日色渐深,来店里吃东西的人越来越多。隔间还有喝酒开赌的赤膊男人,或者三人成伙嘻嘻哈哈的小姑娘。出人意料的热闹嘈杂。
  我有些不耐,林恪却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环境。
  “哎,这样听墙角很有意思哦。”
  “对啊。”他很俏皮地笑一下,“很有意思。”
  “我左后方那三个女生,其中一个刚刚交了男朋友却很想马上分手,剩下两个一个支持一个反对。我右后方的两个人,一个人在北京找到工作,这次是专门过来和老朋友见面。还有你后面……” 
  我顿时觉得要被人当作偷听偷窥的流氓,身上冷汗挂了满背。恨不得起身捂他的嘴:“够了够了。”
  他促狭地盯着我笑。仿佛看见了非常有趣的东西。
  和之前温文宽厚的那个男人相比判若两人。
  这人真的非常有意思。和阿炎有些像。
  “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哈,我并没有读心术。我只是习惯性使用顺风耳而已啊。”
  “试试嘛。”
  “你现在说不定觉得我很奇怪。总是偷听和偷看。”
  “这是写东西时不小心养成的习惯?”
  “有一部分的原因。我总是试图用自己的感官去找一些东西。”
  “在不干涉别人隐私的情况下。。。这样还是蛮有趣的。”我应和道。他还是防备着,却会让人感受到真诚。
  “这其实并不是个有趣的故事。”他微微一笑,却并不准备继续讲述这个故事。
  我本意是要送他回家,没想到他竟要求把他送回咖啡馆。当他从地下车库开出那一辆银灰色高级车出来,我发现我越来越不了解他。
  我们在咖啡馆门口告别,分道。我恍惚间有种记忆缺失的感觉。
  心中有点惶恐,像很久没有过的宿醉后轰然而至的清醒。
  回家发现老妈坐在老爸身边,之前他们似乎还在说什么东西。电视是关的,老爸手上一份报纸。老妈一看见我就急急忙忙起身喊阿姨热饭菜,抱怨我回家回的晚。
  我只好解释吃过了。
  她的笑脸一下子垮下来,好像我做了非常对不起她的事情。我有些烦躁。
  老爸翻着报纸,头也不抬:“你妈妈在家里担心你,你连回家吃个饭都做不到?你哥哥走了,你更要好好关心你妈妈。别让她失望。”
  这样说的样子好像把自己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中年人都这样健忘吗?
  我顿时就没了好脸色。把脱下来的大衣挂在手臂上准备回房。
  “我知道你觉得我们之前对你的态度不如阿炎,你心里一直有意见。但是现在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好好相处好不好?”
  “我没有意见,其实我在美国呆的好好的,没有你们的关心爱护,我反而更自由一些。现在我都还想回去呢。”
  “干嘛要回去!回去和你那些狐朋狗友乱搞吗?你是我们的儿子,总要承担点责任吧!”
  “呵呵,”我忽然间笑了,想起当时阿炎给我打的电话,想起被卖掉的那一对爱人的居所,想起雨天里的黑色大理石墓碑,那一切距现在不过两个月,疼痛或泪水就都没了。有哪家的爸妈现在还干涉小孩恋爱的?逼着他和父母住在一起,现在没了阿炎,只好留着我去搞政治联姻吗?
  “阿腾,不管怎样,我们是你爸妈,你记得孝顺就好了。”
  “对,我记得呢。”把自己卖掉,换你们的平心静气。
  这个家的气氛,真的非常不好。
  当然真正的家应该是什么气氛,我也不是很明白。
  只是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阿炎开始谈恋爱之后?阿炎死之后?或者是,他们决定把我送到美国之后?
  真烦。我带上耳机准备开始打游戏。这时妈妈敲了敲我的房门。
  “阿腾?”
  “唔。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啊,你爸这两天气不顺,你别认真,别搭理他,有事跟妈妈说。”老妈在门外的声音因为墙壁的隔音效果听得模模糊糊的。我忽然有些心疼。
  摘下耳机,打开门。我看见老妈手里捂着一杯水,站在门口,眼窝深深地陷下去。
  “这是什么?”
  “百合姜片茶。老女人喝的东西。”
  “但是我也想尝尝。”
  “好。让阿姨给你也做一杯。”
  “公司最近怎么样啦?”
  “都是别人在打理,我没什么用处。挺闲的。”
  “怎么会?妈妈帮不了你什么,你要想搬出去住的话,我帮你和你爸说。”
  我抬眼看一眼她,这样温柔又陌生的女人,用小心翼翼里带着讨好的语气和他血缘上的儿子说话。我忽然心里有些愧疚:“不用了。你早点休息,没事多去做做保养,让阿姨陪着出去走走也好。”
  “嗯好啊,你也早点休息吧。”
  这样客气,像房东和房客。
  在这个世界上,有谁是离开了另一个人就不能活下去的呢?相依为命,依的也不过是命而已,也不能彻底交心。
作者有话要说:  

  ☆、消失的人

  我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天休息时,去楼下咖啡馆点一杯咖啡。
  洁莉对此非常好奇,还非常高兴地和我说:“总是听说新来的老板会用买咖啡来考验助手的能力呢,有这样一个自觉下楼买咖啡的老板真好啊。”
  “你的能力需要用买咖啡来考察吗?我想炒你不过是两句话的事,干嘛还要让你买咖啡浪费钱?”
  “哎呦,我可真的不是闲的慌哦,老板我很忙的哦,您千万别惦记我。”
  “终于记得你还有工作哦,人呐,不到最后关头总是不记得自己的本职哦。”
  我就这样经过一系列的调侃做心理建设,双手插在裤兜里,乘电梯到楼下去买咖啡。
  通常林恪会坐在他的老位子,面前摆着熟悉的笔电。我很好奇他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东西来写。而我,不管中文还是英文,作文是最差的。
  而他也是似乎很忙的样子,有时我们就简单闲聊几句,有时仅仅是隔着走道打个招呼。让我欣慰的是,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我往他那边看,他总会适时抬起头然后我们互相看见。我非常享受这种默契。
  “哎,你干嘛总是到这家咖啡店里工作啊?这里临近闹市区,车辆很多,我感觉并不适合写作啊。”
  “人多比较好。”
  “这是什么逻辑啊。”
  “越繁华的地方,各种各样的人越多,可以看见不同的场景,把自己的生活掩埋掉。”
  “……你这样也是蛮有趣的。”我尽力去理解他,“到时候写出来给我看啦。我看看是不是又一本哈利波特。”
  他笑一笑,估计没把我的话当真。
  而我也是认真去找了他的作品,一无所获。估计使用了什么笔名。现在不管是演员还是作家,都在竭尽全力保留自己最后一点隐私,避免没这娱乐的时代完全吞没,变成披上新衣的可笑皇帝。
  我越来越好奇,像他这样的人,写出来的东西会是什么样的。
  都市情感,散文随笔,恐怖猎奇,我能想到的各种分类似乎都不能完全套在他身上。
  这个人隐藏的太好,我无法从外表探知他的内心和阅历。
  按道理说,这样的人我不应该如此执着的去追逐的。
  但是我向来不是个倾向于审时度势的人。
  我常常邀请他外出。或者俩人在城市霓虹回转的街道上散步。有时去被推荐的特色餐馆试菜。甚至他陪我去超市买妈妈钦点的护肤品。
  但是我都能感觉到销售小姐投射于背后的灼灼目光。背上戳满八卦气息的箭矢。
  我竟然有点小小的享受。林恪面色不改,慷慨地和我分享各种化工制品的效果。
  我有些口舌干渴,不够满足。
  这样的感觉,让人心痒。
  如果阿炎还活着,他一定能给我些建议吧。
  我忽然想回到阿炎的那间房子里去看一看,希望他能给我一点建议。
  但是房子已经卖掉了,估计是物是人非了。不知道是怎样幸福又富裕的人们住在那里。我忽然非常想他。
  虽然他不过比我大四岁,我们十年前就各自分离。那时他和我不过都是青涩少年仔的样子。但是他也是会主动和我打电话,听我发牢骚,在春节之外的其他时间我还能见到的为数不多的亲人。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好哥哥,好恋人。我想知道他是怎样和那些人相处的,八面玲珑却有底线,温柔体贴却可靠果决。这样的人,不应该这样早这样突然的死掉。
  那么多人的伤痛,我承受不起。
  某一天我发现林恪并不在咖啡馆里,他的笔电也没有踪迹。店老板说:“林先生今天一天都没来哦。”
  我有些惊讶,但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这又不是他的家,为什么非得天天来呢?
  然而等到发现他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有出现的时候,我有些慌了手脚。
  而且我发现到现在为止我竟然没有他的任何联系方式,完全靠惯性维持住的关系一旦被破环就是齑粉。我不禁想骂自己的痴呆。
  问店长也没有结果,我坐在办公室里敲着钢笔胡思乱想。
  也许是他的习惯,在一个地方呆够了就换另一个地方?采风的地方总是多种多样的啊。
  或者是他生病了还是出了突发事故,没办法过来了?
  两相比较,我竟然更怕第一种。
  我忽然对自己现如今的状态非常担忧。
  这不是影视剧里纯情女主角才会干的事吗?捧一颗玻璃心为男主担惊受怕,最后误会解除两人相拥入怀什么的,想想就恶寒不已。
  我绝对不允许自己沦落到那样的地步。
  所以我找了私家侦探,探查到了林恪的现居地。而且因为这个人的社交实在是非常单纯,所以最重要的信息竟然并非来自网络,而是来自他曾经签约的出版集团。经此我也才发现,他竟然不是本国人,而是在中国居留的美籍华裔。
  因为他早就在一年前解约,所以出版社提供的信息大多已经过期,他的住址早已失效,手机号码也打不通,我抱着试试的态度给他发了封电邮,没被系统退信已经是万幸。
  还有一个便利的地方是,这家出版社刚好有风扬的投资,所以我还相当于他们的顶头上司,因此很容易的约见了当年林恪的责任编辑。
  “林先生写的东西非常美,曾经有读者来信说,读了之后有一种想和作者恋爱的感觉呢。当然这样肯定是过分夸张了。不过林先生的作品并不成系列也没有固定主题,连交稿的时间也比较自由,纯粹属于玩票性质的写作吧。”面前的中年男人提起他也是非常地欣赏,果然优秀的人就不会被轻易地忘记。
  当我提到他最近应该在进行非常宏大的创作时,他也表示非常高兴。
  “不仅仅是作为编辑,作为读者也很期待他的作品。”他这样说。
  而我想,我只要能得到他的消息就好了。
  所以当我收到一封来自另一个时区的邮件的时候,我的手一抖差点了删除。
  邮件内容过分简略,但是有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内容如下:
  您好?您是哪位?我现在在美国,大概月底回中国。我很好,谢谢关心。
  林恪
  我顿时想大骂自己,发邮件忘记落款,真是蠢到家了。
  任谁看到陌生地址发来“你怎么了?你还好吗?你在哪里?”这样标准三段式质问都会被吓死了吧。
  我打开邮箱正想回复,又觉得不妥,只有把界面关掉。
  你还会回来吗?我还能见到你吗?我转着手中的钢笔,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直延伸到尽头。
  当晚我就开车去了朗嘉园。路上想起一些事情。
  去年春节时,我按照旧例回国见一见逐渐生疏的亲戚。家中早就没有大长辈,孩子小的哭哭闹闹,大的闷声不耐。酒店包间里推杯换盏,各自眼色互换,席间传递着大家族间的流言蜚语。
  那一年的除夕宴,作为向来孝顺听话的长子,阿炎提早离席了。
  新年,雪片像棉花糖一样从幽深遥远的天穹飘落。灯光是暖黄色。落地窗正对着庭院稀疏的花树。路人绝迹。万家灯火。
  我熬到宴席结束,没有回家。随便找了一家酒吧,待到天色鱼白,竟也没喝多少酒,一大早回酒店收拾行李,连父母也没再见一面,微醺地上了回美国的飞机。
  我想那天阿炎应该也没回家。
  那年冬天的天空比现在更阴沉,但阳光落在手背上,有微微的暖意。
  阿炎大概比我更明白爱吧。
  我承认他,因为他总过得比我明白。也该比我精彩。
  车子再次在洋房门口停下,不出意料,房子黑漆漆的,大概新房主还没有开始新装。
  车灯下大概能分辨那个标志。L2。是什么意思呢?
  是LOVE的二次方吗?
  还是……
  我从来不明白。
  但是会心痛。
  心里有一个人,像毒蝎一般时时抓挠。                    
作者有话要说:  

  ☆、重现的人

  “你还在这里呐。” 
  我盯着眼前已经换上羽绒服的林恪,忽然自下而上传来一阵寒意,微微冷颤之后一股暖流从心口迸出。
  “你回来了。”
  “是啊,天气变得真快啊。马上就冬天了。”
  “是时间过得快。”
  “是吗?也是。我们一个月没见了。”
  林恪手里捧着杯咖啡,笔记本屏幕横挡在我面前,我们俩窝在咖啡馆的角落里,聊天。
  “你这个写得怎么样了?”我指指笔电,眼睛里全是笑。
  “没写完。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写下去了。”林恪说着,把屏幕合上。
  他向手心里呵一口气,微微眯起眼睛。
  我说:“我很想你。”
  “谢谢。”他眯着眼睛微笑。
  我忽然站起来,手压在合起的笔记本上,把头探过去找到了他的嘴唇。
  下定决心吻住。他后退一步,手腕挡在脸前。
  “那种想吻你的想。”我还是想了个办法,额头在他前额轻轻抵了一下。
  他迟疑了一下,抬手挡住我们朝外的那半张脸。
  “在这儿……不太好。”
  “我们换个地方?”我恋恋不舍地放开他,同时也觉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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