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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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商天下- 第3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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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余航将先前刘竞交予的信封压在说上,皱着眉头说道:“呵,这些消息,暂时来说没什么用。事情已经压不住了,我们没有多少准备的时间。先前说的将这些资源抓在手里作为和家里谈判的砝码并不可行我们毕竟是刘家人,那边老头子真的做出姿态来,我们除了接受,也没有别的办法。因此,我们要保证的便是刘余帆的那些罪证完全属实。”他说着摇头笑笑:“还有什么比刘竞的死更可靠的?”

    他说完之后,刘余舟点头意会地笑了笑。倒是一旁的刘余济,闷声说了句:“那么,你在去刘竞家中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杀他了?”

    兴许是声音过于生硬,那边刘余航目光冷了下来:“老四,你这是同兄长说话的态度么?”

    刘余济闻言,低下头不再说话。刘余航看了他一眼,声音柔和了一些:“老四,我知道你现在有想法对于一些事情看不惯,但先前对付刘余帆的时候,也不见得你有什么意见。为兄知道,他的死对你造成了很大影响,但是有些事情你要学会接受。眼下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不管随后的局面是好是坏,你都是躲不了的。所以,现实一点,我们并不是好人但我们也只是在做我们的事,没有人真的对,也没有人真的错,这事情,怨恨、懊恼、愧疚都是徒劳的。如果能重新来一边,我的选择还是一样,只不过会更小心一点啧,他的死,真的很麻烦。”

    刘余济将身子所在椅子里,听了刘余航的话之后,忍不住哭了起来他如今也不过十六岁的年纪,承担起一些事情来,确实压力有些大了。刘余舟见到他的模样,有些不屑地撇撇嘴,随后微微“咦”了一声:“阿虎二人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刘余航朝外面看了一眼,此时夜风变大,吹着树枝“呼呼”作响。

    “再等一等吧。”

    

    许宣回到住处的时候,夜色之内,天气变得非常恶劣起来。才走到院子里,天空中“轰隆”一声,雨点落了下来。打在屋瓦之间,发出“噼里啪啦”炒豆子一般的响声。

    黄于升正在屋里一面打盹,一面等着他回来。身边的桌子上几个账册胡乱地摆着,先前许宣离开之后,他将人力拉车的经营状况梳理了一下,随后便有些困倦了。许宣推门进去的时候脚步声将他惊醒。

    “汉文,你回来了啊,事情办得怎么样?”

    “嗯,还不错,大大地出了口恶气。”

    黄于升点点头,随后说道:“对了,先前令狐楚同你一道出去,先前又回来了一趟,说他去找了刘家的老太公谈了谈。”

    “哦?”许宣正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往自己的茶盏里倒茶,拿在嘴边喝了一口,随后问道:“然后呢?”

    “他说就这几天吧。”

    “这几天?”许宣琢磨着说了一句:“嗯,也差不多了,自然是越快越好。”

    

    如注的暴雨下了一整夜,伴随着雷声让人睡得很不安稳,到得第二天早上,雨是停了,但是天气依旧阴沉沉的,不过之前的酷暑和高温终究是消弭了很多。

    杭州城里关于刘余帆的死讯开始发酵出来,刘家自身还没有什么动作,但是外面有一些人自发地聚集起来,进行一些悼念活动。说起来事情还没有最后的定准,这时候便开始悼念,于情于理也是说不过去的。但之所以有这样的状况发生,也是有的人想借此向刘家施压。

    消息很快就摆在了许宣的面前,这时候摇了摇头:“看来刘余帆的人缘不错,这时候死了,居然还有人自发悼念”

    “汉文,刘兄并没有死了。”黄于升坐在窗边写着东西,闻言抬头提醒了一句。

    “但是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那他就是死了。”许宣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

    “噢。”黄于升点点头,没有在这事情上同许宣争辩,继续低头写他的东西。近来这些日子,他对许宣说的话和做出的决定越来越信服,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有些呆萌傻。

    对于这样的态度,许宣有些无奈,但也没什么好说的。不然对方一句“噢”,就能将他噎死。

    随后他看了看窗外的天气,偏头说了句:“你写着吧,我出去一趟。”

    “噢。”

第491章 掀牌(四)

    雨后的街道上空气清新,街边传来店铺里食物的香气。许宣一路走着,心中想着事情,倒是没有遇到先前说的悼念刘余帆的活动。其实想来这也不过是一小簇人的活动,那些人原本是刘余帆的手下,这时候听到他死的消息,难免就会有些动作。其实对于整体的局势而言,这样的活动意义也不大——可能给刘家带来一些麻烦,但真正能起到的作用也是有限的。不过是能将刘家对刘余航等人的惩处之上更为严厉一些罢了。

    路边时而能见到跑过去的人力拉车,车轱辘从铺着石板的街道上滚过去,车夫的脚步踩在积水上发出“啪、啪、啪”的响声,因为是雨后,这时候时间也还早,很多人还不曾出门,生意倒也算不上好,一连遇到好几辆都是空着的。但是车夫们的兴致并没有因此减少,不断的吆喝着,路过许宣的时候也会在他的身边停下来。

    这些天对于车夫的训话工作一直在做,会经常性地给他们灌输一些如何搜集消息的观念。但是这些事情,许宣是隐在背后的,主要出面的是黄于升。因此这些车夫对于他并不认识,这时见他在街上走着,便当做普通客人过来揽客。

    许宣心中觉得有趣,作为人力拉车背后的操纵者,他确实还不曾亲身体会过。这时候站着想了想,迎着车夫期待地眼神,便也点了点头。随后做到车子上,那边车夫拉着他跑了起来。

    “客人是要去何处?”车夫在前面问了一句。

    “嗯,你随便拉吧,到哪里都行”许宣无所谓地说道。先前在屋子里呆的有些沉闷,他出来也完全是为了散散心,借着这样的机会,在心中对接下来的事情进行一番必要的梳理。而且在杭州这边,他暂时也确实没有要去的地方。

    对于他的要求,车夫并没有觉得多奇怪,这些天也时常能碰到只是单纯为了体验坐车的人。此时在前面道一声“坐好”。

    一路上也有一些简单的聊天。

    “最近城里可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面看着两旁慢慢后退的建筑,许宣随意地问道。

    “有一些,不知道客人想知道什么样的事。”车夫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道。同客人的聊天可以拉近距离,说不定就培养了回头客。而且若是自己的消息让客人满意,随后给的钱也会多一点。拉车也是一件体力活,能有个人说说话,也显得不那么累了。

    “随便说一点吧”

    “噢,那就要属于杭州刘家的事情了。”这个年轻的车夫看起来也有些健谈,叽里呱啦地开始说起杭州刘家的最近的一些状况。在他的说法之中,刘余帆死在牢狱里算是比较大的事情了。

    对于他的死,人们的看法不一。有的是相信他有罪的,觉得他死的好。但更多人持怀疑态度,觉得他死的冤枉,一定是被人害死的。当然,后一种人倒也说不上知道内情。只是很多时候内心的阴谋论使然,他们是乐得见到一些事情背后的阴谋诡计的。这些天人们的态度许宣自然知晓,这个时候亲耳听到,觉得有些好笑。

    随后也听到了其他的一些消息,真实性无法保证,但是眼下也有很多人在说。其中有一件引起了许宣的注意,据说杭州于家有个李公子,最近开始学人做生意了。在同许宣的聊天之中,车夫已经从他的口音里知道不是本地人,于是便很八卦地说起杭州于家公子为什么姓李的事情。

    许宣这些日子虽然出门不多,但是对于杭州城里发生的很多事情知道的或许比着车夫还要多,还要具体一些。但此时他也完全是将自己放在了听众的角度,饶有兴致地听着,不时插话进去。

    前方一辆拉车过来,两个车夫相互之间是认识的,于是随意地打了招呼。

    “毛老三,今日生意怎么样”

    “哈哈,托福,方才已经送了两趟了,你看来也不错啊”

    “呵呵,对了,阿旺那小子呢,这几日都没有见到了。”

    “他啊受伤了,他那铁公鸡一毛不拔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伤了也不就医,要完全好起来恐怕要等一段时间了。”

    “那耽误生意了啊。”

    “可不是?谁管他呢”

    简单交谈了几句,随后路边有客人将毛老三拦了下来,二人便分道扬镳。

    很生活化的场景,很普通的一幕,但由此也能够见到一个正在渐渐成型的行业雏形。这些车夫来自杭州这边的贫苦人家,有些也是附近农村里来的。这些人有力气,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并没有学到傍身的手艺,因此大多时候只能去卖力气。人力拉车对他们来说,是最适合不过的。

    随后便聊到了人力拉车之上。

    “你们这人力拉车,杭州应该有很多了吧?”

    “回客人的话,同我一起在干这行的有一百多号人了。有的是认识的,当初入行还是我拉进来的,有的不怎么熟,但是基本上都见过面。”车夫的话里带着几分自豪:“杭州除了我华夏车行,可是没有别家了。”

    “家中几口人?”

    “眼下是四口人,不过下个月,媳妇就要临盆了倒是得添双碗筷了。”车夫说起这些来,也是喜滋滋的。

    “那么做这行的话,养家够么?”

    “足够了的,而且家里还有一些薄田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看来你很满意啊。”

    “再满意也么有了。”

    简简单单的对话里,许宣点点头,看起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带来一些东西的。车夫的态度便是一种反应,他的观点,显然也代表了很多人的想法。

    虽说是每日卖力气,辛苦是辛苦的,但是收入也比较高。一个月下来,可以有四五两的收入,养家是足够了的,甚至还有够有结余。以他们这种身份,有没有特长,在其他的行当恐怕很难。若是种田的话,那所得的就更少了。

    何况他们如今也不需要每天都做,连续做上几天,就可以选择换班,让其他人来,自己就可以歇息一下。当然,如果不歇息也是可以的,这样的话,收入就会更多。这些在车行里都是有着明确的规章和制度的,他们做到现在,也已经开始习惯起来。

    这般又拐过几道弯,行了一段时间,车夫在前面突然说了一句:“喏,那便是刘家了。”

    许宣循声望过去,不远处一处规模宏大的府邸坐落在视线之中。一看便是非富即贵的家族,进进出出的下人们衣着上都要明显显出几分排场。高大的院墙,一眼望不到头。屋檐下挂着大大地灯笼,匾额上的“刘府”字样,也是很有些年份的了。

    许宣想了想,对前方的车夫说:“可以了,就到这里吧,我要下车。”

    车夫依言将车停好,许宣掏出几个碎银,递过去一个:“不用找了。”

    感却挺有趣的,就如同前世做完出租车,停下来付钱的时候一般。当然,在前世,如同这样的机会其实也不怎么多。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出租车了。

    随后许宣在刘府门前站了站,虽然天气阴沉,但是这边还是络绎不绝地有些人。刘家在杭州名气很大,各方面的人都是认识的。刘余帆死亡的消息传出来,很多人都上门来看看情况。有的是单纯的慰问,有的是来帮忙合计对策。

    许宣在屋檐下站着,过了一阵,那边门房注意到他,微微征询地朝他看过来。许宣便走过去,说明自己来意,想进去拜访云云。但是门房并不认识他,他也没有刘家的名帖,双方扯了一阵皮,钱也塞了,但是那边依旧不准备让他进去。不过态度还算是客气的。

    得,没戏。

    一个真正的大家族,都有一套比较严谨的治家手段。对于这些下人的守规矩,许宣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心中也有些感叹,这样一个家族,怎么会发生眼下的事情呢?

    正说着,一个身着湖绿长裙的女子从外面近年来。那边几个门房见状,连忙恭敬地站在一边,口中说道:“二小姐。”

    许宣朝那女子看过去,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雪白,模样也算得俊俏,有着大户人家的女子的某些气质。看来,这便是刘余帆一个妹妹了。

    “这位是?”那边见到许宣,疑惑地看了一眼。

    “在下许汉文。”许宣连忙冲那边拱拱手,口说道:“以前同刘兄是故交,此次来到杭州惊闻噩耗,特地赶过来看看。”他说着,做出几分悲愤的样子:“刘兄为人我是知道的,拐卖人口,那种事情他不可能做得出来。这其间一定是有着误会在下可以为他证明。”

    那边女子看着他义愤填膺的表情,脸色变得有些怪异,想了想,随后说道:“既然是二哥的故友,那便随妾身进来吧。”

    女子说出了话,那边几个门房自然没有继续反对的道理。

    许宣跟着女子走进了刘府,夹道的便是一大片参天的大树。这时候因为下了雨,天气有些阴沉,但毕竟是夏日,也不会有多凉。许宣在身后欣赏着那女子姣好的身段,女子举手投足之间,十分离索,但是却并不给人急躁的感觉。

    “这位姑娘,还未请教芳名。”

    “刘诗。”

    “哦,原来是刘姑娘,在下失礼了。”

    “嗯。”

    那边叫刘诗的女子态度依旧是淡淡的,虽然不算冷漠,但也没有什么热情。

    想了想,许宣开门见山地说道:“刘家对刘兄的事情,怎么不管不问?”

    那边女子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外人知道些什么?”

    “就算我是一个外人,但是有些事情对与错是很明显的。刘余帆是你的兄长,他的为人你不会不清楚。他做出那些事情,你相信么?不管怎么样,为何连个说公道话的都没有?刘兄现在冤死狱中,我即便是一个外人,都觉得心中悲愤,你们怎能无动于衷?”

    刘诗在那边站住身子:“家里的态度,妾身无法左右。”她说着又问道:“你和二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先前刘兄去岩镇,我们便成了好友。”

    “岩镇?你先前说你叫什么名字?”

    “许宣,许汉文。”

    女子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再一次认真地打量了许宣一眼,语气变得肯定起来:“是你!”

    “你便是那个让白素贞移情别恋的人?”

    许宣闻言愣了愣,不曾想到刘诗此时联想到这事情上。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于是只好冲她摊摊手,表示自己对于这事情不好评价。

    “二哥啊”刘诗叹了口气,随后又摇摇头:“白素贞妾身是认识的,一定是二哥自己放弃掉了。毕竟先前家里的环境很紧张,若是将白素贞娶过门,那么对她并不好。”她说着,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你比不上二哥。”

    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得出这般结论的,但许宣对此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淡淡地点点头:“刘兄心性气度让人折服,在下自然是比之不及的。”他说着,声音稍稍顿了顿:“如此说来,你也觉得刘兄不是那样的人?”

    “知道了又如何?妾身一介女流,改变不了什么的。况且,二哥这些年做的事情,我也看不懂他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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