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诚,你是不是虎——你当我听不懂人话,还是不干人事儿。是银杏的错,就是她的错,银杏做错了事我都没打她,阿美不是我亲生闺女也是我亲儿子的媳妇,我就能不分青红皂白打人?”
“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柴老爷子只觉得赵诚这些年的年纪都长到狗身上去了,和他说不清。
“阿美,”他缓和了下语气。“银杏这事儿做的不对——岂止是不对,简直是错上加错。是我们父母没教好,你……受委屈了。以后……”
他想了想,以后难道自家闺女再出阴损招,让人家闺女还担待?
“我说话算话,她要是再为了陈家坏咱们柴家,就当我没这个闺女——”
“老头子。”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去的肉,柴老太太哪怕知道柴银杏坏了心肠,还是硬不下那个心肠,当没生过这孩子。
柴老爷子权当没听到,继续对贵妃道:“你就当是我柴大刀对不起你……”
“爹,您这话就外道了。”贵妃微微一叹:“大姐执迷不悟,我无话可说。可是爹娘,哥哥嫂子对我都是好的,我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否则,我也不会前面几番忍让。这次实在是太过严峻,在我店里吃坏肚子,这要是传出去,我这烧烤店就别想干了。”
“不只这样,因为声誉不好,将来皮毛生意也会受到巨大的影响。尤其赵功名是在堂上招认,哪怕我有心不追究,也是无力回天。大姐之后又到我店里闹……那么多客人在,她是彻底置亲情于不顾……我是真寒了心……”
“银杏也不知道这些年是不是猪油吃多了蒙了心,咋就变成这样!”柴二哥气愤:“咱家可下日子过的好点儿了,她一次一次的,都作几次了?这次更过份,那可不是小孩儿过家家,闹着玩儿下狠手,是想把弟妹在明阳城连根儿都给拔了,忒狠了吧!”
柴大哥唉声叹气,也是一样的想法。
可是对于柴老爷子说要把柴银杏赶出家门的事,他又觉得是不是太过份。一旦赶出家门,在这世道一个女人来说,那可不止于没了婆家撑腰,是娘家给出嫁的闺女最严重的惩罚,说出去外人的唾沫都能压死人了。
“阿美啊。”柴老太太自知自家闺女理亏,可不说些什么,总觉得这脸就彻底撕破了。“以后娘说她,再不让她找你麻烦。咱们是一家人,闹翻了也让人看笑话。”
有些话她没说出口,贵妃听得懂。好话不吝惜说,反正事到临头,她却不会姑息了柴银杏。
这一次她贼心不死,再有下次,就是自己找死了。
“我知道娘的意思,到底是一家人,遇到难事总比外人强。”贵妃字斟句酌,不想说了软乎话,反而让人觉得太虚伪。
谁也不是圣母,无底线的退让只会让人觉得心机深,谋着后招。
尤其她聪明外露,家里人都知道她不是圣母白莲花派,她也就不装了。
“只要大姐不再为难我,我肯定是不会为难她的——哪怕是看爹娘的面子。”
这话尽够了。
把柴老太太给感动的直点头,话说的入心入肺,没白对她好啊。“好孩子,好孩子。”
连柴老爷子也松了口气,虽说顾洵美不依不饶地要他们讨公道,他们也不是当官为商的能对柴银杏有实质的惩罚,可要是那样他们的脸就算是丢地上让千人踩外人踏了。
儿媳妇的退让,成全的是他们两个老人的脸,尤其当着赵诚的面,人家身居高位,与夫人伉俪情深,处处比他风光,今天这事儿就够给他丢脸的了,什么事都摊开在老兄弟面前,要是再纠缠个没完,他真是无颜见人了。
“我怎么说来着,”赵诚又激动了,扯着脖子喊,震的一屋子的人直捂耳朵:“我侄媳妇深明大义啊!真是个好孩子!”
这是为她立碑呢,贵妃失笑。大概是之前敌我立场太分明,一旦知道自己上了柴银杏的当,对她就各种歌功颂德,他家老爷子这兄弟果然和他是一样的心肠,直来直往,坦荡的可爱啊。
把新来的这位巡抚给摸顺了毛,可算了了贵妃的心头大患。柴银杏的事扫了大家的兴,贵妃便借着柴老爷子和故人重逢张罗起来,让钱大姐和李嫂子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权当补过了让柴银杏破坏了的中秋节。(未完待续。)
332 有求于人
“我就说柴银杏没好心眼儿,气皮眼胀,见咱过几天好日子就受不了了,连这阴损招也想出来——赚那么多钱,黑了心肝了。”
屋里那几位的确是关直了门,但架不住嗓门一个比一个高,情绪高涨的柴银杏歇斯底里不说,光那位才认下来自家老爷子的旧交好友一个人顶两人说话的声量,有一是一,全传隔壁耳朵里了。
其中柴二嫂明显好奇心更旺盛,一双耳朵几乎贴墙上,两手还圈成个收声筒。
直看到柴银杏破门而出,柴大嫂扑在窗边儿抑制不住地直叫唤:“弟妹、弟妹,银杏摔门走啦!”
柴二嫂两头忙活,可把一屋子小辈给看呆了,愣眉愣眼面面相觑。
这是做长辈的样子……
柴海棠抚额,可给她们的孩子都做个好榜样,看柴芳青跟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她娘一路听墙角。
“小姑,那个老头真的是巡抚?”柴双左手拿着串葡萄,右手拿着个吃了一半的香蕉,嘴里堵了半边儿,含糊不清地问。
“啥是巡抚?巡抚是啥官?”
柴海棠无奈地耸肩,她也就是个村姑,和他一样孤陋寡闻好么?
“我也不知道,听上去应该是个挺大的官儿。”
“比县令还大?”柴双穷追不舍。
“反正比知府大,”柴武翘起二郎腿,这次在外面走一圈,他觉得整个视野都开阔了。“你算算,是不是比县令大?”
“你骂人呢?”柴双两手把东西全放到桌上,不高兴了。“县令是管我们最大的官,知府——肯定比县令大,对吧?”
他寻求认同地看向柴海棠,谁知柴海棠也是一脸茫然。
“巡抚比知府大,知府比县令大。”柴武从贵妃几句话里就听出来了,反正目前为止最大的官儿就是巡抚。四婶可是如临大敌的架式,错不了。
“自己家的事咱们自己解决,大姑咋还把巡抚给整进来——想把四婶给关起来啊?她咋那么坏呢。”柴双自小也没见过柴银杏几回,和她也不亲。就知道四婶人长的漂亮,什么好东西还都往家里带,见人始终笑眯眯的,和大姑那副刁面孔完全不一样。
柴武抬手敲下他的头,“因为银子,笨。”
“二哥,以为咱们可不能因为银子翻脸,太丢人了。多少银子啊,能花一辈子啊,至于的吗。”
小辈子坐一块儿敞开了聊,没一会儿贵妃就推门进来,叫他们可以自由活动了,还给了柴海棠五两银子,让她带着柴武、柴双和柴芳青一起去城里逛逛,看上什么就买点儿什么。
“哎呀,我知道城东边有家烧饼铺可好吃啦。”柴芳青一听吃的就兴奋了,如数家珍一边走一边和俩哥哥显摆。
“是吧,小姑?”
……
柴二嫂看着好生眼红,她也想跟着去。
可是贵妃讲明了,带小辈过去,她一个当娘做二婶的就不好跟着掺和。
“咱们留了巡抚大人用饭,钱大姐她们去买菜了,一会儿还得劳烦两个嫂子和我一块儿,咱们一起下厨房搭把手。”贵妃笑吟吟地道:“钱大姐她们没招待过这么多人,我怕她俩忙不过来,倒教巡抚大人看了笑话。”
“阿美,巡抚大人是个什么官儿?”柴大嫂忍不住问:“官大吗?比县令还大?”
一听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妇之言。
贵妃压低了声音:“自然是比县令大,具体他管什么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在明阳城大抵除了秦王府,就是他了。”
柴大嫂和柴二嫂连声惊呼,县令、知府什么的她们不知道哪个大哪个小,可是一听王府那可了不得,在她们眼里那比皇上也是不差什么的,和皇上是一家子嘛。由此推断,可想而知这位巡抚大人是个多厉害的角色了。
“咱爹咋还认识这么了不得的人物?”
柴二嫂直拍脸,想让自己清醒清醒。“他昨晚来的时候,敲门声儿太大,我开门的时候语气不太好,不会让他找后帐吧?”
贵妃失笑,“这位巡抚看着挺豪爽,和咱爹又是上战场一起杀过敌的难兄难弟,不会因为这事儿和二嫂过不去的。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柴二嫂也不理她的调笑,“可惜,我们在这屋听着,爹说什么不求他不借他——是吧?”看着贵妃点头,她忍不住直嘬牙花子。
“那么大的官儿,你说一句话不顶咱们千百句,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求到他什么?爹话说的也太满了。”
“是啊。”柴大嫂也跟着可惜,可又觉得和仅仅在秦王府下面的官得多大,一个提不好要求再把人得罪了,他们可承担不起,又觉得还是不求人家的好,没说两句话就陷入自我矛盾之中。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贵妃却是心头一动。
###
等忙活完,正式开席吃饭已经是下午过了未时。
原本是让柴爷男人们陪着赵诚,剩下的小辈和女人们坐在另外一桌,可是赵诚对贵妃心里有愧,说什么也要把他留在主桌上。
正巧应了贵妃的心事,她也不多作推辞便坐到了主桌,那一桌连柴老太太都没有,全家就她一个女人。
因为柴银杏这一闹,柴老爷子总觉得有些扫面子,兴致不是很高,后来还是几杯酒下肚,再加之老友再见,昨天一晚却是没聊尽兴,气氛终于热络起来。
柴大哥和柴二哥在他们爹面前都放不开手脚,更不要说当着个朝廷大官儿,整个饭吃的束手束脚,各种不得劲,差不多两人就下了桌。
柴榕却是不管不顾,敞开了吃,吃了个尽兴。
柴老爷子和赵诚正聊到当时战场上杀敌,快意恩仇,柴榕打了个大大的嗝,惊了整个屋子,逗的赵诚顿时哈哈大笑。
“大侄子底气足啊。”他道:“柴老哥,要说别的我不服你,功夫我是真心服你。就我那几个上儿子没一个能上得了台面的,可我和咱家大侄子一交手,那简直了,我不是个对手!”
他到现在化敌为友了才撂了实话,不是柴榕的敌手。
柴榕别的不行,可功夫那的确是一等一,柴老爷子面上隐隐有着得色。
“说起四郎,”贵妃眼看水到渠成,这时也不矜持着,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儿就提了出来。“我知道刚才我爹撂了话,向来一言九鼎,再没人敢忤逆的。可是赵大叔,我作为您的侄媳妇,却是有一件事求您。”
哟,这就打蛇随棍上,提上要求啦?
柴二嫂两眼冒光。(未完待续。)
333 大包大揽
柴老爷子喝下半斤酒,别的什么都没听明白,就觉得这脸让他最得意的四儿媳打的啪啪作响。
他才说不求人不借人,黄花菜都还没凉呢,她就把他那话给掀了?
“阿美——”
不等柴老爷子把话说完,赵诚连忙伸手阻止,他喝的不比柴老爷子少,也是满脸通红,浑身酒气,不过头脑还清楚。
“老哥,你让侄媳妇说下去。这么些年没见,我还是空着手见的老哥,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但凡我能帮得上忙的,我绝对义不容辞啊。”
赵诚说完这话有些洋洋自得。
他和他家夫人这么些年生活在一起,可不是纯谈情说爱,他也是有进步求发展的。看,四个字四个字的他也会往外蹦了。
不过话虽是那么说,答应的爽快,真触到他的底线,他还真是勇于不要脸,说过的话权当放屁,大丈夫一言九鼎说不认就不认——
而他的底线其实也不高,就是不能以权谋私,仗着他是当官的就用势压人。
反正违背道德和朝廷礼法的事儿他是绝对不会干的!
赵诚和柴老爷子是经久未见的故交好友,可以拦他话,但贵妃是小辈,可不敢直接把自家老爷子给略过去,这位可绝对是个简单粗暴的人。
她是没被简单粗暴的对待过,不过也不想尝那种滋味。
“爹,我是想……”贵妃一边向柴老爷子解释,一边眼神就飘到场赵诚那边了。“赵大叔见多识广,不像咱们小地方闭塞寡闻,想求赵大叔帮忙看看是不是有能治好四郎病的大夫郎中——赵大叔,还劳您费心。”
柴老爷子一听是为了柴榕的病,也不拦着了。况且这不算求,就是搭把手寻摸一圈,连力都不费的事儿。
可是赵诚一听傻眼了,头次听说傻子还能治好的啊。
“——我,没听说过。”他摇头,“这有点儿难度吧,老哥?”
贵妃微微一笑,这位巡抚大人还真是心里想什么都摆脸上。
“赵大叔,四郎原来小时候还都——”她想说正常,可是一想柴榕对‘傻子’‘正常’这两字儿过敏,免得这么多人让他作大发了,不好收拾,只好跳过去。“也是都一样的,后来是从山上摔下来,磕坏了脑子。这么多年我们一家子也没放弃过给他治病,可是桂花村是个小地方,周边的州府我们也找过,都没有进展。”
“所以想,赵大叔在京里待过,见识也多,不知您是不是见过或者听过哪个神医的名号,哪怕您只给我们个名字,我们自个儿找上去都行。”
这话说的诚恳,赵诚‘没听过’都不好意思说。
他憋着想了半天,平日里他这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还真没关心过哪家大夫好不好。他就知道御医医术高,可那都是给皇帝和他媳妇们看病的。
“京里原来有个姓郑的御医医术挺高,不只皇家交口称赞,我听我家夫人——咳咳,”他一个不小心就曝露了消息来源。
老脸借着酒气又红上一个色儿。“听说连些大臣家都求到人家门口,我也不知道他治脑子行不行。他前两年辞官回乡养老了,就离这不远的靖川府。”
好不容易想出来一个,还不一定对症,赵诚直挠头。
人家就没别的要求,连问个大夫他都不帮忙就有些太不仗义了。
“侄媳妇啊,我……你也看出来了,大老粗一下,没读过书念过学,可是就有一副好身体,这辈子就没得过两回病,平日里也不在意这些事儿——等我回去给京里写封信,看看哪个认识有名的、医术高的大夫——这事儿我应下了,肯定办。不是帮你啊,算是给我大侄子的见面礼。”
“老哥啊,我说你这么好的人,不能嘛——”
有个见利忘义,毫无底线的亲闺女,再来个傻子,柴老哥看着也忒惨了。有些话赵诚在心里憋着没敢说,想当年柴老哥在战场上那可是让人闻风丧胆,十八般武艺——啥东西在他手上都能杀人,人称黑白无常,只要将军一声令下,那命丧在他手上的人命跟黑白无常勾的人也差不离了……别是报应吧。
“什么都不为,为了老哥,我把那些大夫掘地三尺也给你挖出来!把大侄子的病给治好!”赵诚一激动就拍胸膛保证了。
“大侄子长的俊,功夫好,要是再正常了,那可真是——英风——哈哈。”
说到飒飒这儿,他给卡壳了。
贵妃有意补完这话,又怕显得不礼貌,话到嘴边儿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赵诚这副拍胸脯保证的架式可把柴老爷子给感动坏了,这么些年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