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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纪南霜而言是太平的,然而对其他人来说却都难得的不太平。
第二日,司南果然如约而至。司南来的时候纪南霜正在园中逗弄团子,沈云川远远注视这纪南霜,看着园中眉开眼笑的纪南霜,沈云川的心像有风抚过,缓缓的柔柔的。
“听心。”远远的,司南便看到了园中的纪南霜,在沈云川来不及阻挡之际,他已经长驱直入出现在了纪南霜眼前。
纪南霜听到声音直觉抬头,一抹白色身影便撞入眼帘,便看到了那个曾让她噩梦连连的男子,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此时沈云川快步上前握住了纪南霜的手。
转而看着司南,一派祥和道:“圣尊来地府已经千年,从不曾来访?今日登门有何事?”如同初次谋面。
【060】王母娘娘
司南见沈云川如此,显然是不想让纪南霜知晓昨天他已经来过之事,也不点破,只答道:“在下不过堕仙,早已经不是什么圣尊。来地府千年一次都没进过这天子殿,自然是多有不妥。我今日来倒也无事,不过是听说冥后长的想我的一位故人,故而前来看看。”说话的时候,司南的目光正灼灼的望着纪南霜。
纪南霜听到司南如此说,便也明白了为何昨日在奈何桥头,司南会那般激动,原来是将自己认做了他的古人了,心中对他昨日的举动释怀了。
可此刻司南炙热的目光依旧让纪南霜有些不知所措,便抬头看向沈云川,只听沈云川回答道:“内子大众模样,长相与她相似之人颇多,圣尊可瞧清楚是不是你的故人?”沈云川语罢,望向司南,却发现司南的目光没有离开纪南霜分毫。
沈云川身体前移挡在了纪南霜身前,自然也住了司南的目光,并用目光警示司南示意她最好不要乱说,司南却完全不顾沈云川的警告,跨步上前朝纪南霜一弯腰道:“在下司南,见过冥后,昨日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沈云川看着司南总觉得下一句话便会说出什么来。然而司南的突然转变让沈云川有些莫名,他以为司南一定会强行带走南霜,没想到此刻他如此作为。
沈云川自然不知晓司南心中思量,他与听心已经千年未见,且昨日也发现听心神识被封印,自然是完全不识得自己,如果今日自己强行与听心相认只会适得其反,到时候只怕听心会惧怕自己。不如退而求其次,先与听心重新认识。
纪南霜见沈云川谦逊有礼,便也不再惊惧便也朝司南福了一礼:“我叫南霜。”
司南和煦一笑道:“我住在里酆都城中的醉霄楼,姑娘若那日路过,可上来一同饮杯茶。”
沈云川打断道:“南霜该是没什么时间去同你饮茶了,若圣尊无甚要事,我们夫妻二人便先告辞了。”语罢将手搭在了南霜肩头。
纪南霜的身体没由来的僵了一下。
司南温温一笑,朝沈云川做了个请的动作,沈云川便携着南霜即刻离开花园。大殿内,纪南霜坐在几边,一边喝茶,一边问道:“那司南圣尊是何人?为何他贵为圣尊却要留在地府千年?”
沈云川想了想回答道:“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三圣母吗?”
纪南霜点头,自然是记得的,三圣母便是那为了爱情与凡人私奔的天庭公主,纪南霜心中很是钦佩,怎么可能忘记。
“司南圣尊便是王母为三圣母值得第一门亲事,然而司南圣尊却拒绝了王母的请求。”沈云川说的轻描淡写。
“于是王母便将圣尊押入地府?”纪南霜追问。
沈云川轻笑摇头:“怎么可能,这不过是圣尊与王母的私事,怎么可能因此事被打入地府?圣尊入地府乃是自愿,否则怎么称呼他是堕仙呢?”
“哦。”纪南霜似懂非懂,本还想多询问一些有关司南圣尊的事情,却看沈云川脸色并不太好似乎不太愿意提起司南圣尊便不再追问。不过纪南霜心中也有些明白了,想来是这司南圣尊拒绝了王母的建议,王母心中便梗了一枚刺,之后便寻了什么由头处罚了司南圣尊也未可知。
然而就在今日,那九霄之上也是另有一番谋划。
王母做了凤塌之上,殿中跪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袍,身边放着一顶梭帽,此人竟是那忘川河上载纪南霜过河的摆渡人,此刻只听那人道:“他们已经见面。”
王母闻言低垂的眉眼微微一抬,只听她一声轻笑:“果然还是枉费了沈云川的一番安排。”语罢朝那摆渡人摆了摆手,那人便退出大殿化作一个仙君踏云离去。
“来人。”王母摸了摸怀着的白狐吩咐道:“来人,去一趟流云涧,将琴仙带来此处。”
“是,娘娘。”小仙娥得了吩咐便急急退了出去。
不多时,那被王母唤作琴仙的男子便被带入殿中。
王母睥睨了一眼殿下的人道:“琴仙在流云涧戴的可还习惯?”
殿下的男子抬起了头,没想到李慕风竟是琴仙,只听他轻轻一笑:“自然习惯,谢王母关心。”
流云涧可是天牢,乃天庭的放逐之地,只要被关在那里的人,哪一个不是想着离开,而这李慕风却嘴硬说自己习惯?王母一声冷笑,“何须逞强,本宫给过你离开流云涧的机会。”
李慕风道:“谢王母恩泽,是小仙福薄实难承受。”
王母摆了摆手道:“用不着这么紧张,本宫传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
李慕风闻言眉眼微微一抬道:“不知王母要告诉小仙什么消息?”
“你没能将那纪南霜引到奈何桥头,甚至放弃任务甘愿回来受罚,又能如何呢?最终她还是去了奈何桥头,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微妙,不论你怎么努力,就是不可逆转。”
李慕风听了王母的话也只能是无奈一笑:“该来的总是要来。不过只要有冥王在一日,娘娘想要处置了她,可没那么容易。”此时李慕风突然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并且这一切并不是她的错,娘娘何故将所有的怨都发泄在她一人身上?”
王母听了此话,面色瞬间变的难看:“不是她的错?难道我两个女儿都不够优秀?她害的婵儿伤心去往下界才会遇到那样的事情。还有我的龙吉哪里比不上她?”说道此处王母便有些郁气,她摆了摆手不想再多说。
李慕风也缄口不语。片刻王母已经顺了气再度道:“本宫已经对她够好,让她多活了千年,本宫的最后底线便是,既然她有此运气得沈云川的庇护,那么她就老老实实做她冥后,本宫自然放她一跳生路,自此她与司南圣尊桥归桥路归路。本宫便不再将这件事记在心中。然而她却去了奈何桥与司南圣尊见了面。就休怪本宫心狠了。”
语罢她的目光定定的望着李慕风道:“之前本宫将你放出流云涧,让你盯着纪南霜不让她被鬼差抓走以便世世轮回无需经过地府,你该不该是日久生情喜欢上她了吧?”
李慕风听罢失笑:“怎么可能。”
王母点头:“那就好,这次传你来,不是想与你说这些,本宫再给你一次离开流云涧的机会。”
李慕风却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是面露难色。只听王母沉声道:“想办法换掉冥王。”既然得冥王庇护,若沈云川不再是冥王,看他拿什么庇护。
李慕风听了这话脑中想起了一道惊雷,这太疯狂了。换掉冥王?不怕地府与天庭反目吗?虽然沈云川隔三差五的上天庭来拜会玉帝,实际上他从来不受天庭约束。若用国家来划分,天庭与地府根本就是两个国家,只不过地府一脉一直自降身份而已。
“罪仙恕难从命,还请娘娘另择能人。”李慕风回绝,他宁愿回到流云涧继续被放逐,如今九天遗音已经找回,他一点都不寂寞。
王母似乎也料到李慕风会拒绝,便也没有动怒,只是轻轻摆手,不再看他,他不干,自然有人愿意干。殿中侍卫便将李慕风押解而去。
李慕风刚被拉走,殿外便踏进一位仙子,光辉下,那仙子有一头海藻般浓密的长发,微微卷曲,雪白的肌肤如同象牙,眼睛如同一湾海水湛蓝而清澈,整个人看起来如同精灵,她的眼睛似乎天生带笑,然而此刻她的脸色却是沉重的,她抬脚进入环佩叮当。
王母听到环佩声原本阴郁的脸上瞬间附上笑意:“龙吉,你今日怎么有空来?”
龙吉公主却没什么笑脸,想来是听到刚才的谈话了,她快步进入蹲在了王母脚边道:“母后,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为何你就放不下此事?孩儿以前与听心仙子有数面之缘,孩儿觉得她很好,司南圣尊喜欢她,孩儿并不意外,何故母后还放不下此事?”
王母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表情便的有些沉落,似乎是在回忆:“我希望你们姐妹二人都有个好归宿,婵儿以前还在天庭的时候,我看得出她喜欢司南,便找他说过此事,只是当时云皎刚走,他不能接受也属正常,我以为过了那段时期,他便会试着接受婵儿,可没想到他最终还是拒绝了婵儿,婵儿的脸皮一向很薄,哪里听的了其他人的说三道四,这才避出天庭,去人间散心。可没想到这一散心就散出了事。”
龙吉见王母的脸色越来越悲伤,不由叫道:“母后,如今姐姐很幸福,一切都过去了,您何故还去想这些往事?”
王母垂眸望着自己的爱女,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道:“还有你。既然司南与你姐姐无缘,可我看的出他对你却还不错。便想为你们搭线,岂料他竟然用无心情事拒绝了。可没多久他却跟那刚修炼出来的凌霄花精眉来眼去,简直是不将我放在眼里!”
【061】三生石上
龙吉感觉到王母似乎又要动怒急忙压住她的手道:“母后,圣尊对孩儿从来都没有情谊,不过是像长辈照顾晚辈。且孩儿也不喜欢圣尊,母后何必为这样的事情耿耿于怀?”
王母却摇头:“你不要骗母后,你喜不喜欢他,我作为你们的母亲会瞧不出吗?”
“母后,感情之事本就微妙,如今我已经不再喜欢圣尊了,你何苦念念不忘?”
王母轻轻喟叹:“孩子这不单单是男女情事这般简单,你与婵儿都代表着仙家体面,而司南却连拒了我的两个女儿,却与那凌霄花精交好,这不是打脸吗?简直目中无人!”
“母后…”
“好了,不说这个,你难得来看一次母后便是为了与我说这个?”龙吉还想再说什么,王母温柔的拍了拍龙吉的手背打断了她的话语。她的心中早已经有了定数,绝不会因为女儿的请求而改变。只要纪南霜再与司南生出情愫,那么她一定要死。
“不是。”龙吉摇头。
王母拉起龙吉的手便往殿内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来与母后说说最近都发生了什么趣事?”
“是,母后,孩儿最近又牵了一桩很美好的姻缘…”母女两愉悦的说着,其乐融融。
而地府却是另一番景象,因司南已经与纪南霜碰面,沈云川已经无可隐瞒,便不再限制她前往奈何桥,且因为司南的到来,地府最近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司南似乎故意一般,日日来天子殿。且都与南霜巧遇,这让沈云川很是难受。本想着自己不论去哪里势必带上南霜,让南霜不离左右,南霜跟了几日,便不愿再去,只因沈云川在处理地府之事时,有估计她在左右会无聊,而不得不停下来。这让纪南霜觉得自己成了累赘。
她虽不明白沈云川在担心什么,但也隐隐猜出这一切可能与那突然出现的司南圣尊有关,便允诺绝不会在他不在的时候与司南圣尊独处。
沈云川这才稍微放宽了心,不再日日带着她。因为无聊,她便让溪灵帮她买了一张琴。
“娘娘,孟婆来了。”纪南霜独自一人在殿中抚琴,便听溪灵来报。
原本无精打采的纪南霜瞬间来的精神:“阿孟来了!快让阿孟进来。”
阿孟才踏入殿中,便听纪南霜佯怒道:“你最近在忙些什么?怎么都不曾来找我?”
阿孟轻笑:“我还能忙什么?就是日日在奈何桥头熬汤罢了。”
“那岂不是很无聊。”纪南霜皱眉。
“也不是。每日都有形形色色的人前去轮回,看着她们在三生石上留下前世今生,每一个都是一个美丽的故事。”阿孟轻语。
听阿孟如此说,纪南霜有些兴奋,“阿孟,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去三生石上看我的前世?”
阿孟摇头:“你又没有轮回,看什么前世今生。”
纪南霜不由伸手抓住阿孟的手臂摇了摇,撒娇道:“好阿孟,你就带我去看一看吧。”
“冥王似乎不想你乱走,还是等他回来问问罢。以免他生气。”阿孟提醒。
“不会的,云川只是不喜欢我独自与司南圣尊见面,并不限制我去其他地方。”纪南霜解释。
纪南霜见阿孟不说话便继续道:“阿孟,我就去看一眼,天天在这里真的好无聊。”
“好好,带你去,带你去。”阿孟终于架不住纪南霜的攻势点了头。
纪南霜见阿孟已经同意,急忙起身拉着阿孟就往外走,好像怕她反悔一般。阿孟见了纪南霜那着急模样,顿觉无奈摇头失笑。
纪南霜在阿孟的陪同下终于来到奈何桥,这个地方她听说过无数次,然而来这里却是第一次,之前原是要陪李公子来送他父亲,却因没有渡船而错过,之后是想陪筠如来此等候她的夫君,也因自己酒醉而错过。
今日自己终于来到此处,纪南霜不由的环顾着四周,彼岸花早已经凋谢,没有了火色彼岸花的衬托,这段路途变得更加的阴暗,脚下却是荒草丛生。奈何桥下一条忘川河,独自远去。河面上一条条小船载满冤魂,来回穿梭。
阿孟就是在这样的地方日复一日的工作着。阿孟牵着纪南霜的手慢慢前行,两人走过奈何桥,阿孟指了指不远处一座有土台介绍道:“那是望乡台,那是阴间鬼魂遥望阳间的窗口。乃是阎罗王怜悯冤魂,所设。让鬼魂们入轮回之前再看一眼阳间的亲朋。”
纪南霜听了阿孟介绍便想要登台却被阿孟拉住,纪南霜轻声道:“我想看看烟儿。”纪南霜此生没有至亲,从小到大唯有烟儿陪伴左右。
此台下窄上宽,呈弧状如同龟背。纪南霜一步步登上望乡台,站在望乡抬上,只觉得漆黑的浓雾中,逐渐显出了一道光来,这道光芒如同一把利剑,瞬间劈开了黑暗,人间景致瞬间映入眼帘。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楼台,画面一直推移,纪南霜便看到了群芳院,一张张熟悉的脸迎入纪南霜眼帘,春娇还是那么丰满漂亮,见谁都笑眯眯,流苏依旧是一副冷脸,但是客人都喜欢她那种冷美人姿态,越是拒绝,便蜂拥的越紧。一张纸熟悉的脸从纪南霜眼前划过,却独独没有烟儿的。
纪南霜蹙眉寻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