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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战斗却是出乎了他的预料,这些简直是非人一般的长枪兵,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魔鬼,寸步不让,甚至敢于对数千蜂涌而来的官兵对刺!而且战斗的结果也是出乎了黄得功的预料,这根本就不是战斗,而是一面倒的屠杀!一排排长枪循环往复,每次出击都是让自己麾下倒下一排,只有倒在地上的死尸清晰的标示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战不多时,一场伏击战已经打的彻底变味了。除了一开始十数骑猝不及防的被射倒下马,整场大战就只有自己麾下不断的嚎叫声。大军崩溃的速度也是让黄得功目瞪口呆,从伏击开始到战斗结束,一共不到半个时辰,但是除了麾下的家丁还在身边之外,其他的士兵都已经逃散一空。
在长枪兵与火铳兵开始向着自己将旗逼来之后,黄得功也是终于意识到了双方的差距,头也不回的拍马便回扬州。更是在心中发下死誓,绝对不会再出城与这些根本不象人类的镇西军野战了,也难怪如同野人一般的建奴,最后会灭族于这些非人类手中。
虽然用时不多,但是听到前方火铳声大作之后,后续的镇西军也是一下子多了起来,不多时近万骑兵也是快速的到达战场。在他们之前,一千骑兵也是快速的向着扬州扑去,若是黄得功能够看的仔细点,就可以看到,这些人的骑术与他麾下的家丁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若是他方才不是用步兵围攻,而是直接投入家丁突袭,那结局也许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到了现在,镇西军几乎已经是清一色的骑兵,其中分为专业骑兵,与骑马步军,而黄得功遇到的,便是骑马步军。战时骑马行军,到达战场则下马步阵,即节省士兵体力,也能够达到快速出击的目的。
在黄得功逃回扬州的第三天,铺天盖地一望无际的镇西军大军也是杀至了扬州城下,旗帜如云,战马如海,被包围在中央的扬州,如同一个风暴中心的孤岛,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滁州,成为了战马的海洋。
从滁州城头极目远眺,也是看不到战马的边缘,而此时,滁州城门也是大开,满城文武都是出城相迎。伴随着他们的,是一车车的粮草辎重。在众人之中,一个不起眼的武将也是位列其中,却是不时的将目光看向立于众将之首的彭易登。
在易飞如今名满天下之后,他的麾下将领也是被人知之甚详,打着彭字大旗,也只有易飞麾下山西总兵官彭易登了。此人能够镇守山西这个易飞的大本营,自然是易飞的心腹。这次他的到来,也是带着一些机密性的东西,能够与易飞心腹会面,也是让他心下松了口气。
镇西军军纪十分严厉,这次随行的关宁骑兵人数虽众,但是却是丝毫不敢越雷池一步。比起历史上关宁骑兵入关,他们的军纪委实要好上数十倍,不仅没有任何的屠城,连奸淫掳掠之事也是极少发生。这种军纪也是让沿途的地方十分的庆幸,纷纷庆幸自己识相,没有让他们攻破城池,否则也许普通百姓不会受到什么掳掠,他们这些官员和缙绅肯定会再无片瓦可全。
彭易登此时也是带着微笑,听着滁州知府一一介绍滁州的文武,但是谁都看的出来。彭易登也只是面上的客气罢了,其中的敷衍成分极多,显然对于他们并不感什么兴趣。但是这些官员要的也只是如此罢了,只要不惹这位爷反感就好,能够保住自己的身份地位就已经足够了,他们在当地地位是高,但是对于京城中出来的人物,他们又明显的不太够格。
“大帅,这位便是江宁水师参将梁化凤,年纪虽轻,但是勇猛过人,其下江宁水师更是冠于东南。”
当知府指着人群中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武将之后,快速而简练的将其职务报出后,他终于满意的看到彭易登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变得郑重起来。
“原来是江宁水师参将,果然是英武过人!我看梁将军之能决非一个小小的江宁水军参将,日后提领江宁总兵官也不是不可能。梁将军,你可愿为朝廷效力,讨伐江南叛逆?”彭易登心中惊喜交加,原本最为担忧的便是江宁水师,若是此人真的能够倒戈,那就算一个江宁总兵也是绝对值得的。
“军门、知府大人谬赞了,末将愧不敢当。若非知府大人恩遇,化凤哪有今日?!末将愿为朝廷前驱!”梁化凤心头一松,此人懂得重视自己,这躺真的是来对了。
“梁将军客气了,本府也只是稍尽绵力,何敢当此重谢?”
知府也是客气的笑笑,连连称不敢,但是心中却是笑开了花,更是暗暗擦了一把汗,在心中庆幸果然没有厚待错此人。
“敢问知府大人名讳?”彭易登也是有些诧异于两者的关系,这也是第一次开始重视这个象生意人多于官员的滁州知府。
“不敢当军门垂询,下官李逢勤,祖籍山西汾阳。”李逢勤心花怒放,活了大半辈子,这还是第一次有北京方面之人看重于自己。
“李逢勤?本帅记下了,待得讨伐江南事了,自当会将你等功劳上报朝廷、王爷,为两位请功!”彭易登点点头,话语中也是客气了许多。
“多谢军门!”二人也是一脸兴奋,尤其是梁化凤,从旧朝参将升至新朝总兵,这种超曜也是十分罕见的。
“梁将军,你的水师何在?”既然已经有了过江的凭借,彭易登也是有些急不可耐,转过头来问道。
“水师就在滁州外不远处,末将这就唤了过来!”梁化凤飞身上马,远远的向着江边急驰而去。
不多时,伴随着响亮的号角声,数杆旗帜不断的在远处挥舞,隐隐与江心的水师传达着。嘹亮的号角不断的相和,鼓角齐鸣之中,近二百艘大小不一的战船也是从江心处缓缓行来,慢慢的靠上了滁州码头。
“唐总兵!带领你部跨过长江,为大军前导!”没见过长江的彭易登也是被长江辽阔的江面给震憾住了,本能的对水的畏惧也是他不得不做出让原本驻扎山海关的唐通部先行过江,毕竟唐通部在自己所率领的大军之中,也是唯一一个还略通水性的大军了。
等到唐通建立一个牢固的滩头阵地,自己再率大军徐徐而过也不为迟,毕竟临出发之时,易飞也是特意交待过,北方人乘船或许会有阵阵的眩晕感。若是大军过河之后,全部晕头晕脑,那就真的成了笑话了。
“军门,下官已经准备好了宴席,是否等明日再行发兵不迟?”
彭易登的果决也是一下子让准备好夜宴的李逢勤愣住了,他还是从来未见过干脆利落的统帅,一般的大明军队,在上战场之前往往是能赖多久算多久,更是不可能如此的‘闻战而喜’。
“李大人客气了,今日本帅就心领了。七天之后,本帅当在南京城内设宴款待大人!”心情大好的彭易登也是语气坚定,让人丝毫不会怀疑他的信心。
七日内就攻入南京?李逢勤暗地撇撇嘴,觉得彭易登也太小看朱洪修筑的城墙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彭易登所说的七天,还包括了预料中会出现晕船适应期的三四天。至于攻破南京城,彭易登只给了自己三天时间而已!
第493章南京
兵临城下,南京。
包括弘光皇帝在内的南明一众文武,谁也没有想过,他们视为天堑的长江,会这般的脆弱与不堪一击。
与原有历史上一样,在滚滚而来的北方铁骑的压力下,几乎长江上没有一处想过坚守。尤其是北方铁骑已经找到了愿意为他服务的水师,他们前进的步伐更加无人阻拦,马士英辛苦调集而来的江西水师,江苏的苏松水师,完全不堪一击,一见到北方铁骑靠岸,这些人的选择与历史上一般无二,要么直接投降,要么扬帆远去。
巩固长江防线,不仅是一个梦想,还是一个讽刺。当唐通的五千骑兵陆续上岸时,南京方面甚至都没有信心出城进行逆袭,哪怕这是唐通军最为脆弱的时刻。数万明军猬集于南京城内,坐看对方慢慢集结,慢慢的向着纵深扩展,根本没有一人有心出城。
甚至在众多唐通军士卒下般就在大口呕吐,基本上已经没什么战斗力的情况下,他们依旧是看着,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似乎完全不关他们的事。
无人干涉之下,唐通也是小小的松了口气,如今他身边依旧能够上马的只有不到三千人,其余的手下都是或轻或重的晕头转向。这也是包括他在内,下了船的一瞬间,不,从上了船没多久,他就恨不得将这辈子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这还是没有遇到抵抗,船只行驶十分平稳的原因,若是真的打起水仗,估计他这些还算见过水的手下,估计也就是下江喂鱼的命。
不过,他这种高级将领自然会有一些止晕的草药相伴,因此症状并不是太严重,至少只是指挥军队的话,根本就没有障碍。但是让他惊心的是,他的数百家丁这次也是近乎全军覆没,能够稳稳立住之人还不足三分之一,也幸亏南京城内无人冲击,否则这一次难保不会吃个大亏。
以这样的战斗力,别说围攻南京了,能自保已经是相当不错了。在数千人的保护下,近千晕船最严重的骑兵也是没有一点形象的蹲坐于地,大口大口的吐着,直吐的胃里再没有任何的东西,这才觉得稍稍好受一些。
等待着江宁水师再次运来白文选部之时,唐通军也是基本上恢复了状态。有这五千人看守,其余的军队到来之时,就基本上没有了任何危险。水师反复往复,一个下午时间,关宁铁骑外加二千血骑也是全部到达南京城下。而随同而来的则是数之不尽的粮草辎重,甚至可以说,近一半的水师装载的都是粮草。
虽然彭易登说的只用七天,但是李逢勤还是十分殷勤的将无数粮草搬上了船。有备总胜于无患嘛,至少有这种态度却是最好的,他可不敢看到镇西军可能会失败,如果那样的话,他也是永世没了出头之路。
两三万大军猬集于南京城下,强忍着胃口的翻腾,彭易登也是挨个视察了整个大军。但是他却发现,情况比自己想的要轻松的多。真正晕的站不稳的士兵并不多,最多也不过三成,这一次几乎是毫无阻拦的过江,而且路程不远,因此虽然不通水性,但是却也是少有晕船之人。
而江北收容来的降军的情况也是让彭易登精神为之一振,这些弱的可以的降军却是少有人晕船。而且让彭易登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是,这些降军对于南京的兴趣甚至远远大于镇西军,看着他们摩拳擦掌殷切的看着南京的模样,彭易登都有些怀疑,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降军?
而根据易飞的命令,彭易登也是严禁各营喝生水,任何饮用的水都必须加热成熟水才可引用。而且每营之中也是预留一定的位置,用以隔离出现各种水土不服症状的士兵。虽然易飞没来过江南,但是也是知道水土不服的危害,而生水之中的一些微生物对于北方来的大军也是致命的杀手,他可不希望众多精锐没有倒在敌人手中,却是倒在大肚子病,血吸虫之下。
数万大军依旧按照各部分营的情况安营扎寨,二千镇西军血骑位于中央,各个关宁将领也是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将之护在中央,形成一片连绵到天边的大营。至此,南京已经完全失去了战略主动权,更加没有一点可能将镇西军赶下长江。
三月初七,在各营士兵状况慢慢变好之际,彭易登也是带着数十亲卫,开始侦察南京的防御,为即将展开的攻城做准备。南京城有大小城门十数座,城高墙厚,城头上火炮林立,大大小小的火炮有一百余门,可以想象的出,一旦全部轰击,会是多么的震慑。可以说,南京城内若是守军得力,就算只是数千兵丁就足以抵挡百万乌合之众或者十万精锐之师。
这可不是信口开河,历史上满清围城十数万大军根本就憾不动南京城墙,若非城内的东林党人开门,以及弘光皇帝的无能,满清根本就没有一点希望打开朱洪武亲自督造的京城。而清末百万太平天国更是围城近年而不克,最后也只能用火药炸开城墙,这才全歼了城内数千守军。
而彭易登打的主意与后世的太平天国一般无二,他也是根本不准备附蚁攻城这种战损极大,而且效果极弱的攻城方法,这次他所携带的火药数量极多,也是足够给南京城开上十几道口子。南京城内守军更是没有任何大将坐镇,这一点就从城门外没有驻扎任何军队就可以看的出来。
防守城池之时,城门处是一个要害,也是一个极为有效的防御之所。城门口守军根本无需太多,百多,最多五百就足矣。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对于附蚁攻城的威胁却是极大,而且有他们挡在前方,城门也是可以非常方便的开关,城内的精兵也是可以出其不意的直接出城逆袭,让对方快要得手的攻城再一次完蛋大吉。可以说,这点兵力完全可以抵的上数千精锐了,也是攻城者最为头疼的。
不过,也许是南京城内无大将,也许是守军根本没有能力出城,反正是在南京城外看不到任何的守军。虽然城外驻兵对彭易登也是影响不大,但是没有这麻烦也是更好,这也是大大方便了彭易登攻城,不用再顾忌其他。而放在他眼前最大的障碍则是盘桓在城前的宽阔的护城河,不填平这段护城河对于入城也是极为的麻烦。不越过这个麻烦,谈什么攻城都是假的。沿着南京城走了一圈,彭易登对于南京也是已经了然在胸,直接的拨马而退。
一夜风平浪静,南京城根本就没有任何出城夜袭的意思,倒是有不少人鬼鬼祟祟的从南京城中翻出,不断的进入彭易登营中。这些都是南京城中的不得势者,其中以东林党人最为众多,对于东林党来说,若是能够得到往日的荣耀,他们不介意与任何人合作,哪怕对方是魔鬼。
但是对于他们的要求,彭易登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答应。他不是最善于屠杀和出尔反尔的满清,而且更加不会同意东林把持江南的要求,镇西军上下对于东林士子都根本没有一丝好感,别说让他们把持江南,不赶尽杀绝就已经是十分的宽厚了。
不过,不答应归不答应,但是能够赚开南京城门还是可以尝试一下,至少也是可以两头下注。但是奈何的是,这些人明显没有体会到彭易登的急切,这次来的基本上都是接触性质,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够拍板之人,与其与他们扯皮个十天半个月,那还不如自己赤膊上阵的好,半个月之内,足够自己将南京城完整的拿下来了,到时还要这些人有何用?
因此,在得知这些人根本就是些投机份子之后,自己的要求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被实现之后,彭易登也是毫不客气的将这些人全部赶出营去。跟这些谈判,即浪费口水又影响睡眠。
第二天天一亮,近万降军便是出现在南京城外护城河的源头,无数的泥袋和沙石也是不断的落下,将河水源头堵上。而更多的人则是在守军火力死角处挖掘着引流渠,将护城河水慢慢引向别处。
一天下来,宽阔的抗城河水位也是快速的下降着。谁都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便应该是填平河道,守军根本就没有干涉镇西军的举动,至少在填平护城河之前,镇西军根本就没有越过城池的可能。
但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镇西军没有立即填平护城河,在不断的引流护城河河水之时,也是同时在护城河数十步左右开始筑起土台,这个距离城内的弓箭、火铳是根本够不到。而且火炮打上去,也是失去了往日的威力,直接镶进了土里,除非直接命中,否则根本无法对人员造成任何的杀伤。在徒劳的进行了一个上午的炮击之后,城内守军将领也是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