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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昊道:“要不,杨参将,这些仙符我不要了也可,你只要把我的人交给我就行了。我这就带着他们离开播州,杨参将以为如何?”
苏昊越是这样做作,杨朝栋越相信苏昊肯定还有什么没有说出来的事情。以杨朝栋的分析,苏昊能够痛痛快快地交出一个煤矿,很可能手里还有其他的资源,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此前苏昊向杨朝栋索要何本澄他们勘测的资料,显然不是与这个已经被发现的煤矿相关的,这就意味着苏昊知道比这个煤矿更值钱的东西。
既然想到了这一点,杨朝栋岂会白白地让苏昊离开?
“苏天师真的不愿意和本将合作吗?”杨朝栋似笑非笑地逼问道,语气中加入了几分威胁之意。
“不是学生不想和杨参将合作,实在是胡公公那边”苏昊露出一脸郁闷的表情。
“胡公公那边,你只是领了旨意,至于能不能找到矿,那只能看天意。可是,苏天师若是在播州治内发现了其他的矿,没有土司府的首肯,只怕这矿也采不出来吧?”杨朝栋说道。
“我自己肯定是采不出来的,不过,有胡公公”苏昊认认真真地与杨朝栋辩论着可行xìng,话语之间,已经明确透露出他的确掌握了更好的矿产资源。
杨朝栋道:“苏天师,你替胡公公找矿,找到了也不过就是得一句夸奖而已,要指望胡公公提携你,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你若愿意与本将合作,本将保证你马上就能够得到回报。两个结果孰优孰劣,我想以苏天师的才智,当能够分辨得出吧?”
“杨参将,你说苏某马上就能够得到回报,是何意思?”苏昊问道。
杨朝栋道:“若你能够把找到的矿交给本将,本将承诺,开矿所得,咱们三七开,你得三,我得七,你看如何?”
“此话当真?”苏昊眼睛放光,直勾勾地盯着杨朝栋问道。(未完待续。(),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71 丹砂
杨朝栋淡淡一笑,道:“本将以信治军,在普通士卒面前尚且言出必行,更何况对苏天师乎?”
你如果守信就邪门了,苏昊在心里冷笑道。此前,杨朝栋已经通过王奇奉向苏昊承诺过,只要苏昊献上一个大煤矿,他就无条件释放何本澄等人。如今煤矿已经找到了,杨朝栋又生出了新的事情。不过,苏昊对此并不觉得意外,相比之下,他对于杨朝栋的底细了解得更多,而杨朝栋已经完全被他蒙住,真的把他当成一个勘舆师了。
“杨参将自然是守信之人,学生失言了。”苏昊假装尴尬地说道。
“既然苏天师相信本将,那么可否说说,你从这仙符之中,还看出了一些什么呢?”杨朝栋问道。
苏昊小声道:“杨参将,学生奉胡公公的差遣,是来播州寻金的。不过,在望过播州的地气之后,学生确定,播州并无金矿。”
“哦”杨朝栋失望地应了一声,他原本以为苏昊这样神秘兮兮,是因为手上掌握了一个大金矿的秘密,所以拼命地拢络苏昊。如果播州确定是没有金矿的,那他这番心思就白费了。
“不过”苏昊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笑意,道:“学生想问问杨参将,可知丹砂否?”
“丹砂!”杨朝栋一愣,“你是说,播州也有丹砂?”
所谓丹砂,就是硫化汞的天然矿物,是用于提炼水银的原料。水银的价值虽然不能与黄金相比。但也算是一种贵重矿物。在市场上,一斤水银的价格能够卖到近1两银子,而一斤铜只能卖到1钱银子,两相对比,就可以知道水银的价值之高了。
杨朝栋虽然是个纨绔,但并非废柴。他自幼就被父亲杨应龙熏陶得颇具野心,因此在习文练武各方面前很下工夫,这十几年下来,也算是一个文武全才了。对于丹砂的价值,他是有所了解的。也正因为此,所以听说播州有丹砂矿的时候,他的眼睛就明亮起来了。
苏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说道:“我玉华山道门,这点道行还是有的。我敢说播州有丹砂,自然就能够找到,杨参将难道还不相信吗?”
苏昊这话如果放到一天前说,杨朝栋只会把他当成一个江湖骗子,不让人打他几十大板就算好了。但亲眼目睹苏昊凭空找到一个大煤矿之后。杨朝栋对于苏昊的看法完全不同了。
“苏天师,据杨某所知。丹砂一向产于思州、铜仁二府,其中尤以铜仁府的大万山司为首。苏天师不会是看错了吧?”杨朝栋试探着问道,其实,他的心里已经在抨抨直跳,期盼着苏昊给出一个让他惊喜的回答。
贵州是全国汞矿资源最丰富的地区,全省的汞矿储量占到了全国的40%以上。贵州的汞矿又主要蕴藏在黔东北地区,这一地区在明代被划分为思南、石阡、思州、铜仁等几个府。
贵州的汞矿开采历史悠久,最早的记载可以追溯到汉代。在唐代,铜仁府的万山汞矿已经十分知名。其产出的所谓“光明丹砂”一直都是皇家贡品。到了明代,思州、铜仁两府的万山、铜仁、丹寨、三都等汞矿都得到了大规模的开采,为当地提供了大量的收入,也让远在500里外的播州杨氏垂涎yù滴。
作为一名后世的地质学家,苏昊对于这一带的汞矿资源分布可谓了如指掌。他知道,就在播州与思南州交界的地方,有一个当时名叫婺川的地方。埋藏着一个后世才勘探出来的特大型汞矿,其储量甚至超过了当时最著名的万山汞矿。他相信,只要自己把这个情况透露给杨朝栋,不怕他不会动心的。
“万山的丹砂矿算得了什么。学生但凡出手,找到的矿最少也是两倍于万山矿。”苏昊用傲慢的语气说道。
“果真?苏天师可否教我,此矿位于何处?”杨朝栋急切地问道,见苏昊不吭声,他又连忙补充道:“杨某承诺采矿所得与苏天师三七开,绝不食言。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杨朝栋也是知道自己信用不佳,无法说动苏昊,情急之下,只好赌咒发誓了。古人对于赌咒这种事情倒是看得很严肃的,轻易不敢违背誓言。在杨朝栋心里,觉得如果苏昊真的能够给他找到一个两倍于铜仁万山矿的大型丹砂矿,他就算分出三成的收益给苏昊,又算得了什么呢?
苏昊摇摇头,说道:“杨参将误会了,学生不敢怀疑杨参将的信用,只是学生当下也不确定这个丹砂矿位于何处。学生的判断是来自于天象,有丹砂之气映于播州星野。但具备落到播州的何处,却还需望地气才得知晓。学生遣百十徒弟在播州勘舆,也是为了确定这个丹砂矿的所在,无奈”
说到这,苏昊拖了个长腔,把后面的话留给杨朝栋自己揣摸去了。
杨朝栋哪里会听不出苏昊的意思,那意思分明就是说如果要想找到这个丹砂矿,就要允许他的人继续在播州进行勘舆,不得干涉。否则的话,这个丹砂矿就没有着落了。
“此事关系重大,苏天师容杨某想想。”杨朝栋皱着眉头说道。
“呵呵,学生适才所言,杨参将尽可当成学生的胡言乱语,无须挂怀。学生已经确定播州无金,待王先生把学生的徒弟带来,学生即刻就离开播州,绝不敢再给杨参将添乱。”苏昊向杨朝栋抱抱拳,呵呵笑着说道。
“苏天师倒也不必急着走,买卖成与不成,大家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嘛。关于丹砂矿一事,杨某只是不敢擅作主张,这样大的事情,还须请我父王定夺,苏天师且耐心等上几天,如何?”杨朝栋听出苏昊是以退为进,便连忙给苏昊递了一个梯子。
“也罢,那学生就在此叨扰杨参将几rì了。”苏昊说道,“不过,学生的那些下人,还请杨参将容他们返回chóng qìng去,如rì后需要用到他们,学生再写一纸手令把他们唤来就是了。”
“就依苏天师。”杨朝栋痛快地答应了。既然苏昊自己愿意留下来,那么扣押着苏昊的那些手下也就没什么必要了。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苏昊的确是一个勘舆师,对播州并没有什么危害,那又何必扣着这群没什么用的下人来得罪苏昊呢?
事情说好了,大家也就没必要再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呆着了。董家湾这个煤矿已经被勘定,下一步就是如何安排矿工来进行开采的事情,这种事是不需要杨朝栋去亲历亲为的。
一行人上了马,顺着官道往播州城走,迎面正碰上了王奇奉以及他带回来的何本澄等人。看到苏昊与杨朝栋并辔而行,何本澄等人连忙跪下,向苏昊喊道:“感谢东主搭救之恩!”
何本澄等人此举,可不仅仅是逢场作戏。王奇奉刚才已经对他们说过了,是苏昊亲自来到播州城,向杨朝栋求情,杨朝栋这才答应了释放他们。何本澄等人当然知道苏昊来播州是冒着多大的风险,也正因为此,所以他们内心充满了感动,这一跪可以说完全发自内心的举动。
“各位兄弟请起。”苏昊滚鞍下马,以手相搀,“各位兄弟受惊了,来来来,大家先向杨参将致谢,是他大人大量,不计较各位的冒犯之罪。”
这一回,何本澄等人就完全是演戏了,他们纷纷向杨朝栋拱手作揖,口称感谢。杨朝栋倒也没有在意,只是随口说了声:“以前都是一些误会,让各位受了几天委屈,本将向各位赔礼了。”
众人又说了一些“岂敢”之类的客套话,然后何本澄向苏昊问道:“东主,你这是要往哪去?”
苏昊道:“杨参将要请我到播州盘桓几rì,你们先随陈道长回chóng qìng,我不rì就回去了。”
“这怎么行?”何本澄脸sè骤变,“东主,还是让属下留在播州吧,你领兄弟们回去就是了。”
以何本澄想来,苏昊肯定是被扣作了人质,用来替换他们一行。慢说这事本来就是他们这些当兵的行事不秘而惹出来的,就算自己没有责任,也不能让主将留在敌人营中,而自己跑回去。郝彤和邓奎曾经跟他们三令五申,士兵若在阵前贪生怕死,陷主将于死伤,自己就算逃回去,也是要砍头的。
苏昊眼睛一瞪,说道:“混账话,杨参将是请我去播州做客,岂是你等可以替代的?你等可知自己的身份吗?”
“这”何本澄没话讲了,他也真不知道苏昊和杨朝栋说了一些什么,不过,从杨朝栋的态度来看,对于苏昊倒像是挺尊重的,与此前派兵捉拿自己一行的情况完全不同。他想了想,说道:“要不,就让兄弟们随陈道长回去,属下与东主同往播州侍候,东主以为如何?”
“苏天师,你就留两个人到身边侍候吧。”杨朝栋有些不耐烦了,在马上说道。
“也罢,这样吧,何本澄、熊民仰,你二人留下,随我同去播州。其余的人,都随陈道长回chóng qìng待命,明白吗?”苏昊吩咐道。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172 合法身份
杨朝栋把苏昊等人带回播州城,依旧往驰们在金钟客栈住下,并吩咐手下人要好生招待,不得限制苏昊等人的人身zì yóu。交代完毕,他带着从何本澄等人那里收缴回来的那些纸面资料,来到了土司府,面见杨应龙。
“勘舆师?”杨应龙翻看着像天书一样的那些数据资料,犹豫不决。
“父王,孩儿仔细观察过了,这苏昊和他的手下,从说话的口音来看,确是江西人氏,而且从未到过四川。这董家湾有煤一事,孩儿在播州多年,也从未听人说起过,这苏昊却能未卜先知,道行深不可测,这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作伪的。”杨朝栋说道。
“嗯,以他这份本领,倒的确称得上是一个勘舆师。”杨应龙说道。
部属娄国在一旁说道:“千岁,据咱们在chóng qìng的眼线回来禀报,说苏昊到chóng qìng之后,与chóng qìng卫联系频繁,而且他自己住店的时候也声称自己有个军中的百户头衔,对此人,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不等杨应龙说什么,杨朝栋先回答道:“此事我已经问过苏昊了,他说这个百户衔,是江西矿监李龙替他从江西都司要来的,甚至他那些徒弟都是以官兵士卒的名义编练的,目的是外出勘典时多个方便。以晚辈之见,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嗯,可是,朝栋,你想过没有,若是这苏昊和他的手下,真是官兵派出的探子,怎么办呢?”杨应龙问道,“他们这样在播州到处走动,把播州的山川地理都探遍了,rì后明军若来进剿,我们可就失了地利了。”
杨朝栋笑道:“父王过虑了。这播州开门见山,沟壑纵横,就算是苗寨里的土人,走出十里开外都会迷路,一群外乡人在山里转上几rì,又能知道多少情况?我查过他们记录的东西,其中只有一些当地的略图,余下的都是父王手上所拿的这种仙符。这种略图早在几十年前,明军就已经绘制过了,他们拿的图,没准就是chóng qìng卫提供给他们的呢。明军远来是客,如果拿着这样的地图在播州打仗,不相当于盲人骑瞎马吗?我军何惧之有。”
“这倒也是。”杨应龙被说动了。其实,不单在明朝,甚至早在唐、宋、元各朝,朝廷都曾派人在播州进行过测绘,把播州的主要关隘都绘制了图本,存于兵部。这些图本能够指示出播州的主要地理状况,但在具体作战时,效果还是非常有限的。
从杨氏父子的角度来看,就算苏昊所部真的是明军的斥候,允许他们这样在播州走一圈,威胁也不大。
真到打仗之时,光靠几个斥候这样走马观花形成的印象,根本不足以支持主帅的决策。等高线地图这个概念,目前还没有传到杨氏父子的耳朵里,所以他们根本想象不出谁能够有本事把这里的山川地理详细地绘制出来。
相比之下,苏昊许下的大型丹砂矿,对杨氏父子却有极强的吸引力。他们私下养兵,花费了大量的钱财,财政上极其紧张。如果真的能够得到一个比万山矿还要大得多的丹砂矿,对于播州来说,无异于为虎添翼,为此而冒一些小小的风险,也是完全值得的。
“如果我们答应与苏昊合作,他想要如何做?”杨应龙向杨朝栋问道。
杨朝栋道:“他希望我们能够允许他的手下在播州全境进行勘典,勘典之时,我方的人员不得在场。”
“嗯,这也说得通,想必他们有自己的秘法,不愿意示之于人吧。”杨应龙应道。这就是所谓的“脑补”了,也就是自愿地替对方把各种理由都补充进去。
“勘舆所得的仙符,要送往chóng qìng去判读。”杨朝栋继续说道。
“这是何故?”杨应龙道,“为什么不能在播州半读呢?”
杨朝将道:“苏昊说了,半读这些仙符之时,需要有纯yīn女子10铭在一旁辅佐。这10名女子,现在就在chóng qìng。”
“把她们接到播州来不就成了?”娄国在一旁献计道。
杨朝栋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杨应龙点点头:“也是,想必这苏昊也不敢把底牌都交到我们手上来。”
“父王圣明。”杨朝栋说道。其实他是向苏昊提出过这个要求的,但遭到了苏昊的反对。杨朝栋对于苏昊这一安排的理解,与杨应龙一样,那就是认为苏昊不想把自己的人都陷到播州来。想想看,如果苏昊自己到了播州,手下人又在播州做勘舆,最后10铭辅助作法的女子也送过来了,万一杨氏父子翻脸不认账,苏昊岂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我们在chóng qìng的眼线也禀报过了,苏昊此行确是带了10名女子。”娄国证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