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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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保姆-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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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分明看到齐总把一把剑吞了下去,剑往下,所到之处,五脏六腑都被切开,连子宫也被切除了。我惊叹一声,呵。

  齐总说,怎么了?

  我说,我想起来了,呆会儿我们去买一些乌鸡,我给您炖当归,当归补血,配上黄芪,黄芪补气,是最好的了,您这个时候是最需要加强营养,不为您,为孩子。

  齐总说,最不爱吃鸡。

  我说,那炖乳鸽,一小只一小只,吃不烦,也很补,反正您得给孩子增加营养。

  燕窝已经吃完了。齐总放下小碗,拿起筷子,说,怕味儿。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办法了,拿不出来了,要不接着做都不行了。好了,她不是什么都没发现么。行了,都是天意,合着她该遇着,上辈子她肯定欠我什么。我反倒平静了。说,您放心,用当归和黄芪炖,很香的,那种药的香味,很好闻的,不信您试试,我保证没有腥味。




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15)




  齐总说,买一只试试吧。

  我说,试一试,爱吃再买,不爱吃咱们又换别的,总之得增加营养。

  齐总嗔怪道,好好好,象是你怀了孩子似的。

  我怔住了,分明感到心在颤抖。这可怜的小羊,已被衔在狼口,还帮狼捋几下胡须。说,您慢用。退回厨房。

  第二天,不那么难了。

  第三天,我只是在做一件事,给一个不听话,感冒了不好好吃药的孩子喂药,到是希望看到病情好转。

  第四天,大势已定,做与不做都必须。不做更会害了齐总和她肚里的孩子,必须得做。我剪开 银包装,取出里面三颗药,放在对窝里捣烂。呆会儿齐总吃完早饭就呆在家里,不会有事儿的,跟来例假一样,一下就下来了,有我在,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今天过了,一切都好了。我又会让未来按照我的设计进行。老天会帮助我的。干事情就得象现在这样提得起,放得下。不是都过来了么,不是就要做成了么。原来做坏事跟做好事儿是一样的,都得费心尽力。我把药粉倒进小碗。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地按我想象地进行着。齐总把最后一道药吃下去了。

  等着吧,一会儿就下来了。

  67

  齐总把最后一道药吃下去了。

  收拾完厨房出来。我惊呆了。齐总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我惊叫道,怎么您要出去?

  齐总说,是呀,今天得去公司。

  我说,不去不行吗?

  齐总说,怎么啦?

  我才反应过来,说,我都习惯您在家里了,您走了,又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齐总笑道,真是的,插门吧。

  我的脑子炸开了花。怎么行,怎么能让她这时候走出门去?只一小会儿,那东西就下来了,天哪,到处是血,还有整块的组织。天哪,这怎么行?不能,不能让她出去。可是我太反常了,闭住嘴,再说一句话就会被齐总发现。她那么聪明的人,就算这会儿没发现,过了也会想起。我太反常了,闭嘴。就这么犹豫的一瞬,齐总已换了鞋走出门去。我绝望地说,您慢走。

  齐总拉开楼道的门出去了,那扇门缓缓地合拢。齐总消失在门外。

  我立即奔到窗户前。才不一会儿,就看见齐总的宝马驶出地库,驶出小区大门,上了路。我的天哪,该怎么办呀?

  想像着,齐总开着车到了公司,隐隐感到肚子有点疼,她忍住了。马上要开会,公司里的人都来齐了。齐总在讲话,讲着讲着,肚子疼得更厉害。齐总话还没讲完,忍着想讲完再去医院看。可是疼得不行了。旁边有人看出了问题,陶先生也看出来了,问她怎么了。齐总趴在桌上说肚子疼,话音刚落就哗地一下,身体里不知哪个地方垮下来了,一股热乎乎的液体从下体冲出。渐渐地,下面全染成红色,公司里的人都看到了。可怜的齐总被人抬起来,身上还在滴血。

  我的天哪,怎么办呀,要是出更大的事儿来可怎么办呀?不会的,不会的,齐总不会猜到是我干的吧。她怎么会猜到呢,她又不是神仙,所有的证据我都销毁了,我不是做得天衣无缝吗。她不会知道是我干的。意外,只是意外,高龄产妇,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这只是一个意外。可是齐总该怎么办呀?每个人都知道齐总流产了,她是一个单身女人,孩子是谁的。她们公司里这些天可有话题了,每个人都在谈论着一件事,两个人。兴奋又神秘。可怜的齐总。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不,她要感到不适,她准会打电话给我的,急有什么用。等着吧,等着电话响起。

  还有什么心情干别的事情,就守在电话旁。有好几次,我的手都伸在电话上,甚至拿起来拨通了齐总的手机,又马上挂断。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慌张,这样语无伦次,齐总肯定会发现问题的。不急,不急,等着,电话一定会响的。不急,不急。心怎么跳得这么厉害,眼皮也在跳。该发生的都会发生。




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16)




  68

  听到门铃响起,我像箭一样冲过去,不知道会看到什么。

  陶先生进来了,我冲口而出,怎么是你,齐总呢?

  陶先生说,赶紧,给她拿两件睡衣,去医院。

  我惊叫道,怎么了,齐总怎么了?

  陶先生说,她也不给我说一声,居然怀上孩子,幸好流了。

  我说,什么时候呀,在哪里呀?

  陶先生说,你先拿衣服,把窗户关好,到处关好,去医院,这两天回不来了。

  我匆匆忙忙去拿了两套睡衣,跟着陶先生走出门,问,齐总怎么样了?

  陶先生说,差点死了。

  我尖叫道,不可能,就是一次流产,怎么可能死呢?

  陶先生说,大出血,血流不止。

  我问,是在公司里吗?

  陶先生说,在公司里倒好了,开着车,晕过去了。车都冲到人行道上去了,人把她送到医院,交警找着我的,车上到处是血,我才去把车洗了。

  心都要跳出胸膛,说,现在呢,齐总现在怎么样了?

  陶先生说,刚才醒过来了,这个齐文英,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唉,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我说,我不知道。

  陶先生说,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改口道,就算我知道,我怎么好告诉你,要告诉也是她告诉你呀。

  陶先生说,这齐文英,想要干什么,我老婆要是知道了,准得跟我拼命。

  我的心丝丝发凉。可怜的齐总,可怜的女人。

  陶先生的电话响了。陶先生烦躁地说,还有一会儿,你别等了,自己去吧,公司里还有些事儿,完了我直接过去。大概是陶先生老婆打来的,她在等陶先生和她一同去哪儿。

  陶先生带着我匆匆赶往医院。到病房门口,就看见何小姐在向我们比划,嘘,边蹑手蹑脚出来。

  陶先生问她,怎么样了?

  何小姐说,液输完了,刚睡着。

  陶先生说,你忙一天了,赶紧回家吧。

  何小姐对我说,你来了就好,这些天你要多费些心了。

  我说,嗯。

  何小姐说,你陪齐总住在医院里,什么都有,到吃饭时间,齐总想吃什么,你想吃什么,让人送上来。

  陶先生探头望了望,缩回来,问何小姐,不会有事儿了吧?

  何小姐说,应该不会有事,你放心,这儿守着医生。又对我说,有什么情况你就叫医生,我给你一个我的电话。

  我说,我有。

  何小姐说,有什么问题你就打电话给我,明天我再来。

  陶先生也叮咛我几句,和何小姐一起走了。

  69

  悄悄走进病房。齐总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她不知道我来了。脑子里霎时涌出无数和她在一起的情形。第一次见着她,她穿着那件紫色大衣,把我从公司带走。我讨好她,跟她搭话,她不理我,她是那么高贵和神秘,我有点喜欢她。那天晚上,她弹着钢琴,我唱《人们叫我咪咪》,我忘记了我是一个穷人,她忘记了她是一个富人,那天我们聊到很晚。每次送雯雯回来的路上,宝马车飞驰,车里只有我们俩,不说话我们也有感情在交流,彼此需要着对方,我甚至觉得她比张胜华重要。往事一幕一幕在我脑海里演过,那时我是多么喜欢她、依恋她。怎么这时所有的好全想起来了,我气愤的时候、我怨恨的时候,怎么就想不起来。

  脑子里正翻江倒海,思绪如潮,医生进来给齐总量体温。我站起来叫醒齐总。医生把体温计给她放好,出去了。齐总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说,有一会儿了。

  她说,陶带你来的?

  我说,嗯。

  她说,陶呢?何冰呢?

  我说,他们走了。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我最后守在她身边,可她不知道,就是这个离她最近的人想要置她于死地。

  齐总说,孩子没了,医生说以后也不能要了。眼泪从她眼角溢出,顺着腮边滑落。




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17)




  这女人第一次在我面前流眼泪,她看起来是那么柔弱和无助。有时候,柔弱和无助恰恰是一种最强的力量,可以击碎所有贪婪和强悍的心。

  我破碎了。

  她总算看到和想到晚年自己该有多清苦。拥有再多的钱又怎么样,她早就不在用钱就可以买到满足和快乐的档次上了。她多么想拥有陶先生,就像我。可这唯一和最后的机会却被我掐灭了,她几乎没有可能再拴住陶先生,除非陶先生的老婆死去。

  没有男人依附的女人像一片没有生命的枯叶,随风飘转,不知该往何处,跟穷富无关,跟强弱无关。女人最终的归宿都是男人。只有最终拥有一个男人的心,她才可以安宁地死去。

  齐总叹道,活该我命中有这一劫,这次春节去香港,大师给我说今年有血光之灾,看来真的应验了。

  天哪,有那么神秘的预言吗?我吃惊地问,真的,大师说过为什么没有?

  齐总说,他就说今年要小心。

  哦,天呐,难道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安排。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她要遇着我。命中注定,张胜华会离开我。命中注定,陶先生会和我搅和在一起。命中注定,在一起就不可能相安无事。我错了吗,我错在哪里?我只是想给我的娇娇找条出路。我何尝不渴望自己完美无瑕,像圣母一样圣洁无比。可千疮百孔的生活能让我完美无瑕吗?如果有一天我能再次像一个人一样,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一定会焕发出光彩,照亮他人。

  78

  除了离开,我别无选择。又回到永远弥漫着酸臭霉腐的味道地下室。

  从齐总那儿下来,陈经理曾怀疑过,但她又没有把柄在手,自然没有任何理由扣我一分钱。正好方太太来找保姆,试用合格后工资是两千五,而且马上要跟着他们去法国,大概呆两年。陈经理的保姆公司很少接洽到这种高工资的涉外业务。正为找不着合适的人顶上去犯愁。我回来了,陈经理忙打电话约方太太来看我。方太太说没时间,让我们去她办公室。一见面,方太太就看中了我,看完我的资料当即就和陈经理签下合同,让我明天早上八点直接去她家里。

  我就这样走进了新雇主方太太家。跟往常被炒、又重新换一家没什么两样。方太太是法籍华人,她的先生是法国人。我负责照顾她们家三岁的女儿伊莲。

  小孩子长着很好看的大眼睛。我说,嘿,伊莲,你好。

  小伊莲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说,你妈妈告诉我的呀。

  小伊莲问,你是谁?

  我说,我是你的新阿姨。

  小伊莲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叫林瑶,伊莲,你会唱歌吗?小伊莲点点头。我说,来,唱给我听。

  我曾经是一名幼儿教师,无论内心有多么破碎,脸上职业的温柔依旧会让小孩子觉得可亲。小伊莲张开手让我把她抱起。

  方太太家住的别墅连地下室共三层,比苏总家还大。除了伊莲,还有个四岁半的儿子,由另外一个韩姓保姆带。然后还有一个董姓保姆买菜做饭。我们三个保姆,都是大陆人,比方太太家以前用的菲佣便宜多了,但那份薪水对我却极具诱惑。我从来没有一个月挣到过那么多钱。如果在她们家呆上两年,我就会攒上一小笔。到那时,或许就可以天天陪着我的女儿,做点其它事了。唯有这点希望让我的心稍微得到些许安慰。理想是这样,可谁也不知道两年之后,一切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无助的人总是寄希望于明天,可历经艰辛熬到了明天,却往往发现比今天好不到哪儿去,甚至更不如。前几年还在上班时,我想认真把工作搞好,拿够该拿的工资奖金,建设好我的小家。可是工资奖金却每况愈下,先是我们厂幼儿园关闭,再是厂子彻底解散,我下岗了。卖了工龄开个茶馆,本想靠些麻友挣点稀饭钱,可是自己上去圆场子又老输,放出去的债也收不回来。我爸和我姐紧巴巴地凑点钱给我开个小店卖早点,刚做了几天就遇市政建设,要修门前那条路。这一修,谁也不往那条烂路上来了,不说没生意,连铺面都打不出去。我又欠我爸和我姐不少钱。要说我爸和我姐过得好一点,我也就不那么着急了,可他们也不容易呵。我哥那年出车祸,弄残了,家底都赔了进去,还不够,我嫂怕这辈子再也出不了头,软磨硬泡硬是跟我哥离了,把我哥撂给我爸我妈。可怜我爸妈那么大年纪了还得照顾他。我到北京做保姆,临走时给姣姣她爸说,等我攒钱能够开个小幼儿园,收十来个孩子,我就回去。结果还没等我回去,姣姣她爸就跟别的女人好了。




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18)




  谁知道明天还会发生什么。

  方太太家有两辆车,先生用一辆,她用一辆。她用的那辆兼接送孩子,有专门的司机。每天早上周姓司机接俩孩子上有法国老师的幼儿园。我和韩姓保姆要把孩子送去。司机再把我们俩送回来,我们就得抓紧时间干活儿。别墅太大了,一人做一层楼的卫生。匆匆忙忙做完,十一点,司机又来接我们去幼儿园接俩孩子。他们只在幼儿园呆半天,下半天就由我们带着。

  刚去,俩保姆欺生,把她们的活儿留给我干。这是很正常的,到保姆多的家庭,新保姆肯定要上这一课。我扛着,然而恰恰是这繁忙,多少把我从痛苦的心情中解脱出来。到晚上,太累了,小伊莲一睡着,我也就睁不开眼了。

  两个星期之后,适应了。小伊莲也慢慢喜欢上我,方太太很满意,决定让我跟着他们一家去法国。护照得回四川办,方太太给了我几天假,叫周姓司机给我买了机票,要我抓紧时间。

  走之前,我回公司办手续,碰着张琼芳。她回公司找活儿了。她那个北京相好出了车祸,捡着条命回来,得到些补偿。张琼芳说,她倒是想照顾他的,要是他老婆不要他了,她要。可人家老婆比她还贤良。不过她是不会寂寞的,这世界上只有剩饭剩菜,没有剩男剩女。

  真的睡着了,真的被拉到终点站。没关系,再坐回来。只要人在北京,就不着急。

  到方太太家的时候,方太太说就等我了,叫我把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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