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害虫-唐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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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害虫-唐颂-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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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离家还是比较远的,来来回回并不方便,所以我很少回家。基本上都是每个月的月底回家一次。不回家的时候我基本上都是和林可呆在一起。我第一次吻她的时候很激动,那是在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我们一起肩并肩,走在学校外面的河岸上。西面是杂乱的集市和街道,每隔一天就开市一次,到处是小商小贩,吆喝着叫嚷着,甚是热闹。现在天已经黑了,我们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在偷偷摸摸的约会,心虚得要命,生怕别人看到,尤其是宋棵和李想,他们总喜欢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我们就这样安静的走着,好象还是跟第一次约会一样,每次看到对方的眼神,总有点心惊肉跳。周围是一片麦地和村庄。偶而传来几声狗吠和婴儿的哭声。我几次都要摸摸她温暖的手,都被她轻轻地给拨开。她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薄荷的味道。当她突然转过身面对着我的时候,我一把抱住了她,紧紧的,惟恐她把我推开。结果她只是轻轻地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靠在我身上,令我觉得温暖和心慌意乱。我下身立即有了种难以遏制的欲望和冲动。我笨拙地吻着她,整个晚上都变得异常浪漫。我说,林可,我爱你。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的手,我的慌乱的指头,在她光滑的背部滑过,在她的衣服里走动。直到我慌乱的手摸到她的胸口那小小的乳房上,她浑身颤抖着,一把把我推开。我把手插在裤兜里,若无其事的样子。她怯怯地看着我说,李渔,我想回去了。我说,好的,那我送你回去吧。她慌忙说,不用了,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我很懊恼地看着她轻飘飘地在我面前越走越远。

曹建这段时间没敢再招惹过我,而且,这段时间他也没来上过课。他的座位一直空着。他每次来到教室,何小飞都拿着把匕首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顺便威胁和恐吓他几句。每次他都乖乖地,不敢吭声。我觉得何小飞真够凶狠,我想后来我的凶狠也都是从他那里学到的。何小飞后来给我讲过他的一次经历,他说,我在那场打架中差点把命都给丢了。我说怎么回事?他说,前几天我和林建,还有刘留一起去了房村,我们三个人走了他们村口的时候,看见八个地痞从我们对面走了过来,一副很吊的样子。操,我看了就觉得很不爽,就想上去揍他们一顿,结果,我们没找茬,他们几个仗着人多势众,竟然找我们的茬,呼喝着我们赶我们走。我操他妈的,我当时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恶狠狠地骂了他们一句。他们八个人马上恶狼似的扑了上来。围着我们三个人打了起来。你想想,我们三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八个人?当时,我被打得头晕脑涨,浑身酸痛,尤其是后来我和一个家伙正揪扯在一起撕打的时候,有人趁我不注意,在我背部狠狠地抽了我一棍,我被那一棍打得趴在了地上,胸口闷的直喘不过气来。他们立即对我一阵拳打脚踢。就在那个时候,我从腰上摸出了这把匕首,当时因为情况紧张,我怎么都拔不出来,最后被我一用力,硬是给拔了出来,匕首的外壳都被我给弄坏了。然后照着其中一个人的脚掌就是一刀,结果把那人的脚筋都给挑断了。只听得那人嗷嗷地喊了半天,抱着脚后跟,在地面上滚打了半天,那叫声撕心裂肺,吓得我毛骨悚然。地面上流了很多血。其他七个人吓得扭头就跑,将那家伙扔在了这里。然后我们三个人对着他猛打了一顿,到最后他的两只眼睛一片淤紫,看那样子几乎快睁不开了。躺在地上快不能动了的样子,我们才就此罢手。

  我看着何小飞手上的匕首,心头泛起一阵凛然的寒意。我说,结果那家伙怎么办啊?你们就这样把他扔在那里了?何小飞说,不然怎么办?难道要我们把他送医院去啊?操。我还想再问什么,但是看他那目光凶狠的样子,愣是把要问的话咽下了肚子。我抬起头正好看到曹建走了进来,看到我和何小飞在一起说话,目光里满是畏惧和胆怯,然后迅疾转身走了出去。我说,何小飞,曹建来了。何小飞说,操,在哪?我说,我看到我们在这里转头就走了。何小飞嘿嘿地笑了笑说,这丫的怕我了?好。然后他话锋一转,说,李渔,你觉得李小书怎么样?我纳闷地问,什么怎么样?他说,我想泡她?我说,靠,你真的假的?不怎么样。他还是嬉皮笑脸的说,嘿嘿,我觉得还不错,有点合我口味。我说,你算了吧。我们正说着,李小书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何小飞厚着脸皮跟她打招呼,李小书,过这边来做做啊?李小书看了看我们俩,笑了笑没说什么。

  何小飞把嘴凑到我耳朵跟前说,李渔,有戏,我看她那样子就知道我一定能把她泡到手。我被他说得满头雾水。我问,为什么?他说,她是个容易被说服的女孩子,或者这么说吧,她是个容易动摇的女孩子。其实她刚才很想过来,不过有点犹豫罢了。我说你怎么知道?你算命的啊?他说,这叫经验,操,你不懂的。我泡过的女孩子比你见过的都还多。我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正上晚自习的时候,秦欲晓被几个陌生人叫了出去。一直到放学都没见他回来。回到宿舍才看到他,他正坐在床头哭泣。他一把把的抹着眼泪和鼻涕。我走过去问,秦欲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不说话。我又问了一遍,他才断断续续地说,他们把我身上的钱都给抢走了。我说谁啊?谁抢走了你身上的钱?秦欲晓说,就那些人,我也不认识。我说,是我们学校里的人吗?他说,好象是的。

  第二天我把这事儿告诉了何小飞,何小飞说,操,咱们这就去找他们算帐。当秦欲晓带我们找到那几个家伙的时候,我们都呆住了,那几个家伙的年龄看起来比我们小得多,估计是低年级的,没想到他们几个家伙胆大包天的,居然惹到我们这些高年级的人的身上来了。何小飞走了过去指了指秦欲晓说,你们是不是搜刮了他的钱?那几个人看着何小飞说,你是谁?关你什么事?何小飞立即破口大骂,我操你妈,我是谁,我他妈何小飞,你听说过了吗?把钱给我立即还给他,不然我饶不了你们几个。他们看着何小飞凶狠的样子,个个噤若寒蝉。其中一个人立即把钱掏给了秦欲晓,慌忙给我们道歉。看他们那低三下气的样子,我们多少总有点洋洋得意。

  李想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有点让我们觉得奇怪。他经常在每天夜里忽然坐起来,出去走动或者坐着发呆,而且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睡觉老打呼噜,他的鼻腔总会发出火车一样的轰鸣声,常搞的我在半夜里仿佛感觉到地动山摇。我每次都在他的呼噜声中醒来,又再次在他的呼噜声中睡去。我想不出他到底因为什么,而经常在深夜里忽然醒来,站起来出去走走,或者呆呆地在床头坐一会儿,然后继续睡觉。让人感觉他似乎有所烦闷憋在心里,无法释然。李想做这一切的时候显得小心翼翼,像个孩子,却被我看在眼里。有一次我醒来了之后,就和他在黑夜里对视,好像一个贼在盯着另外一个贼。他始终不肯开口说话。我说李想你最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看起来很懊恼和烦闷的样子。他说,没什么。看他不想说,我也不好再多问什么。然后蒙上头,继续睡觉。但是半天过后,他却突然把我从被窝里揪了出来,说,李渔,我给你说点事。那会儿我仍然有点迷迷糊糊,喃喃地说,什么事?我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他说,哦,没什么,那你睡吧。

  但是李想到底还是把他心里所有的想法都告诉了我,那是在一天晚上,我从外面送完林可回来。我回来的时候发现李想死猪似的蜷缩在宿舍门口,身边躺着几个空酒瓶。看他烂醉如泥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有点心疼。我觉得他好象是在故意地折磨自己。那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同学们都已经睡着了。宿舍里偶尔传来一阵阵的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细碎均匀的呼吸声。

  那一夜李想掏心掏肺地跟我说了很多话,或许也是我们从小到大以来说得最多的一次。他和我谈起了酗酒的父亲,谈起现在突然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从童年的某些我当时并不知道的阴影,到现在的青春期的茫然和阴暗,他几乎无所不谈。他说,现在,我的内心已经越来越灰暗。我说,算了,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你不要想那么多。他接着喝酒,好象根本就没听到我的话似的。我接着说,你说你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是谁?我认识吗?他说,你不认识,但是林可认识。我说,那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喜欢的话我叫林可帮你跟那女孩子说吧。他说,我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我买了份礼物,本来想亲自送给她的,但是我始终没有勇气。我说,怕什么,想送就送吧,过了这村可没了这店了。要不,你把礼物给我,我找林可,叫她帮你转给那女孩子。他说,再等等吧,等我考虑清楚了再说。看他情绪这么低落,我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陪他这样呆呆的茫然的坐着。

曹建辍学了,这是我们所没有料到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他来上课,以为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在不断的逃课,直到后来才听有人说,他已经辍学在家了。我觉得很诧异,或许他的辍学跟我多少总有点关系。我找到了何小飞说,何小飞,你听说了吗?曹建退学了。他满不在乎的说,知道了,早听说了。我明显愣了一下。我说,我觉得可能是我们真有点过分了,他退学可能是因为我们老是针对他呢。何小飞说,操,关我们什么事。他自己不想上还差不多。这种人就不该呆在这里,妈的吃软怕硬的家伙。我看着何小飞,想起了曹建在那天被我们几个人欺负时的满脸痛苦和无辜的表情。我突然觉得有点愧疚和难过。

  我坐在座位上和宋棵说话。直到快上课了李小书才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满脸红晕,气喘吁吁。她在座位上坐了下来,何小飞就开始找她说话,我看何小飞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准没好事。他坐在李小书的后面,跟李小书接触起来很方便。他经常跟李小书一起,在座位上打打闹闹。前段时间,何小飞甚至做出了更无耻下流的事,至少在我们看来是这样。那段时间天气还是有点热,尽管已经是秋天了。李小书坐在座位上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她穿着裙子,总爱把裙子在板凳上铺开,然后才坐上去,裙子垂到地面。何小飞抓住了这一契机,在一个下午的时候,按照何小飞后来自己的细致描述,何小飞故意把一支钢笔丢到了李小书的板凳下面,然后把头伸进去装作捡钢笔,那双眼睛却直往李小书的裙子里面瞟。瞟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慢慢腾腾地把钢笔捡了起来。然后他在我们面前调侃说,我知道李小书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我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他们这样打打闹闹了几天之后就把手牵到一起去了。我看到他们俩牵着手那幸福的样子,心里总觉得有点奇怪。我不知道李小书这样子是不是有点不够端庄和自重,何小飞也是,他们老是这样子在班级里熟视无睹的亲热,让人觉得很不好意思。有点暧昧,也有点煽情。但是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指出来,可能是大家都怕何小飞的凶狠。

  下午林可来找我,要我陪她四处走走。那会儿我正在和宋棵李想他们一起坐在桌子上打牌。在打牌的过程中,何小飞总是大喊大叫,他坐是桌子上的身体几乎要飞了起来,惹得有些女生很厌烦的样子,不停地回头看我们,眼神里满是不满和埋怨。我说,何小飞,你丫的也小声点,人家还在看书呢。何小飞说,现在是周末,我靠,看什么书啊。不玩哪还有时间再玩啊。他的声音几乎扬起了满屋子的灰尘。我想也是,难得遇上一个周末。我就看不进去书,况且离中考还远着呢。

  我看着林可站在窗口安静的看着我,我顿时提起了精神,我把手里的牌全推给了他们,说,你们打吧,我有事出去了,林可在等我呢。他们说,靠,你家伙重色轻友。牌还没打完就要走?我说,真的有事,林可都在外面等我了。你们慢慢打,我过会儿就来。先找谁顶替我一下。

  我刚走出教室门就发现有只兔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而不是林可。林可站在兔子的旁边的旁边,或者说,我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很远。现在已经是秋天了,秋天看起来像个闲情逸致的季节。我没想到刚一出门,便碰到一只兔子。我觉得奇怪,它怎么会跑到学校里来。那只兔子看起来好小,毛雪白,耳朵尖尖的竖着,回过头来,眼睛滴溜溜的转。它匍匐在窗口,安静地看着我。我突然笑了,我觉得那只兔子看我的眼神,跟林可看我的眼神有点相似,看起来都很安静,也很温暖。很亲切的样子,不会让我觉得陌生和疏远。我觉得林可就是一只兔子,一只温暖的兔子。

  林可走了过来,我指了指窗台下面的那只兔子。她显得很惊讶的说,我好喜欢兔子。我说,嘿嘿,那我帮你把它捉回来吧。林可说,不用了,不用了。但是林可口中虽说不用不用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只兔子。我说,你别动,别吓着了它,我去帮你把它捉回来,然后再把它放回去。林可乖乖地点了点头。

  我从一边绕了过去,慢慢地摸到它的身后。哪知它的警觉比我要高。它发现背后有了一点动静,耳朵就立即竖了起来,迅速回头看了身后的我一眼,撒腿就跑。可能是比较慌乱,它竟然一头撞进了我们教室。然后我就听到了教室里传来女生的尖叫。那只兔子在教室里神色慌乱地穿梭着,如鱼得水一样,畅行无阻,把几个安心读书的女生惹得不停的尖叫。李小书吓得把手中的书本都丢出去很远,砸在了何小飞的头上。何小飞气得一声大喊,靠,哪个王八蛋用书本砸我?当他回过头来看是李小书,李小书正脸蛋红仆仆的看着他,他立即变了脸色,嘿嘿一笑,你干嘛拿书本砸我啊?我还以为是谁在故意耍我呢?李小书仍然指着在教室里团团转的兔子,满脸的慌张,甚至在我看来,她现在才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那会儿,我气得直来火,满眼只剩兔子。

  我在教室里追兔子,追得满头大汗。可能是跑得累了,那只兔子忽然就停了下来,在一张课桌子底下,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两只眼睛红红地盯着我,似乎有点迷惑。尤其是我在轻轻走过去,抓住它的时候,它既没有逃走,也没有反抗,这让我觉得奇怪。我百思不得其解。它很温顺地躺在我的怀里,我用手轻轻抚摸着它,抚摸着它浑身柔软的毛。就在我走出教室,准备把怀里的兔子递给林可的时候,它突然从我怀中跳走了。

  它就这么一蹦一跳地跳下楼梯,飞也似的往外逃。它屁股上那短短的尾巴就上下不停的翘,像颗柔软的弹力球,扑腾了几下就跳到楼下,在拐角处它再次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看了看我,好象很轻松的样子。然后从我眼睛里跑了出去。我呆呆地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它飞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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