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黑帮 作者: 张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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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黑帮 作者: 张磊-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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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张伟从椅子上站起来迎接,尽管脸上没什么太动容,但能看得出内心的激动。     
        “兄弟,谢谢啦。”卷毛有点想哭。     
        “大哥吃苦了,来,坐首席。”张伟强让了卷毛坐到了首席。     
        大家坐下之后,陆续开始上菜。等菜上齐了,张伟使了个眼色,陈宇让服务员到外面等着,有些话服务员在场不好说。     
        “兄弟,这半年咋样。”     
        “哈哈,咋说呢,要风得风啊,来,吃吃,我特地要的鲟鱼,你最爱吃的。”张伟转了下桌子,把几道大菜挨个转到卷毛前面。     
        卷毛吃了几口,停下筷子。张伟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把这半年来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二十一     
        上次雷小凡在车里勒死了吴炳生,举报卷毛敲诈勒索的重要人证被毁掉了。张伟又花了一笔钱,通过忠哥打点了分局的领导,卷毛的事情初步了结。     
        后来辗转找了半天,揪出了周老八是抄了卷毛工地的幕后势力。这下新仇旧恨捆在一起,周老八这次难逃这一劫了。     
        周老八浮出水面很偶然,他手下有个骨干叫陈四海,看上了魏老六舞厅里的园园,经常过来请园园。但陈四海不知道,园园喜欢辫子,她第一次看到辫子就开始喜欢了。陈四海带着夸耀的语气把他带人抄了卷毛工地的事情说了,园园长了个心眼,第二天她就打电话告诉了辫子。 
          
        陈四海很快被找了出来,他和几个骨干在老顾的赌庄参赌。那段时间陈四海打诈金花的赌局简直赌疯了,每天晚上都输赢上万。那天赌庄来了几个人,到门口就用枪把打手逼住了。 
          
        “别啰嗦,我们过来找个人。”    
        “兄弟,留个名字。”     
        “雷小凡。”     
        打手不吱声了,雷小凡这两年在道上已经有点成名,他惹不起。     
        雷小凡带着几个人上了二楼,陈四海不在,但他那几个骨干在。雷小凡抓过来一个问了一下,陈四海身上钱不够了,所以回市里了。当时赌庄在郊区,陈四海和老顾不熟,所以借不出钱来。 
          
        这次一问才知道,陈四海的后面是周老八,雷小凡吸了口凉气。     
        事后老顾暴跳如雷,雷小凡几个把陈四海的手下拖出去一顿暴打,直到打得奄奄一息才停手。打完之后雷小凡扬长而去。老顾颜面扫地,别的团伙在他的赌庄大打出手,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后来张伟通过其他人给老顾带了话,赔偿了一万块,老顾才不再说什么。张伟团伙已经逐渐收敛起锋芒,换上以前,张伟根本不搭理他。     
        陈四海逃脱了,他打电话回赌庄,知道手下被打了,他想了半天,当天打车票想潜逃回老家。但没想到,雷小凡带着园园去车站。事情炸了,园园不安全,辫子安排雷小凡送她离开B市。 
          
        血案是在火车站候车室发生的,当时在场的几千名旅客都目睹了血案过程。园园恰好是陈四海的老乡,在候车室里认出了陈四海。据在场的旅客回忆,雷小凡跳过长条椅子,扑过去将陈四海摁倒在地。用枪顶着陈四海的脑袋开的枪,雷小凡用的是朝鲜那边流入到国内的六四手枪,当场把陈四海脑袋打裂了。 
          
        雷小凡随后和车站的公安爆发枪战,因为不敢伤到群众,公安都很克制地开枪。趁乱,雷小凡逃脱了。     
        案子惊动很大,当天B市开始了大搜捕。但张伟不用逃,他以前的案子都推到了孙勇头上。雷小凡是辫子送走的,他潜逃的过程很巧妙。辫子的租住地边上有个棋友在铁道系统工作,有段时间下岗了。天天唉声叹气,家里几口人没法养活了。辫子劝了劝他,后来问出了他们单位领导的住处。几天之后,那个棋友被通知重新上班,他惊喜万分。上了几天班之后,单位领导找他谈话,问他怎么认识辫子的。棋友长了个心眼,支支吾吾混过去了。他这时才知道那个瘦削的年轻人居然就是道上赫赫有名的辫子。 
          
        后来辫子换了地方住,但两个人交情还在。这次辫子带着雷小凡找到了他。     
        “兄弟,我这个弟弟欠了一屁股债,想到外地躲躲。”辫子说。     
        “没问题,跟我过来吧。”棋友找了身工作服给雷小凡换上,当天乘坐货车离开了B市。     
        自此,雷小凡脱离了张伟团伙,他的案子太大了,和公安枪战不是闹着玩的。后来雷小凡混迹于江湖,成了一个杀手,但那是后话。     
        公安的大搜捕过后,周老八团伙和张伟团伙之间又发生了几次械斗,但规模都不大。周老八感觉自己如果不除掉张伟,肯定没法在B市立足了。他秘密潜回东北,在当地又找了几个流窜作案的重犯,打算一举打掉张伟团伙。 
                  
        周老八找人约了张伟,“我和他的恩怨也该了结一下了,他的兄弟,我的兄弟,都有死的。你让张伟找个时间,咱们把事情了一下。”     
        但托的人没找到张伟,甚至整个张伟团伙的人都消失了,不知所踪。张伟掏钱,一帮人都去秦皇岛旅游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张伟穿着鞋,周老八光着脚,他没必要和周老八硬碰。 
          
        一帮人在秦皇岛租了几套三居室,天天看海、钓鱼,那一个多月,张伟和辫子、陈宇等人感到了难得的快乐。他们每天下午都会到海边踢球,每场球下来都会想念雷小凡。当年雷小凡踢球还是张伟教的呢。 
          
        一个多月后,周老八放弃了找张伟火并,又开始一门心思做毒品生意。他现在已经开始经营海洛因,这在当时的道上属于高级的毒品。     
        一般来说,毒品分为软性毒品和烈性毒品。像摇头丸、大麻这一类的毒品就属于软性毒品,也有可能成瘾,但危害较小,只能算作精神迷幻药品。比如吸食大麻在有些国家就是合法的。早期的摇头丸基本上属于迷幻药品,但后来毒贩为了让吸食者上瘾,开始在摇头丸里掺东西,以增强效果。后来导致吸食摇头丸,特别是掺了东西的摇头丸也会造成成瘾。 
          
        由此可见产品质量是生命这句话具有通用性。     
        海洛因和此后兴起的冰毒就属于烈性毒品,一旦吸食,很容易成瘾。差不多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很难戒断,往往从戒毒所出来很快会复吸。     
        周老八运毒的路线和忠哥不一样,他走的是北方的路线。具体说来,就是从中国北方的一个邻国运进来,那个邻国经济很落后,是一个长期军事对峙的半岛国家。运毒的团伙和邻国的官员关系很好,往往花很小的代价就能运毒进来。这些毒品是这个邻国内部团伙自己生产的,纯度很高。每公斤的海洛因可以掺上四公斤的底子往外卖,而且这样的货照样抢手。 
          
        后来中国政府加大禁毒力度,从南方运毒的风险越来越大。货源越来越少,供货不足造成了价格飞涨。从一九九五年到二零零五年,B市的毒品价格如果按照单位纯度不变,不掺底子的重量折算,单价飞涨了近七倍。这一方面说明了中国政府禁毒的力度,另一方面也说明了毒品问题是一个社会问题。 
          
        而毒品贸易也成为仅次于房地产、教育、医疗的高利润行业。高额利润吸引了更多的人铤而走险。     
        周老八的货运到B市之后很快卖得火起来,当时其他几个团伙基本上以一比四的比例掺底子,但周老八的货按照一比三的比例掺的,毒品纯度比别人的高。这批货受到了烟民的欢迎。 
          
        但忠哥不露声色,他在等待机会。     
        九六年春天,周老八团伙已经高速壮大了,他们四处出击,抢了李麻子和钱抗美这两个团伙不少生意。双方大小规模械斗不断。周老八团伙不惜使用暴力,在道上很快打出了一片天地来。 
          
        也就在周老八团伙最如日中天的时候,被离奇地一夜之间打掉了。     
        事情还得从王峰逃狱说起,九五年底,王峰从狱中潜逃回B市。很快啸聚起一帮人马。原来张四宝团伙的一帮小贼跟着飞机投靠了王峰。王峰团伙很快和周老八起了冲突。周老八的打手倾巢出动,把王峰的人马打得鸡飞狗跳的。一连数日,王峰被不停追杀,天天东躲西藏。 
          
        得手后的周老八心高志满,他感觉自己的春天到了。     
        九六年五一劳动节的晚上,周老八在绿宫饭店宴请手下的几个骨干。这段时间毒品出货量飞涨,如果不出意外,用不了多长时间,周老八就能成为B市最有势力的大哥之一。 
          
        但就是那天出了意外。     
        酒席吃到了一半,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两个蒙面人端着五连发冲了进来,这两人是王峰和周疯子。里面的人被暴打了一顿,其中三人中枪。周老八逃了一条命,当时他正好去洗手间,听见枪声后就溜了。他感觉到了危险。 
          
        绿宫饭店的停车场分为前后两大块,周老八的车停在后面,他飞跑到车上,发动了丰田车就要开走。这时边上的一辆依维克客车突然倒车把路截住了,车门一开,车里坐着一个人,手端一支七九式冲锋枪。周老八认识这个人,这是辫子。 
          
        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下来一个人,络腮胡子,上手掂着一支自制双管火药枪,拉开了丰田车的车门。周老八心都沉底了,来的人是陈宇,他很清楚,自己这次掉进了张伟的局里。 
          
        本来这次张伟早就知道周老八聚餐的事情,他们花巨款买通了周老八的一个骨干。但这次张伟不想动手,因为案子一旦大了,大家都会受到牵连。所以张伟透过道上其他人把消息通知了王峰。 
          
        辫子这次过来本来打算在王峰杀掉周老八之后,跟踪过去格杀王峰,造成周老八和王峰两个团伙火并假象。但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周老八逃脱了。辫子当机立断,先擒住周老八再说。 
          
        依维克押着周老八驶离绿宫饭店,高速开往郊区。路上辫子给张伟打了电话。     
        “张哥,周哥请到了。”     
        “我知道了,你把车开到北郊陵园东边的小路上等我。”     
        张伟放下电话,拉开了抽屉,孙勇曾经用过的那支五四式手枪赫然放在里面。张伟取出手枪,退掉弹匣,从边上的油纸包里取出子弹装填上。     
        这支枪在孙勇死后被李明亮一直很好地保养了,李明亮和孙勇一样,擦枪的时候油放得很少,几乎是干擦出来的。张伟抚摩着冰凉的枪身,如同抚摩自己过去的岁月一般。 
          
        当天午夜,北郊的一处荒野中,四个男人在夜色中沉默着。其中三个人站着,一个人跪着。     
        “张哥,我认了,你饶了我这次,我今天就走,以后再不回来。”     
        “周大哥,你也是道上成名的人物,我这次饶了你,你下次会放了我?”     
        “张哥,我玩不过你,你饶了我这次,我所有的钱都可以给你。”     
        张伟没有说话,哗啦一下拉开枪栓,枪口指住周老八。     
        “周哥,我杀你一方面是私仇,大勇哥就是死在上次的事情里面。另外一方面,不杀你,我就没位置。这是做生意,你应该能明白。”     
        周老八哭了,他从出来混的第一天就知道迟早难逃今天的下场。但最终结果到来的时候,他感到了生命的可贵。     
        “张伟,那我说最后一件事,你能答应我,我下辈子感激你。”     
        “你说,我如果能办的,尽量办。”     
        “你找到轻型汽车厂,四车间有个退休老工人,叫周泉根,他是我父亲,我的小孩也在他那里。我车上有三包货,都是没掺底子的,至少能卖七八万,你卖了之后,把钱给我父亲送过去。” 
          
        “没问题,这个我照办,另外我还送点钱给你的小孩。至少够他以后上学的。”     
        “谢谢,张哥。”     
        “不客气。”     
        啪,一声枪响,周老八在B市道上成为了历史。     
        那天晚上,一辆奥迪A6和一辆依维克前后一起在高速路上疾驶。奥迪车窗大开,从车上的录音机里传开悲凉的音乐声,是那首《谁伴我闯荡》。开车的那人看上去风霜和书卷气混在一起,年轻的脸上过早地写上了沧桑和落寞。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反复倒带听着这首《谁伴我闯荡》,外面的路上车灯摇曳,他的脸上泪流纵横 
        
          前面是那方   
        谁伴我闯荡   
        沿路没有指引   
        若我走上又是窄巷   
        寻梦像扑火   
        谁共我疯狂   
        长夜渐觉冰冻   
        但我只有尽量去躲   
        几多天真的理想   
        几多找到是颓丧   
        沉默去迎失望   
        几多心中创伤   
        只有淡忘   
        从前话说要如何   
        其实你与昨日的我   
        活到今天变化甚多   
        只有顽强   
        明日路纵会更彷徨   
        疲倦惯了再没感觉   
        别再可惜计较什么   
        始终上路过   
        谁愿夜探访   
        留在我身旁   
        陪伴渡过黑暗   
        为我驱散寂寞痛楚   
        寻觅没结果   
        谁伴我闯荡   
        期望暴雨飘去   
        便会冲破命运困锁     
        二零零年初的一个傍晚,一辆黑色奥迪A8从T市飞驰向B市。   
        一个样子冷峻的中年人驾驶着轿车,三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桀骜而暴戾。身上的紧身毛衣,衬出了健壮而灵活的肌肉。   
        在他旁边的副驾位置上,蜷着一个三十出头,面色苍白的男子,样子慵懒,穿着一件立领的碎格子衬衫。他似乎对周围的事物都漠不关心一样,但嘴唇却抿得很紧,透露出脑子里面正在作着紧张地思考。 
        
        看着窗外飞驶向后的高速路护栏,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一直快要开到B市市区的时候,坐在副驾的那人突然简短地说:“去上海人家吧,把卷毛叫过来,晚上说点事,嗯,我想想,跟卷毛说一下,不要惊动其他人。” 
        
        轿车驶离主干道,沿着新修的环路一直向南,最后停在一家新开的饭馆门前。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刚才坐在副驾的那人从车后座里拎起一件黑色的羊绒短大衣穿在身上,他佝偻着腰,脑袋耷拉着,似乎步态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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