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件事后;肖一蕾逐渐把袁可提出的警告忘之脑后;参加万利集团的活动越来越多;像万利足球俱乐部成立典礼、喻珊珊影视公司投拍电视剧的开机仪式;她都是剪彩人。她发现在海门开展工作涉及的方方面面似乎都存在着万利的影子。没过多久;她又发现在她老家现任材料开发公司总经理的哥哥肖一民也成了万利集团的人。她觉得奇怪;问肖一民是什么原因;肖一民告诉她;因公司经营不善;负债累累;被万利集团连人带债全部收购;仍由他出任总经理。公司由国营转为私营后;立即奇迹般复苏;一个月就扭亏为盈;主要原因是万利注入了大量流动资金;又提供货源;他只负责销售;只赚不亏。肖一民已购买了别墅拥有了私车;进入了富裕阶层。她想起袁可的提醒;本想劝说肖一民退出万利;但她知道一来肖一民不会听;二来经过她详细查问;肖一民完全是搞正常的国内贸易合法经营。她中学时父亲去世;完全靠肖一民参加工作供她读书;她对他一直有种愧疚心理;希望他能过上好日子。加上此时她与袁可的冷战已不知不觉发生;袁可的话给她的影响力已淡化。而且;庞大的万利集团的触角已伸到了海门下属的所有县区;万利的分公司子公司遍地都是;市县领导的不少亲属都与万利有关连。
丁吾法把秦建忠的亲属招进直接卷入走私活动;但对肖一蕾的亲属却不敢这样做;他只要保证她的亲属赚钱就行了;不能冒风险让其知道走私内幕。他知道即使把袁可的亲朋好友卷入得再多;袁可也不会放过他。袁可的性格比郑路镓还倔;他的感受太深了。不能冒的风险;他决不冒。
第二十章
很多迹象表明;丁吾法的万利集团与走私活动有牵连。万利集团这些年膨胀速度惊人;让人想不通他们到底是靠什么赢得这样超常规发展的。万利集团的人与我们许多干部过从甚密
〃胡律师;真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来了。〃一进胡欣红的房间;金晶就欣喜而冲动地抓住胡欣红的手;几乎是欢跳着说道。
〃胡律师;你真是好人;我没想到你真会来;还以为你答应来是敷衍我;真不好意思;我却骗了你;没向你说真话。〃金晶羞愧地说。胡欣红的到来;令她十分感动。
〃我可以叫你红姐吗?叫律师不习惯。〃金晶怯生生地说。
〃当然可以。〃胡欣红本想开句玩笑;可不要把我当成你的小姐妹;但怕伤了她敏感的自尊心;没敢说。
〃把楚峰叫来吧。〃胡欣红对金晶说。
〃他已经在楼下大堂。〃
楚峰与关长严宏星一样;是海门海关出类拔萃的后起之秀。
他比严宏星小三岁;是严宏星海关学校的校友;除了正规场合;他一直称严宏星为师兄。严宏星当调查科长;他是副科长;严宏星当调查处长;他是副处长;严宏星当上副关长;他出任调查处长。严宏星荣升关长后;没有人怀疑他将成为副关长。他与严宏星一样;是海门地区走私犯罪分子望而生畏的人物。海门海关打私的赫赫战果;他是最主要的指挥者;有时还亲自出海;几天几夜在海上设伏。严宏星当上关长后;仍然直接抓打私工作;严宏星转给他的情报;几乎件件准确;次次战果辉煌;他对严宏星敬佩有加;相信在严宏星领导下;海门海关将不断走向辉煌。
严宏星已在党组会上议过;准备把他提为副关长;分管打私工作。如果不发生一些令严宏星不满的事;提拔他为副关长的报告早已送到上级。
楚峰这样身居要职主管打私的要员;早已被丁吾法列为重点公关对象之一。但丁吾法低估了楚峰;以为凭自己与严宏星的关系;以为楚峰是严宏星的嫡系;轻易便会把楚峰搞定。他出面几次请楚峰吃饭;楚峰都给面子参加;但过年给楚峰送去的一万美元的红包却被他退了回来。对此;丁吾法并没在意。他认为楚峰与严宏星一样;是正处于仕途上升时期的青年才俊;他们不会轻易就被金钱打倒;得从其他方面下功夫。有严宏星这棵大树撑着;他有耐心也有信心;楚峰终将会成为他的人。
一次楚峰向严宏星汇报工作;严宏星向他透露;说丁吾法多次谈起对他的敬佩;还说像他这样的人应该重用;党组也已经讨论过他的问题;正准备往上报。他的意图是要楚峰对丁吾法产生好感;缩减他与丁吾法之间的距离。丁吾法曾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流露过对楚峰的看法;丁吾法说:〃楚处长好像比较难接近。〃他对丁吾法说;楚峰绝对是自己人;是个极有才干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是;严宏星没想到楚峰对此不以为然;反而提出一个令他头痛的问题。
〃师兄;很多迹象表明;丁吾法的万利集团与走私活动有牵连。万利集团这些年膨胀速度惊人;让人想不通他们到底是靠什么赢得这样超常规发展的。万利集团的人与我们许多干部过从甚密;我们的一些干部也以能与他们交朋友为荣。我担心长此下去;可能会出大问题。我想抽出点力量关注万利集团的进出口活动;做到有备无患。〃楚峰对严宏星的信任大为感动;推心置腹地说。
〃师兄;掌握万利证据后;等你下了决心;我们就重拳出击;打个漂亮的歼灭战。〃楚峰充满信心地说;他没想到严宏星的思想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你怎么老想着万利?〃
〃不想万利不行;你把调查处交给了我;我不能辜负你的信任。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知道你的习惯;只要有走私存在;你就睡不好觉。记得你把调查处交给我时;对我说;只要海门有走私存在;你就给我睡觉也瞪大眼。你现在是一关之长;我经常想;得为你保证口岸的干净。这几年我们确实已把走私分子打得闻风丧胆;案子也越来越少了;但不知为什么;我反而越来越不安。经过反复思考我才意识到;没有打到走私;不是没有走私;而是走私者越来越高明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海门的运输业畸形发展;据地方政府统计;发展速度是成几何级数地翻番;特别这几年;每年几乎是十数倍地递增。海门有这么大的物流量吗?如果没有;运输业是不可能这样增长的;据说连军车都参与了运输;但海门工业却没什么增长;那么;到底是运送什么货物呢?显而易见;运送的是进口物资;但分析我关的关税收入;增长也不大;还不到这种规模。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在海门存在大规模的走私活动。我已经让马子澜收集这方面的资料进行分析。〃
〃你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但不能轻易下结论说是走私的结果;这种说法传到地方政府领导耳里;会对我们海关产生负面影响。陈家扬自从当市长以来对我们海关一直很关照;每年都从市财政补贴我们几百万;而且我们的打私罚没款交地方的部分全部返还;这已经很不容易了;在全国已属罕见。每次参加全国关长会兄弟海关的关长都对此十分羡慕。地方照顾我们;我们也应该支持地方。〃
经过这次谈话;严宏星产生了几分忧虑。丁吾法的万利集团如果被楚峰这样的打私专家盯上了;迟早都会出事。
第二十一章
不是我杞人忧天;不相信那些干部;现在;我们不少关员经常出入万利俱乐部吃喝玩乐;很明显他们是在傍大款。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长此下去;很难保证他们会依法办事。听说有的人在万利俱乐部吃喝嫖赌丑态百出;影响非常不好。
等到楚峰掌握了确凿证据摆在桌面上后;他这个关长就很难开口阻止他立案查处了。而且;他能当上关长;丁吾法帮了大忙。他不想同丁吾法决裂。通过这几年当关长的体会;他深深感到在打击走私上;必须有所为有所不为;只有有所不为才能顺利地有所为;四面开花;全面出击;不但力量不够;还容易处于被动局面。因此;无论从策略和个人感情;他都不想得罪地方政府;不想失去丁吾法这个朋友。
没过几天;丁吾法把他约到万利俱乐部吃饭、桑拿;让小姐正规按摩后;两人躺在贵宾房舒适的沙发床上聊天。丁吾法已经从两个渠道得知这个消息;一个是陈家扬转达的;说明严宏星是在有意帮他;另一渠道是楚峰手下情报科长马子澜报告的。
没过多久;楚峰又到严宏星办公室汇报工作。这次楚峰是带着更大的忧虑和不安来找他的。
〃师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我稍稍留心观察了一下;感到万利集团好像已在我们的队伍里收买了人。马子澜到业务处室和现场了解;他们都说万利集团一切进出口业务正常。怎么可能会一切正常?难道业务处室在说假话?这段时间我那种我们内部有人与他们搅在一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们有不少干部驾车上班。你注意到没有;一到上班时间;我们办公楼前停满了轿车。我们的干部真这么富有;提前进入了小康?即使他们买得起车;养得起吗?我问了几个;都说是借用的。借谁的?据说都是万利的。〃楚峰忧心忡忡地说。他没提丁吾法的名字;而只提出万利集团;也是考虑到严宏星与丁吾法的关系;给他留有余地。〃如果我的感觉成真;太可怕了;长此以往;弄得不好有一天会使我们海关处境极其被动、尴尬。师兄;你得高度重视这件事。〃
〃没这么严重吧。〃严宏星不以为然地说。〃你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我们这支队伍经过多年的从严治关;是经得起考验可以信任的队伍。即使有意志薄弱者;也是个别现象;不值得大惊小怪。要相信大多数干部;这是我们搞好工作的基本前提。〃
〃师兄;不是我杞人忧天;不相信那些干部;现在;我们不少关员经常出入万利俱乐部吃喝玩乐;很明显他们是在傍大款。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长此下去;很难保证他们会依法办事。听说有的人在万利俱乐部吃喝嫖赌丑态百出;影响非常不好。社会上许多人都在说万利俱乐部像海关俱乐部;海关人员去得最多。〃
〃我也常去万利俱乐部;你总不会连我也怀疑上了吧。〃严宏星有几分不高兴道。
〃师兄——〃见严宏星误解了他的意思;楚峰急道。他因为听得太多了;对这支队伍的前途非常担忧;特别是对自己的调查队伍;每当他开处务会提到万利集团;会议就会出现冷场;几个科长的神情也使他感到很暧昧。他不理解一直精明富有洞察力的严宏星为什么会看不到这种令人忧虑的现象。他感到当上了关长的严宏星好像变了一个人;那种敢于卫道的激情好像已经消失。他想不通为什么。
〃有什么证据吗?〃严宏星不满道。〃对涉及人的问题;一定要慎之又慎。〃
〃证据还没有;但症状很明显。只要下决心;不难查到。〃
〃我会安排纪检监察部门注意的。但我也要劝你一句;不少同志向我反映;说你成绩大了;功劳多了;开始滋长了一种骄傲自满情绪;越发好大喜功。有的话偏差得更难听;说你把所有人当着什么也不懂的阿斗;把自己当成诸葛亮。这样下去;你会脱离群众的。〃
〃严关长——〃
〃好了;去工作吧;我们还是好兄弟。〃
楚峰无奈地带着满腹疑虑离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想再对严宏星说几句;但又觉得已经谈不下去;叹息地摇了摇头;开门出去。
胡欣红迎上前握住楚峰的手;感到这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人尽管有些沮丧;但仍有种逼人英气。
〃久仰胡律师大名;想不到你真的为这事赶来。〃楚峰紧紧握了握她的手说。
〃你这种情况我从没遇到过;也想增长些知识。〃胡欣红说;她真正的目的是丁吾法走私问题;但在不清楚楚峰的立场之前;她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目的;毕竟他是因为放纵走私被处理的。况且;丁吾法大规模走私;没有海关放纵是不可能的。
〃先吃饭吧;边吃边聊。〃楚峰说;〃我已在餐厅订了座。〃
〃你说丁吾法的万利集团搞走私;你是海关调查处长;正该你管;你为什么不查缉他们?〃胡欣红提出最关心的问题。
〃唉;一言难尽。〃楚峰叹道。
〃丁吾法后台太硬;关系太广;在海门没人敢碰他一下。〃金晶插话道。
〃海关并不受地方节制;只要拿到他走私的证据;他们难道还敢公然支持走私?〃
〃话虽可以这样说;但实际操作并非易事。〃楚峰感慨道。〃为这事;我曾向关长严宏星反映过;希望得到他的支持。因为他同丁吾法关系密切;得不到他的支持;要对丁吾法采取行动阻力很大。你在执法机关工作过;应该知道一把手的态度对下属的影响有多大。〃
第二十二章
丁吾法经常为自己动物般灵敏的预感自豪。他听说胡欣红一出现;他就产生了山雨欲来的预感。袁可四年前想送他上法庭失败后;四年来都没有动静;他一直派人在省城关注着袁可的动静。他不相信像袁可这样执着的人会放弃与他的较量。
〃严关长是什么态度?〃
〃我感到非常暧昧;他强调万利集团是省市的重点企业;不能轻举妄动。〃
〃据我所知;严宏星一直以打击走私的铁腕人物著称;怎么会明知丁吾法有走私嫌疑仍与他交往密切?〃
〃我最不理解的就是这点。他知不知道丁吾法在走私;我不敢确定;但以他多年的打私经验;不会感觉不到丁吾法的万利集团迅速发展的不正常。我感到他当上关长后;或者说他认识丁吾法并与他交上朋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听说他每次上北京;丁吾法都会跟去。〃
〃据我了解;你们海关在打击走私上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对丁吾法的万利集团;你们睁只眼闭只眼地放纵。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放纵丁吾法集团走私无事;没人来追究?为什么你才放纵一次;又有可以让人理解的特殊情况;就被以渎职罪追究?你放纵纺织厂与他们放纵丁吾法;根本不能同日而语。这里大有文章。〃
楚峰沉默不语;胡欣红提出了一个他从未想到但应该想到的问题。
〃从法律上讲;以不作为追究渎职罪是成立的;但在中国的现状下却是十分罕见的。因此;如果没有人操纵;成心要搞倒你;几乎是不可能的。海门现在的情况错综复杂;丁吾法已经建立起了庞大的关系网;有人说他在党政军包括黑社会全都路路通。他能容忍一个盯住他走私的调查处长继续掌权对他构成威胁吗?〃胡欣红已知楚峰对丁吾法的态度;也就放心提出自己的分析判断。她已从楚峰身上感受到一种与袁可相同的气质;认为他是个有正义感责任感和同情心的男子。
〃因严宏星与丁吾法关系很好;他又是海门的风云人物;是省市领导的座上客;我对此非常慎重;没敢向其他人流露过对他的怀疑;他怎么知道我在盯着他?〃
〃你真没向其他人流露过?〃胡欣红若有所指地问。
〃你是说〃楚峰感到一阵心寒。他向严宏星建议后;曾布置情报科长马子澜秘密监控万利集团的进出口活动。如果丁吾法知道;只能是这两个人传出的。〃这太不可思议;太让人感到可怕了。〃
〃我觉得并不奇怪;可能问题比你能想到的还要严重。你想想;假设丁吾法确实在走私;根据他的性格;决非小打小闹。在省城我就听说过;丁吾法在海门是在以奇迹般的速度发展;那么;他的走私必定是大规模的;但大规模的走私没有海关人员的参与和海关领导的放纵;根本不可想象。这是只要稍作分析就能判断的问题。社会是复杂的;人也是复杂的;人经常会随着复杂的社会环境变化而变化。只要仔细思考一下你进去出来的过程;就不难看出有人参与其中的痕迹。我大胆作个分析;丁吾法知道你在盯住他之后;就开始谋算怎样搞定你。顺便告诉你;我同丁吾法几年前就认识;还一度像朋友一样交往;对他知之甚深;他是个玩阴谋诡计的顶尖高手;几年前省检察长郑路镓就栽倒在他的阴谋诡计之中;也差点以渎职罪被送上法庭;最后以丢掉乌纱帽了结。金晶在省城告诉我时;我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直到听了你讲的经过;我才找到了联系的桥梁。不是我危言耸听;丁吾法与你们海关内部肯定有勾结;甚至在你的问题上;有某种默契。恰恰你因一时之仁;给了他一个机会;于是便导演了这出戏;让你进去再出来。〃
楚峰感到胡欣红的话不无道理;如果把他弄进去是人为的;要把他干干净净弄出来也完全可能;他清楚严宏星在当地说话有多大分量。他也相信他的问题必定与他盯着丁吾法有关。
他记得出来的第二天他到严宏星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