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战争 作者: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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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战争 作者:瑛子-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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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是个急性子,火爆脾气,沉不住气,遇事先惊慌,瞎咋呼。
  “怎么啦?姐,别慌,慢慢说。”
  “医生说是肿瘤,初步判断是恶性的。”
  “什么?”如馨仿佛没听明白。
  “医生说必须马上住院开刀。”
  一时间,叶如馨感觉大脑轰地一下炸开了。
  病理切片很快就出来了。叶家姐妹寄托于“良性”这一线希望也破灭了。恶性肿瘤,不容乐观。柳志文听说岳母做手术,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送钱过去。”如馨卡里原有几万元,可是刚刚买了基金,于是从柳志文卡里取了仅有的三万,这是他养家糊口之余的全部积蓄。在储蓄所坐柜台的叶如莲也紧急贡献出一万。主刀医师是一位肿瘤学泰斗,如馨托了熟人才给请到。术前想给主刀送个红包,可朋友说人家不缺钱,三千五千拿不出手,就算万八千,人家也不会瞧上眼。以前如馨对红包现象深恶痛绝,发誓绝不以身试法,可轮到亲妈躺上手术台,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手术这天,张金芳也来了。老太太和叶家人一起,一直守在手术室门外。大家劝她回去,她说什么也不愿走。直到四个小时后病人从里面推出来,医生宣布手术成功,张金芳才放下一颗心,匆匆回去照看老伴。一场手术做下来,当天就用掉三万九。如莲夫妇、如馨、柳志文,四人轮流在医院值夜,众口一词对病人隐瞒真实病情。只说长了个良性小肉疙瘩,割掉就好了。王宏英信以为真,一周后就开始照常吃喝,说说笑笑,十分乐观,除了有一点虚弱,根本看不出是整个胸腔被掀开刚刚进行了大手术的癌症患者。
  在医院卫生间里,如馨不止一次看到大姐暗自垂泪。每次她都说大姐:“哭什么?眼泪能治好妈的病?看见妈就高兴点,别没事找事,自寻烦恼。”背过人去,如馨却也忍不住失声痛哭,悲伤不已。无法接受这种病长在妈妈身上,不停地为妈妈鸣不平。妈妈一辈子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为什么让她这么大岁数了还要遭这番罪?受这份苦?
  术后的日子,张金芳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如馨劝阻她,医院到处是细菌,不是什么好地方,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尽可能少去。张金芳哪里肯听?待王宏英能进食了,张金芳每天炖一锅营养丰富的汤送到医院,每次去,只要王宏英精神好,总要东家长西家短地聊一会儿。
  苦熬了整整十八天,王宏英出院回家。回家第二天,如馨再去看母亲,父亲把她叫进里屋,指着桌上两摞钱对她说:“这两万块钱志文妈硬要留下的,志文爸妈现在靠退休金生活,攒钱不容易,咱家里钱够用,这钱你得给人家捎回去。”
  “嗯,这钱不能用。”如馨说。
  “这钱不能接,这情得记下。不遇大事,还识不了真人,这些天志文妈一趟趟跑医院,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和你妈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以后有机会咱得还人家这份情儿。”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来处理了。”
  “这些年我和你妈也攒了几万块,你妈还有大病保险,到时候报出来了,你的钱还给你,你姐的退给她,这一害病把你们折腾得不轻,不能再给你们增添经济负担。” 
  “我们是谁?外人吗?我姐条件不好,就别用她的钱好。我就不用说了,妈的手术费包括以后化疗,所有费用我全包。”
  回到家,如馨把婆婆的钱还给她,并替父母表达了由衷的谢意。考虑到婆婆在医院有过与妈妈聊天,如馨犹豫一下,还是把担心说了出来。
  “妈,有件事”
  “噢,你说吧。”
  “我妈她现在这个情况我和志文的事情,你没对她说吧?”
  “妈又不是傻子,哪能雪上加霜给你妈添堵?放心吧,孩子,妈活了这一把年纪了,明白什么话当讲什么话当瞒。”
  为了表示对主刀医师的感谢,如馨又托朋友从北京快递一套具有收藏价值的限量版书籍,作为礼物送给肿瘤泰斗正在读大学的儿子。果然,这套并不昂贵的书在术后送出,比术前红包更有意义。这位肿瘤权威详细地跟如馨进行了王宏英的病理分析,并酌情制定一套更适合于病人的用药方案。几次接触,泰斗已把她视为朋友。他对她说:“抵抗肿瘤的药物,最贵的不一定是最好的。有些药价格不高,效果却一点不差。”
  如此一来,比起同样病情的肿瘤病人,王宏英在治疗费上省了不少。但为了后续化疗,如馨还是把手里的基金赎回一部分。就这样,如馨原打算把自己的苦闷向妈妈和盘托出,以求妈妈帮助打开心结,事到如今这一计划却彻底泡汤。妈妈的病重于一切,不能让她受到丁点刺激和打击。 
  17
  清晨。五月的朝霞映在海面上,轻风拂面,碧波荡漾,自然风光仍然是那么美好动人,而如馨的心情,却有些黯然,远没有身边景色这么明媚。
  她来到律师楼,路过洗手间进去方便,意外地听到厕所最里面有两个女人在闲聊。
  “最近主任怎么搞的?逢人就让吃股票,股票能吃吗?神经病!上次听了他黑嘴怂恿,头脑一热买了一只股,可把我害惨了,现在还套四千多,有这钱还不如买两套时装呢,这两天我一听见他的公鸭嗓就来气,真想痛骂他一顿!”
  “主任这是神经不能承受股票之疯吧?要不找人把他痛扁一顿算了,他害你赔钱,你揍他出血,OK,扯平!”
  “去你的吧,知法犯法,我可不干。哎,最近那个赵姐是不是谈恋爱了?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有个男的开车接送她, 那人岁数挺大的,有四十来岁吧?至少大十岁。”
  “我晕!就她?还花枝招展?她是花儿吗?能招展得起来吗?”
  “可以说打扮的比较夸张吧,她那个类型真不合适打扮,越打扮越显形,四个字,惨不忍睹!”
  “离过婚的,长得又挺对不住人的,再找还不打打折?大十岁算是便宜她了,来了就得当后爹,换个年轻小伙,就算她倒贴人家肯来吗?”
  “有道理,对了,最近馨姐是怎么啦?以前那么爱说爱笑一个人,这些天总紧绷着一张脸?见人爱搭不理的,盛气凌人牛气轰轰的,她牛什么?”
  如馨正要离开,突然里面谈到她的名字,于是又打住脚步。
  “靠!她有什么好牛的?长得像明星?可惜了,她怎么没进军娱乐圈?或许跟那黎冰有一拼哪。她肯定有事儿,而且不会是什么好事。以前一进办公室就讲笑话,现在呢,简直成了个闷葫芦,吊着个小哭丧脸,好像人人都欠了她,见她那张脸就烦!那天她训我资料没整好,骂我写材料不专业,我直想给她一撇子,我要有经验,我还用在她手底下讨饭吃?早踹她了。”
  “听说她妈得了病,癌症,是真的吗?”
  “她接电话时我听到的,没什么好怀疑的。癌症现在太普遍了,报上说送去住院的老人,百分二十是癌症,都是吃激素食物给吃出来的。”
  “她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要小孩?心理有问题?生理有毛病?还是太自私?挣钱只给自己花,生命不能承受孩子之消费?”
  “我看,确实有点不正常。不会变态吧?”
  如馨木木地站在洗手间的半中央。直到两个年轻的女孩子从最里面相继出来。根本不用看,光听声音,其中一个就是刘萍。她们俩看到她,大吃一惊。尤其刘萍,惊慌失措,无地自容。
  “不怕隔墙有耳吗?”如馨直瞅着她,冷冷地发问。
  两个女孩大眼瞪小眼,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撑的?”如馨问。
  两个女孩尴尬至极,恨不能有地洞钻入。
  如馨又道:“生命不能承受之无聊之无耻!滚!”
  整整一天,刘萍面色土灰,见了如馨就把脑袋深深地埋下,一天没再说一句话。
  如馨看到她就不由来气:我一直将你当死党,保你,荐你,带你,提你,培养你,却不料你竟当我是变态?烂毛丫头,来所里才几天?站都没站稳,就敢背后骂人了?就想踹我了?当面左一个姐右一个姐叫得那个甜,转过身竟这样侮辱人?这种德行能成为一名让人放心的律师吗?未来律师队伍里的败类,没准就有你一个名额了。
  如馨对刘萍实行冷处理,不出一周,刘萍就顶不住了,主动打报告申请调离。由于合同期限未满,主动交了一笔违约金。如馨暗自惆怅,刘萍聪明伶俐,果敢机敏,自从做了她的下手,就一直视之为重点培养对象,也花了不少心血,没想到就这样夭折了。这是个原则问题,纵然你再有才华,如果有品质上的不洁,一样扫地出门。至少,我不用这样的人。 
  18
  吴远虹离婚案开庭前不久,吴向如馨透露一个重要信息,赵挥最近投资了一个医疗项目,好像是一家大型药厂,据说投资数额巨大。
  “哪一类型的?药厂什么名字?在哪儿?”如馨问。
  “除了确定他有这么一项投资并且正在进行,其他的我一点都不知道,他瞒得很紧,投资方面的事情整天防贼似地防着我。”
  为了帮助当事人争取最大利益,如馨打算先去摸摸药厂情况。可关于药厂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根本无从查起。她试着来到赵挥旗下一家四星级酒店,以赵挥昔日同学的名义找到这里的总经理。
  “我们好多年没联系了,现在想联系他,您能不能提供一下电话什么的,怎么样才能联系到他?”
  “很抱歉帮不了你,”总经理道,“老板平时不开机,没法联系。”
  “那你把他电话号码告诉我吧。”
  “不行,我”总经理笑着摇摇头,“我也不是知道老板电话。”
  从对方躲闪的眼神里,如馨凭感觉断定他一定知道,只是不肯说而已。也罢,她的目的并不是讨要电话。如馨奔往主题:“听说赵挥最近办了一家药厂,药厂在哪儿?兴许在那儿以找到他。药厂叫什么名字?”
  “那我就更不清楚了,我只是个打工的,老板其他的事情我一点都不了解。”
  “我是他同学,出差到这儿,想顺便跟老同学见个面,没别的意思,您怕什么呢?”
  “那这样吧,你写个材料留我这儿,万一那天老板过来了,我把材料交给他,老板是个重情义的人,他肯定会主动跟给你联系的。”
  为了办案,律师们常常要行“骗”,扮演各种各样的角色,像演员一样。有时候能如愿以偿达到目的,有时候就不那么幸运。比如这一次,如馨不得不失望地离开了。一个职业经理人,惧怕老板到这个程度,连个电话号码都不敢透露,老同学联系居然还要写材料,是不是有病?她告诉吴远虹,既然你一点情况都不知道,那就只当那个药厂不存在,那份钱不属于你,就别去争了。吴远虹很不甘心,自言自语将赵挥好一顿痛骂,当然,只是自己发泄而已。对方根本就听不到。
  吴远虹案如期开庭,法院进行了不公开审理。鉴于夫妻感情完全破裂没有修复可能,法庭准予赵挥的离婚请求。财产分割问题上,在如馨的努力下,经法庭调解,吴远虹获得了电子厂、房产、国债等总值超过两千万元的资产。赵挥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最后矛盾的焦点集中在孩子的抚养权上。原被告双言唇枪舌剑,各不相让,谁也不肯做出让步和妥协。原告方以女儿与父亲情深似海、不可分割为由,力争女儿。而如馨的铁嘴派上用场。她从女孩跟母亲生活相对方便,从人之常情的角度出发,以理服人,以情感人。在她的力辩下,法官已开始向女方倾斜,吴远虹占据了有利局面。
  不料这时,原告方突然抛出“重磅炸弹”:吴远虹在婚姻续存期间曾有三次自杀行为,疑似重度抑郁症,根本不适合带孩子。试想,跟这样的母亲一起生活,对孩子的身心健康和学习成长只能有害无益,甚至贻误终生。法官宣布证人出庭。先后出场六名证人,除赵挥和吴远虹昔日的邻居、参与抢救的医生、护士,还有吴远虹的闺中蜜友。六名证人分别对吴远虹三次自杀的时间、地点、方式、结果等详细陈述,吴远虹当庭泪流满面,不予否认。
  这一突发变故,如馨始料不及,她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的子弹一排排射向自己,却无力还手。因为吴远虹从未对她提及自杀之事,这让她毫无准备,腹背受敌。大好形势急转直下,吴远虹从有利一方骤然被置入下风。多亏如馨反应机敏,以被告实有苦衷,自杀行为属被逼无奈等“狡辩”,取得法庭同情,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从法庭出来,吴远虹追上那位指证自己的蜜友,劈头盖脸一顿冰雹乱雨般的指责和臭骂。女友竟也不躲不逃,骂不还口,低着头说了一声对不起。 
  如馨提醒当事人不要在法庭门口丢人现眼。吴远虹仍然愤怒不已:“太可恶了!太可怕了!太不可思议了!竟然连我最信任、最心腹的好友也被他策反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靠得住?”
  如馨没好气地说:“你最信任最心腹的朋友为什么要背叛你?你是不是要反省一下?”
  次日,吴远虹来找如馨,商议夺女大计。如馨已经冷静下来。质问她为何自杀?又为何对代理律师隐瞒三次自杀事实?
  “我,我,我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不想让你笑话。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认输吧,还能怎么办?”
  “不行!我的女儿绝对不能判给他!我死也不同意!”吴远虹号啕大哭。
  “哭哭就知道哭,要哭回家去,律师所不是哭丧的地方。”如馨顿时失去了以往的耐心。最近以来,她常常缺乏耐心。搁在以前,她绝不可能如此粗暴地对待当事人。
  吴远虹止住哭声,依然是泪水涟涟:“叶律师,赶紧想办法啊,我不能没有女儿!”
  “马上去做精神鉴定,用科学手段证明你是具有行为能力的正常人。对自杀行为作出合理解释,要让法官相信你确实迫不得已才采取极端行为,努力从人伦情感方面打动法官,扭转被动局面。不过,现在我已无法再保证你不会失去女儿。”
  如馨实话实说。
  一次自杀情有可谅,三次就不好解释。确实属于不正常行为。此时如馨不由得也焦虑,对这个案子失去信心。小杨安慰她:“你已经尽力了,听天命吧。”
  如馨大发牢骚:“这个蠢女人太气人了!早就叮嘱她不要隐瞒重大事件,却连自杀这样的事居然守口如瓶。如果不是法庭上被抖落出来,我这个代理恐怕还要蒙在鼓里。既然早就清楚原告对孩子志在必得,准备充分,吴远虹怎么就想不到人家会拿这事灭她士气?弱智吗?让人家打了个措手不及,痛快了?”
  “这姓吴的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如馨白他一眼:“真要脑子有问题,孩子还是跟她爸的好。”
  有过三次自杀行为的母亲,真的适合带孩子吗?孩子跟着她能过上正常生活吗?如馨听到一个来自内心的声音:顺势而为吧,就算强行将孩子交到这样一位母亲手里,万一将来孩子跟着她吃苦头,你这当律师的,于心何安?
  转而又纳闷,既然赵挥胜券在握,为何还企图收买自己?
  19
  吴远虹对法庭进行的财产分割并不满意。
  “比起全部资产,连十分之一都不到,我真是不甘心,那些被转移的财产和隐藏起来的异地投资,不知道还有多少呢。”
  如馨直言不讳:“拿不出证据,就不要妄加猜测。你要想想,你为什么对这些投资情况知之甚少甚至一无所知?这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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