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狡辩?这个你怎么解释?!”赵挥将鉴定报告摔在她脸上。
她却看也不看一眼,痛哭着发誓赌咒,言之凿凿,大骂医院,一定是医院弄错了!赵挥不肯相信她的话,愤愤而去。当晚,吴远虹再次割腕自杀。正在写作业的幸儿发现母亲手臂流血不止,慌忙找来邻居,吴远虹又一次自杀未遂。
见妻子以死求证女儿清白,赵挥心里也疑惑了。莫非这事错怪了她?于是,待吴远虹伤愈出院,为了证明女儿的清白,吴远虹主要求再次进行亲子鉴定,赵挥不假思索答应了。这次,吴远虹建议到某权威机构,赵挥认为只要把事情弄明白,任何一家权威机构都可以。不料就在鉴定的前一天,赵挥的表弟黄农跑来告诉他,通过对吴远虹跟踪,发现她企图行贿鉴定机构的某位医生,被黄农当场抓获。黄农遂向表哥出示用手机拍到吴远虹在某酒店咖啡厅向一名男子送银行卡的照片。
这时吴远虹又百般狡辩,说那根本不是银行卡,只不过受朋友委托转交一张普通的健身卡而已。由于照片较小,卡片更是模糊不清,赵挥不再听任何解释,立即带着吴远虹与赵幸儿,飞往上海司法部鉴定中心。这是中国权威的司法鉴定机构,在这里,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
几天后,报告出来,竟然与上次结果一模一样。赵挥心里波涛翻滚,痛不欲生!联想到吴远虹与张雷为初中同学,他怀疑幸儿是不是张雷的种子?可是吴远虹死不承认,一口咬定自己与张雷十多年来毫无联系,发生关系只是最近两年的事。
问她如何解释鉴定结果,她至始终只一句话:“我也不知道!肯定是医院弄错了!”
“一家医院弄错有可能,难道两家都弄错了?”赵挥怒火万丈,暴跳如雷。
这时,吴远虹在“立功赎罪”的心态下,不得已说出了张雷藏身之处,黄农立即带人找到张雷。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张雷就招认了与吴远虹的偷情事实。从他的讲述中,并非他诱骗吴远虹失身,而是当他表示出好感之后,她半推半就,与他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找到机会就与他享受鱼水之欢。而赊货之事,也是见他资金紧张,她主动提出给他实行优惠政策。后来,他起了异心,卷款而逃。不久之后,他见风声缓了,便悄悄潜回本市,企图与她重温旧梦。而关于幸儿的身世,张雷大叫冤枉,坚决否认,为了摆脱责任,他主动要求与幸儿做亲子鉴定。鉴定结果排除了他与幸儿的父女关系。至此,年仅八岁的幸儿已在懵懵懂懂中被第三次抽血。
黄农提出狠狠教训张雷,让他付出血的代价,被冷静下来的赵挥制止了。虽然他对这个入侵者恨之入骨,但深知如此将其致伤或致残,触犯法律实在不值。他将张雷交给警方,很快就追回部分货款,而等待张雷的,也将是牢狱之灾。警方欲追究吴远虹的包庇之罪,考虑到她仍是自己的妻子,家丑不可外扬,于是赵挥出面担保,替吴远虹开脱了包庇责任。
为了弄清幸儿的身世,那些日子,赵挥夜夜神不由己地从外面回到家里,对吴远虹整夜整夜进行谈话。吴远虹一夜一夜接受盘问,无法睡觉,终于忍受不了折磨,彻底崩溃。她终于交待,女儿的生父是一位医生。十多年前,她在XX医院当护士时,时常值夜班。后半夜没有病人,又不能睡觉,难熬寂寞,便与一位已婚医生偷偷相好。结婚以后,见丈夫对自己如此珍爱,她下决心斩断孽情。但由于那位医生反复纠缠,而她,也企图从这种关系中获得一些工作上的便利和好处,也就半推半就,与医生暗中来往,直到婚后第二年女儿出生,她辞职以后,而那医生又有了新的护士相好,两人自然而然断了交往。一开始,她拿不准女儿究竟是谁的孩子,后来随着孩子奶膘退去,她越来越发现女儿长得像那名医生。有了这个发现之初,她忐忑不安,生怕有朝一日真相败露。然而当她看到丈夫待女儿如掌上明珠,父女俩在一起时那么和谐自然,比亲生父女还要亲时,她就产生了侥幸心理,也许这就是上帝的安排吧,顺其自然吧。
多行不义必自毙。赵挥悲愤地想,如果不是张雷的事情败露,恐怕幸儿的身世永远都是个谜,而自己,将被蒙蔽一生。黄农提出找人把那个医生给废了,抽他的筋、剥他的皮、或砍了他的手、腿什么的,仍然被赵挥严厉制止了。
这时,赵挥已经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接连二三受到沉重打击,他彻底被击垮了。他闭门三天,大病一场,茶饭不思。他觉得自己成了个笑话。原以为娶了个贤惠老婆,不料竟是一个如此不知廉耻、水性扬花的女人。原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男人,不料戴了一顶天下最大的绿帽。他是一个正常男人,并无功能缺陷,有时出差在外半月一月回不了家,哥儿们找小姐找乐子,他嫌那些女人不洁,始终不为所动。经商多年,遇到诱惑无数,身边从来不乏美女主动投怀送抱,他深知这些美女多半为他的财富而来,所以一直保持头脑清醒,绝不让自己掉入桃色陷阱。那时大脑里总有一个固执的观念,总觉得这世上除了原配夫人,任何女人都是靠不住的。当然偶尔也会遇到特别优秀的女孩子,他也时有心动。但一旦想到妻子和女儿,他立即压住不规之念。总觉得自己的事业越做越红火,而妻子为了家庭沦为主妇,两个人差距原本就已越来越大,妻子的自卑感愈来愈强,他不想让她雪上加霜,不想让她对自己失望,也不想让女儿将来长大,鄙视了自己。他一个男人,尚能耐得往寂寞和诱惑,她为何就不能?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赵挥无法理解,痛苦欲绝,痛不欲生。
26
赵挥断然提出离婚,让吴远虹带着幸儿立即离开,并表示一分钱也不会给她。当晚,吴远虹第三次割腕自杀。这一次,被前来看望她的朋友佟欣而救。吴远虹坚决不肯离婚,任凭她如何哭求,赵挥都已去意已决,心冷似冰。
吴远虹哭着说:“难道你忍丢弃女儿?你忘了我们往日的恩爱?你怎能忍心拆散我们这个幸福的家庭?我后悔,我有罪,我保证以后好好爱你,爱我们的家,赎自己的罪”
赵挥曾经陶醉于别人对自己家庭的赞美,也曾经觉得自己幸福无比。但现在开始,他再也不会有幸福感觉了。再也不会相信妻子的任何一句话了。当听到幸福一词从妻子口里出来,他感到的只有屈辱和恶心!
见真的无可挽回,吴远虹也渐渐死了复合的心。她提出要一笔抚养费,数额巨大,赵挥一口回绝了她。于是,离婚协议上她拒不签字,就这样,离婚一事拖了下来。
尽管愤恨妻子的欺骗和不忠,可赵挥无论如何无法忘却倾注了多年心血的女儿,更无法弃而不管。每每夜深人静回到空荡荡的大房子里,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和女儿相处的点点滴滴,女儿那张可爱的小脸,总会过电影一样在眼前晃动,让他挥之不去,甚至彻夜失眠。有几次,他忍不住回到原来的家去看望女儿。
这时他痛心地发现,夫妻关系的恶变,已严重影响到女儿。女儿的小脸上,已不见了往日的甜美笑容,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同时,他又惊异地从女儿口中得知,吴远虹最近以来经常夜不归宿,把女儿锁在家里,让她独自一人看电视写作业,饿了就自己去冰箱里找吃的。每次看到他,女儿都会搂住他的脖子伤心不止:“爸爸,你去哪儿了?你为什么不回家?难道你不要幸儿了吗?幸儿不能没有爸爸!”
看着幸儿稚嫩小脸上的泪痕,赵挥心如刀割。面对女儿无辜的双眼,他意识到,自己还是一个父亲,还是幸儿的父亲!这个叫了自己九年爸爸的女儿,从未离开过自己的内心!尤其这时,当他愈加清醒地认识到吴远虹性格扭曲,心灵堕落,也便愈加不能否认另一个残酷事实:幸儿跟着这个女人,不仅不会得到很好的照顾,而且不可能受到正面影响和教育。于是,他产生了抚养幸儿直至长大成人的念头。
与吴远虹分居期间,不知是出于对妻子不忠的报复,还是再也耐不住身心的寂寞,他接受了一个一直暗恋于他的女孩子的爱情。女孩叫顾言言,大学毕业后在他的公司实习。顾言言有着鹤立鸡群的美貌,又做事踏实,责任心强,他尝试着与她相处。她搬到了他的住处。当发现他对幸儿极其不舍,她肯定地告诉他,只要他高兴,她一定会将幸儿当亲生女儿来爱。
不可否认,顾言言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但一年的共同生活后,由于种种无奈因素,也由于赵挥发现顾言言虽然优秀,但可能由于年龄原因,不论从思想观念还是个性习惯,并不是自己理想的终身伴侣,因此,他竭力说服她离开自己,为了补偿,他给了她一大笔钱。顾言言伤心不已,黯然离去。后来当他获悉她想移居澳洲,便又主动为她在澳大利亚买了房子,帮她办理手续移居海外。至此,他与顾言言的生活片断,顺理成章被吴远虹拍摄成资料,成了“丈夫包养二奶”的真凭实据。
赵挥再次提出离婚,并与吴远虹协商留下女儿时,吴远虹说,只要你肯公平分割财产,离婚不成问题,但留下女儿绝对不可能。看在女儿的份上,也不愿成为业界笑柄,赵挥还不想把离婚之事闹上法庭。那时他希望她能主动反省,良心发现,两个人悄悄分手,别让孩子受到伤害。谁知吴远虹不理会他的苦心,她可能在为以后的离婚做打算,开始打着他的旗号,找出种种说辞,向他一些不知内情的朋友借钱,数额不菲。他交往的朋友多是富人,有的人会慷慨解囊,有的人就会打电话给他:“老弟,是不是出现财务危机啦?”弄得他莫名其妙,如坠五里云雾,又尴尬至极。
吴远虹的举动,让赵挥愈加厌恶,无路可走。吴远虹的行为提醒了他,为了保住自己多年来的劳动成果,赵挥先后雇请多名腕级律师,帮他进行了财产转移。当一切准备就绪,他果断起诉离婚,这也是无奈之际下下策了。尽管当初发誓一个子也不会让她得到,但事情发展这个田地,看到吴远虹整天酗酒,打牌,脾气越来越差,与原来幸福度日的温柔主妇完全判若两人,想到夫妻曾经的恩爱,他也不忍把她逼到绝路。他谢绝了律师们的建议,还是同意把吴远虹管理过的那家电子厂和原先一家人居住的别墅,以及以前交给吴远虹保存的存款国债全都给了她。而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取得女儿的抚养权,除了他与女儿多年来建立的不可分割的父女感情,还有更重要一个因素:把幸儿交给她,他不放心!
27
当然,对于赵挥千疮百孔、伤痕累累的家庭隐私,叶如馨并不知情。她无意评价这个裂变家庭中夫妻双方的谁是谁非,仅仅通过为吴远虹的一次代理,她发现这个女人某些行为确实不敢让人恭维。而通过与赵挥的几次短暂接触,尤其是茶楼谈话以来,她又发现这个男人并不像吴远虹所说的那样寡义薄情。凭着律师的敏锐和女人的直觉,如馨可以确定,这个男人眼睛里流露出的对女儿的那一片深情和牵挂,绝不是演戏,而是完全来自于一个父亲的真实内心。
尽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由于事务繁忙,如馨很快就不再想起赵挥与吴远虹的事了。
不久后的一下午,因一起经济纠纷,如馨受当事人委托,和小杨一起到一家名为“桃花源”的养生会馆调查情况。
这是一个专门为富婆提供服务的地方。富丽堂皇的装修,极尽奢华之能事,服务生清一色的年轻帅哥,走在铺着地毯的走廊上,隔着包厢门留下的缝隙,如馨听到里面嗲声呢语,且无意中看到一对端着酒杯的男女相拥亲吻
一个多小时后,如馨与小杨从养生馆出来,发现大门旁边一辆汽车后面,有个女人正在厉声训斥小孩。上了车子正要离开,小杨忽然叫道:“馨姐,你瞧,那不是吴远虹吗?”
如馨透过车窗回头去看,看见那个女人刚好转过身来,一点没错,正是吴远虹。
如馨呆了一下。
小场道:“你就这么无动于衷吗?她在虐待儿童呢。”
如馨二话不说下车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儿?”如馨走到吴远虹身后。
吴远虹猛一回头看到如馨,吓了一跳:“叶律师,你怎么到这儿了?”
“我来查点事。这是幸儿吧?你为什么在这儿打孩子?”如馨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幸儿,细高身条,白晰的小脸十分俊俏,只是鼻子稍有些扁平。
吴远虹十分尴尬:“叶律师,你不知道这孩子多气人啦,她下午竟敢不上课从学校偷偷溜出来,还一个人跑到这个地方来,我正要教训她呢。”
如馨感到十分奇怪:“就是啊,幸儿,你一个小孩子,跑到这种地方来?”
幸儿脸上挂着泪痕,委屈万分:“我来找我妈,妈妈昨晚一整夜都没回家。”
“这孩子,气死我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呀?走走走!赶紧给我回去!”
“我没胡说八道。”幸儿伤心地哭了起来。
“别哭丧了,我还没死呢,一天到晚小鬼似地缠着我,早晚得让你给作死!”吴远虹不由分说将幸儿推进了旁边的轿车。
回去的路上,小杨道:“桃花源入会费门槛很高,来这里玩一次很昂贵的,据说因涉嫌色情服务曾经被警方调查过,馨姐,你费尽心机帮吴远虹争取到千万财产,是不是助忖为虐啊?”
如馨一言不发。她忽然想到了赵挥。想到了赵挥因为女儿的抚养问题,在她面前情不自禁流露出的无助神情和焦虑心态。
小杨又道:“在国外,像这种打骂孩子,带孩子到色情场,是要被判刑的。吴远虹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缺一块?”
第二天晚上,如馨和小杨再次到桃花源养生馆,意外的一幕又出现了。
灯光迷离中,一个瘦瘦高高的小女孩在门口跟保安交涉:“叔叔,你就让我进去吧,我妈妈肯定在里面。”
“去,去,一边玩去,公司有规定,小孩子一律不能入内。”
小杨道:“馨姐,那不是幸儿吗?”
如馨一眼认出,千真万确是赵幸儿。
如馨立即上前将赵幸儿拉到一边,让小杨到里面找吴远虹。小杨向前台经理出示证件,经理不愿招惹麻烦,立即下令寻找这位女客人,然而找了半天,却没有结果。经理告诉小杨,这儿实行的是实名会员制,到这儿消费的客人,来之前都有提前预约,来之后都签字登记。你们要找的客人下午昨天来过,但今晚确实不在这里。
如馨拨打吴远虹手机,关机。如馨叹了口气,对幸儿说:“你妈妈不在这里,你就别找了,还是自己回家吧。”
“我不想回家,我一定要找到她。”幸儿倔犟地说。
“你是怎么来的?走吧,阿姨送你回去。”
“不用你送,要回我自己打出租车回去。”
“那就快回家去吧,阿姨还要工作。”
“我又没影响你工作,你干嘛逼我回家?我不想回!我一个人在家里好害怕!”
“你认为妈妈一定在这里面?”
“应该是吧,这是她最爱来的地方,我想不出她还会去什么地方。”
“那这样吧,你一个小孩子这么晚呆在这种地方太危险了,来,你先坐到阿姨车里来,”如馨将包里另一部手机拿出来塞到女孩手里,“会用手机吧?你盯着大门,死等,一旦发现你妈妈从里面出来,你立即打电话通知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