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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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疯狂-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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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分第32章
  两个人就这么说着。婷婷的精神很不错。许忠没想到,那是回光返照。下午5点多,婷婷走了,在许忠的怀里。对不起,我又抽烟了左元,怎么说呢,当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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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表情,现在回想起来,还挺酸的当时许忠很激动。婷婷的妈妈怕他出事,让婷婷的妹妹及其男友一步步跟着他。婷婷的丈夫回避了。许忠觉得,婷婷嫁的不是自己最爱的人,她的丈夫也知道她最爱的不是自己,对婷婷照顾得不够仔细;如果许忠娶了婷婷,肺癌的特征明显,应该能早点发现,那么婷婷就不会那么快走了。因此许忠觉得是自己间接地害了婷婷。婷婷的婚礼,许忠没参加;婷婷的葬礼,他也没参加。1月15日一早,许忠就回北京了。“守节”三年离开婷婷之前,他想,过去男人死了,女人要为之“守节”三年,相反,男人为什么不可以?他发誓,他要为婷婷“守节”三年。以后每个清明节,许忠都专程赶去郑州,到墓地陪婷婷。2002年清明节,北京下雨。许忠开车去郑州,陪了婷婷一夜。这是10年来他们第一次呆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抽了两包香烟,天渐渐亮了,许忠摸着墓碑,对婷婷说:“你这一走,大哥一个人活得挺寂寞的。大哥承受了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大哥以后不能常来了,大哥要成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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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妈妈急坏了  ”许忠掐灭最后一个烟头,驾车回京。奥迪A6,他把速度放到了180码。他预感到要出事,但似乎冥冥中有人保佑着他,几次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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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当然是许忠的感觉。左元你知道我以前多结实吗?我大学毕业的时候72.5公斤,现在,同事经常跟我开玩笑:“小许啊,不能再瘦了,再瘦就像马三立了!”婷婷走了,很长一段时间,许忠不知道自己奋斗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一个男人有了钱,好像就能证明他的能力啊层次啊等等,但是婷婷走了,许忠不知道钱对他还有什么意义。他的这个态度,很让合伙人担心。前些时候,许忠回了镇江,准备春节后到南京找点事做。他打电话给婷婷妈妈的时候,妈妈说:“过来过年吧?”婷婷的妹妹出嫁了,爸爸从高校退休了,老两口肯定寂寞。“行,我来。”2003年1月24日,去郑州的时候,许忠经过南京,来找我。他说,有一次在北京街头吃饭,听到商店的音响里传来黄品源的《海浪》,他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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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起海浪的声音,刺穿我发烫的身体,像一个刺青永远抹不去远在天堂的婷婷啊,你就是我深深眷恋的海浪,你就是我身上永远抹不去的刺青我如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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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如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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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阴重复单调的歌曲;也不止像泉源,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甚至日光。甚至春雨。不,这些都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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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婷《致橡树》2002年9月24日晚,南京金丝利喜来登酒店,一对新人的婚礼正在热烈地进行着。司仪海岛先生事前作了精心设计,一切按预订的程序进行着。后来,新郎突然走上台,拿过话筒,对着大家说,他要给新娘朗诵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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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婷的《致橡树》,并请大家一起分享。海
  橡树与木棉
  岛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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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安排这个节目。宾朋们安静下来,新郎那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男中音在大厅中回荡。新娘的眼睛湿润了,缓缓地走上台,和新郎紧紧地久久地拥抱在一起。海岛反应过来,带头鼓掌。于是,掌声雷动,经久不息新郎叫闵德,是一所中专学校的老师;新娘叫闵玟,目前在南京师范大学攻读古典文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闵德业余从查曼诺老师学习过普通话和配音,他先后三次给闵玟朗诵过《致橡树》。10月8日下午,在莫愁湖畔的一个茶馆里,我和他俩进行了一场愉快的交流。“慢慢走,欣赏啊!”德:我们1995年就认识了。当时我中专毕业,留在学校工作。玟:补充一下,那时他是“城里人”,我是“乡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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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师范毕业以后被分配到一所农村小学教书。德:跟我同宿舍的小李是她的朋友。她到南京办事,来找小李玩,我们邂逅了。当时我有一个非正式的女朋友玟:不要涉及第三者,我很会泛酸噢!德:第一感觉很好,她很文静,很有灵气。玟:不要说了,我不好意思了!那天我坐在床上,正跟小李说着话,他进来了。他个儿高,低着头钻进门,好像房子不够高,怕碰着房顶似的。他跟我仅仅对视了10秒钟,脸就红了,打了个招呼,就坐着不说话了。德:这就是第一次见面。玟:难道就这么一次一次地讲来?第二次见面是在连云港。我记得当时他脸上受伤了德:跌了一跤,脸上缝了几针,包扎着纱布。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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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是疯狂AISHIFENGKUANG
  左:到连云港就是去看她的?德:不是不是,我是到小李家去玩的。左:你没想到受伤会“影响形象”?德(和闵玟一起笑):哦,没有,就是去玩的,没想别的。我不知道会遇到她。左:否则就不敢去了?!玟(和闵德一起笑):很多年以后他都忘了那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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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时就问他:“你脸上怎么啦?”他说摔了一跤,我不知道怎么就说了一句:“怎么那么不小心?”我讲的时候故意没有看他,他也没在意。但是我对一般人不会这么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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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里透着关心啊!接下来就是在南师那一次了连云港一别之后,他俩有5年没再见面。闵德被学校送到哈尔滨工业大学读了4年本科;闵玟在农村小学工作了两年后,被调到某师范学校工作了5年,她用4年时间先后拿到了自学考试的专科、本科文凭,然后又用了两年时间,于2000年成为南京师范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德:那天小李喊我一起到南师玩,叫我请她的客。我说行,没问题啊。这个时候,我对她有了深刻的印象,为什么呢?我觉得她在学业上很努力,很上进,我很敬佩,愿意去看她。左:在她的家乡那次见面后的5年中,你们没再见面?也没有任何联系?玟:是的,没有任何联系,不过偶尔地会想起。但我一直不知道他到底姓什么,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因为我那朋友普通话不太好,我没听清,不知道他跟我同姓。只知道有那么一个高个子,喜欢那样低头看着你笑,就这么一个人。直到那一次在南师吃饭,我还不知道他的姓名,也没说什么话。那会儿我刚来,而且感情上受到一些挫折,情绪特别低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整天只知道看书
  第四部分第33章
  德:你那一段也谈一谈吧?玟:我不想谈。德:属于个人隐私。玟:对。那时候我不是去图书馆,就是在宿舍,其他哪儿也不去。又过了几个月,还是那个小李,说他们哪儿有个吃酸菜鱼的地方,很有名。我说那你请我吃啊!过了几天,他就约我了。小李很好玩,他老让闵德请客。那天我去了,他说:“哎,是闵德请客噢!”据说他很喜欢请女生吃饭,哈哈哈哈!我们就到相约美食园,那天是2001年5月18日德:28日。玟:对,28日,过两天就是“六一”嘛,我记得我给你祝福的,嗬嗬嗬!德:嘿嘿!玟:呃,那天我到他们宿舍,7楼,很高,前面很开阔,我们站在窗前,很自然地就聊了起来聊了什么呀?跟我讲他的“宏图壮志”,嘿!德:现状,各自的现状、各自的打算,还有对未来的憧憬。玟:那时候我一直以为他已经有女朋友了,直到下楼的时候,我问,你女朋友呢?因为我好像听小李说过他快要结婚了。他在前面,头也不回,说了一句:“我没有女朋友啊!”我在后面愣了一下左:你觉得有机会了?!玟:NO,NO,觉得有机会的应该是他,哈哈哈哈!德:在楼上聊天的时候,我胆子也比较大,我说现在有朋友吗?她说分手了。我说那你可以重新尝试嘛!我说了这么一句话,这个我记着!嘿嘿!左:当时是不是“别有用心”啊?!德:嘿,不知道,不知道当时是不是别有用心!玟:他始终不承认他“别有用心”!德:嘿嘿!我说你完全可以走出阴影。她当时情绪不好,我就说了那句话,希望她好。玟:那一刻我好尴尬,不知道怎么应付你那句话!德:我胆子也比较大!玟:我就顾左右而言他!然后我们就开始了交往。吃酸菜鱼的第二天,他打电话给我,说要来。我说你到我们学校有事啊,他说不,就是去看你,我说荣幸荣幸,嗬嗬!晚上我就等他,一边看葛兆光的《中国思想史》。但是他来电话说,他可能来不了了,省里来人,在开会。让我感动的是,10点多钟,他又打电话来,问,你吃饭了吗,我说没呢,他说那你赶快出去吃一点,我说我不饿,他说你一个人不想吃我来陪你吃!嗬嗬!然后骑了半个多小时自行车来了。德:我们边吃边聊玟:哦,你忘了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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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的村庄》!德:对,刘亮程。玟:我当时拿着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在我们宿舍门口等他,他来了,带我到校门口一个小餐馆。等上菜的时候,他就读书给我听。他读书很好听嘛。我们就一直在读书后来你讲吧!德:我们边读边聊,我们聊到了海子,聊到了我们各自的家乡和远远近近的往事然后,我就握住了她的手。玟:我说话喜欢指手画脚,借以表达我的思想。然后他一下子把我的手抓住了。太出乎意料了,我一时怔住了,不知所措。但他的目光那样诚挚而肯定,让我觉得喜悦。德:嘿,我抓住了她的手!我们都一下子愣住了!我完全是下意识的,我觉得当时就有了一种责任,好像应该去呵护她,就是因为读刘亮程的散文。玟:但这样的节奏毕竟太快了。我想两个人应该相处更长的时间,有更深入更细致的了解。所以我一直引用朱光潜先生的一句话“慢慢走,欣赏啊”,提醒他,提醒我。其实初看起来是太快了,但在我们回忆的节奏中,是一步一步的。几乎每一次见面,一些细节我们都还能记得,这是让我感到欣慰的,它们没有被现代生活的快节奏现代情感的快餐式消减。我始终认为人的情感应该是很古典的,它不可能在任何“现代感”中失去原来的味道。“我迟疑了一下,便踏向前去”闵德第一次给闵玟朗诵《致橡树》是在南师大田家炳楼前。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个人互生爱意。那天晚上,两个人聊得很愉快。看着天上的星星、月亮,还有云,闵德说:“我给你朗诵一首诗吧!”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绵,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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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婷《致橡树》夜深人静,闵德经过专业训练的声音很浑厚,闵玟很受感染。她明白,这是腼腆的他借诗说出一个“爱”字。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闵玟抬起头,想透一口气。她看到一片云遮住了月亮。“德,云为什么把月亮遮住了?”“不知道”“笨蛋,月亮害羞了!”玟:然后每天晚上他骑车经过长长的路到我们学校,或者我骑车到他那儿去。德:你来得很少,基本是我去,嘿!玟:那时候那路感觉多短啊!现在我要去趟学校,感觉很漫长,很累的!那时候经常来回跑,有时候他骑车带着我。那时候我们说,等以后有汽车了,我们会回忆起他骑单车带着我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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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天很凉,路很长,还要爬坡。德:那时候我们进入了热恋阶段。玟:我们宿舍晚上12点锁门,我们就在校园里,瞎聊,谈谈我俩最近在读的书,或者他唱歌给我听。有一个细节,我至今想起来还是蛮感动的。我们那个楼道门,铁栅栏似的,我经常到11:58进去,值班的阿姨把门锁起来。那时候那“哐当”一声,在我的心里是那样的沉重——“哐当”把我们就隔开了。我在里面,他在外面,有阿姨在,我们也不好讲什么。我们就相互看着,我说你走吧,再见!他说你先回去吧。我说你先走,他说你先回。我不忍心离开,我就站着,看他走。我总是很心疼,半夜,12点了嘛,他还得穿过长长的街道回去,第二天他还得照样上班。但那时候我们好像精力特别充沛,总是迫不及待地等着见面。那时候是我怎么说呢?是我最没有时间感的时候,又是最有时间感的时候!那时候我开始不用功了,嗬嗬!德:嘿嘿!她的老师对她的评价还可以。我很看重她的老师、她周围人对她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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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在热恋,很情绪化,对对方的评价就很难准确了。通过她的老师,我了解到她非常非常善良,乐于助人。玟:也不是我多么乐于助人,比如在公交车上,当我坐着而别人站着的时候,特别是一个年龄大的、身体不太好的人站着,我并不觉得坐着比站着更舒服。德:她本身身体不太好,我俩逛街回来,我觉得她必须坐着,但是一看到她认为更需要坐的人,她就毫不犹豫地站起来。我觉得这是一个人本性的流露,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我放心。玟:嗬嗬!跟我聊天的时候,他告诉我,他家在农村,他父母年龄很大了。每次离开家的时候,他母亲就倚着门框送他。那时候他总不敢回头,怕一回头眼泪就会忍不住掉下来。走了很远了,他偷偷地想,母亲大概还站在那儿,他还是不敢回头。我当时就想,对父母有着这样孝心的人一定不是个坏人,起码他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一个好人,在这样一个社会,让你碰上一个,是值得珍惜的。我始终看重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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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是不是有责任心、对父母怎么样。他说的这一个细节让我很感动,后来我在家里游说的时候,经常讲这一个例子。我父母开始不太赞同我们相处,首先他文凭没我高,二个我们的家庭条件有点悬殊。我就一直用这一个细节感动他们。我爸爸妈妈也是很传统的人,我就一直跟他们讲,他对父母特别特别孝顺,我爸慢慢被我说动了。后来我写了封信回家,我爸看了,跟我妈说:“这次我们女儿动真格的了,你就别说了!”嗬嗬嗬,嗬嗬嗬嗬!那次应约去吃酸菜鱼,闵玟看到闵德一本书上的签名,心里一动——他也姓“闵”,而且叫“德”!后来有一次,他骑自行车带着她的时候,她装作不经意地问:“德啊,有一篇文章你还记得啊,第一个字就是‘德’?”他扭头说:“记得,张晓风的《地毯的那一端》,是吗?”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宿舍,当我们迈上那斜斜的山坡,你忽然驻足说:“我在地毯的那一端等你!我等着你,晓风,直到你对我完全满意!”我抬起头,长长的道路延伸着,如同圣坛前柔软的红毯。我迟疑了一下,便踏向前去“就快了!”那以后你常常乐观地对我说,“我们马上就可以有一个小小的家,你是那屋子的主人,你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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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晓风《地毯的那一端》这是张晓风走上红地毯之前写给“德”的一封信。7年前,有个男孩在南京把《读者》上转载的这篇文章撕下来寄给闵玟,说:“等我7年,等我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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