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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焱和她的妈都喜欢这只瓶子,但又不希望莫以此倨功,妄加要求,干出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将来对我不利。中国的女人统统都是这个德性,贪心如狼,胆小如鼠,什么事都害怕给人家做,人家会平白无故送你瓶子吗?尿罐子都不会送给你,如今这玩古时代,尿罐子都成了古董,别说是商周时期的青铜器,就是民国手上的陶罐也是个宝,现在厕所都安在家里,谁夜晚还在那玩意儿里面撒尿?
1月23日
大年初一,才有机会和更流谈了次话。更流今年大学毕业,春节回来他在家时我不在家,我在家时他不在家,三十晚上都看晚会,今早起来他又要走,我把他叫住了。我主张他毕业后去美国读书,在美国给他买幢房子,让他读完书就留在美国别回来,说不定有一天我们也去美国,就算他给我们打前站嘛。这小子听着挺高兴的,但他不相信我们也去,我没告诉他我们在江口时就办了那里的护照,仕途凶险,宦海沉浮,没事时就干,一有风吹草动就走,近年那么多的中国官员栽在哪里?不就栽在不读孙子兵法,不懂走为上嘛。国内很多官员都在国外买房,外国人对此大惑不解,不说中国人穷吗?怎么买的房子比他们都好?这些洋傻逼,中国对于他们来说永远是一个谜。我去了一趟欧洲五国和美国加拿大,人家的思维方式、生活方式跟我们完全不同,的确领导着时代的潮流。不过也有利有弊,对官员的限制太多,在英国时看到一条新闻,英国首相布莱尔带着夫人和四个孩子周末坐飞机去意大利度假,受到反对派保守党的谴责,说此次飞行耗费了4万英镑的巨资,因为不属政府工作,这笔钱应该由布莱尔的家人自己支付。接着又听说小布莱尔在大街上吸烟,被警察拘留了起来。法制健全自然是对的,但是过于严格,是不是会挫伤党政官员的工作热情,到头来反而有害于社会主义建设?中国有中国的国情嘛,中国古人有句俗话:水清无鱼。我看这四个字就特别智慧,富有哲理,在中国对于坐飞机和吸烟,可以根据各种各样的人,进行各种各样的解释。
1月28日
年没过罢,为更流的事跟白焱吵了一架。白焱不主张更流出国,说他读的是中国政法大学,毕业后应该在中国当个法官,要我设法让他分到省院,入个党,提个干,慢慢爬上个厅长院长什么的,走这条路最划算。我说随着社会的发展,时代的进步,年轻人对前途的选择很多,没有真才实学,当官无非混口饭吃,也没什么大的意思,不能把自己的儿子往这条死路上引。她说这话她也听别人说过,但我本人就是吃官饭的人,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我说正因为我是吃官饭的人,所以饭桶边你争我抢、你死我活的窝囊、肮脏和残酷,我才比别人看得更加清楚,更加深刻。时代的原因,我这一辈子只能这样吃下去了,我不希望更流这辈子也吃这种饭。她承认从理论上讲,从人类社会发展史上讲我是对的,但具体到我们历史悠久的中国,这漫长的一页还不可能迅速结束,至少还会维持到更流他们那一代吧。我懒得跟她辩论,一扭屁股走了,老岳母起身拦我,可是她说,你让他走,让他找那个狐狸精去!我气坏了,本想过年象征性地安慰她一个晚上,可她要逼我走,找狐狸精就找狐狸精,是你提醒的我,你不说我还把人家给忘了!
出门还在后悔,儿子名字没有取好,我叫江三水,他叫江更流,原本取意李白的“抽刀断水更流”。这下可好,成了“举杯浇愁愁更愁”了嘛!
2月7日
社会越来越商业化,人都成了商品,赤裸裸的,尤其是漂亮女人,搞就搞嘛,却提出每—下要答应一个条件,这他妈的一个晚上要答应多少条件?达不成这个协议,事情就僵住了,她说昨晚已经无条件地搞了一夜,今晚再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要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双手按住自己皮带死不撒手。我看见她一对眼睛水汪汪的,两腮泛红,胸脯子一扇一扇,夏天的母狗渴极了想喝水那样,知道她也快坚持不住了,就建议两人各让一步,只修改一个字,把每一下答应一个条件,改成每一次答应一个条件。她翻着眼睛想了半天,最后同意了,要我写个书面合同,甲乙双方签字盖章。我问是公章还是私章,她说当然是公章好,我说是江三水搞你,又不是市委搞你,为什么盖公章?她说那私章也得盖一个,防止以后赖账好找你老婆去讨,我就笑着把东西掏出来,硬橛橛地往她肚子上盖,她说我的个天,哪有那大个儿的私章,不还是一枚公章吗?我说别开玩笑了,书面合同是不能签的,留下文字把柄那不是要我的命吗,答应你的条件不就是了嘛。
原以为一字之差,对我有利,可是这个狡猾的狐狸精,你猜她提出一个什么条件?这一个条件相当于别人的十个条件还不止,她一个小学文化,已经是个科长了,还要当办公室副主任!但是我实在憋不住了,只好答应,她要我保证在三月八日她们的节日之前,把此事落到实处,不然也不许我落到她的实处。刚刚完毕就后悔了,这样的女人以后不能再沾边了,不然迟早会在这只骚狐狸的身上翻船。我发现我一来她就盯上我了,盯上我什么了?是鸡巴还是公章?我看是公章,鸡巴谁个没有?静下来想有点可怕,全国人大会上有人提出一个新词儿:性贿赂,要给受此贿者立法,这人很恶毒嘛。不过这种形式的贿赂在经济上怎么计算?一次折合多少人民币?我看不好计算,也是一笔糊涂账嘛!
2月12日
老高到底是当了省林业厅的厅长,全家都挪了窝,调到省委机关了,连他那个屁法都不懂的老婆都当了女法官,真他妈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桂子山上次在江口喝了酒,亲口对我说要把我调到省里,酒劲儿一过就作废了,回去就让我再到天堂干一任。我看你桂子山是瞎了眼,未必我连天堂老高也不如了?你不是桂头儿,是鬼头儿,龟头儿,龟头儿本来就是一只眼,小时候我们就会打这个谜:一只眼,打水枪,圆溜溜,硬邦邦,尿胀急了放一枪,放完了枪进裤裆。不提我的原因我不明确,是不是嫌我没有老高塞得多?你龟头儿应该因地制宜,量体裁衣嘛,江口是个穷市,不能跟天堂比嘛,下面塞给我的,也不能跟富市比嘛!
张、汪、李都想当一把手,三人上窜下跳,明争暗斗,你写我的检举信,我打你的小报告,一心想把对方置于死地。都想不到老高走了却是我老江来,三人立刻化敌为友,联手对付我一人,俗话说一人难敌三双手,何况张是市长,汪是副书记,李是纪委书记,形势对我非常不利,政治斗争真是残酷,人事关系真是险恶呀。
白焱跟她妈有时候还能看些问题,她们说得对,这就是我们中国。
2月17日
狐狸精和王疤子的事落实不下来,原因是张、汪、李三人联合起来作我的梗,讨论的时候张不说话,我听说他想让他舅子去当石油老总;汪是个老滑头,看看我又看看张,说再听听张市长的;李却跳出来公开反对,说王勇力副总经理有经济问题,内部有人向纪委举报过的,骂他是王八蛋。而胡玉秀科长有作风问题,听说跟上任书记老高就有一手,人背后都喊她狐狸精。我说这些问题要查,不能根据听说,也不能根据举报,改革时代社会关系是很复杂的,是非虚实,真假难辨,共产党不能用坏人,也不能因噎废食,草木皆兵,把好人也当坏人不用了嘛。三人都不说话了,事情还是落实不下来,我建议下次再做专题讨论。
这两个人早晚是要提的,不能白拿人钱,白搞人X。反过来说,我要是个女人,我要是胡玉秀,有人欺骗我,把我白搞了,我能不报复他吗?别说是党的干部,就是普通百姓,也得讲个信用,凭个良心嘛!
2月23日
真是奇了怪了,事情没有搞成,舆论却出来了,肯定是汪故意传出去的,汪分管意识形态,怪话来自他那个口子。这人太阴险了,张不可怕,李不可怕,惟有汪最可怕,我看将来坏我事的迟早是此人。狗子是我的私人密探,当晚就给我探来一个消息,宣传部的小科长陈小美搞我的人身攻击,给我编了两句话,十二个字:男的提了再说,女的日后再提。真是恶毒之极,前一句里的“提”是指提钱,后一句里的“提”是指提官,而那个“日”字不是指时间,而是指搞女人。
陈小美是我的江口老乡,我还没来时他就听说我要来,给我写过一封长信,言辞非常感人,说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说他盼星星,盼月亮,盼我早日到天堂。此人想当宣传部长,宣传部长没当上又想当文联主席,文联主席也没当上,两个位置市委都另有安排,我劝他来日方长,他不听劝,就在背后骂我的娘,说我不认老乡,只认钱,官都给提钱的人当了。又骂我字写得如何臭,还到处给人题字写匾,蒙吃混喝,拿人家钱,死不要脸。我的字是正宗颜体,市书协主席欧阳啸是欧体,有人称我俩的字是啸瘦水肥,不分伯仲,我的字怎么臭了?人家请我写字是工作需要,我拿人家报酬是市场经济,我怎么死不要脸了?据说这陈小美是陈世美的后人,家就住在江口老城西郊沧浪亭不远,状元郎的正经学问他没有继承,倒装了一肚子的歪才,张市长是他姐夫,狐狸精和王疤子的事肯定是他姐夫透的风,不然他怎么知道?妈的个X,他再胡说八道我就像包黑子铡他老祖宗一样,把他铡了!不认老乡就不认老乡!
3月8日
重霄九大酒店落成,又请我题写店名,没办法,人家要我的字嘛,不写还不行,董总派来一位叫梅子的小姐,坐在这里不走,笔润都预先提了来,陈小美知道又得攻击我了。梅子从日本来,学经济管理的东洋硕士,跟天堂之鸟又别有一番风味,蓝衣蓝裙,白色领带,本来是“重霄九”小姐的工作服,但她穿上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我看她长得像日本的那个真由美,问她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她笑而不答。又问她目前中国女性的性开放程度跟外国女性如何?她想了想说一样开放,两种目的。我问哪两种目的?她说外国女性多为满足身体的需要,中国女性多为满足利益的需要。我说梅子小姐学贯中外,假如和我发生性关系,那么是出于哪一种需要呢?她又含笑不语了,再问,则两颊微红,低头小声道,身体的需要是为自己,利益的需要是为老板。我说好吧,看在你梅子小姐面上我一定写。当即铺纸洗笔,梅子小姐磨墨,红袖添香,美人如酒,五个大字一挥而就,真乃书法史上之佳话也。趁着墨迹未干,我抱住她说,梅子小姐在日本时,听没听说中国诗人李白有个典故,某次为皇上复番使来书,让太师磨墨,高太尉脱靴,今天你为我当了一回杨太师,我也为你当一回高太尉吧,她又笑着不说话了,我就给她解衣脱鞋,与之缱绻。十多平米的办公室,平时嫌小,这时嫌大,空空荡荡,榻裘全无,仅有一圈意大利进口真皮沙发,两人心急如火,居然了无寒意。外国货真结实,怎么整都不响,要是国产水货早就报警了。事情毕了,才发现梅子屁股下面压着一本《中国书法大系》,她有些不好意思,急得说出一句日本话来,我说没事,这也是书法,就是要照着书练,刚才是狂草,快力透你的纸背了,大手笔嘛。
事毕后一看挂历,才想起今天是国际妇女节,不管她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都是她的节日,她这个节日是和市委书记一起过的,过得不错嘛。而对于我来说,这也是来天堂后最销魂的一次,说明干什么都需要文化,此事亦然。
3月15日
自从那次上课之后,莫最近一段表现尚可,检举信的事再不提了。
天堂之鸟陪过几次,昨晚又一下换成两个,一名春花,一名秋月,肯定都是化名。化名有化名的好处,我就是外地生意人李富贵嘛!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三次同时跟两个妞干,感受的确很多,吃在碗里望在锅里,历来被人作为讥讽和嘲笑的对象,然而它是人性的真实,生动而又深刻地表达了人对已有的不满和对未有的渴望。我跟春花干的时候注意观察秋月的表情,跟秋月干的时候注意观察春花的表情,我发现她们之间也存在着竞争,跟目前企事业单位人员的竞争一样激烈,都想上岗,都不想下岗,十八般武艺都拿了出来,都想露一手绝的给老板看看,也给竞争的对手看看。
受益的当然是我,把我忙了个不亦乐乎,亏我年富力强,老侯要是不走他肯定完了。
公元2001年夏
4月1日
今天一大早莫就来向我诉苦了,说天堂宾馆的客量本来就不大,重霄九一开张,九层有四层吃饭,五层住人,把旅客又抢走不少,天堂眼看着濒临倒闭,江书记如果开恩的话,就批准他们搞几台啤酒机来使使。我问什么叫啤酒机,莫红着个脸,吭哧吭哧说了半天我也没听懂,就叫他有话直说,别转弯抹角,他才说是一种赌博的机器,说了就眼巴巴地把我望着,像望天上的北斗星。我点了支烟,起身走了几步,转脸告诉他说,想搞就搞嘛,别出问题就行,万一有人查封,可以推我身上,问我就说以为这机器是自动倒啤酒的,货到手发现不是,本钱已经花出去了,我给你们下了指示,本一捞回就不许再干。
莫要给我磕头,眼泪都出来了,出门时说过会儿再来,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叫他今晚别来了,有事明晚来跟白焱说。
4月4日
白焱今晚特别兴奋,一上床就主动跟我做那件事,她都很久没这样了,会不会看了什么碟子?或者是这次莫给的不少,把她都乐得焕发青春了。可惜我连日作战,身子都是软的,加上一看见她那两只猪苦胆样的奶子,跟春花秋月们形成鲜明的对照,心里直打退堂鼓,骗她说今天算了,明天一定。等到明天再说明天的话,索性给她个不回来,就说夜里亲自带人突袭文化市场,扫黄打非去了。我听她在床上哼哼,又不断地翻身,翻得我睡不着,知道她心里一定恨我,市委书记的夫人守活寡嘛。
谁给我手机网上发来一条短讯,号称对付老婆的最佳措施是:不跟你吵,不跟你闹,就是不跟你睡觉,睡觉也不把你操。我看这条措施不错,只是对于老婆来讲有点残酷!我分析发这条短讯的不是男人,而是女人,很有可能是狐狸精。
4月12日
狗子把小青接了过来,房子买在市郊开发区,晚上我去看她,果然是人比黄花瘦,一见我她就哭了。我说哭个什么?这不又见面了嘛,今晚我就住这里,看他个黑衣人还敢进来?她立刻就笑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女人嘛,都是这个样子。晚上我要动她,她坚决不许我动,把肚子挺给我看,好家伙,比将军的还大,元帅也没她的大嘛。我就叫她青妃,问她里面是太子还是公主?她说江更流是太子,她只想给我生个公主,名字都取好了,叫江红淼。我想她还是个聪明女人,不跟娘娘争风,安定团结嘛。再一想不对,红淼,这不是跟白焱对着干嘛!
白焱至今还不知道她,狗子告诉我说,有天小青把电话打到家里,正好白焱接着的,问她找谁,她问三水在吗?白焱愣了一下,狗子对白焱说可能是江书记老家的那个奶妈,儿子和媳妇都下岗了,最近老打电话,求江书记给她找个事做,在公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