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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掌接实,“轰”然一声,白玉骐退了一步,“笑面怫”如海也双肩一幌。白玉骐不再迟疑,清叱一声,揉身而上,错眼就是七掌,掌掌相连,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拍出。“笑面佛”如海大袖飘拂,轻灵的穿插在他掌影之间。
一瞬间两人已互攻了三十多招,“笑面怫”如海发现白玉骐自始至终对全身穴道均不加掩护,开头他只当他疏忽了,既见他一直都是如此,他却误会白玉骐是用的拼命的打法。
“笑面佛”如海看出这种破绽,心中不由暗喜,招式一变,一掌紧跟一掌的急攻起来,右掌的食中二指暗蕴内劲,以备点白玉骐的穴道。五十招一到,“笑面佛”如海突然大喝一声,刹那间拍出了十二掌,白玉骐不得不逼得向右侧一跃。就在这一瞬间,“笑面佛”如海闪电般的追上,食中二指一挺,一缕罡风正点在白玉骐的肩井穴上,跃身站在白玉骐身一刖半尺处,显然白玉骐已经受制于他了。“笑面佛”如海正欲张口说话,那知事情大出他意料之外,蓦地:一声清叱:“贼秃与我躺下。”白玉骐霍然推出威力罡猛的一掌。事起伧促,“笑面佛”退已不及,还手也不可能,换了别人只有闭目等死的份了,但他因久经战阵,临事十分镇定,白玉骐掌风离他前胸尚有三寸之际,“笑面佛”如海蓦然使出一式铁板桥,滚地而出。但逃过了右掌,却逃不过白玉骐预先伏下的左掌。
“砰!”的一声,“笑面佛”如海才飞出去五尺,已被白玉骐打在地上,进翻三滚,倒地不起。这一掌显然伤得他很重,而这伤也完全是由于他不知道白玉骐血脉倒流,点穴对他已失去作用所致。“笑面佛”如海半晌后渐渐苏醒吃力的撑起身子,愤怒的呆望着白玉骐。
白玉骐脸上挂着一丝残酷的笑容,一步一步向如海走去,冷冷的道:“我要你知道痛苦味道,否则不足以消我心头之头之恨。”“笑面佛”如海,强提真气,将功力贯注于双臂,以备作最后的一击。
白玉骐五指屈伸如钧,切齿道:“你还想拚命吗?那你将会死得更!”脚下依旧向前走去。“笑面佛”如海沉吼一声,霍的将两掌推出,掌风呼呼,兀自不弱。
白玉骐身体凝立不动,拧身回拍了一掌。
“砰”的声,如海踉跄地退了七八步,日中鲜血如泉涌,无力的跌坐就地。白玉骐星目血丝密布,蓦地—白玉骐仰天一声长啸,十指全屈,飞身向如海胸腹处抓去,似乎要扯出他的五脏六腑。如海自知死亡当前,但回手无力,他脑海里掠过一丝灵光,他觉得他的死是罪有应得,就在白玉骐双手快要抓到的时候,舍身崖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声沉喝,一股无形的气流袭向白玉骐的胸前。那气流并不觉得怎么激烈,忽而白玉骐的内脏似乎受了重击,斜斜跌出了二步。白玉骐抬眼只见“笑而佛”如海背后站了一个白发披肩,发髯拂胸的老人,由老人的那一击,白玉骐知道他的武功高不可测。老人沉声道:“施主现下五腑虽只微感波动,恐将已是受伤,如在三个月中不动真气则功力可复,如若妄动真气,将喷血而亡,这是老衲给你擅闯少林崖上寺的警戒。”白玉骐一跃而起,真气一动,果然内脏痛楚立起,立刻强忍冷冷道:“你是谁?”坐在地上的“笑面佛”如海突然叫道:“霞行师伯,是您老相救。”
此人正是十年前少林主持大师霞行上人,他在十年前将掌门让给了师侄如海,而未传给自己的弟子如缘,因此少林寺上上下下僧侣都觉得霞行上人豁然大公,是以群相景崇。霞行让位后就住在后寺的养晦寺,今日他偶尔出寺却看到舍身崖上搏斗的白玉骐与如海这才赶了过来。白玉骐一听此人是霞行上人,心中灵光一闪,冷冷道:“霞行上人,你可记得三十年前的那件事吗?”霞行上人一怔,问道:“什么事?”
“云行僧!”
霞行上人脸色一变,急声问道:“他现在在那里?”
白玉骐道:“他被奸徒陷害已上西天去了,但,有人会为他洗雪冤屈,哈哈哈上人觉得稀奇吗?”霞行上人,沉声道:“你怎知?”
白玉骐道:“上人,此事与你无关,你何必如此着急呢?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个中详情,哈哈”白玉骐止住笑声转身向崖下走。“娃娃,我告诉你,我要知道那人是谁?”
白玉骐没有回头,只冷冷的道:“等奸徒授首之日,你自会知晓。”
霞行上人缓步向白玉骐背后踱去,沉声道:“我警告你快把那人是谁说出来,否则你下不了舍身崖。”白玉骐没有理会,一步一步仍向崖口走去。
白玉骐似已觉察身后的危机。
他霍然转过身来,星目烘射出奇异的光芒,注定霞行上人,冷酷的道:“佛门弟子,得道高僧,你们也知道恐怖紧张,云行大师含冤忍辱,在湖湿的古洞枯坐了三十年,原来人早已被忘,哎!可叹。”白玉骐对霞行举起的双掌视若无睹,顿了一顿,又道:“你不是要知道那人吗?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武功远不如你,你可以举手将他除去,永绝后患”
霞行此时已失去了他多年的修养,激动的大声道:“你以为陷害云行僧的是我?”白玉骐冷笑道:“大师,你何必紧张,我以为区区一个少林寺掌门是不足以掀动大师静如止水的佛心的。”霞行上人痛苦地搐动了一下,急问道:“你以为我是为了夺取掌门而陷害了云行,你为什么要有这种想法,为什么?”霞行说到此处,突然以双手痛苦的遮住了脸,大喊道:
“你去吧,我永远不愿再见到你,下次你如敢再来少林寺,一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滚滚滚!”霞行已完全失去了理智。白玉骐仰天一声狂笑,蹒跚的向崖下走去,阴森的道:“我会再回少林寺的,为了我的仇,为了云行大师的冤,哈哈”白玉骐已经受了内伤,所以笑声并不响亮,但听在霞行上人与“笑面佛”如海的耳中,犹如千万支利箭,直刺进他俩的心房。笑声渐渐消失了,霞行放下双手,对着浓云密布的天空,凄凉的自语道:“我并没有陷害他,但我接掌了少林寺的主持,三十年来我内心确是受着责备,一念之差,一念之差,苍天啊,苍天,你对霞行的责罚也太重了!”“霞行上人”没有理会“笑面佛”如海,迳自向后寺蹒跚的走去。
白玉骐带着内伤,迤逦来到了一座山头。
天上下起了雨来,他找到一个小小的土地,将就着躲雨。
他发现崖下距离五十丈远的一块石板上躺着一个白衣少年,白玉骐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像一只死了的落汤鸡,躺着动也不动,仔细一望,他的胸部还在起伏着。雨越下越大,白玉骐渐渐的对那人生出了同情心来:“这么大的雨淋久了要生病的,还是救救他吧!”白玉骐站起身来才向前迈进一步,突然心中一动,心说:“不要那人也是武林人物,那岂不多此一举。”想到武林人物,白玉骐心中顿时产生出无比的恶感,救人的意念立刻打消了,他坐回到原处,蓦地—白玉骐听到一阵“丝丝!”的怪响,他听声辨位,抬眼向前望,突见距离那少年百丈外的石壁上有一个漆黑的山洞,从中射出两道绿光,那两注闪烁的光源,足有鸭蛋大小,白玉骐一惊—道:“莫非是什么怪物”随着那丝丝怪响,两道绿光向前缓缓移动着,白玉骐全神向洞中探着,只见一个大如木桶的椭圆形的怪头,慢慢的向外伸展。一条大蟒,白玉骐惊叫起来。
“丝丝!”那巨蟒的头伸到洞外,继续向前蠕动,它的身周围,粗有二人合抱,白玉骐虽然一身武功,也不由倒抽了口冷气,替那人担起心来。那人依旧躺着未动。
巨蟒蠕动的速度加快,不大功夫蟒头距离那人已不满三十丈,而蟒尾则方出洞口,如此大蟒确属罕见。那人依旧躺着未动。
白玉骐想那人不是疯子,就是自甘送死。
那巨蟒距那人不满二十丈了,绿光闪闪的两眼瞪着那白衣少年。
这畜生可真狡猾,敢情它要看看少年有没有携带武器,白玉骐才察知他是赤手空拳。
“丝”的一声,大蟒巨头一昂,倏地盘成一团,把少年围困起来,得意的审视它的猎获物,那少年依旧躺着未动。那少年已经昏厥了不成?白玉骐心中一急,正待起身相救。
说时迟,那时快,巨蟒又是“丝”的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向少年猛扑过去。一声清叱,只见白影一闪,巨蟒那一双绿油油的巨眼顿时黯然无光,显然,是被少年扯瞎了。巨蟒负痛,胴体一缩,崛起二十余丈,那白衣少年动作虽快,仍然未及飞出就被那巨蟒缠住了。那少年一身武功了得,他左手撑住巨蟒的下颚,右手“轰”然一声,劈在蛇身上,那巨蟒竟然毫不在乎。只把尾巴一扫,“哗啦啦”一阵大响,搅得方圆数里之内飞砂走石。
这时突有四五十个手持刀枪弓箭的猎人从四面八方奔过来,一齐大声呐喊,却都不敢近前。白衣少年劈了十几掌,但没有伤得那巨蟒分毫,它反而把他缠得更紧。
白衣少年劈出的掌力渐渐微弱终至无力再劈,只用双手抵住巨蟒的下颚。巨蟒力大无穷,一扭头,伸出红红的长舌,眼看就要舔到少年鼻尖上了。周围夫有的猎人们见状,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害怕,不约而同的一声“啊哟!”一涌而上。半空中突然雷呜似的喝道:
“众位且慢,看我的!”众人祗见白影一闪,一道红果冲天而起,大家定神一看,蛇头已滚落在地,紧接着蛇身横七竖八的蹦跳不止,简直闹得地动天摇,有几个躲避不及的猎人,被他活活的甩得半死。斩蟒的人正是白玉骐,他料想这巨蟒一定刀枪不入,是以一动手就使出了玉剑。白玉骐回剑入鞘之际,顺手带住白衣少年跃出了这蟒的重围。
猎人们见他们两人都是身着白衣俊逸非凡,一时间真是无限的感激与钦慕。原来这巨蟒已经为患多年,弄得鸡犬不宁,平日周围伏有猎户守候示警,今日一旦除去,怎么不谢天谢地呢?白玉骐落地后,目光一扫白衣少年,不由心中暗赞:“这人好英俊,只是缺少了些男子应有的刚毅。”只见这人,细眉弯弯,美目如画,樱口贝齿,还有一种一局贵的气质。白玉骐要走了,他提气纵身,飞出五丈一个起落,跃向崖顶。
“兄台稍停,请教尊姓大名?”白玉骐听出是白衣少年在唤他,声音清脆娇柔。白玉骐落在崖上略一迟疑,突觉香风一阵,白衣少年也已赶到了身边,白玉骐心中暗忖道:“这人脂粉气好重。”白玉骐不愿说出自己的姓名,搭讪道:“兄台何必动问,也许你我今日为友,明日为敌!”白衣少年一怔,美目一转。
“这话怎讲?”
白玉骐道:“兄台是武林中人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雨水将白玉骐脸的大蟒的血迹冲洗下来,白衣少年似乎从他脸上看到了什么,乃微带幽怨的解释道:“我所以说是武林人物,是因为我现在仍在武林中活动,不过活动的目的仅仅为了积聚善功,以对一个含恨葬身舍身崖下的朋友聊表诚意而已。”白玉骐问道:“兄台尊姓大名?”
白衣少年端详着白玉骐的脸良久,半晌惊喜地直叫道:“就是你就是你,你没死”
白衣少年一骨碌扑进白玉骐怀里。白玉骐一时被弄糊涂了,弄得手足无措,他怎认识这个白衣少年,急急道:“这位兄台贵姓大名,想是你认错人啦!”“我想决没有错认,我是从一个朋友那里知道白兄的为人,心中甚感钦佩。”“但不知道贵友是谁?”
白衣少年默然。
白玉骐又问道:“你是不是天机道人、魔魔僧与玉女的朋友?”
白衣少年眼珠一转笑道:“正是。”
“他们现在在那里?”
白衣少年一怔,这下他可答不上来了,停了一会,他说道:“白兄,这里雨下得这么大,我们还是找个地方避避雨再说吧?”
…
闯荡江湖 扫校
第 九 章 晓风残月
当下就由白衣少年领路,翻过山头,前面是一垛峭立的石壁,约有十丈多高。
白衣少年道:“上面有个石洞。”话落双肩微微一动,早已飞上洞口。白玉骐见状心中不由暗赞一声,他于是深吸一口丹田真气,也凌空跃起,突觉内腑一阵剧痛,真气全散,他一阵惊恐“砰”的一声已摔到洞口,脸色苍白如纸。
“白兄,你是不是受了内伤?”
“没有什么,兄台,天气有些寒冷,生个火把。”他掩饰着痛苦,慢慢移步走进洞中,在一块大石上坐下,白衣少年也随着跟了进去。
山洞左边有个岔洞,尚觉干燥,也相当宽大,却没有可以生火的东西。
严重的内伤使白玉骐的下身有些麻木了。
白衣少年从洞外找了些枯树桠枝来,引火点燃,洞内渐觉温暖。
白玉骐提议大家将衣服脱下来放在火上烘烘干,白衣少年躲过白玉骐,检了几根树枝,走进洞的深处。
白玉骐赶紧盘膝而坐,运功疗伤,才一提气,白玉骐猛然全身一震,真气似乎已全然涣散无存,如霞行上人的话没错,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白玉骐对着那熊熊的火焰深吸了一口真气,再度运功
“吃”的一声,白玉骐吐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花,但觉一片模糊,他终于失去了知觉。
雨过天明,柔弱的晨光已射进洞中,白玉骐悠悠醒转,发现那白衣少年睡在自己怀里,他那本来红润的玉脸,此时变得非常苍白,他似乎流了很多汗,睡得正非常甜,从他身上散布出来一股稀有的奇香。
白玉骐心中一动,试一运功,竟通体舒适,血气畅行。他明知是白衣少年救了他。
白玉骐内心万分感激下轻轻抚摸着白衣少年的双手,只觉得又柔又滑,纤细修长,这双可爱的玉手啊!应该是属于妙龄少女的才对!
一会儿,白衣少年苏醒了,他发觉自己睡在白玉骐怀里,很不好意思,他告诉白玉骐他姓罗名寄萍,他是用他祖爷爷给他的一颗千年雪莲子救了白玉骐,他如令随处飘泊,无以为家,言下颇有追随白玉骐之意,白玉骐虽然万分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可是想到自己保仇未报,遍地皆敌,着实不忍连累于他,乃取出“离魂箫”相赠,留为纪念,罗寄萍又那里肯受?白玉骐将箫掷之于地,说声“罗兄再见!”跃出洞外,飞驰而去,罗寄萍急忙拾起“离魂箫”,叫声:“白大哥,还有话说。”纵身一跃,随后赶来。
白玉骐依在一棵大树上,略事休息,突见红影一闪,一个二十来岁红衣少年落在一块巨石上,那人探头向四处张望,似乎找寻什么人,白玉骐连忙藏身树后,偷窥究竟。
另一块巨石背后响起一个宏亮的声音道:“司马少堡主真守时间。”一个手持绿玉杖的老丐从巨石后面走出,此人竟是“玉杖神丐”桑无忌。
红衣少年拱手一揖,笑道:“桑前辈大概已经来了很久了吧?难怪司马照望不见人影。”
“不错,老要饭的确已在后面睡了一大觉了。”
“桑前辈睡得好甜好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