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清风飞回来的速度比飘出去的还快,不偏不倚正落回原地,地上却多了一个三十左右的和尚。
那和尚的装束怪异之极,也许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个,只见他那件黑得发亮的僧袍上,绣着九条白龙,张牙舞爪,杀气腾腾,和尚天生一个秃头,童山濯濯,光芒四射的环眼,这时正以一种冷酷的神情看着“天绝”韦清风。
韦清风一见那和尚,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想起了江湖传言中,一甲子以前的“天魔儒侠”黑色儒衫上就是绣着九条白龙,“天魔儒侠”个性怪异,为人却非常正派,一旦被他认为好的人,那便不许任何人伤害到他,一旦犯在他手里的人,也极少有生还的幸存。
这个和尚的装束既然与“天魔儒侠”相同,必然与这个魔星有密切的关系,“天绝”韦清风想到这里,心下直冒凉气,眼珠左右运转,想借机遁去。
和尚扫眼瞥见,似笑非笑道:“小子,你可休想在我“魔魔僧”面前打歪主意,未得我允许前你若敢妄动半步我和尚不但要你的狗命,连你那鬼窝,也要把他犁平。”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死堡根本不在他眼下似的。
“天绝”韦清风心里一檩,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一笑道:“小可怎敢妄打什么主意,只是在想大师傅与当年的一位江湖第一奇人的装束极为相像,所以小可是在揣测大师父与那人的关系?”此子心计多端,自知不是“魔魔僧”之敌,就想用软的方法脱身。
“魔魔僧”哈哈笑道:“此人是谁?”
“天绝”韦清风心中一奇,暗骂道:“我不信你这秃驴不上小爷的当。”心里尽管在骂,嘴上却笑道:“提起此人却是大大有名!”
“住嘴。”“魔魔僧”正笑着的脸突然罩上一层寒霜,冷森森的道:“你小子倒长得不错,原来已经坏到了不可救药的程度,你以为佛爷爷是三岁的孩童,可以被一阵乱拍,拍昏了头吗?哼,我恩师“天魔儒侠”的大名被你说出来端的辱没了他老人家,哼哼”最后的两声“哼哼”连一旁旁观的白玉骐听了都觉得心襄发凉,暗忖道:“这和尚好怪的个性。”这时,和尚却又突然转首道:“白小子,这家伙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交给你办!”
白玉骐剑眉一皱,答道:“放掉他吧。”“天绝“正在担心“魔魔僧”不知要怎样罚他,想想过去,“天魔儒侠”杀人的手段,那颗新几乎要跳到口里来,突然听说放他走,那敢再说半句什么,急忙抱头窜入竹林中逃命去了。
…
闯荡江湖 扫校
第 三 章 救助岳容
白玉骐暗叹一声,配上马缰,引镫上马欲去。突然,“魔魔僧”问道:“白小子,你为什么不杀他?”
白玉骐听他叫自己“白小子”心中不快,但人家是一番好意,不便太过给人家难堪,当下淡淡的答道:“在下白玉骐,大师与白某素昧平生,在下岂能让大师为了在下事而结怨于人?”
“魔魔僧”一怔,心忖:“这少年倒也光明磊落,不过”“魔魔僧”面笼寒霜,冷笑道:“好小子,你手段可真高明,原来是利用人类的同情心,使和尚相助于你,咳!佛爷爷几乎上了你那“为了在下结怨于人”的当,哼哼!”
白玉骐闻言一楞,细心一想,才知道“魔魔僧”是以为自己在用话骗他,顿时激发他的傲气,仰天一声长笑冷冷道:“白玉骐昂昂七尺之躯,虽然武功低微远不如大师,但既敢结怨于整个武林,早巳不再企望有人相助,何需危言耸听,博取他人同情,大师也未免太小看在下了,白玉骐话已说完告辞了。”双腿将马腹一夹,黑马一声长嘶,泼开四蹄如风而去
“魔魔僧”低头一想白玉骐的话,顿时体会出白玉骐的孤单、愤慨、悲凉抬头时白玉骐已然消失,“魔魔僧”看看苍天,沉声一叹道:“这少年好有骨气,我倒是真的会错意了。”
蓦地,一双手拍在“魔魔僧”双肩上,一声娇唤:“二哥,你说谁好有骨气?”
“魔魔僧”正在沉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吓了一大跳,飘身踏出二丈余,回身看清来人,不由叫道:“小师妹,你可吓死你和尚二哥了。”
在“魔魔僧”原先立身的地方,站着一个鹅黄色衣裙,一双袖口各绣了九条小龙的少女,年约十七八岁,只见他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眼似秋水,牙排碎玉,颇有一股英气。
“和尚师哥,到底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使你在这里唉声叹气的,害得我和道士大哥到处的找你,走,你下棋下输了道士师哥还没有请我们客呢。”
“魔魔僧”正色道:“师妹,这个人的气质的确世间少有,使人一见难忘。”
少女闻言,格格笑道:“唷!自从来到中原,我可是第一次听你在称赞别人,还称赞的那么上劲儿,这人可真是福气不小。”
“什么人这么好福气!”竹林中缓气走出一个四旬左右的黑衣道士,那道袍上也绣着九条白龙,只见道士揶了几步就到了两人眼前。
和尚笑着打趣:“小师妹,和尚是受天上大佛爷管的,绝对不敢说半句谎话,假使这人给小师妹你看见只怕更加要——”
“呸!呸!和尚师哥,狗嘴襄长不出象牙来,再胡说我可不客气啦。”少女红着骄靥责骂。
“阿弥陀佛,佛祖在上,弟子可没有打半句诳言,小师妹,不信我们再追上去看看,我敢担保你看了一定不会再骂了。”
“道士大哥,你看和尚师哥嘛!”玉女脸上已有些恼意。
道人急忙正色道:“和尚,不许再胡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魔魔僧”也看出“玉女”要恼了,当下面色一整,把他所见的一一告诉了二人,最后才道:“我觉这少年有一种超人的气质,虽然他不稀罕任何人的帮助,我却极愿助他一臂之力。”
“玉女”这时竟也听得入神,“和尚师哥”嘴下的白玉骐是如何的理想啊!
黑衣道人沉思一阵道:“和尚,这少年既然与武林为敌,他的对头必然都是些正派人物,师傅为人以正直见称于江湖,咱们岂能因一己之好恶毁了他老人家的英名?”
这三人便是威震边陲的三个侠客,都是“天魔儒侠”的弟子,老道年龄最大,为人机警,料事如神,号称“天机道人”,第二个就是“魔魔僧”行事全凭一己好恶,与当年的“天魔儒侠”相比,大有青出于蓝之势,第三个年龄最小,是“天魔儒侠”的末徒司徒凤,人称之为“玉女”。(此女身世后文交待。)
三人中以她年龄最小,也最不讲理,“天机道人”与“魔魔僧”凡事部得让她三分,尤其二师兄最疼这位小师妹了,但,让也让得甘心情愿,谁要是得罪了这位小妹妹,可准得死在“魔魔僧”手下了。
魔僧道:“老道,以我和尚看,他决不是那种邪恶之徒”“一我们何不跟上去看看,见机行事”“玉女”司徒凤一不留神竟然讲出自己心中之事,等发觉,住嘴已来不及了,顿时觉得双颊发烧。
和尚这下可抓到机会了,环眼一眯,刚一张嘴,猛可里被老道士在腋下点了一指,哈哈一声竟没说出话来。一抬头见老道对他直使眼色,环眼一瞥,见小师妹,已背过睑去,心下暗自骂道:“我和尚真傻,差点又找麻烦了。”
“天机道人”乘机道:“也好,咱们跟下去吧!和尚,他向那里走的。”
这下难题可又来了,“魔魔僧”摸着那颗没毛的脑袋,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老实直说,道:“当时我只在低头想他说的话,他向那里走的,我也没有看清方向。不过我听他声音好像是向那边走的。”说着指向西北。
“玉女”司徒凤一跺脚道:“真糊涂。”
“咱们抄近路走截他好了。”
三人向竹林走去,进了竹林,才走了几步,“玉女”司徒凤突然问道:“和尚师哥,你恨不恨老鼠。”
“老鼠!老鼠有什么好恨的,佛祖戒杀。”
“天机道人”却已会意微微一笑。
“玉女”司徒凤笑道:“我说的那种老鼠是大得已经能变人形了。”
“魔魔僧”环眼一瞪道:“胡说,胡说,天下那有这等大的老鼠精”
“你要不要看?”
和尚驻脚道:“小师妹,你能捉一只,我和尚一定大大请客。”
“真的!”
“阿弥陀佛,佛门弟子不打诳言。”
“玉女”司徒凤被他逼得“格格”笑出声来,蓦地,她柳腰一扭,左脚驻地,转个半身,一声娇叱:“与姑娘滚出来!”黄影一闪,没入林中,这一来倒使“魔魔僧”弄得莫明其妙,心想:“难道世间真有老鼠精。”
蓦听一声:“和尚师哥接住。”和尚一抬头,突见一宗庞然大物,当头而下,接住放下一看,原来是个三旬左右的和尚。不由暴跳道:“原来老鼠精是你,真是岂有此理,害得我和尚输了一赌,做事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点,简直替咱们和尚丢人!”和尚说得一脸正经把一旁的“玉女”司徒凤,逗得吃吃直笑一时直不起腰来。
那和尚抬眼见和尚与道人的装束,不由灵魂出窍,心说:“要是三人是他的徒弟,我这条命是完定了。”
“魔魔僧”面色一寒,冷森森道:“看在你是个和尚的份上。赶快把你要干什么歪事说出来,我可以放你一命,如若不然,你大概知道一甲子前身有九条白龙的人处置恶人的手段。”话落寒刃般的目光划过那和尚的脸,那和尚直觉得心肝五脏都被他看穿了。
当下那敢说谎,直言道:“贫僧隶属少林寺,贱号智云,只因半月前“六尊令”被白玉骐毁去,六位前辈为了维护武林规律,决意传令江湖,如遇白玉骐,可以格杀勿论,如若自量无此能力,可于半月内会师嵩山少林寺,围歼白玉骐。”
“魔魔僧”听说对白玉骐不利,不由大怒,喝道:“这是谁出的主意,难道六个老家伙都没种和白玉骐单打独闻吗?”
智云恭谨道:“六位前辈多年不开杀戒了。”
“玉女”司徒凤冷嗤一声道:“对付一个后生晚辈,竟然不惜倾武林全力,真使人齿冷。”
“天机道人”问道:“传令的有几个人?”
“敝寺派出三个,武当也有,塞外两位前辈大概也派了人。”
“半个月后的那天白玉骐到少林寺?”天机道人想了想问道。
智云道:“不一定,决定半个月后会师,然后等白玉骐来到。”
“你们知道他会去少林寺吗?”
“少林长老说,白玉骐一定会来。”
“玉女”司徒凤暗想:“此人一定很傲,否则,那有明知是个死穴,仍要往里跳的。”
“天机道人”紧接着问道:“贵寺长老是谁?”
“哼哼,六尊之一的如海,他已会过白玉骐。”魔魔僧插言道。
智云一怔,道:“白玉骐会来只是长老的推断,他每天都在少林寺等。”
“如海会过白玉骐,我却亲眼看到的。”魔魔僧道。
智云又是一怔,心中暗疑道:“明明长老说已有二十年未下嵩山,怎么会见到他?”但由于惧怕三人,不敢动问。但,他那种疑问的表情却没有瞒得过“天机道人”。
“天机道人”缓和的问道:“贵派长老是否不常下山。”
“他说已有二十年未下嵩山了。”
“天机道人”点点头,走了开去,这表示他的话已问完了。
“魔魔僧”扭头问“玉女”司徒凤道:“小师妹怎么处置他?”
“玉女”司徒凤正在想自己的心事,闻声只道已被和尚看出了,不由粉颊一红,讪讪道:“你刚才不是说过要放他一命的吗?”
“魔魔僧”想想道:“对对,可不能让他再去传令了。”话落轻描淡写的向智云胸前虚按一掌。
智云突觉压力如山而来,胸口一痛,心知不妙。
“魔魔僧”冷冷道:“滚吧!你这伤回少林正好养上半个月,咱们走吧!”
三人穿出竹林,天机道人道:“现在咱们必须先找到白玉骐,通知他现下杀机四伏,随时戒备,然后再见机行事。”
“玉女”司徒凤心中没来由来的一乐,但嘴上却道:“老道大哥,你不是说不助他了吗?”
“天机道人”沉思一阵道:“我没说要帮助他呀!不过,智云如果说的是实话,其人必然是个佛门败类。”“这话怎么说?”“玉女”莫名其妙的问道:“很简单,和尚既然见过如海其人,就证明他二十年未下嵩山是谎,如海对其本门弟子尚且如此藏头露尾的,则其为人就可想而知。”
“魔魔僧”突然一拍大腿,道:“对,对,这秃驴一定不是个好人,难怪白玉骐那小子一见他的面就要他的命。”
他这边说得一本正经的,那边“玉女”司徒凤却笑弯了腰,“天机道人”也笑出了声。
这一笑,可把和尚笑得直发毛,站又不是,走又不好,不自觉的摸摸头皮,恍然大悟,心说:“我可骂在自己头上。”细细一想也跟着大笑起来。
“天机道人”看看天色,正色道:“天快亮了,他可能在附近打尖,咱们现在就一镇一镇的去找吧!”
“对对,我们只要找到一匹白鬃的黑马,就找到他了。”“魔魔僧”接口道。
“玉女”司徒凤问道:“道士大哥,我们要帮助他吗?”
“不一定。”
“我看我们还是少管闲事好。”她没来由的冒出这么冷冷的一句。
“魔魔僧”急道:“小师妹,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玉女”司徒凤俏目一横,笑道:“人家不是不用别人帮助吗?”
“”“魔魔僧”哑口无言。
姑娘又得意的笑了,她心里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天机道人”平时以料事如神见称,但此刻他也想不出小师妹为什么一下子急着要追,一下子却又不想去管这闲事?
假使,这时有人坚持不追,也许就可以探明小师妹真正的意向了。
但,这两出家人,怎么知道玉女的心意呢?
这时天色正微微放出一线的曙光
一匹白鬃黑毛的骏马驮着一个身穿白色儒衫的少年,飞驰在一条狭小的山路上,左面是个断崖,高达二十余丈,右侧是深渊,深不见底,黑马在这条险隘的道上放蹄飞驰竟然如履平地,果然是一匹上好良驹!
马上少年,剑眉星目,俊逸出尘,但双眉深锁,似有满腹心事,他,就是白玉骐,他奔走于穷乡僻野,未再遇到武林人物,他那里知道已经杀机四伏了呢?
马儿拐过一处急转弯的小路,蓦地——
一条黑影“吧”地落在前面丈余的狭路上,黑马受惊,突然人立起来,白玉骐没有留意差点也掉下马来。
黑马双蹄着地,煞住了街势,白玉骐向前看去,立时一怔,只见马前横卧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七旬老者,地上流了一滩鲜血,看样子老者是气绝了,由那苍苍的白发,白玉骐认出了是谁,惊叫道:“三连掌!”
举目向上一看,白玉骐清啸一声,然后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斜斜向老者的上方飞去,约达十丈的高度,左臂一探,拦腰抱住一个下落的少女,少女下落的冲力正好与他向上的冲力相抵消,在空中形成一段短暂的停留,突然,——
白玉骐清叱一声,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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