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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林家这样的转变,如意觉得一定不是巧合,她甚至怀疑会不会是连城煜在背后搞了什么鬼,之后去往连府和连城煜商讨不夜镇的细节之处时,她的几番试探并没有试出连城煜有什么不妥,他更像是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直到最后,如意免不得猜想,难道真是老天开眼帮了她这一把?
就在如意为这个意外的惊喜感到奇妙的时候,树林的竹屋里,封千味正在招待几位远道而来的友人。
杨文轩是五个人里面和江承烨打交道最多的一个人,所以也是和封千味最为熟悉的一个人。封千味捻着小胡子看着这五个人,摇着头“啧啧”。
“江承烨这回倒真是上了心,居然连你们五个人都请了过来,我看他是早已经想到了自己会离开,所以防患于未然。”
老曹虽说是五人之间最为年长的,但在封千味面前,也是个晚辈,他抱拳拱手,声如洪钟:“封老先生,这些不过是我们欠公子明的一个情,江湖中人讲究义字当头,您大可不必这么高赞我们。”
封千味不知道江承烨是怎么神通广大的让他们几个欠了他的情,可是现在有他们在,他也不必担心了,遂笑道:“我原本还有些担心那个丫头。你们不晓得,江承烨这个小子,老头我自认为算是了解的,他长这么大,我就没瞧见他对谁动过心,可这一次,他委实让老头我大开眼界,原本我还有些担心以他的性子,回了京城会与王府那边生出些不快,连累到这一头,看来他想的远比我周到,有你们在,老头我反倒是多余了!”
五人这才明白,封老先生留在这里,竟然也是为了护着那位姑娘。看来这个姑娘“公子明”,也就是江承烨来说,的确是个意义不同之人。
封千味招待了五人用饭,酒足饭饱后,向来外表清秀内里话多又八卦的纪千灿开始叨叨。
“封老,您这回可是不知道,兄弟五个简直是煞费苦心,你说那林老东西要解决还不容易吗,老子派个女人过去,保管一个晚上就能拿下,别说那良田了,全部家产送给那姑娘也不是难事儿啊,你说说这事儿,还办的这么迂回婉转,实在是不符合老子这种洒脱的性格!”
纪千灿说这话的时候,四个兄弟都冷笑着看他。所谓的迂回婉转,不过是他们查到了林家的仇人,也随之晓得了林家这个姓氏都是那个老东西为了躲避仇家的一个掩饰,那边仇家寻了多年,这边他们化身地主乡绅的过小日子,消息一接通过去,仇家马上就上门,他们能不赶紧逃命么。至于后面的恩怨如何,自然不是他们的事情,他们要做的,就是让林老爷赶着把自己的地卖给那姑娘。
封千味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如意在选拔的时候用一百两买了自己输,一赔一百的赔率,让她卷走了一万两!原本她要遭到赌坊人的围堵,也是他们解救了下来,而今,这丫头居然要把何家村所有的田地都买下来!
封千味终于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没想到他不过离开这一阵子,这小姑娘已经比从前果敢了不少!她买下这些地,无疑就会变成最大的地主,可她当真就是为了做个大地主?
封千味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又看了这五位江湖大佬,缓缓道:“既然有几位受江承烨之托保护如意,老头我也就不掺和一脚了。我听闻南边的南姜近来十分不安生,想必又有一番苦战了,我得回汴京再处理一些事情……”
既然晓得封先生之所以留下来实则是为了看住如意姑娘,五个人自然自动揽下了这个活儿。
杨文轩对封千味知道的多,所以也敬重的很:“封老先生,汴京那边若有事务,先生大可回京处理,这里有我们,定然保如意姑娘无恙。在江兄回来以前,我们五人绝不离开!”
这个承诺算是重诺,君子一诺,也想来都是应当尊重的,封千味很是欣赏的看了看他们,点点头,叫小武准备回京的事情。
林家的事情,如意没能猜出来究竟是谁帮了她,可就在林家也卖了土地之后,林家的佃户就也要仰仗新东家的照顾了,如意没有看错何远,不过几日的功夫,何家村上上下下的田地就都收到了他的手中,何远开开心心的把田契交给如意的时候,如意那一千多两给的也很爽快。
何远接过银票的时候,眼珠子都亮了:“如意,刘阁老居然给了你这么多钱!他也不怕你私吞了!”
如意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同一时间,正在午睡的刘阁老,再次打了一个刁钻的喷嚏。
田地已经收到手了,就在如意准备下一步的时候,香芝的尸体被发现了。
地点是在从百味楼回来的道路边上的草地里,香芝手里拿着匕首,心口有刀伤,衣裳有些不整,却没有被侵犯的迹象,一看便是为保贞节自寻死路的模样。
匆匆赶到的王凤娇几乎哭晕了过去,何老二虽没有她那么伤心欲绝,多少还是红着眼睛安慰着王凤娇。
事情很快传到何家村,何婆子、吉祥他们也很快就知道了,所有人当中,大概也只有如意不觉得惊讶,唯有眉宇间那一抹深沉。
香芝是被休的弃妇,就算人去了,也只能进自家的地。
香芝下葬那日,王凤娇抱着她的棺木痛哭流涕,也是如意第一次见到王凤娇这个模样。,更是她第一次觉得王凤娇有些可怜,可是,若她当初没有和香芝一起费尽心思的让郑泽抬了香芝做妾,也就不会有今日的悲剧。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意觉得这句话说得没错。
香芝的离开并没有给村中的人造成多大的影响,每一日依旧是要那么过,一切仿佛都归于平静,可是夜深人静之时,如意却清清楚楚的记得,江承烨离开已经快要半个月。
月凉如水,同一片夜色下的汴京,江承烨已经回到了王府好几日。
宁王爷自从上一次在沅沙江受伤之后,一直休养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多半时候都是昏迷,如今刚一醒过来,看到了妻子,便想到了江承烨。
因为宁王的伤势恢复只是让他恢复了意识,身体却仍旧不适合走动,所以起居饮食依旧是王妃亲自照料。
江承烨回到王府后的当天,在宁王的卧房见了一眼父亲,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闭门不出。
夜色渐深,江承烨斜躺在连毡子也没有铺的凉椅上。门外有配饰碰撞响动的声音,江承烨睁开眼,房间的大门已经被推开。
一身华服的宁王妃高贵冷艳的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那么躺着的江承烨,淡淡道:“天气冷了,多穿些。”
江承烨睁开的双眼在王妃的话音落下后,又缓缓闭上,仿佛当做她不存在一般,而自然没有瞧见王妃眼眸中冰冷的目光。
就在王妃转身离开的时候,江承烨忽然睁开眼:“既然宁王没事,我过两日便离开。”
王妃的步子顿了顿,倏地转过身,冰冷的语气中尽是责备:“你这一走已经是好几个月,已经回来了还要去哪里!?还是说你要看着你父亲死在战场上你才安心!?”
江承烨冷笑一下:“难道不是我回来了,才更碍眼吗?”
王妃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精彩,有惊讶有意外,有愤怒也有疑惑,到了之后,她终于软下来,将声音放柔和了些:“你出去这么久,莫不是把性子玩野了?我听说你也受了伤,如今可好些了?”
江承烨只是躺在那里,并不答话。王妃看着他,愈发觉得不对劲,换做从前,他就算谁也不理,也绝对不会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
没有再多说什么,王妃转身出了江承烨的房间。离开江承烨的院子后,她在那精致且复杂的回廊中蜿蜒几道,转而去了另一边灯火通明的房间。
门口站着的婢女手中端着一口没有动的食物,王妃皱了皱眉:“恒儿还是不愿意进食?”
婢女不敢发话,只是低下头。
王妃似乎是轻叹一声,从婢女手中接过了餐盘,进了房间里,可她不过一脚将将踏进房间,一只杯子就已经在她的脚边被砸碎!王妃处变不惊的长在门口,看着屋里坐在木轮椅上的少年,眼中溢满了心疼之色。
“恒儿。”
江承恒冷冷的看了王妃一眼,笑了笑:“原来是母亲,真想不到,王府的世子爷都回来了,母亲还会记得恒儿。”
王妃的目光落在少年只着了单薄的中裤的腿上,她皱了皱眉,疾步走到少年身边,将餐盘放在一边的凳子上,弯腰从地上捡起了毯子盖在了他的腿上,语气极尽温柔呵护:“恒儿,说什么傻话,娘当然记得你,这几日是你父亲伤势好转,娘才照顾的没空来看你,你没有吃晚饭怎么行呢,身子可撑不住的!”
江承恒双目通红的看着王妃冷笑:“我知道他回来了,就算您瞒着我,我也还是知道了。他是不是跟您说了?没错,是我在他的食物里下了毒,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死!?他为什么又回来了!?母亲你居然瞒着我?你现在是不是也觉得他才是让你骄傲的儿子!?而我什么都不是!?”
“恒儿!”王妃终于厉声呵斥住她,一双杏目闪过痛色,而在看到江承恒因为她的呵斥而呆愣的那一刻,她又有些自责。
“恒儿,这件事情,母亲知道。可母亲也知道你心里的苦,母亲不怪你。”王妃伸手将少年轻轻抱住:“恒儿,娘比谁都知道你有多能干懂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把你的腿治好,你这么多年来助你父亲立下了那么多汗马功劳,你父亲都记在心里……”
江承恒原本已经有些动容,却在听到王妃的这番话后狠狠地将她推开:“你不要再骗我了!我根本不是他的儿子,他心里只有他的亲生儿子!只有那个江承烨!再过不久、再过不久……连母亲你也会觉得他才是你们的好儿子……”江承恒的情绪从激动转为了失魂落魄,仿佛是落入了一个可怕的噩梦中,喃喃的说着,“你们才是一家人……那我又是什么?我又是谁!?”
王妃的眼睛红了,她知道不该再刺激江承恒,所以,在他下一次被激怒之前,她退出了房门,又变作了那个冷艳的王妃。
走到假山的拐角之处,一个黑影落在了王妃面前,单膝跪下。
“承烨自从回来以后,就变得更加孤僻冷漠,还时常说着要离开。我觉得这当中有些不对,你带几个人去查一查,世子这几个月究竟是在哪里过的,又做了些什么。”冷情的声音吩咐着话语,黑影自始至终都默默听着,等王妃话音落下,他才低低的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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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逗比兄弟再聚首
眼看着就快入冬,宁王府中也十分应季的将过冬的物什都准备出来,王府之中,但凡有眼力劲的,如今都是小心翼翼,谨慎再谨慎,深怕一不留神就引火烧身,这样紧张的氛围,正是从世子江承烨回府之后开始。
自从沅沙江一战,王爷和世子险胜之后,宁王回府将养了好几个月,而这几个月,都是王妃衣不解带的好好照看着,而世子则是失踪好几个月后,重新回到了王府。
若说到大周的宁王与王妃,不知道该羡煞多少人。宁王十六岁封将上战场,骁勇善战文武双全,更难得的是那俊美的相貌不知道令多少人家的小姐倾倒,当年正逢乱世,宁王为兄弟拼下了大半江山,多年来一心辅佐,从无二心,王妃景氏更是将门之后,骠骑大将军景东吴的掌上明珠,两人共结连理多年,一直是恩爱无比。
而后,王妃更是诞下一男婴,令王府爵位有了承袭之人,夫妻的感情越发的稳固。
可谁也没想到,王府和美的生活,因为这个男婴而发生了变化。
二十多年前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唯一能知道的,就是三年前的战场上,世子江承恒受了重伤,双腿作废,从此成为了一个要在木轮椅上度此残生的废人,连带着性情也突然大变,也是在这时候,从战场上把世子救下来的陌生男子竟然声称他才是真正的世子,而这个俊美绝伦气势胜过江承恒不知道多少倍的陌生男子,就是如今的江承烨。
三年前那一场轰动,令整个汴京都为之一震,谁也没想到王府里还会出现真假世子的狗血事情来,可是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这个身份神秘的年轻男子,竟真的是宁王的儿子,而真正被宁王夫妇宝贝多年世子江承恒,才是无名野孤!
最后,这件事情在宁王的震怒中终于有了结果。原来,当年先帝曾想要赐一个美人给宁王爷,那时候正是王妃身怀六甲的时候,先帝给的是一个体恤宁王这唯一一个兄弟的说法,希望能有人更好的伺候宁王,可没想到的是,宁王耿直了脖子将那美人原封不动的送了回去。
这件事情令先帝十分下不来台,王妃向来都是贤良之人,最后,还是王妃做主让那美人留在了王府,只是从头到尾,都没人瞧见过王爷碰过那美人一分一毫。
没想到的是,王妃那一胎险些小产,最后好不容易保住了孩子,所以之后养胎的日子里,便鲜少出门,直至产下男婴,才略有好转。可是时隔多年,没人想到那嫉恨在心的美人竟能神通广大的将王妃的孩子给换掉了,将真正的世子丢弃在外,让宁王和王妃这么多年来对一个无名野婴宠爱有加,还让他成了宁王府的世子。
三年前的风波和混乱已经过去,江承烨成为了宁王府的世子,一晃三年,竟是如此的快。
自从江承烨回汴京之后,王妃所有过冬准备的东西都是一式两样,给江承烨和江承恒一人送一份,然而江承恒的情绪并不稳定,屋中常常都是碎乱一地,与之相反,送到江承烨屋里的东西,送过去的时候什么样子,再去看的时候,都是纹丝不动的放在一旁。
宁王的寝卧中,王妃换下一身绣工精致的华服外袍,换上了面料柔软样式简单的外衣,接过婢女递上来的药,一勺一勺的喂给宁王。
宁王如今已经是四十有五,原先一直保养得宜,俊美犹存,可因为战场那样的地方太过苦寒,沅沙江一战之后又受了重伤,再醒过来的时候,那张俊美的脸上多多少少还是出现了些岁月的痕迹,就连从前乌黑的两鬓,如今也无声的天上了银丝。
王妃的药不过喂了两勺,宁王已经抬手挡开。他眉间紧缩,沉声问道:“承烨的伤势如何?他当日将我从战场上带回来,我不晓得他也受了伤,也不晓得他在外头这几个月是如何过的,原本他的性子就孤僻冷漠,这时候你还是多加问候些好。”
王妃面色沉静的点点头:“承烨的性子也不是一两日成这样的,来日方长,他终究是你我的骨血,你不必担心。”
宁王的的面色忽的一沉:“若非此次带着承烨上战场,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他的功夫竟然那般厉害,路数奇特,出手快且狠,若无他将对方主帅挑下马,我们如论如何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