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青空之蓝 作者: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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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青空之蓝 作者:沧月-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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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着光芒,在苍茫黑暗的记忆里浮沉。
  很多年后,沧桑变幻,她可能会遗忘了所有。然而,这一刻的震动,却彷佛烙印一样印在了她的记忆里,再也不能忘记。
  琉璃侧了一下身子,悄悄俯身捡起了那一颗鲛人泪凝成的珠子,握在了手心。
  “唉,如果我要嫁的那个家伙也能和你一样就好了,也不枉我来云荒走一遭。”沉默了许久,琉璃低低的嘀咕了一声,抱着脑袋,“只可惜”
  她说了三个字便不再说下去了,似乎又是无限苦恼,
  两人就这样沉默下去,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
  “谢谢你了。”片刻,溯光忽地说了一句。
  “噢?”琉璃愣了一下。
  他叹息:“谢谢你昨夜不顾危险救了我。其实我真的没料到你还会回来救我。”
  “原来你还算有良心。”琉璃笑了,“人要知恩图报在掉到那个金座密室里时,我也没想到你会来救我出去啊!如果不是你,我估计就死在破军面前出不来了。”
  “我也不是为了救你才下去的。”溯光摇了摇头,“只是为了找回辟天剑。”
  “”琉璃蓦地怔住,彷佛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脸色尴尬。
  “喂,你不能委婉点么?”她嘟囔。
  “抱歉。”看到她失望的脸色,溯光也有些歉意,想了想,诚恳地解释,“几十年不出来和人接触,我好象比以前更加不会说话了别介意。”
  “明知道不会说话,怎么不干脆装哑巴?”她没好气。
  溯光点了点头,当真就沉默下去,一句话也不说。
  两人再度相对无言,只有外面的风砂呼啸声。长夜快要过去,朝阳即将在大漠另一端升起。溯光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忽地站了起来:“天快亮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他毫无预兆地结束了这次漫无边际的谈话,走出了石屋。
  “也是,今天是第几天了?”琉璃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喃喃,“得赶快回家去十月十五要去叶城观潮,如果不能及时赶回去,肯定就要被发现了!
  外面已经是黎明,苍黄的沙海尽头是一线隐隐的红那是朝阳即将跃出的征兆。
  夜里的寒气尚未散尽,砂风猎猎,吹得人脸上生疼。琉璃在昨天深夜拖着伤者慌不择路地奔逃,来到这座房子里,直到今天黎明,她才看清楚了周围的一切。这间小石屋建在沙漠里一块凸起的高地上,古老而简陋,屋檐下挂着一串奇特的白色符结,上面缀着银色风铃,在砂风里微微作响。
  这里视野广阔,可以东看迷墙、西瞰大海,整个狷之原一览无余。仿佛是那些妖物经过一夜的喧闹也都疲惫不堪,从高地上看过去,狷之原沉浸在黎明前的晨曦微光里,平静安详,完全看不出昨夜还曾经邪气如潮,群魔乱舞。
  “啊这里的景色真好!”琉璃在屋檐下伸了一个懒腰,“你看,居然能看到海!”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远处那一线碧蓝犹如用水墨抹在天际一般明丽,朝阳还藏在粼粼碧波之下,海面下藏着一颗红宝石,璀璨如火焰跳跃。琉璃感受着拂面而来的海风,闭目在天宇下迎着霞光深呼吸,神色忽然安静下来,露出奇特的安宁满足。
  “真美啊”她低声,带着一丝伤感,“也不枉我来云荒一趟。”
  “是啊,很美,和我们多年前看到的一模一样。”溯光站在檐下,抚摩着剑柄上的明珠,临风低语,“是不是,紫烟?”
  琉璃侧头看着这个鲛人:他的语气飘忽细微,仿佛是对着遥不可及的某个人说话,又恢复到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梦游模样,完全不像昨天夜里看到的那般凌厉迅捷。
  原来,这是一个活在别处的人。
  她霍然间明白了这个人的身体虽然在云荒大地上行走,灵魂却早已和恋人一起被封在那颗珠子里吧?
  那个紫烟不知道是怎样的女子,实在是令人羡慕呢。
  琉璃沉默下去,握着掌心里偷偷拣来的那颗鲛人泪,眼神也有些黯然起来。许久,她叹了口气,转开了话题:“你真厉害!不但有辟天剑、会九问,还一剑就逼退了迦楼罗你叫什么名字?一定是个大人物吧?”
  “大人物?”溯光怔了一下,不置可否地笑笑,“大人物又是什么样?”
  “呵,我见过帝都里那些贵族,他们说话的样子就和你一模一样!永远不急不慢不温不火,笑得特别虚伪,就像戴了面具一样。”琉璃歪着头,不知道想起了哪一个人,不由自主地露出厌恶来,“和他急也没用,骂他也没用,简直是个棉花人。”
  “是么?”溯光依旧只是笑了笑。
  “喏,喏,就是这种腔调!”琉璃忍不住咬牙切齿,“简直能把人气死!”
  “哈,”溯光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个笑容如仲夏之雪,转瞬即逝。他转头看着窗外的黎明:“何必要问名字呢?反正,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是么?”琉璃抬头看着他,忽地认真道:“可是我想再见到你!”
  “嗯?”溯光有些愕然,“为什么?”
  “因为”她眼睛一转,拉住了他的袖子,目光灼灼,“因为我想拜你为师!”
  他一怔,有些措手不及这个少女情绪变化太大,脑子也转得快,令人无从应对。溯光淡淡苦笑:“我不是剑圣门下,也不打算收徒弟,你还是好好跟着清欢剑圣吧,他的剑术天下无双,足以让你学一辈子了。”
  琉璃的脸红了一下,半晌才吞吞吐吐道,“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剑圣门下。”
  “什么?”溯光有些惊讶。
  “清欢剑圣不肯好好教我。”她沮丧地道,“交足了束修后,他也只传了我半招‘分光’。”
  “半招?”溯光诧然。
  “是啊,就是只教了手法,却没有教怎么运气。他说一万金铢只够学那么一点点。”琉璃显得很沮丧,嘀咕,“什么剑圣,就是一个见财眼开的大骗子!”
  “原来如此。”溯光明白过来,忍不住微微一笑,“难怪你那一箭看上去虽然很像剑圣一门的‘分光’‘化影’,在气脉上却又格格不入原来是只学了个皮毛。”
  “你还说你不是剑圣门下?” 琉璃很快抓住了他话里的把柄,“这样如数家珍,除了得到剑圣真传的人还有谁?教我一点嘛,我可以三跪九叩地拜你为师!”
  “说过了不教,何必多言。”溯光脸上的那一点点笑意忽地消失了。
  他的语气变得非常快,琉璃吓了一跳,只得暂时闭了嘴。很显然,这个人不愿意谈及他的来历和师承,更不愿意和任何人产生丝毫联系,若再问只是自讨没趣。
  她喉咙里痒痒的,有无数疑问,压住了这个又冒出了那个。
  想了好久,她终于只小心翼翼地挑了一个最无关痛痒的,看了一眼他的脚:“既然你是鲛人,那么,你的腿难道现在还有‘分身破腿’的屠龙术么?”
  “不是,”溯光坦然:“只是为了方便陆上行走,用术法幻成了人形而已。”
  “啊,真的?那么你的原形”琉璃吃了一惊,眼前登时浮现出大漠之上一条美男鱼直立行走的样子,越想越有趣,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溯光蹙眉。
  “没什么。”琉璃连忙收敛了笑,趁着对方心情好,连忙再度问:“那么,这把辟天剑你又是怎么来的?自从西恭帝去世之后,这把剑就从云荒失去了踪迹!”
  溯光淡淡回答:“这是紫烟的遗物。。”
  “遗物?”琉璃有些不相信,“她难道是西恭帝的什么人?”
  “不是。”溯光不想多说,眼里的笑容忽地凝结。
  “好吧,我不问了。”琉璃嘟囔着抬起头,今天这个鲛人已经说的够多了,来者不拒,竟彷佛要把一切都对她和盘托出一般想到这里,她凭空心里一跳,打了一个激灵:
  他,什么时候对自己这般信任了?难道是因为昨天自己救了他一命,让他对自己不再那么排斥了?
  她心里又是好奇又是紧张,就像是揣了一只猫一样百爪挠心。
  溯光没有再理会她,径直朝着西海岸走去,跃下三丈高的礁石,细细看着脚下波涛汹涌的海面
  狷之原是云荒的最西端,和西方的棋盘海相连。这里没有海港,荒原的尽头是一片远古形成的岩石,在风砂里呈黑褐色,已经由于风化剥落而向大海坍塌了一半。
  九百年前,曾经一度统治过云荒的冰族就是从这里被驱赶出大陆,从此在西海漂流至今。为了防止冰族从西海返回,空桑人不但在狷之原东侧建立了迷墙,在原野上放养了大量食人猛狷,更是在西海岸的搏浪角派驻了一支重兵,将从海上靠近这里的一切人击退。
  然而此刻,这支驻扎在搏浪角的海军已经没有一人存活。
  血染红了方圆一里的海面,无数船只残骸沉浮在波浪里,海鸟落在倾斜的桅杆上,嘴里叼着血肉,发出咕咕的怪叫。近水的礁石上云集着成群的猛狷,那些嗜血的兽类早已闻风而来,在浅海里寻找着食物。
  溯光站在一块坍塌的岩石上,低头看着脚边一块破碎的木板那是一条军舰的龙骨,被西海之浪冲上来,卡在了狷之原的礁石上。在那块木板上还残留着一只断手,虽然泡得苍白脱皮,却还是死死抓住了不放。手指在海水里泡得肿胀扭曲,比普通手掌大了一倍有余,令人触目心惊。
  琉璃看得一眼便蹙起了眉头,失声:“天这里难道打过仗?!”
  “驻守在搏浪角的空桑第五水师全军覆没。”溯光看着眼前这一切,叹了口气,“看来,这次冰族人下了血本。”
  “冰族人已经反攻到这里了么?”琉璃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天啊。”
  “不是反攻,只是突袭罢了”溯光低声,“他们在这里击溃驻军登陆时,估计已经折损了大半人马,而上岸的军人一半死于明鹤之手,剩下的幸存者,大概都在我们昨夜看到的地方死了。”
  说到这里,他忽地顿了一顿,眼神凝聚起来,蹲下身去细细看着什么。
  “怎么?”琉璃惊诧地一起蹲下去,却看到他正伸手拨开礁石上缠绕的海草,仔细地摸着上面两条深深的划痕那是新鲜的划痕,上面尚未长出海苔,也不曾被海水侵蚀。
  “有东西从海里登陆了,可能是一条小船,很轻。”溯光低声,“看来如明鹤所说,上岸的不止是那些军人,还有另一个女人。”
  琉璃吃惊:“女人?”
  溯光蹙眉摇了摇头,也露出了一丝疑问:“可能就是明鹤临死前说的‘星槎圣女’?”
  “那些冰夷怎么可能扛着一条船上沙漠!”琉璃不可思议地脱口,“他们又不是疯了明知道狷之原危险,为什么要来这里送死?”
  “当然为了迦楼罗和破军。”溯光跳下礁石,回身往大漠深处走去。
  ─
  第十章 分飞
  然而,只跟出了数十丈,那两道深深的划痕便已经消失。风卷狂沙,将大漠上的一切痕迹都抹平。
  溯光停下来,默默叹息了一声。
  然而,他身后的琉璃却陡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天啊!快看!”
  太阳虽然还没有跃出海面,但天地间已经很亮,足以让她看清楚昨夜不曾清楚目睹的一切伫立在他们昨夜舍生忘死拼杀过地方的,哪里还是一座“山”?上面覆盖着的砂层已经全部震落,晨曦在露出来的表面上折射出冷冷的金铁光芒,整座山彷佛出鞘的刀兵
  蛰伏在这一片大漠上的,赫然是一架巨大无比、超出人力想象的机械!
  琉璃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这、这是”
  “迦楼罗金翅鸟。破军的座驾,冰族人造出的最不可思议的武器。”溯光接了下去,轻声叹息, “九百年前那一场大战之后,破军被慕湮剑圣封印。迦楼罗便守护着主人,在这片西荒尽头的大漠上蛰伏,等待破军的复苏。”
  “复苏?不可能吧?”琉璃不敢相信。
  “为什么不可能?”溯光反问。
  “分明都是谣言嘛!”琉璃抓了抓头,“老有人跳出来说破军要复苏啦天降大难之类的,很是耸人听闻可是,每次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九百年了,破军要复苏的话早就复苏了,还等什么啊?”
  “这不是谣言。”溯光漠然回答,“世人不知道而已。”
  琉璃见他说得慎重,只道:“难道你就知道了?”
  溯光笑了一笑,抬头看着晨曦里的迦楼罗金翅鸟,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然而,他选择了沉默,琉璃却还是不依不饶地打破沙锅问下去:“传说剑圣不但在破军心口刺下了五芒星,还用后土神戒上的‘护’之力量克制了他体内的魔性这样的双重封印,就算海皇苏摩和光华皇帝真岚复生也无法解开,又还有谁能复苏他?”
  溯光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解铃还需系铃人。”
  “嗯?”琉璃一时间没回过神来,“谁?”
  “慕湮剑圣。”溯光低声。
  “什么?”琉璃愣了一下,脱口,“开什么玩笑?剑圣仙逝已经几百年了,还不知道转世到哪个角落去了呢!她怎么会令破军复苏?”
  溯光没有回答,只是走向那座巨大的“山”。当琉璃以为这个奇怪的鲛人又会毫无预兆地中止这次的谈话时,他却抬头望着迦楼罗,忽然开口了:“不,或许不是剑圣会来令破军复苏而是破军在等待她的前来罢了。”
  “为什么?”琉璃诧异不已,“他要干嘛?等着报仇么?”
  “报仇?”溯光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彷佛不知道从何说起,“你知道么?破军在童年时曾被本族遗弃,是慕湮剑圣将他从绝境里救回,后来又收他做了关门弟子,悉心传授剑技你在古墓里看到的那一卷字,也是破军昔年所留下。”
  “什么?”琉璃再度惊呼起来,“破军也是剑圣门下?他、他不是个冰夷么?”
  “原因很复杂。或许在慕湮剑圣看来,民族之间的仇恨并不是那么重要吧?”溯光不想多解释,淡淡,“总之,他们之间的缘分从破军还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时就开始了,直到死亡来临还不曾了结。”
  “哦,我明白了。”琉璃恍然大悟,“是最后剑圣大义灭亲,清理了门户?”
  “大义灭亲?”溯光苦笑,摇了摇头,“在九百年前的最后那一战里,破军并没有反抗,甚至极力克制着体内魔性的反抗,听凭慕湮剑圣封印了自己。”
  “啊?”琉璃更是诧异,“为什么?”
  “为什么?”晨风凛冽,暗夜退去,明霞璀璨。在漫天的光影里,那个鲛人回过头去望着迦楼罗金翅鸟,低吟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这些句子如此耳熟,让琉璃不由楞了一下,片刻后才记起这是在空寂之山剑圣古墓里找到那卷草书上的诗上面是男子的笔迹,凌厉纵横,气势如虹,然而却似乎满怀心思地涂抹着这一首缠绵悱恻的诗,字迹凌乱反复,令当时看到的她百思不得其解。
  是谁会在女剑圣的古墓里留下这样的诗呢?
  “你不明白么?溯光声音忽地变得低沉,“那是因为破军深爱着自己的师父啊”
  “什么?!”那一瞬,琉璃惊得倒退了一步,说不出话来。
  刹那间,古墓前那块石碑上那一幅“剑圣诛魔”的浮雕又闪电一般地浮现在脑海里上面那个年轻的冰族统帅,被光剑贯穿了心脏,却始终面色不变。在被封印的瞬间,他只是凝望着白衣女剑圣,目光是如此深邃而复杂,宛如看不到底的夜。
  原本她从未往这个方面去想。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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