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坤淡然一笑:“有个人你照顾好了,她就是我的妹妹,于晴。”
肖丽娟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要找的刘坤的妹妹就是于晴,就天天生活在自己身边,她甚至忘记了为刘坤伤心,说:“我去找她,她的血型跟你也许相配。”
“不,”刘坤拉住就要站起来的肖丽娟,“结果我看了,不行,再说,我这已经没有太大的机会了。”
“你哪儿来的结果?”肖丽娟问。
“特战大队的。”刘坤撒谎,其实于晴的跟她的匹配几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可是谁见过只有一个肾脏的特战一线队员呢?为了于晴,她对自己最信任的朋友撒了谎。
肖丽娟颓废的坐回去,失望的说:“说吧,你想怎么办。”
“我活着的时候不要告诉她,我只要你找个恰当的时候告诉她真相,告诉她的真正的生身父母,为什么当初一生下来就把她送人。”刘坤把憋了多年的秘密全部倾诉出来,那一刻,她感觉轻松多了。
“你怎么知道于晴就是你妹妹的?”肖丽娟忘了最重要的一环。
“戒指,于晴离开特战出去执行任务不小心落下的戒指,”刘坤从脖子上掏出一个挂坠,上面也有一个戒指,“这戒指当初是定做的,内侧的花纹两个拼在一起就能看出文字,那天我拿过于晴遗落的戒指试了。”
刘坤看着那个戒指,内侧的确有一些刻痕。
“你不告诉她,她能后悔一辈子。”刘坤实在头疼了。
“国家利益,首当其冲。只要进了‘匕首’一辈子你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有这种精神。能找回于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可你们还有任务和责任,这是我们军人的选择。”刘坤苍白的手握紧肖丽娟。
肖丽娟眼眶潮湿了,她能理解,但无怨无悔。
肖丽娟麻木的回到基地,她不能出来太久,安顿好刘坤之后,她就离开了,除了失去刘坤,她别无选择,想到这,她的泪水又要流下来,但是她告诉自己:不能哭。
销完假,肖丽娟早早的回到办公室,把自己一个人锁在里面,对外宣称要调试设备,她其实什么也没干,自己在布满设备的办公室里什么也没做,甚至只有一个姿势的呆了一下午。
晚上的休息活动时间,于晴想到还有一份计划在电脑上没弄好,她回办公室打开电脑,可是开机后就是死机,她问旁边找东西的陶思然怎么回事,陶思然说可能是中毒了,于晴没有装过这里的系统,而何石花所在的班组正好组织学习,不想去打扰她们,这个时候她第一个想到了肖丽娟,她尝试着去找这位大硕士试试。
于晴轻轻敲开肖丽娟的门,里面一个疲倦的声音传出来:“进来。”
于晴推门进去,肖丽娟看来人是于晴之后,她手上拿着的一摞单子差点没拿住,她把单子放在桌子上放好,问:“于晴来啦,有什么事?”
于晴有些惊讶肖丽娟突然的吃惊,这个时候才发现肖丽娟脸上是意外的疲倦,连上次作战演习的时候都没见过她这么疲倦:“那个,你累了吗?”于晴尝试着问,她有些后悔来这趟了。
“没有,就是看了一下午的资料,”肖丽娟用眼睛示意一下那摞刚拿出来的资料,“有事直说。”
“哦,我的电脑坏了,急着把里面的一个东西整理好,可是我不会捣鼓,能想到的人也就只有你了。”于晴抱歉的说。
看着于晴,肖丽娟想到了今天下午刘坤对她说的话,等她走后才能说。肖丽娟在心里默默的念叨着。
“肖参谋?”于晴见肖丽娟长时间没有反应,提示性的叫了一声。
肖丽娟回过神,哦了好半天,说:“那个系统是系统时间的问题吧,我去看看。”说完她拿了一个CD盒就出去,于晴高兴的跟上去。
刘坤很快就帮于晴捣鼓好了电脑,本来她们估计需要重装的系统也很快恢复好,做完最后的检查,肖丽娟说:“没什么大毛病,上次的杀毒软件没卸干净,换了一种杀毒软件系统起冲突了。”
“哦,谢谢哈。”于晴感激的说,她看了一眼陶思然,后者不好意思的继续把自己埋在资料里。
“没什么,别的方面不敢说,不过以后这方面有问题你尽管找我就好了。”肖丽娟打着保票说。
“那感情好啊!”于晴笑着说,这么一个大人才肯屈尊帮自己的忙,真不容易。
陶思然也从文件里抬起头,说:“谢谢啦,今天要不是你来帮忙,明天就要交的那份资料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哦,我想起来了,你们的技术组在学习呢,得到晚上十点以后吧?”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办公室里有挂钟,但是她只看自己的手表,这和她平时偶尔表现出的自负也有些关系——只相信自己。
于晴看看墙上的挂钟说:“是啊,最近不让外出,怕她们在队里憋得难受,加大了一些学习和训练的力度。”
“也好,让她们学到的多一些。”肖丽娟说完这句话就告别了,陶思然和于晴想送她到楼下的,结果在门口肖丽娟就让她们止步。
于晴和陶思然相互看看,她们感觉肖丽娟今天有些不大正常。
肖丽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把今天从刘坤那拿来的硬盘插入电脑,看到这份程序,她内心又难受起来,这是她和刘坤在军校一起开发的,她们本来说要拿这个一起用在军事上的,于公于私都有好处,还有她们说好要一起走下来的,看着现在要自己独自带着这个走下去,肖丽娟第一次体会到何以为继的感觉。
第二十九章(5)
医院里,一个穿着武警军官服的人在一张病床前看着床上一个年迈的老人,这里是癌症病房,老人紧紧的抓住军官的手,叮嘱他一定不要辜负国家的培养和期望,自己倒无所谓。军官的手摸了摸老人干枯的头发,忍住已经上到眼角的泪水,笑着答应了老人,过了一会儿,看老人睡着了,军官悄悄的走出去,擦了擦眼角。
外面的两个警察过来,军官伸出手,两个警官互相看看,说:“回车上再说吧。”
军官笑着抬脚,这是最后一次看见自己的母亲了。
看着军官上了警车,一辆有着武警牌照的车一直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车上的人有些骇然。
“为什么不去看他最后一眼?”毛参谋问。
“他不配做我的战士。”沈国固执的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展鹏给他武警军官服来看她母亲最后一眼?”毛参谋揶揄的问。
沈国看着警车开走:“我尊重那样一个母亲。”
毛参谋没说话,看着警车消失在视线里,他发现沈国眼里的那深深的痛心。
“行刑的人找了吗?”沈国的声音有些颤抖。
毛参谋有些不忍:“找了,他最后的心愿完成了。”
上了警车之后吴建伟就把身上的标识拿下来,看着他的动作,随同的警官有些不以为然:“不用这么着急吧?”
吴建伟熟练的拆下来,把配件递给他,说:“我不配。”
一个优秀的军官,在职责和孝道上要做出一个抉择,这样的选择,太过残酷。如果法律有情,那么知情的人都不希望执行最后的判决,但是法律无情,况且还有一个烈士已经牺牲在战场上,悲剧已经酿成,始作俑者就要接受惩罚,对罪人的惩罚也许是对逝者的最好的解释,这个社会需要一个公平也需要执行这个公平的人。一个常人没有准则,他会失去做人的根本,一个军人没有准则,他会迷失自己。
过了几天,一直没有提起上诉的吴建伟接受刑罚,最后一刻他看着天空,我不知道死亡的时候,凝望苍穹竟然那么凄凉,一声一声霰雪鸟的悲鸣,斜斜地掠天而去,我看到你的面容浮现在苍蓝色的天空之上,于是我笑了,因为我看到你,快乐得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沈国把一份传真沉重的放在一摞卷宗上面,那是吴建伟最后要求捐赠遗体的书信。
一年的时间,在短暂又漫长的三百多天里悄然而过,今年的冬天不算冷,万家灯火的辉煌映射出城市的生机,这是人们一年的总结,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包囊在这通明的灯火下面,月亮像是知道今夜的欢乐,弯弯的挂在天上,为这五味城市照亮同样的光芒。
于晴收拾好去年的东西,今年她不回家,姑姑姑父虽然催了她很多次,但是经历过这么多的于晴已经累了,她想在这天好好的休息一下,队里举行的晚会,大家的狂欢节目,她过的有些麻木,一个人如果内心真的宁静下来是不会受到外界喧扰的影响的,她趁晚会空隙的时间走出礼堂,看着外面城市上的月亮。
在跟兄弟们闹酒的陈风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但是下一秒就被徐青林拉回去。
刘坤整理着自己的东西,把一张相片小心的收好。
我们的生活总是在这么一群人的牺牲下面才过的平和安宁,当我们还沉浸在过年之后的喜庆留下的余温里的时候,刑警队的值班电话响起来,接警的小吴立马通知展鹏,紧接着,刑警队值班的成员们马上整装待发。
一伙有预谋的犯罪分子,企图在广场大道制造混乱,先遣的部队已经出发,在这个萦绕着喜庆气氛的日子里,犯罪分子们恰和时机的利用了这么个看似防备最轻的时机,全市的武警特警部队全部出动,就近的警察们已经在和他们对抗。
广场大道附近的人们大部分被紧急疏散,可是广场大道里面的市民,他们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他们被这伙暴乱分子手里的棍子石块击中,有的人已经受重伤倒在地上,就算是最先赶过去的先头部队也看到有几十人受伤在路上茫然的奔跑,重伤的人躺在地上,其间传来间或的呻吟。
沈国给这批开年就执行这么大任务的队员的要求是:保护市民安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开枪。他不想在新年伊始就让死亡笼罩这座城市。为了保险起见,所有的队员只准带防暴系列器具,可是武器在车上准备着。
武警特警们到了现场之后,马上有组织的进行预先的计划。这次行动甚至动用了直升飞机,飞机里的战士们扔出了一些催泪瓦斯,暴乱的人群马上安静了不少,他们被催泪瓦斯呛的涕泪直流,后面上来的部队套上面具冲上去,制服了中间那些人。
而外围的和群众混在一起的,考虑到用瓦斯会伤害群众,隶属于沈国的部队直接拿着防暴棍冲入人群,王志文和刘宏首先把一个想要拿棍子打一个摔倒的小女孩的歹徒制服,王志文抱着小女孩冲出混乱的人群,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回身投入到继续的战斗中。
一把刀刺向一个正在同一个歹徒纠缠的队员,于晴踢开一个歹徒之后正好看见这一幕,眼看着刀尖就要刺上队友的身体,于晴急中生智,手中的防暴棍转着圈的扔出去,正好打在那歹徒的头上,歹徒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号,那个同歹徒纠缠的队员也制服自己身上的歹徒,看着身边抱着头的歹徒和地上的一把刀,头盔下面的脸肯定已经发白,她感激的看了于晴一眼,于晴提醒她危险还没解除。
一个人挥着砍刀红着眼珠子上来,看样子肯定是从中间的战场逃离出来的,他没想到外面这块也已经在军警们的控制之下,于晴轻巧的躲过那把刀,然后闪到他身后,歹徒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于晴已经拿着另一条防暴棍直直的朝着他脑后的部分敲下去,然后看他丧失了攻击力,于晴拿出一幅手铐把他和另一个被陶思然制服的歹徒铐在一起。
周围的居民行人们当中也有不甘示弱,他们有的见义勇为的拿起就手能算得上“武器”的东西冲上来,于晴看着一个拿棍子的歹徒在几个人的“围攻”下倒在地上,然后一个老大爷样子的人拿出一条红裤腰带捆住歹徒:“咦!你个混球还想得瑟,爷老子本命年先收拾你!”
于晴刚刚有些欣慰,忽然发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小女孩蹲坐在地上哭泣,周围两个人一个拿着棍子一个拿着刀上来,于晴想也没想的从混战的人群中冲过去,她扒拉开一个想冲上来的歹徒,然后从队友身边跳过去,就在歹徒的棍子落到小女孩的头上的时候,于晴手里唯一的防暴棍也扔出去了,防暴棍打掉了持棍歹徒手里的棍棒,棍棒顺着小女孩的头发辫子旁边落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两个歹徒看清来人是个女兵,手里也没有了武器,他们眼里的杀意也更强了些,不过对于于晴他们还是有十分的警惕的,毕竟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于晴看着两个人朝自己走过来,她现在两手空空,一个人手里拿的是砍刀,而另一个人,从腰后面也抽出一把砍刀。
沉住气,于晴飞起一脚踢飞了一个歹徒手中的刀,另一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上来,然后于晴顺手抓住那只拿砍刀的手,然后像在训练中一样不用一秒钟就来了个过肩摔,那人应声倒在地上,但是第一个没了刀的歹徒捡起第一次掉落的棍子,冲于晴的背后面就是一棍。
于晴皱了皱眉,回过头,歹徒愣住了,他没想到一个女兵竟然有这样的身手,于晴朝后面的歹徒的下巴就是一个高踢,歹徒翻滚着倒在地上,于晴看着又一次掉落在地上的棍子,一脚踢出去,刚刚被棍子敲过的地方还火辣辣的。
潘建国也发现了于晴这里的情况,他冲上来把那个刚刚想跳起来反击的歹徒制服,然后一个后别手把另一个歹徒歹徒制住,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的手铐已经铐上第二个,他把吃痛的两人扔在地上,狠狠的踹了一脚中间的一个。
“爸爸,不要打我爸爸。”小女孩忽然跳过去,趴在刚刚那个被潘建国踢的歹徒身上。
于晴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你拿你女儿当诱饵?”潘建国怒不可竭看样子还想来一下,于晴拉住他。
“操!”潘建国骂了一句。
于晴看那小姑娘的可怜的眼睛,别过头,她把周围的一个武器踢出去,叫过两个队员把这两个刚刚制服的歹徒带走,直到歹徒被队友们粗暴的拖起来带走的时候,小女孩还是紧紧的跟上,弄的队员们不知如何是好。
于晴的耳机里传来对话声,一直在总部看着实时传输影像的军官团做出最后决定,沈国对他们下令:“三十分钟,必须把场面控制住。”
于晴捏紧耳机听着命令,然后看着潘建国凝重的脸色,看样子他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相同的命令。
看看周围的场面,一个队友把一个制服的罪犯摁在地上之后又把一个群众带出危险区,然后他有些疲惫的回去帮队友的忙。
“怎么办?”潘建国估计这架势三十分钟下来有些难度。这里的来的军警只有一个多中队的人数,但是这里的歹徒数量比提前估计的多出了两倍以上。
于晴把一个冲上来的歹徒一脚踢开,另一边的队友拿着防暴棍敲在那人后背,这样下去队员们的体力也支撑不住了,她抽时间对着耳机说:“A区副指挥于晴请求大队支援,我们的人数不够。”
第二十九章(6)
那边一阵沉默,然后一个军官的声音传来:“我是特种大队指挥官雷震霆,已经派遣队员到达你们区域。”
说话期间几辆涂着迷彩的直升飞机从上空飞过来,然后几辆军车几乎同一时间赶来,负责队长陈风的通话台已经接入,他沉着的说:“各战斗队员做好防护准备,一分钟后投放双倍的催泪瓦斯。”
“等等!”于晴对着通话器说,“外围还有少量的群众。”
“怎么回事?”对方的语气沉着但还是能感觉出有些愠怒。
于晴边冲外围跑边回话:“有见义勇为的,中央的群众已经输送出去,五分钟后投放催泪瓦斯。”
对方沉默了两秒钟:“可以。”
于晴对着通话器说:“所有外围队员注意,马上把群众疏离,五分钟后投放催泪瓦斯。”
外围的队员们把重点转向疏散群众,中间的一些队员抽出身加入到外围的战斗中,这样一来缓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