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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钰哂然一笑,说,“就恒安那弹丸大的一点地方,还谈什么风生水起?凌飞兄的意思我明白,可小弟真的无能为力,不过,小弟可以向凌飞兄保证,凌飞兄一旦有所动作,小弟绝不插手任何一方,王兄以为如何?”
皇甫凌飞暗骂,说来说去,你都不想联手,难道你以为那小皇弟就能给你多少好处吗?到了被消藩夺土的时候,你再想挣扎,也是网中困兽了
心中不爽,面上却依然装作无事,“既然王弟不愿,那就当为兄什么也没说吧,来,今夜我们不谈国事,只议享乐”
“好啊!”皇甫钰抚掌大笑,“此正合小弟之意,不涉政局,乐得逍遥啊,王兄”
“唔,我早听说有个神秘的百万庄,乃是天下第一销金窟,不知回程的路上,王弟可有兴趣?”
“噢?居然还有这种地方么?看来小弟我久居恒安,竟孤陋寡闻了,有如此好地方,王兄怎不早介绍于我!”
“嗐,我也只是听说,从来没去过,不过王弟既然有兴趣,为兄不防舍命陪君子一回”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我二人好好去乐上个几日,我倒要见识见识它凭甚当得起天下第一销金窟的称谓!”
“可不是嘛,既然奉命入京,千里驱驰一趟,也不能白跑,来,为我们即将成行的享乐之途干杯!”
“干杯!”
顺安王和恒安王两杯交碰,似乎真的已忘了最初所议之事,转而期待着他们的销金逐乐
蓝振府上这日来了两位客人,一位是工部侍郎彭术宽,一位却是个不认识的年轻后生
一番寒暄,彭术宽说明来意,自己的远房侄子彭荒有意从军,愿追随蓝将军左右,还望蓝将军不弃,收于帐下
蓝振仔细打量那后生,眉清目秀,好像不太适合军旅生涯,便有些犹豫,彭荒似乎看出了蓝振的犹豫,微微一笑,当即起身,借剑一用,然后提剑至庭院内,很干净利落地舞了套剑法,剑法舞毕,另借弓弩,引箭而发,竟也有百步穿杨的本事,令蓝振不得不暗暗称叹,对其刮目相看,终于应诺了彭荒的请求,从此蓝振身边就多了个眉清目秀的小参军
冰雪消融的时候,新皇改国号为德兆,德兆元年初春,随着官道上的生意往来日益频繁,怜牧的生意也一日比一日更盛,从原先的极为隐秘,逐渐转为半公开化,但这种半公开话也就仅针对有限的群体,因为除了王侯列公,富绅巨贾外,又有谁在百万庄消费得起呢
当然,最主要的是百万庄来了两位令人瞩目的客人,一下子将百万庄的名气扩大起来,百万庄想隐秘下去也不容易了,有这么一个地方,连足以和京中朝廷分鼎天下的藩王都是它的客人,光是听闻谣传,就让人生出诸多猜想
“鸣儿,又要让你辛苦了,你不会太怪怜叔吧?”怜牧敲开的玉鸣的房门,其实专门来请玉姬一赌的人实在太多了,怜牧虽已竭尽可能的阻止住,但这两位客人却是不得不接待的
玉鸣靠着门叹气,“那两个家伙已经在庄里住了半月有余,难道还没玩够么?连我都腻透了!”
怜牧笑,“傻丫头,记得怜叔曾跟你说过什么吗,男人有两样是永远不会腻的”
“记得!”玉鸣蹙着眉头,“赌钱和女色,可我觉得只有下贱的男人才会喜欢这两样,像孑晔哥哥和怜叔叔就从来不染指!”
“那是因为有的男人追求的是比这两样更重要的东西,你现在还不懂”
“噢?那会是什么呢?”
怜牧爱怜地拍了拍玉鸣的肩,“呵呵,是一个男人的野心!”
“野心?难道孑晔哥哥和怜叔都有什么野心么?”玉鸣纳闷地问道
“也许”怜牧呵呵大笑,率先朝楼下走去,“打扮漂亮点,怜叔在楼下等你!”
野心?玉鸣回味着怜牧的话,怜叔叔难道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野心?怎么看也不像啊,再说了,如果他有,为何又要告诉自己呢?还有孑晔哥哥,孑晔哥哥也是有野心的人么?
皇甫凌飞在房中踱步,他早就有点后悔,不该带皇甫钰来这种地方,都是萧常新给自己出的馊主意说什么恒安王生性好玩乐,不如引君入瓮,让其身陷巨银窟窿,不愁不令皇甫钰就范,自己也是,居然就听信萧常新这种幕僚的话,他明摆着就是馊主意篓子
或者,自己应该先行来百万庄实地瞧一瞧再说,可当时萧常新建议的时候,自己还并未放在心上,直到皇甫钰不温不火不硬不软地拒绝了自己,一时无措,才匆忙将萧常新的计策拣出来,怪谁呢,自己,还是萧常新?
等回去再问他,他是怎么知道百万庄这种地方的,为何没有早向自己介绍,皇甫凌飞心中暗暗把萧常新咒了个遍
“怎么,还没开始么?看来小弟我没来晚呀!”房门被推开,皇甫钰仪度翩翩地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锦纹金丝白袍,看起来更显风流倜傥,飘逸出尘,落在皇甫凌飞的眼中,却差点让皇甫凌飞郁闷吐血,太可恶了,跟这个招蜂引蝶的老手想比,自己酸得就像一颗刚出果的青杏
“嗯,是啊,等等也好,反正赌牌都是次要的,不过是找个玩法,娱乐尽兴而已”,皇甫凌飞牙疼似的哼哼唧唧
“没错,说到这个,凌飞兄啊,小弟还真得感谢你,给我介绍了这么好玩的地方,让小弟我都有点乐不思蜀了,可惜,藩王府不能长久无人主事,只怕小弟想留,都留不下几天了,刚才,小弟又接到王府主簿的信函,催小弟回恒安定夺诸事呢,唉”
第一卷 深云出岫 第十八章 巧与周旋
“没错,说到这个,凌飞兄啊,小弟还真得感谢你,给我介绍了这么好玩的地方,让小弟我都有点乐不思蜀了,可惜,藩王府不能长久无人主事,只怕小弟想留,都留不下几天了,刚才,小弟又接到王府主簿的信函,催小弟回恒安定夺诸事呢,唉”
“噢?呵呵,什么重要的事非要王弟亲自回恒安定夺呢,交由主簿处置不就行了么,好不容易忙中偷闲来玩这么一回,王弟又要来去匆匆了么?”皇甫凌飞听得皇甫钰想走,心中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惋惜
高兴的是讨厌的家伙从眼前消失,自己终于可以舒心了,所谓眼不见心不烦,惋惜的是,短短半月,无论怎样诱劝,也只是让皇甫钰的半只脚踏入套中,离收网之机还为时过早,假如皇甫钰执意要离去,以后他还会往这个窟窿里跳吗
“嗐,你以为我想走么,偏偏就有些事,说重要不重要的,恒安王府的主要官吏多半都是父王在时的旧臣,为人小心谨慎不敢越雷池半步不说,稍微拿捏不准都要左请示右商议,有什么办法呢,我总不能干那种卸磨杀驴的事吧?”皇甫钰一脸的无奈,也分不出是真是假
皇甫凌飞假意道,“我就说嘛,王弟精明干练,才离开了这些时日,属地就已经迫切盼求王弟归府了,像为兄,若不是朝廷限制藩王不得随意离开属地,我便是走个一年半载也无甚大事找我的”
“凌飞兄过谦了,小弟刚刚还在想,此次入京,小弟向朝廷申报的滞留时间为月旬,眨眼间,约摸也就剩十日了,不知凌飞兄申报的是多久,如果为期不远,不如我兄弟二人同去同归?”
“呃,本王申报的时日稍微要宽松些,因为本王已有大约九年没离开顺安属地了,故而这次先就想到要各处走走,只要在三月底之前回到顺安即可”
皇甫钰显出失望的表情,“那这样的话,就只有小弟一人先行上路了?哎呀,还是凌飞兄事事抢尽先机,小弟失算,失算也!”
“这个嘛,呵,王弟长时间待在藩属,难道就不觉得闷么?”
“闷呀,当然闷,不过难道朝廷不准随意离开,凌飞兄就真的老老实实蹲着?”
“你是说”
“哈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呀!”
皇甫凌飞频频点头,“不可言传,不可言传!”
百万庄的地界属于朝廷而非任何一个藩王,所以皇甫凌飞特意试探恒安王的意思,本来藩王微服私下出藩也是不允许的,但规矩从来都是做给人看的,何况朝廷力微势薄的情况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位藩王正心领神会哈哈大笑间,门外忽然传来通报,“二位公子,百万庄的玉小姐到了!”
“请进!”
“快请进!”
顺安王和恒安王几乎异口同声
一袭粉裙绯绒袄的玉鸣应声而入,平常里习惯素面朝天的玉鸣,偶尔略施粉黛倒让她多了一份成熟的妩媚,尽管身材稍逊单薄了些,但却也衬显出了少女初长成的玲珑有致
“小女玉鸣给二位公子请安了,不知二位公子今日想玩些什么呢?”玉鸣微微含笑,不卑不亢,云淡风轻
恒安王刚想迎前,目光却落在了玉鸣身后,为什么每次都有这个冷漠的少年随在玉鸣左右?
虽说赌庄有赌庄的规矩,但谁碰上这少年的眼神都不免扫兴,那一张脸的五官精致绝伦无可挑剔,可喜怒哀乐在这张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是说不出的冰冷,如果你将他当成万年冰雕也还勉强能容忍,偏偏总觉得少年不动声色的目光落在身上如芒刺在背,待人回目迎向他时,会发现那漆黑的瞳仁如不见底的深渊,吸人旋跌,并莫名恐惧
“玩什么都行,愿随玉小姐的意,只是在下能不能央求玉小姐单独陪我们玩几局?我想在偌大的百万庄,也没人敢对玉小姐造次吧,何况我们已滞留半月有余,什么样的品性,玉小姐多少应该了解一些,难道还有什么不放心么?”皇甫钰竭力不看冷漠的少年,也许这些话会让少年恨他的,可不成他一个堂堂的王爷,还要看无名少年的脸色?
玉鸣怔了怔,很快明白皇甫钰指的是孑晔,于是便回头对孑晔道,“你先出去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
孑晔的眼珠不动,死死地盯紧皇甫钰,人也不动半步,玉鸣只得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又说,“听见没?去吧,嗯?我没事的!”
孑晔没有说话,但终于一步步退出,并在门外站定,玉鸣抱歉地回头一笑,在孑晔的面前关上了屋门,“现在满意了么,二位公子?”
皇甫钰和皇甫凌飞都定定的,总觉得那少年的眼神还能穿透房门看进来似的,皇甫凌飞尴尬地笑笑,“认识玉小姐半月,都还不晓得那位孑晔是小姐何人,冒昧相问,小姐不会见怪吧?”
“不会呀”,玉鸣轻巧地绕过桌子,“他是我哥哥”
“原来如此”,皇甫凌飞和皇甫钰同时放松下来,“令兄似乎有点特别啊?”
“特别?不知二位公子指什么?”
“就是”皇甫凌飞不知如何表述那种说不出的不舒服,又怕引得玉鸣不高兴
“就是与贵庄有些格格不入,过于桀骜不驯了点,对吧,凌飞兄?”皇甫钰替皇甫凌飞接下话题
“对,对,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同玉小姐相处甚欢,但是令兄却似对我们颇有成见?”皇甫凌飞心想,原来皇甫钰和自己是一样的非常不舒服啊,世间的事总难兼全,如此可人的女子,偏偏就有那么古怪兄长
“是么?呵,我想二位公子误会了,孑晔哥哥面冷心热,却是个很温和的好人呢!”玉鸣不想多惹麻烦,因此随口替孑晔辩解道
“好了好了,我们是特意请玉小姐来陪我们赌几局的,就不要让玉小姐为难了嘛”,皇甫钰笑着对皇甫凌飞道,“玉小姐肯给几分薄面,你我就算荣幸之至不虚此行了啊!”
“那当然,那当然!”皇甫凌飞连声相应,暗恼皇甫钰什么话都说尽了,结果还是他当好人,自己作歹
“那么,我们玩什么好呢?”玉鸣半沉吟道,“基本上百万庄所开设的,二位都已经玩过,且输赢之间,铜臭气太重,挥金如土虽有大丈夫气度,然而沉湎其中,终究有伤声誉,不如这样吧,我们今日只取一种开心的小把戏玩玩如何,不但可以三人同时进行,还不必令人输到眼珠赤红”
“哈,玉小姐,在下虽还从未尝试过眼珠赤红,可在下对玉小姐所说的小把戏亦颇有兴趣,嗯,让在下猜猜,到底会是什么呢?”皇甫钰摇晃着脑袋,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玉鸣含笑不语,皇甫凌飞则鄙夷地看着这位堂弟,显摆什么呀,好像就他精于玩乐似的
“我想到了!”皇甫钰一拍桌子道,“就是不知道猜的对不对,玉小姐要和我们玩的,是否是升官图?”
“钰公子真聪明!”玉鸣不失时机地赞了一下皇甫钰,“不过钰公子只猜对了一半,不是升官图,而是类似于升官图的金风玉露图,由小女亲手所制,二位公子可有兴趣?”
“金风玉露图?”皇甫钰诧异道,“我只知百万庄的金风玉露楼,难道玉小姐所制之图跟这三栋悬廊相连的楼宇有关?”
“不错,构想自然是来自金风玉露楼,然则钰公子若以三座楼宇的建制来玩的话,只怕要四处碰壁呢,整图皆绘以回形走廊,层层环绕,在如迷宫一般的回廊里,只有一条是正确通往上层楼宅的路,其他要么是此路不通,倒回原点,要么就是受到各种惩罚,譬如停走一局等等,嗯,详情二位公子一看图中注解就会明白的”,玉鸣耐心地解释道
第一卷 深云出岫 第十九章 莫非相识?
“不错,构想自然是来自金风玉露楼,然则钰公子若以三座楼宇的建制来玩的话,只怕要四处碰壁呢,整图皆绘以回形走廊,层层环绕,在如迷宫一般的回廊里,只有一条是正确通往上层楼宅的路,其他要么是此路不通,倒回原点,要么就是受到各种惩罚,譬如停走一局等等,嗯,详情二位公子一看图中注解就会明白的”,玉鸣耐心地解释道
“噢?”皇甫钰和皇甫凌飞相互对看一眼,“我原来只道升官图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没成想竟被玉姑娘发展出这样的趣味,好呀,尽管还不明了图是怎样究竟如何玩法,单就是听玉姑娘介绍,就足以令在下迫不及待急欲一试了,凌飞兄,你呢?”
“我?呵,还记得最后玩升官图大约是**岁的年纪吧,那时一门心思,就是要贵为将相,如今,转眼间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将孩童时的执念给忘掉,刚才被玉小姐一提,方又宛如重拾童趣般,玉小姐,升官图也好,金风玉露图也罢,在下无不奉陪,就请玉小姐取图一睹!”皇甫凌飞自忖赌运不佳,所以半月来,大多都是做了皇甫钰的陪衬,今日可好,不就是玩个类似升官图的小游戏么,且又非一掷千金的豪赌,小小输赢对他和皇甫钰来说都是无足轻重的,何不就此放松一把,免得次次都被皇甫钰占尽风流
“不急”,玉鸣说,“虽然是简单的小把戏,不过依据百万庄的规矩,还是要先将赌注说好才是,金风玉露图中楼分四层,除去第一层起始不算,第二层单注为五千两白银,据此翻倍,即三层单注一万两,四层单注二万两,每层皆可选择跟或不跟以及加注,而首先抵达顶层的八宝书阁者为胜,可赢取全部赌资,另外,若遇受罚、滞留、停局乃至退回原点者,则不论胜负每次都要被罚没一千纹银,二位公子对此可有疑议?”
皇甫钰和皇甫凌飞再次相互看了一眼,同声答,“没有!”
“小意思”,皇甫钰说,“这点小钱,实在是取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