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鸣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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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鸣九霄-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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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五点头,“夺回鹤城尽管有了城池屏障,但恐怕盛之磬也没料到,整个瞿越就如同沼泽,四面泥淖,寸尺危土上的孤城,又能撑多久呢?”
    “所以我才不放心啊,这几年,盛之磬虽勉强平息着小部族的叛乱,但自身地消耗也是巨大的,朝廷又一直没有能担当起如此大任的将领,盛之磬的部队得不到应有的修整,兵甲们长期处于疲惫和惶惶不安的精神状态中,实在不是什么好事,一旦那些小部族统一认识,连成气候,再出一个像当年陇彻一样的人,那盛之磬无疑就是第二个全军覆没于瞿越的将军”,怜牧满脸忧戚,似乎已真的看到了历史在做惊人相似地重复。
    “自陇彻死后,这一两年,瞿越那些部族的活动,的确好像有愈发频繁的趋势,我知道,怜公是怕瞿越的探子混入中原,那我们就是朝廷的罪人了,但阿斗待的这几年,一直很老实,也很受客人的欢迎,我想,应该不至于吧,如果为了防患于未然,我可以派人暗中盯着他一点,反正他只是孤身一个,即便是探子,没有同党,也成不了事儿。”
    “嗯”,怜牧认可了段五的安排,“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明天起,你可以以帮阿斗的忙为名,在斗鱼房安置个手下,不过,叮嘱你地人注意点,别做得太明显,让人家察觉到,啊?”
    “怜公放心,这点分寸小的还是知道的”,段五信心十足。
    正说着,门外有丁奴通报,说是玉小姐已准备好,问段爷现在可否能走了。
    “你去吧”,怜牧挥手道,“不过,今儿是最后一天,你最好盯紧点鸣儿,我总觉得她有什么隐瞒着我们。“好,我会的,只要我段五人在,就保证绝不会让小姐出事!”段五抱拳恭退出房门,定了定神,转脸问丁奴道,“小姐的人呢,在哪儿?”
    “已经在后院门边候着了,段爷这边请!”
    段五想也没想,匆匆就往百万庄的后院小门而去。
    来到后院小门,果然见玉鸣正东张西望,看到段五,便问,“是怜叔找你有什么事吗?重要的话,就不必陪我了罢,反正走了这么多趟,我路也熟了,人丢不了的。”
    段五笑笑,“没事儿,已经安排好了,嗯,你提这么一大篮子,都是用来摆祭地吗?”
第一卷 深云出岫 第二卷 风谙波涌 第一章 从容脱身
    “什么?”怜牧猛地拍案而起,惊怒中将桌台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只听得哐当之声碎响成片,当最后一片打转的碎瓷“叮”的扑地静止后,满眼狼藉
    段五仓惶失措,战战兢兢,但相比即将面对的,主人的严厉责骂或是惩戒,段五更不敢想象自己失误所造成的后果
    “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嗯?”怜牧脸色铁青,嘴唇气得有些哆嗦,“说什么只要你段五人在,就绝不会让小姐出事,现在呢?你段五倒是好好的在这里,可小姐呢?段五啊段五,亏你也办了这么多年的差事了,还仗着有一身不错的武艺,怎么就连半分武功都不会的鸣儿都看不住呢?你,你给我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段五嗫嚅了一下,垂头丧气地想,是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嗯,你提这么一大篮子,都是用来摆祭的吗?”在百万庄的后院小门旁,段五注意到玉鸣手臂上挽了好大一个篮子
    “是啊,你要不要看看?”玉鸣扑闪着一双亮眼睛,认真地问
    “呃,这个,不用了吧”,其实段五是很想核查一番的,怜牧的叮嘱,让他不得不对精灵古怪的小姐多加小心一些,可碍着身份,他又不能直言
    谁料,倒是玉鸣似乎为了让他更安心,主动道,“还是看看的好,我也怕自己弄得不怎么样,孑晔哥哥不喜欢”
    说着玉鸣就将篮子放在地上,蹲身揭开了篮盖,篮子里面是两提专门的菜匣还有一大壶酒以及酒盅,玉鸣又将菜匣分别提出来,一一拉开给段五看其中一提里的四、五匣,全都是几样荤素小菜,而另一提里,则装的是不同口味和样式的点心
    “挺不错,没想到小姐的厨艺也这么好,至少看上去跟厨房地大师傅做的一样诱人!”段五由衷赞叹道
    “那你帮我尝尝口味如何?”玉鸣依然认真地瞅着段五
    “这不太好吧!”段五尴尬道,毕竟那是玉鸣给孑晔少爷做的呀
    “有什么不好,我做的挺多忙了一早上,我自己尝得都味觉失灵了,你帮我试试,要是难吃,我就回去重做!”玉鸣不由分说地递上了一块桂花红豆糯糕
    “呃”段五推辞不过,只得接过,轻轻咬了一小口,“嗯?很香啊”,他接着咬了一大口“真好吃,小姐做的这些点心,晔少爷一定会喜欢的”
    “那就好!”玉鸣淡淡地笑了笑,跟着将所有的东西,重新装回篮子中
    “嗯,我来帮小姐提吧!”段五急忙把剩余的糯糕全部塞入嘴里含混地殷勤道
    玉鸣不语,也没拒绝,站起身来拍拍手掌,径自往院门外走,段五抱起大篮子,匆匆地跟了上去
    一切都如平常,玉鸣有条不紊地祭坟,段五则站在一旁陪伴
    可是过了一阵,快到中午时,段五忽然开始不舒服起来腹中咕咕作响不说,还慢慢地隐有疼痛
    难道是头晚吃坏了什么东西?段五没有想那么多,强自忍着,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腹痛却在加剧,直至绞扯得段五冷汗淋漓
    “段五,你怎么了?”连玉鸣也注意到段五不对劲,她关心的朝段五走来,“要不要我扶你回去休息?”
    “不,不用了我没事!”段五伸手阻止玉鸣的靠近,他很为肚子发出的那些不雅声音而羞臊,于是干脆抱紧肚子道,“小姐,你,你先在这里待会儿,我去去就来!”
    说着段五已不及看玉鸣是什么表情,便转身往来路上奔去一头扎入更僻静更密的林子深处他忍熬不住了,此刻急需一泄为快
    这一去段五着实去了很长时间,因为他刚刚出来想返回时,就又会觉得腹痛难忍,于是只得重新来过,如此反复折腾,若非段五体质好,怕也得在密林里趴下出不来了
    等段五好不容易两脚发软地返回,那水湾之滨,哪里还有玉鸣的人影?
    段五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百万庄待了五年从未踏出庄外一步的玉鸣,竟然会有一天突然不告而别,他首先想到的是,玉鸣会不会等他不及,先行回庄了,所以段五也赶紧回庄寻人,结果,怜牧一听,就火冒三丈
    现在把一连串地事联系起来,玉鸣想必是早已做好了离庄准备,那块香甜的糯糕尤为可疑,段五暗自后悔,久历江湖,却没防着,着了一个十七岁小丫头的道儿,自己这脸,以后往哪儿搁嘛
    平日负责侍候玉鸣的丁奴前来,带来了留在玉鸣梳妆台上的,一封给怜牧的信,怜牧狠狠地瞪了段五一眼,展信急阅,读罢,怜牧双腿一屈,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坏事,要坏事!”
    信纸从怜牧地指缝中滑落,他也似浑然不觉,只圆瞪双眼茫然于前方,段五硬着头皮从地上拣起信,看过之后心里更加着急和惭愧不安
    “怜公,我马上安排人手,一定赶在小姐到恒安之前,把小姐给带回来”,段五说着闷头就往外冲,他的身后落下了怜牧一声长长的幽叹
    “她有心要走,有心要躲,想要找到她,谈何容易!”
    可段五顾不了那么多,找,总比在屋里坐等消息要好些,而且到恒安方向只有一条大道,小姐没有骑马,就算再快,也快不过他们的健骑吧
    “鸣儿啊,你可知,你做了多么冒失的一个决定”,屋内的怜牧再次被内心空空荡荡的感觉所席卷,越不愿发生的事总是越要发生,雏鸟长大了便想自己飞,这大概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单纯的个人意愿又能阻止什么呢?
    不过,等等,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就在怜牧失神地当儿,一道白线从窗外飞掠百万庄的楼宇,向庄外方向飞快地掠远,怜牧的眼神一凌,眉头紧蹙
    他已经辨识出,那是飞鸽,百万庄里用来传信的飞鸽,是谁在这个时候传信?要传信给何人?
    当然,这封信也绝不是他怜牧授意的
第一卷 深云出岫 第二卷 风谙波涌 第二章 夜路惊心
    看见段五猴急的离开,身影迅速地消失在茂林中,玉鸣数天来,第一回显出古怪的坏笑,朝段五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所有的糕点之中,只有那块桂花红豆糕混了碾磨成粉的巴豆,籍着桂花浓郁的甜香,段五没有尝出异样,当然,也主要是由她亲手递给段五的,段五才不好推却
    玉鸣转身折回孑晔的墓前,蹲下身子,一手探入装菜匣的大篮子底部,用力一抠,揭出一层薄薄的底篾,原来这只篮子是有夹层的
    玉鸣从夹层里拿出几件男装,摩挲了一下抱在怀里,“孑晔哥哥,我要走了,真对不起,本来我也想能多陪陪你的,可是你能原谅我的这次离去吗,你放心,我不会一去不复返的,用不了多久,我想等我查清楚了要查的事,就一定立即回来守着你,好么?”
    新坟默然,四下寂静无声,玉鸣站起身,环顾左右,确定再无他人后,忙躲入一处视线遮蔽的石坎下,等她再钻出时,已是一个英俊秀美的少年郎
    玉鸣将原先垫在篮子底,用以遮掩夹层的一块蓝布巾铺在地上,将自己所换衣物放上去裹扎好,顺便还拿了几块糕点当干粮,临时的行囊准备好,又在胸前束了个结,背在背上,一切打点完毕,依依不舍的,玉鸣含泪挥别孑晔的新坟
    要去哪里?其实玉鸣给怜牧的留书上并未提到恒安,然而她说要去给孑晔哥哥找回一个公道,以怜牧的智慧不会想不到恒安所以,玉鸣毫不犹豫地反向而行,那是通往京城地方向
    即使她换了男装,段五何忠他们这些人也不可能认她不出,朝夕相处数年百万庄里随便一个丁奴都熟悉她的很要躲过那么多人的眼睛,几乎是不可能,再说,自己一双腿,怎么走也敌不过庄里武丁的快马,如果真的朝恒安方向去,恐怕还没到天黑,就被他们找到捉了回来
    先迂回一圈等他们找不到自己,搜寻地力度有所松懈时再想辄回马恒安,这不是什么好办法,甚至可以说是下下策,然而以自己孤身一人,毫无所借,实在是没办法中地办法
    上次告诉那个高士煦的路,玉鸣尚还记得,因为怜牧怕她指错,所以让她默背了两遍又讲给怜牧听了一遍,加上向高士煦复述了一遍,就总共四遍,玉鸣的心智本来就聪明过人,又有怜牧对她的特别训练,更造就了她过目不忘的本事,一个高明的赌徒,必然要拥有超乎常人的记忆力,四遍,实在已太多
    只除了倒回岔路口玉鸣小心翼翼了一些其余的路,她几乎就如出笼地小鸟,连走带跑,离百万庄越来越远这条通往京城的小路,知晓的人甚少,而且多半是穿过山丘与茂林地带,路径很窄,无法通行马车就算骑马也只能单人独骑所以沿途,玉鸣一个行客都没碰到
    也不清楚走了多久天渐渐的傍黑,起初的紧张与兴奋劲儿过去,玉鸣感到有些乏了,倒不是她的体力有多差,而是她从来也没走过这么远的路,猛不丁的,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进行长途跋涉,过快的耗损让她开始吃不消
    玉鸣为了躲人耳目,选择了这条高士煦走过地小路,可糟糕也糟糕在这条小路的僻静上,四面都是山丘林地,别说客栈,就是农家也没见到几户,遥遥望去,似乎远处有隐约的炊烟,但是以目力所及都觉着远,更别提真的走过去,说不定还在林子里迷了方向呢?
    当初高士煦走的时候,有千里神驹乌啼雪,自然赶路飞快,而玉鸣靠着两条腿爬坡下坎,走了这半日,其实连全段的四分之一都还没走到,没有出门经历的玉鸣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她该如何露宿荒郊野外
    好在春日时节,天黑的还不是很快,玉鸣借着微茫渐弱的天光,又走了很长一截,直到她累坐在一棵大野核桃树下,香汗淋漓
    四下静寂不闻虫鸣,漆黑如墨里,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气声,在黑暗中格外扎耳,玉鸣感受到了梦里一般地可怕荒夜,莫名的恐惧让她在树下缩成了一团,两眼惊恐的不停扫视周围,生怕不知名的危险会突然从黑暗的深处冒出
    “唉,我这是干嘛呀”,惊魂难宁间,玉鸣强自安慰自己,那不过是一个梦,一个梦罢了,都这么大的人了,尽管是第一趟出远门,也不至于就给吓成这样啊,还说替孑晔哥哥找回公道呢,就自己这胆子,难道只配龟缩在百万庄哭哭啼啼?
    玉鸣摸了摸身上的背囊,还好好的背着,又摸了摸怀中揣着地物件,每样都还在,心里稍稍安定了点,她身上没带银子,因为在百万庄内她从来就不需要花银子,所以根本就没考虑到出门是要花销地,结果她身上带的,除了皇甫钰遣人留下地那块玉牌,以备不时之需外,就还有孑晔送她的最后一个人偶,带着孑晔亲手雕刻的人偶,就好像孑晔还陪伴在自己身边一样,摸到人偶的玉鸣,惊惧之心,慢慢缓解
    坐了一阵之后,玉鸣挪了挪身子,尝试着想找一处更好一点的地方休憩,毕竟漫漫长夜,她不可能一夜都这么瞪大眼睛熬等天亮,嗯,熬当然是要熬的,可至少得让自己略微舒服一点熬吧,不然,余下的路程,不可想象啊
    玉鸣往核桃树后的林地摸去,悉悉索索之声顿时打破黑夜的沉寂,在阴影绰绰中,玉鸣完全是凭感觉一脚一脚地踏出去,“唉,我真蠢,为什么就没想到带火摺,这个时候要是有支火摺该多好!”
    玉鸣暗暗懊恼,不提防脚下似乎踩到了一枚石块,不同于她梦中的是,她并没有滑倒,而是随着她“啊”的一声惊叫,右脚同时传来一阵剧痛,她崴到脚踝了
    “唉!”
    还没等玉鸣从刹那间的剧痛中回过神来,她的身后居然响起了轻叹,而且还是一个男人的轻叹
    “谁!谁在那儿!”玉鸣惊恐得几乎是嘶声大叫
第一卷 深云出岫 第二卷 风谙波涌 第三章 陌路援手
    “谁!谁在那儿!”玉鸣惊恐得几乎是嘶声大叫
    “唉!”又是叹气声
    玉鸣浑身颤抖,已经顾不得疼痛,拖着崴伤的脚,一瘸一瘸的向后挪动,就算疼到冷汗直冒,她也只管盯着那棵核桃树的方向
    “小哥啊,大半夜的,你不安生待着,胡乱折腾个什么呀?想好好睡个觉,都被你吵的不得安宁!”
    一道亮光晃燃于黑夜之中,一个男人的身影不知何时飘然落于眼前,火摺的光亮下,映出玉鸣惨白的脸和惊恐的大眼
    “你,你究竟是谁?”玉鸣声调怪异,连她自己听到都忍不住麻了一层鸡皮疙瘩
    “赶路的人,你以为是谁啊!”那个男子斜睨着玉鸣,一张脸说不上英俊,可也剑眉朗目,轮廓周正,他的身后,似乎还背着一把长剑
    “你,你怎么会突然冒出来的!”由于未见对方有加害的意思,玉鸣拼力克制住自己的颤抖问道
    “什么叫我突然冒出来?”男子偏过头去,似乎对遇上这么一个晦气的家伙十分不满,“拜托小哥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你来之前,我就在那棵大树上休息了,是你把我吵醒的,还好意思说别人突然冒出来!”
    “可,可我怎么没看到你?还有,你待在树上,明明看到树下有人,为什么早不出声?”玉鸣听闻对方说早在树上,不免气愤,慌不择词地诘问道
    “都说了我在睡觉啊,小哥,你眼睛不好使难道耳朵也有问题?又或者你以为黑天瞎火的,谁都跟你一样,没事儿折腾着玩?”
    玉鸣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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