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鸣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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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鸣九霄- 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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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牧?他居然也懂医术?这我还真没看出来一直以为他就是个地道地生意人呢!”高士煦听柴竞提起这段陈年旧事饶有兴致地招呼柴竞道“来柴叔你先坐走了这么远地山路一定很幸苦我给你沏杯茶喝”
    柴竞不动声色年轻地皇上竟然主动要给他这个山野猎户沏茶能做到如此屈尊降贵礼贤下士高士煦地身上显然已具备了成为一代英主地潜质
    在桌旁坐了,柴竞拨亮了一点油灯,“唉,怜牧,我这么跟你说吧怜牧其实从小聪明过人凡所学之识,无一不通可大概由于心思过于灵活,他的兴趣也较其他人广泛因而博杂广学,却终究没有那些专攻独术者出类拔萃,像医术就是其一,师兄弟两人本来师出同门,然当时怜牧忽然又有兴致去求取功名,他这个师弟饶林子劝了他很久,希望怜牧能够留下来,一起将师门医术发扬光大,不要去追求那些浮华功名,可当时的怜牧听不进去,师兄弟间大吵一架,怜牧负气离开师门,并发誓就算沦落到街头乞讨,也绝不以所学之医术为谋生手段,故而这么多年,基本无人知道怜牧也懂医术”
    “原来是这样”,高士煦叹道,“其实怜公欲求取功名,有心为朝廷效力也算不得大错,但凡稍有抱负之人,恐怕很难安志于山村乡野,尤其是年轻的时候,饶林子在这方面似乎过于固执了些,尽管安贫乐道是古往今来达者地气节,然则也需分时候呀,但若昏庸当道奸佞横行,不妨采菊见南山,可这些年朝廷一直还是举贤若渴能者重持的,我看,这师兄弟之争,实在不必要”
    柴竞默然片刻,“朝廷举贤若渴不假,然则仕途之路也不是那么好走,怜牧当年入京应试,本来自忖能高中三甲,谁知”
    “怎么了?落榜了?”
    “不,怜牧没落榜,而是发榜之后受人诬害,说他考场作弊,考官将他缉拿,却并没问出个子丑寅卯,但仍是取消了他的考籍,永不录用”
    “怎么会这样?”高士煦震惊道,“查无实据怎可轻易剔人考籍,还永不录用?”
    “是啊,换了谁都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怜牧当时就连累带气病倒在客栈中,后来,据在下所知,怜牧实在无辜得很,因为名次次于他的一个考子,不知走通了何种关系,硬是勾连考官将怜牧除名,自己取而代之”
    “谁,那个考子是谁?”高士煦猛一拍桌子,“朝廷居然录用此等败类,还不混乱朝纲?”
    “稍安勿躁,皇上,你且听我说完”,柴竞慢悠悠的将茶盏推到高士煦面前,“而今在下也只是一介山野莽夫,所说之话,皇上姑妄听之,可信可不信,你我二人全当长夜漫漫,聊以消闲”
    高士煦定定的盯着柴竞,“什么意思,可信可不信?柴竞,是不是因为查无实据你才这么说地?”
    “一个案子如果隔地时间太久的话,就很难收集到应有的证据了,何况,区区一个考子,皇上您认为他如果没有深层次的背景,又怎么可能打通关节,帮他这般欺上瞒下呢?”
    高士煦有些失神,半晌才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官场龌龊,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做到政治清明?”
    柴竞难得的笑了笑,一双冷瞳细眼竟有了少见的温和,“所以说饶林子还是有先见之明的,他听闻了师兄地遭遇后,当即收拾行装赶往京城,想接怜牧回乡,本来饶林子也是一番好意,可怜牧自尊心作祟,尽管重病之中,仍然避而不见饶林子,并托人带信,请师弟从今往后不必再惦念他这个师兄,全当他已经死了,饶林子吃了闭门羹,想想自己日夜奔波,竟得到怜牧这样一个冷漠地回答,一番热切自然凉了个透彻,从此足不出野,独来独往,再也不提及他还有个师兄”
    “可惜啊,怜公竟固执如此,可惜了师兄弟间的情谊,那么后来呢?”
    “后来,后来怜牧颓丧了很长一段时间,混迹于京城赌场三教九流之中,详细地情形我也不是太清楚,过了一年,他开始做生意,走南闯北,长了不少见识,也学得了不少东西,人开始变得深藏不露起来,或者更可以说,多了商人的精明与市侩,再接着,你也知道了,他突然就结束了所有地生意,成了天下第一赌庄的庄主”
    “噢?奇怪,为何早两年,我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间大赌庄?”
    “呵,别说皇上你奇怪,如果不是怜牧成了庄主,我恐怕也是不知还有这样的地方,不过仕途受挫之后,怜牧张狂的性子收敛不少,为人行事变得低调,百万庄虽存在这么些年,但据我所知,一向都只做些富绅贵胄的生意”
    高士煦点点头,“我也见识过了,下一注最少都要二十两纹银,怜牧这个生意可真是无本万利”
    柴竞呷了口热茶,望着高士煦,“可以我对怜牧的了解,他是个对钱最淡薄的人”
    “既然淡薄,他却为何要做这等生意?”高士煦奇道
    “人可能是奇怪的动物吧,当宏图抱负不能施展的时候,就转而于最鄙薄的世界里肆意放浪形骸,皇上,我之所以讲怜牧的经历,是希望天下能少一些这样的悲剧,朝廷才能更强大啊”
    “受教了,柴竞,难道你真的不打算再出山,为本朝效力了么?”高士煦听柴竞一席话,如清骨洗髓,很希望柴竞能成为自己可依赖的左膀右臂
    “我老了,江山代有新人出,皇上的身边,不是还有个夏薄栖么,善用之,他一定会成为第二个柴竞,不,他比柴竞还会更强”
    “是,薄栖是我唯一信赖的最好的朋友,然而仅凭他一人,我还是觉得势单力薄啊”
    “凡事不能急,皇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朝廷痼疾也非一日能除,以皇上的敏慧达识,只要沉得住气,迟早能还归我朝一个清明社会!再说,柴竞只是一介捕快,还在荒山野岭中荒废了这么些年,所能做的,只不过是一些查恶缉奸之事,对皇上的天下社稷于事无补,皇上胸中的大事,还是要依靠那些文武重臣,善用善待,赏罚分明,奖惩适当,必能得上下同心协力,另外,皇上还可以以仁政广施天下,那么天下万民都是皇上的可用之人了”
    “说的好!柴竞,朕在你这里是真的受教了,几句话点醒了我这个梦中人,只有能让万民拥戴,朕的江山才会是铁铸的!”
    柴竞闻言,忽然离座,就地长跪,“在下人微言轻,可皇上却还是能虚心纳言,柴竞感激之心无法言说,先前有所唐突冲撞之处还望皇上海量,柴竞在此保证,一定尽快护送皇上你安全回京,但望皇上记得今日之诺,造福万民!”
    “放心吧,柴竞!”高士煦扶起柴竞道,“朕经过此番生死劫难,也算悟到了不少,从今往后,一定谨记恩公的话,不敢须臾有忘”
第一卷 深云出岫 第二卷 风谙波涌 第九十三章 清醒之后
    “柴竞叩谢圣主!”
    “快别这么说!”高士煦拉了柴竞重新入座,“柴竞啊,是朕应该感谢你才对,只是朕有点奇怪,你是怎么知道朕出事,又是怎么寻到朕的?”
    “不瞒皇上,柴竞起先并不知皇上遇难,只是收到了怜牧的飞鸽传书,要在下见机相助”
    “噢?又是怜牧?”高士煦沉吟道,“看来朕以前对他颇有偏见了些,那么你又是怎么找到朕的?”
    “在下和怜牧在京城之时,也算有些交情,曾经交给怜牧一包在下自己秘制的隐龙散,此散化水之后若撒在某样东西上,这件物品就会长久的染有隐龙散的香味,不过隐龙散的香味普通人是闻不到的,一定要用在下另外配制的隐龙香膏抹在鼻子周围,方可清晰闻到,若将物品在隐龙水中浸泡个三两日,则香味可长达数年之久不消,当时我对怜牧说,他危难之时,即可用此散,这样我就能及时赶到相助于他,没想到,这回还真派上了用场,我估计,一定是玉姑娘身上有什么东西浸泡过隐龙水,所以在下才能这么顺利的找到你们”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那个笨郎宣一进林子就迷了道,那远近荒坡野林甚密,地形又复杂,一般人还真不容易寻到方向,更别说找人了,当时你出现,我还以为又是来刺杀我的”“皇上,恕在下直言,您这次偷偷出宫,一没带护卫,二没有妥善的防范措施,实在属于鲁莽之举,有欠妥帖啊!”柴竞语有责怪神色也十分凝重,“皇上您毕竟是一国之君,在权位尚还不稳之时轻率行事,难道就没有考虑后果的严重吗?”
    “咳咳,这个这个嘛”,高士煦尴尬道,“我是皇上,可柴竞皇上也有难言之隐的”
    “不过朕保证,下不为例!”高士煦又补充道,“以后朕一定尽力做到事事妥帖,各方周全”
    柴竞冷眼瞧着皇上,最终无奈的叹气,“算了,不提也罢,此地虽偏僻但并非绝对无人知晓,皇上就是在我这里也不宜久留,再说朝廷不可一日无主我想等玉姑娘稍有好转,咱们就立刻启程回京吧”
    “可”高士煦看看躺在床上的玉鸣,“我也知道需尽快回京,然而我实在不能丢弃玉鸣不管,柴竞,即使玉鸣有所好转,能否送她和我一同进宫?在宫中,有太医调养我想也不至于太差吧”
    “不行!”柴竞断然拒绝“她不适合跟皇上您回宫”
    “为什么?”高士煦没料到柴竞拒绝地这么快诧异手机快速阅读:wàp。1⑹κ。cn文字版首发道“我是皇上想带谁进宫就可带谁有什么适合不适合?”“总之就是不行!”柴竞起身“我累了皇上小民奔波了好几日想先休息了!”
    高士煦地心顿时有些发凉他不明白为何柴竞不肯将玉鸣交给他难道他喜欢一个平民女子真地有错?
    饶林子地药果然颇见奇效服过两日之后玉鸣从昏迷中醒来望着陌生地木屋以及守在床边地两个男人玉鸣说地第一句话就是“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高士煦望了一眼柴竞“你还认得我么?鸣儿?”
    玉鸣点点头:“我怎么会不认得?可是我们不是坠下陡崖了么?”
    “是啊!”高士煦拉着玉鸣地手“你地头撞伤了然后一直昏迷不醒都快把我吓死了!”
    玉鸣笑了笑,“我这不是又好了么?”
    柴竞默默转身,准备离去,给两个年轻人以说说贴己话的空间,但玉鸣唤住了他,“你我是不是见过你?”
    柴竞转过头,“见过,不止一次!”
    “是你帮着找回”玉鸣不是很确定,因为当时送假地孑晔尸身回来的车夫,一顶大斗笠遮住了半边脸
    “你们先聊,不可说太多的话,我去打点猎物,给姑娘熬汤补身!”柴竞打断了玉鸣的猜测,从墙壁上取下弓箭猎叉等物,离开了小木屋
    玉鸣深思地看着柴竞的背影,然后问高士煦,“我是不是昏迷了很久?”
    高士煦爱怜地抚平玉鸣的秀发,“还好,几天而已!”
    于是高士煦将两人坠崖玉鸣昏迷后的一切,一一讲给玉鸣听,末了,高士煦说,“这次多亏了你的怜叔,不然我们俩可能就会永远葬身在那陡崖之下了”
    玉鸣想了想道,“奇怪,怜叔究竟给了我什么东西是撒了隐龙水地?难道,难道是我们从八宝书阁上取走的《御赌呈祥》那本书么?”
    “极有可能啊,八宝书阁从来没人进去过,书又封在阁顶的檐角内,香味平时既不会散出来,也不容易褪去”
    “难怪情况那么紧急,却还非要我们拿一本什么赌书,我当时就觉得好生奇怪,不过,这似也太麻烦了点,怜叔就没有更妥善地保存法么?”
    “呵,凡事哪有那么尽善尽全的?你怜叔能救我们一命就功莫大焉了,小细节我想不必吹毛求疵吧”
    “也对!”玉鸣笑笑,“正好还给我拿本书解闷用呢!”
    高士煦失笑,“你呀,就是小心眼忒多,男人都算计不过你呢!”
    “我哪有!”玉鸣抗议道,“是你自己笨,而且还小肚鸡肠的记前仇!”
    “我和你有前仇吗?”高士煦笑着刮了一下玉鸣的小鼻子,“我和你有前缘倒是真的玉鸣的眼睛忽然瞪得大大的,神思带着一些忧伤,还有一点点茫然
    “怎么了,鸣儿,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高士煦被玉鸣的神情吓了一跳,他已经受够了一次惊恐受够了即将失去心爱人地那种撕心裂肺地疼痛
    玉鸣别过脸去,歇了一口气,却转而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很安全了吧?”
    高士煦有些黯然按柴竞的意思,安全也只是暂时地,玉鸣的好转,则预示着他们俩分离地时刻就要来临可他却不忍心马上告诉刚刚清醒过来地玉鸣,“是啊,很安全,我可以安安心心,多陪你一阵了”
    “傻瓜!”玉鸣实在比高士煦理智的多,“你是皇上,私自离宫本来就不是件好事,怎么能说安安心心的在这山中陪我呢你得回宫,尽快回宫处理你的朝政,知道吗?”
    “鸣儿我们先别说这个好吗?等你养好伤,如果你愿意,我们就一起进京”
    “我会进京地”,玉鸣给了高士煦一个深深若离的眼神,“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
    “怎么样才算是时候?”高士煦纳闷,“为什么,你们都”
    “我们?都?”
    “难道就因为我是天子一件自己真心想做的事都不能做吗?”“不是这个意思皇上,而是我”玉鸣的话没说完木屋外传来轻轻的响动
    “是柴竞回来了!”高士煦拍拍玉鸣的手道,“算了我不想和你争执,鸣儿,但我会去做,以行动让你相信我的真心,总有一天,你会愿意随我进宫的”
    玉鸣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放手让高士煦出门去帮柴竞地忙
    “打了一只山鸡”,柴竞手脚不停的忙碌着,“弄好之后熬山鸡肉粥,病人会康复的更快些”
    “谢谢你,也替我谢谢饶林子!”高士煦长吁一口气,“替朕救回来朕最心爱地人”
    柴竞停了停,埋首清理山鸡毛的他看不出在想什么,不过,在他重新开始动作起来时,他只说了句,“还得继续服药,饶林子说的”
    高士煦笑了笑,他试探了一下,柴竞果然不甚愿意他和玉鸣有太多的瓜葛
    “伤口基本已经愈合!”柴竞检查了一下玉鸣额上的伤势,从表面上看,额伤面积大但不是很深,结痂之后也没有化脓的现象,“应该不会留下疤痕的”,柴竞补充道,“还是会和以前一样漂亮”
    “没关系!”玉鸣淡淡道,“我又不是第一次受伤,上次不也愈合得很好吗?”
    柴竞撩起玉鸣额发的手猛然收回,他盯着玉鸣,“你,你还记得上次?”
    玉鸣摇头,“柴叔,你说我们见过不止一次,那我上次受伤,也是受您所救吧?”
    柴竞退了一步,他从玉鸣地眼神中已经读懂了什么,回头望了望在门外帮忙收拾地高士煦,柴竞问:“你告诉他了么?”
    “还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柴叔,这件事牵累这么多,甚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不关你的事,你那时还小能够知道什么呢?”柴竞长叹,“这就是命,命中注定地东西,顺其自然吧,玉鸣”
    玉鸣终于喝下一点浓香扑鼻的肉粥,高士煦分外欣喜,玉鸣能吃下东西,说明真地好了,只要将药箱里的小包药粉继续给玉鸣喂服,或许用不了两三日,玉鸣就能下地走动了
    玉鸣看着高士煦忙里忙外,不仅学会了打水劈柴还能熬粥煮菜,分外惊奇,她将空碗递给高士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干了,能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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