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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鸣叹了口气,“柴叔能成为捕快中地佼佼者,自然有超于常人的敏锐,您说地一切,我相信,那么阴鬼也和千面毒一样,是很可怕的敌手吗?”
“至于阴鬼,从他地供述中看,他本不是中原人,而是来自北方外族,大约十岁左右来到中原,天知道他是怎么来的,后来四处流落,起先被一家家道还算殷实地庄户收养,说是收养,实则也就是将阴鬼当作他家的侍童,侍候那家的小少爷,小少爷娇宠惯了,对阴鬼非常不好,动则打骂不说,还以虐待戏弄阴鬼取乐,家长见惯不怪,都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结果有一天,这家的小少爷失踪,跟着全家上下十余口人全部被杀,只除了阴鬼,三天后,有人在田间土堆发现了小孩被剁成了好几截的尸身,已经腐烂发臭,从此,世道上便多了一个冷酷无情的杀人魔头,相距制造第一次灭门惨案,阴鬼成为当时名头最响的杀手,只用了四年的时间”
“果然是狠,就算小孩无知不懂事,也不该杀人全家”,玉鸣想起阴箬那副死人般的脸,不寒而栗,“可是柴叔,即使江柄易真的是江上,阴箬是阴鬼,你还准备再除掉他们吗?”
“怎么除?”柴竞低下头,“他们已经是恒安王的幕僚,而我也不再是捕快,真的能除的话,和阴鬼在小茅屋前交手的那一刻,我还能手下留情么?玉鸣,我说这些不是想记前仇,而是提醒你,恒安王收容这样可怕的人做幕僚,必定居心叵测,三藩和朝廷之争,由来已久,纵然现在高士煦登位,怕也是危机四伏朝不保夕的,越是这种时候玉鸣,你和南宫家隐藏的黄金,就会越发引人心机,再加上高士煦对你情有独钟他出入百万庄地事,三藩很可能皆已获报,你再贸然回去,那就不仅仅是性命有虞的问题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的你完全就是一颗很可能改变皇甫王朝命运的棋子,这就是命呐玉鸣!”
“会有这么严重吗?”玉鸣难以置信,“我知道高公子他是个好人我不想让他丧失皇位,也不想因为他而改变了自己原本平静的生活啊”
柴竞轻轻的摇头,“要不怎么说是命呢?从今往后你要走好每一步,方不枉你作为南宫家唯一的独苗,替那些死去的人,活下去”
玉鸣不再说话,她无端地产生一种惶惑,自己和高士煦才刚刚萌生的情愫,能够走地更远吗,还是会给他们各自,带来无尽的痛苦与灾难?
远在京城的皇甫世煦,尽管内心十分惦念着玉鸣,然而柴竞和他分手之际,叮嘱他要以先安国事为重,并答应皇甫世煦,会好好照管玉鸣,等待从京城传来的好消息,皇甫世煦清楚柴竞地安排是最佳的选择,只得强捺心中的思念,一脑门子的扑在国事上
和郎宣以及夏薄栖交换了一下情况后,皇甫世煦吩咐夏薄栖去查几件事,另外让郎宣将蓝振传召进宫,见着蓝振,皇甫世煦并不询问关于废弃粮草仓几名男子被杀的事件,而是与蓝振对最近的军防部署,还有为何增设哨卡,派军巡逻一事做了推心置腹地交谈
蓝振离开之后,皇甫世煦又赶往高飞羽的住处,进行探望,高飞羽经过几天养伤,已然能够坐起,见皇上亲自探望,感激地非要爬下床来磕头,皇甫世煦让郎宣制止了高飞羽,并替高飞羽垫好枕头,自己方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屏退所有地人,只留下郎宣服侍在一旁
“知道朕今日来所为何事么?”皇甫世煦淡淡开口道
高飞羽望望皇上,又望望郎宣,“知道,皇上是想了解大内侍卫遇到伏击的详情”
“非也!”皇甫世煦敲敲桌边,“高统领,你当大内侍卫也有好几年了吧,我们皇甫家对你如何呢?”
高飞羽沉声道,“没有半分亏待,皇上,无论是您还是先皇在世地时候,飞羽亦没有生出过半分异
“朕知道”,皇甫世煦温和地说,“朕不是不信任你们,大内侍卫遇袭,本就是出乎意料的状况,死难了十几个兄弟,也不能全然怪你,可朕不明白,你为何要指证郎宣?他不过是个内官,对你们侍卫地情况根本不了解,你和他是有宿仇还是受人所指?”
高飞羽的脸色变了变,“皇上,您的意思是说属下存心冤枉郎宣?属下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呐!”
“那么就是受了别人的暗示?”皇甫世煦紧追不放
“这”高飞羽冷汗直冒,“属下是为那十几个兄弟的死抱不平,心中有愧,所以才一心想找出幕后黑手”
皇甫世煦冷眼瞧着高飞羽,“今日你跟朕所说的一切,朕均可以赦你无罪,但是朕必须要听到你的实话,高飞羽,不要白白辜负了朕对你的器重!”
高飞羽颓然瘫坐,“是,属下逃得一命回来后,生怕担负失职之罪,又惦念死去的兄弟们,几次都恨不得自戕以谢皇上,加上重伤在身,所以被蓝振大将军的部下发现时,已是出事之后好几天,由于天色已晚,宫门关闭,他们就先将我抬到军营中进行救治”
第一卷 深云出岫 第二卷 风谙波涌 第一百零七章 计擒内奸
从高飞羽的住处归来后,过了两日,皇上忽然病了,起初疑心为风寒,但用了太医的药,皇上的病情非但未见好转,反而上吐下泻,日渐沉疴起来,舒太后急得团团转,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把一腔怒气发泄到太医身上,责令他们治不好皇上,就拉他们统统去问斩
等太医们退下,知芸劝慰舒太后道,“皇上这病来势汹汹,身体明显虚脱乏力,只怕是在宫外受到折腾与惊吓所致,光急着用药未必有效果,我看,或许还得多加调养才成”
舒太后点点头,“你说的没错,皇上在外面吃了不少的苦,那时硬撑着没有倒下,如今一缓过神来,松懈了,倒要生起病来,这样,知芸,皇上那边郎宣几个都是没什么用的东西,不如你去御厨房瞧瞧,看能给皇上弄点什么好玩意儿调养身子?”
“是,奴婢这就去!”知芸微微屈礼,拜离舒太后,走了几步,回头又问道,“太后,奴婢这一去,怕是得耽误好一阵了,要是有什么事,您就让眸儿来御厨房唤我就是”
“哎呀,现在还能有什么事,比皇上的身子更紧要,你去吧,本宫身边有眸儿她们几个就够用了”,舒太后挥挥手,叮嘱知芸,“皇上沾不得荤腥,要盯着御厨弄些清淡又进补的汤水,记住了?”
“嗯,奴婢记住了!”知芸匆匆离开孝箴宫,却并未直奔御厨房,而是先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
纱帐内皇甫世煦虚汗直淌,湿透了衣衫,也浸湿了褥单,郎宣一刻不停地服侍着皇甫世煦,却还是手忙脚乱,忙得晕头转向
顾元一会儿端上清水和干净的毛巾,一会儿送上药汤递给郎宣,候着他给皇上喂下又拿走空碗,再不就拿来干净地衣衫,依旧是等郎宣给皇上换好,接过皇上换下的湿透的衣服时顾元忧心忡忡地问郎宣,“皇上这么个出汗法,究竟是什么病呐”
“唉,太医也说不清,身子发烫出虚汗,还上吐下泻,八成是在山林里着了热病”
顾元啧啧两声,“唉,你说咱们好不容易把皇上给盼回来了,咋就这么背运,又碰上皇上生病呢皇上他身子骨一向都很健朗,在南荒那么多年也没听说得什么热病,怎这一回出门没几天偏偏就给染上了?郎宣你瞧皇上这架势能挺的过去不?”
“啊呸!”郎宣啐道,“顾元你安的什么心皇上有个好歹你还能捞着好?说话当心点风大闪了你的舌头,皇上他福大命大吉人天相,你少跟这儿满嘴喷粪的!”
“啊哟!”顾元赶紧给了自己两耳刮子“小地说错话了郎哥你莫跟小地一般见识小地再也不敢说了!”
“还不快滚!”郎宣轻声叱道“郎爷我都快累死了你还有闲心乌鸦嘴看给皇上听见不撕了你地皮!”
“是是是!”顾元吓得一溜小跑就退出了泰宁宫
顾元躬着身子埋着头没提防刚出泰宁宫地宫门便撞到了一个人腰上
“哎呀!”一声惊叫“顾元你找死啊看把皇上地羹汤弄洒了太后不打断你地狗腿!”
顾元连连后退方才看清下面一双绣花鞋抬起头又遇上一双怒气冲冲地秀目“知芸姐姐?唉唉对不起对不起没撞着你吧!”
“没撞着才怪!”知芸余怒未消,啐道,“还好要不是我端的牢,这碗羹汤就全洒了”
“羹汤?”顾元终于注意到知芸手里的铜盘,铜盘内正正搁着一只小瓷碗,“什么羹汤,是太后送来给咱们皇上地么?”
“可不嘛,太后说病来如山倒,皇上光靠吃药可不行,还得补气调内,身子虚了,根本受不住那些太医们的狼虎之药,要双管齐下,皇上或许就能好的快些”
“有道理,有道理!”顾元连忙给知芸让开一条道,“芸姐姐仔细了,前面有门槛,小心别摔着”
“嘁!还用你提醒!”知芸给了顾元一对白眼,“管好你自己吧,别跟瞎猫野驴似的满世界乱窜,招不招人嫌呐!”
顾元没敢回嘴,陪着笑目送知芸进宫,等知芸转身不见,才轻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成天拿着太后说事,比我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不太好吧?”郎宣为难地对知芸道,“皇上上吐下泻,连药都灌不进去,这不,刚刚喂下的,又全都呕了出来,太医说皇上得禁食,直到情况有所好转,你这羹汤还是端回去,顺便替皇上谢谢太后,行不?”
知芸撇嘴,“你懂什么啊,皇上就是因为身子虚,受不住药力才上吐下泻的,这会儿禁食,无疑会让皇上的身子更虚脱,到时候别说情况有所好转,只怕没两三日就”
郎宣怔了怔,“那芸姐姐地意思?”
“好歹也得让皇上吃点东西,甭管能喂进去多少,总比光灌那些个苦药强,皇上的身子可以吸收了,太医开地药也才能起作用不是?”
“好吧!”郎宣下定了决心似的,“既然是太后地意思,奴才遵命照办,这就给皇上喂下去”
“不用你了!”知芸冷冷道,“粗手粗脚的,还是我亲自来给皇上喂服,你帮我在后面托住皇上就行”
郎宣不再争执,二人一起扶起了皇甫世煦,知芸一勺一勺,慢慢地将浓稠的羹汤送进皇甫世煦地嘴里,见他咽下去,才又喂下一勺,小小的一碗羹汤,二人足足喂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总算喂完,郎宣扶着皇甫世煦躺好,放下纱帐,见知芸也是一头的汗,便谢道,“芸姐姐辛苦了,回去替咱们皇上好好谢谢太后吧,这刻天色已黑,芸姐姐回孝箴宫,路上要当心,别磕着摔着了!”
“没事!”知芸淡淡道,却并不管自己头上的汗,拿了铜盘道,“那我就走了,郎宣,看顾好皇上,我明儿再来啊”
“奴才送芸姐姐!”
“不必!”知芸推辞道,“皇上跟前离不开人,你就别送我了,我又不是认不得路,就这样吧!”
郎宣拱手,“有劳芸姐姐!”
知芸匆匆离开泰宁宫,路过一假山处,却顺手就将盘碗放在了假山后的隐蔽处,接着赶回孝箴宫
“皇上,皇上!”知芸一离开,郎宣赶紧扒开帐帘,急呼皇甫世煦,“皇上,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皇甫世煦睁开双目,腾地坐起身,眼中神光熠熠,哪有一点生病的样子,“去,传朕的口谕,今晚宫门紧闭,严禁任何人出入,但凡有擅自离宫者,一经挡获,立即押赴大殿!”
“是,奴才这就去!”郎宣转身跑了两步,又不放心地回头,“可皇上,您真的一点儿没事?”
皇甫世煦笑,一边拿着床边的干净毛巾擦拭脸上的汗水,“嗯,那碗羹汤可真香呐,郎宣,可惜你没尝到,实在是遗憾!”
郎宣苦着脸,“皇上,您就别开玩笑了,奴才刚才见你一口不拉地喝下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快担心疯了”
“担心什么,朕既然敢喝,就一定有所准备,何况,羹汤里并没有毒”
“没有毒?”郎宣吃惊道,“那”
“毒不是下在羹汤里,因为朕不是上吐下泻么,知芸不会那么傻,把毒下在食物中,真正有毒的,是知芸的袖帕,你没见她老拿帕子替朕擦拭汤渍么,噢,对了,你再吩咐大内侍卫在假山啊,树林里、草丛里等处搜一搜,或许还能搜到有用的东西”
“奴才遵旨!”郎宣喏道,“皇上放心,奴才这就去,准定儿叫她跑不了”
侧宫门处,一条黑影躲躲藏藏,望着守门的侍卫,几经犹豫,就在她正鼓足勇气想走向那些侍卫之时,忽然宫灯大亮,呼啦啦又跑来一队重铠兵甲,“有没有人出宫?”为首一人喝问道
“没有!”守卫之一回道,“已经尊谕紧闭内外宫门!”
黑影闻言,赶紧缩回了身子,踌躇了一番,匆忙又往回路上跑,但刚刚转过一道宫墙,不防几道雪亮的灯光同时照到了她的身上,黑影吃了一惊,定定地站住
舒太后刚刚安寝,尚还未入睡,忽闻窗外人声大作,便习惯性地喊道,“知芸,眸儿,你们在哪儿?”
“太后,奴婢在!”回应的是眸儿
“知芸呢,外面出了什么事?”
“芸姐姐不知哪里去了,太后,郎宣在外面等着见太后,说是皇上有请太后上大殿去”
“皇上?大殿?”舒太后翻身下床趿鞋,“皇上的病好了?深更半夜的上大殿去做什么,难道皇上要口传遗命?唉唉,哀家老糊涂了,这都说的什么呀,快,快给哀家披上衣袍,扶哀家去见郎宣!”
灯火通明的朝殿之上,英武威严地坐着皇甫世煦,听到宣报“太后到”时,皇甫世煦忙从帝位上走下去,亲自迎接舒太后
“皇儿呀,你这是搞的什么鬼,问郎宣,郎宣也不肯说!”舒太后抱怨道
第一卷 深云出岫 第二卷 风谙波涌 第一百零八章 问审
“太后稍安勿躁,一会儿您就明白了!”皇甫世煦将舒太后扶上边座,威严地喝道,“来人呐,带人犯!”
“人犯?”舒太后诧异道,“皇儿,你这是要审案子么,带什么人犯呐?”
“是啊,朕的确是要好好审一下这个案子,一会儿不管带上来的是什么人,母后,你一定不要插言,让孩儿来审,成么?”
舒太后狐疑地望着皇甫世煦,没等她点头,所谓的人犯已经被带上了大殿之内,皇甫世煦道,“把头抬起来吧,让所有人今儿都开开眼,瞧瞧你的真面目”
人犯抬起头,舒太后仔细一瞧,吃惊的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知芸?怎么会是你?你究竟犯什么事了?”
郎宣踱上殿来,手里捧着托盘,盘中是一只小碗和一条粉色的香帕,“皇上,侍卫们在假山后面找到了这个”
“知芸,你认一认,这些可是你的东西?”皇甫世煦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