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司马欣不得不隐秘行事的原因,却源于眼前对坐的那个人。
司马欣本来是有机会去参加扶苏喜宴的,毕竟,章邯大军使者的身份是兵部以及尚书左丞萧何不可能遗忘的角色。然而因为这个来访者身份着实特殊,特殊到让司马欣不得不告病推辞,惹得一阵侧目。
此人,名作曹咎。
而曹咎身侧,有一老者。此老者精神灼灼,面对大秦的国都不是震惊其广阔雄伟,城墙坚固高耸。而是琢磨着怎么能够攻破此处!
此老,名作范增!
范增是项氏最亲信的幕僚,和司马欣在章邯幕府之下的身份完全对等。如此身份,竟是屈尊前来,千里到咸阳求见司马欣。司马欣纵然再如何想去参加扶苏的婚礼,哪怕是个外围随便一桌,那也必须退却,见一见这范增了。
因为司马欣此前脱困,正是范增买通了狱卒!
司马欣在家中静悄悄地设宴款待曹咎和范增。
却不料,明显迟到了一会儿的曹咎竟是眼眶发红,而范增随时精神不错,却有强作镇定之感。
一念及此,司马欣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看着两人,道:“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将军亡故了!”曹咎泪眼涟涟,大恨地掩面。
“什么?”司马欣猛然立起,双目圆瞪:“项梁他”
此时,已经是秦王扶苏元年九月的时候了。
扶苏用时数月安顿了咸阳内史地区,终于让自己的地盘全部链接了起来。而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基础,扶苏并没有急于进兵。而是借助准备大婚,稳固咸阳局势。同时大肆修正以前胡亥所出的那些政令,清明政治,整队各个郡县的实际情况,分别进行税赋见面,徭役免除的政策。让帝国迅速脱离内战状态,同时为扶苏稳固住统治,做出了最有利的支持。
扶苏在咸阳数月,一直到八月这才全面稳固住了形势,彻底消除了赵高余孽掀风作浪的可能。尽管还有少部分在作乱,可大体的情况已经为扶苏所掌握。
扶苏自二月大举攻破王离主力,各路隐藏下来的手段发作。致使三月的时候,咸阳因为肤施陷落而大举震荡。赵高行指鹿为马之事,正式宣布对抗帝权,其后更是一力将胡亥陷害,强硬要子婴上台。
而子婴自然不服,连接了扶苏。里应外合,最终在五月的时候终于入主咸阳。其后扶苏又花费了数月之力,一直到九月,这才稳固住了局势。
当关中局势为扶苏掌握的时候,山东之地的局势也是动荡不堪。
当司马欣入咸阳寻求赵高谅解的时候,在五月份立楚怀王之孙熊心为楚怀王,项梁终于又开始下手。
项梁以楚国之名义,号召天下反秦势力入薛县共谋大事。此刻,消化完毕秦嘉的实力和势力范围后。项梁已经成为东南楚地名副其实的大佬。再加上楚怀王熊心着实收揽了楚地民心,甚至连韩信在此刻也已经投入到了项梁的旗下。
至此,其他势力已经不敢不给项梁面子。于是各路诸侯尽数来薛县齐聚反秦大事。
看着天下诸侯纷纷攘攘都到了自己的地盘,项梁于是又炫耀武力,随后趁着一干诸侯都到了自己的地盘,强硬地以西进攻秦的名义收归了他们的兵权。
而苍头军头领吕臣更是被项梁重点钉牢,当吕臣带着苍头军行驰到薛县周遭后。项羽带着精锐,竟是偷袭占领了陈县。
最后各方项梁威逼利诱之下,以司徒的代价换取了吕清吕臣的投靠。而苍头军的军权,也自然收归到了项梁的麾下。
如此,项梁的实力膨胀得终于恢复了当年陈胜在时的模样。可战之兵十数万,楚国威势,一时间喧嚣无比。
而项梁见此,也是面有得色。
若不是六月份天大雨,楚地三月不可见日。恐怕项梁立马就要提兵北上了,于是在八月大雨停歇后不多久。便带着全部家当,西进攻秦!
第三章:章邯楚败中原荡(上)
【首更送达】
当时间划到四月时。wWw、章邯调转兵锋离开了击破张楚陈胜的粟县,带着大军北上围攻临济。
临济,是魏国的王都。也是周市苦心经营许久的大本营,章邯一举围攻临济,自然就是想着打蛇打七寸,破了魏国的有生力量。于是章邯领主力大军将临济团团围住。
临济的地点是在陈留东北,后世河南长垣县左近。
魏国王都于此,终究还是没能避开章邯的兵锋。
周市主持军事,魏咎陈平主持政务。合力齐心抵抗章邯,依旧是艰难困阻,难以抵挡。最后四处求援,齐国、赵国、燕国还有楚国全部都求了个便。
求援的结果不甚理想,但终究是没交魏国上下寒了心。
最是理解唇亡齿寒的齐国派兵来了,周市言辞恳切的一封书信传过去,齐国的当家人齐王田儋亲自带着大军,领着二弟田荣出齐国救援临济。而项梁见此,也丝毫不含糊。命令项氏一族成员项佗领兵前去支援!
于是章邯和魏齐楚联军大打出手,双方互有损伤,可得了援军的魏军终究还是咬牙撑了下来,加上楚兵和齐国国王亲自出马,总算是将如狼似虎的秦兵给堵了下来。
开战至此,双方如此僵持了下来。
便是咸阳后方有乱,也叫章邯兵锋稍顿。于是魏咎,周市,田儋田荣还有项佗都是松了口气。
可就当几人大为放松的时候,章邯突然出手。
“人噤声,马衔枚!”章邯军令一发,精锐部卒在大将董翳的带领之下,突袭而出,兵锋直指田儋军帐。骊山刑徒军的战力是强大的,而夜袭之下,更是叫心情放松的田儋心中悔恨。
一次夜袭,章邯成功袭营,将没有多少战阵经验,历来少有强兵的齐人主帅营帐被破。田儋惨死军中,整个齐军军心大乱。
哭爹喊娘的齐兵散乱了建制之后只能任由秦军揉捏,没有百战精兵的底气,缺少战阵的历练,让齐兵的溃散比起章邯想象的都要更加迅速一些。
若不是田荣在最后关头聚拢了援兵,而项佗也终是反应过来搭了把手,恐怕齐军已经被打溃再无希望。
于是当第二日魏国君臣往外抬眼一望,发现田儋战死,齐兵大搓的消息后,顿时一头晕厥了过去。
身为太仆的陈平面色凝重,对坐他面前的是魏豹。这位魏咎的弟弟此刻面寒如霜,悲声道:“齐兵援军千里而来,苦战之后骤然得以放松。而今叫秦兵一次夜衔枚便打得如此难堪境地。那楚将项佗更是毫无用处,不知逃到了何处。而今我大魏的国势如此颓唐,真是不知当如何是好!”
“公子何必如此?”陈平没有叹气,这种除了让人心情沮丧外毫无用处的东西让陈平十分不喜:“国势艰难如斯,大秦犹有实力。章邯兵锋锐芒至此将军,恐难抵挡!为今之计,必须早作打算了!”
“罢,如公所言!”魏豹心中自是欢喜,只是这临阵脱逃,委实让人颜面挂不住。几番纠结,这才应了陈平。
只是陈平见了魏豹如此做派,心中已然是反感不已,这魏豹,非是成事之人啊。天下如此之大,何处能寻一明主?魏咎是不错,只是魏咎年纪已大,且魏国如斯窘迫之境地,究竟还有几分命数,谁能知道?
为今之计,还是先留存己身,以待将来有用之处吧!
大秦扶苏元年六月。
章邯主力猛攻临济,周市败军战死。项它田巴率军撤退,唯有田荣领着那次夜袭之后收拢下来的齐兵坚持要将章邯拦在临济。
却不料章邯的军队着实强悍,周市战死之后,秦军的损失也颇为严重。再加上齐兵在田荣手中虽说兵力大为减少,可却越发难缠了起来。再加上攻城战本就是个损兵折将的活计。于是秦兵攻城之中,损失不小,怨气也自然累加。
另说秦兵当年兼并天下也是有过嗜杀的记录,于是眼见日暮西山,魏咎为民约降。
何意?
那便是魏咎担心秦兵攻破临济后,因为损失太重,将士心中杀气太盛一不小心来个屠城。魏咎着实算是爱民如子的魏王,眼看着周市身死,一干部将或死或降,城中已经没了抵抗之力。最后便和章邯约定投降!
章邯也不想步卒再多做厮杀,耗费人命。于是来回约定,魏咎献城投降,临济和平解放巴拉巴拉。
临了,魏咎总算没有忘掉田荣。在想出这么一法子后,命人告诉田荣,而今魏国国势颓唐,事已至此,也不再拖拉着齐国继续一起倒霉了。田荣,你还是早早回国吧!
眼见着局势一天比一天糜烂,田荣也终于不再停留,风紧扯呼趁着魏国还留着最后一口气拖延章邯,一夜之间,撤了个干净。
见此,章邯不答应了。命董翳对付着魏国的残局,自己亲率大军直接追杀了过去。
而在此乱局之中,陈平和魏豹悄悄带着一干亲信嫡系撤离了临济,朝着东南,逃向了薛县。至于魏咎,则是眼见秦兵入城,一把火燃了王宫。倒是**而死,烈节至此,叫留守的秦将董翳好生感叹,最后命人隆重葬了魏咎。
却说魏咎**之后,章邯已经马不停蹄地北上追杀田荣,一路到了齐国田荣控制下的要地东阿。
东阿在后世的山东省阳谷县。章邯兵马追杀至此,就是为了将齐国扼杀在摇篮之中。而今齐国国主田儋被章邯一个夜衔枚惨死在军营帅帐之中,田儋之子天使被田荣护着立为新王。
如此国主更替之中,正是一国衰弱之时。此时此刻不去将齐国扼杀在摇篮之中,叫章邯如何会去放过?
于是章邯马不停蹄,刚刚结束临济之战尚未休整,便急忙领军而去,一举围住田荣于东阿。
到了此刻,田荣也不得不急求各方援军,同时拼了命地要抱住齐地的火种。
田荣的求援信叫项梁收到了,而是项梁见了,十分高兴。因为此刻他刚刚以要急西攻秦的名义收揽楚地诸侯的兵权。最是倒霉的陈县吕氏已经被项梁强硬收了苍头军,吕臣吕臣虽然都是位列柱国,成楚国数一数二的权势人物。
可没了兵权,如何还有说话的分量?
第三章:章邯楚败中原荡(下)
【二更完毕】
吕氏不会心中服气,其他一干诸侯更是不会因为一个项燕之后的名头就对项梁俯首帖耳。WWw;楚怀王的确聚集了不少民心士气,可对于一干上层,利益就是利益,不会因为声望这些虚的去妥协。
故而,尽管接着对付大秦的名头,用楚国法统收了兵权。可晋位上将军的项梁实际上地位摇摇欲坠,急需军功来压服手下,急需目标来转移一干诸侯不满的目光。
而在成为楚国上将军后,项梁的发展也已经到了一个瓶颈。他眼下已经成功地掌握住了楚国的大权,至少实现了复国的梦想。如此基调之下,项梁再要发展,那就不能局限在国内。而是朝着国外,或者用兵,或者外交。
而今临济一战反秦势力败落如斯,项佗田巴好不成器叫章邯给打得连忙退了回来。项梁心中自然是不服气的,而且打了败仗的还是自己的项氏族人。项梁面对的压力,自然是来势汹汹。
为了压服这些,项梁开始立威了。
厉兵秣马的楚国在定都盱眙后,发起了对秦地的再一次进攻。项梁命令在边界的朱鸡石向西进攻秦兵,结果被章邯的部将司马仁击败。见此,章邯以朱鸡石畏战怯敌,很是不用心为由,战了朱鸡石的脑袋。
用了人命立威,项梁在楚国的位置稍稍有了稳固。
至此,收到田荣的求援。项梁立刻厉兵秣马,带领着项氏的嫡系以及楚国的大半兵马,迅速北上救援田荣。
项梁亲自率军北上救援齐国,这次,楚兵锐气正盛,项梁汇集了一干兵马过后,也并非是吃干饭的。训练起大兵也算是颇有手段,麾下战卒,战力不可小觑。
再加上此次田荣据守东阿,也是玩了命地要保住齐地的火种。玩了命地打,坚决不退。而偏生章邯麾下的大军也是出了问题,章邯一见临济搞定,而田荣逃跑。于是立马追杀,却并没有在半路上围堵住田荣。以至于当田荣入城得以休息后,章邯的大军却要在外风餐露宿地休息,这精气神上面,着实有些不大好。
而且临济之战也并非轻易,于是章邯的大军没有追杀成功之后,已经成了一支疲惫之师。
当楚兵在项梁的指挥之下,突然冒了出来,和城内田荣里应外合一举大败章邯麾下秦兵后,依旧叫这些秦兵没有反应过来。哪里冒出这么一支强悍的军队。
章邯麾下疲兵的确是疲兵,从粟县赶到临济围攻,好不容易打破临济,却又要急行军到东阿围攻。还没休息好,又遇上了项梁这么一支新锐之师。
新锐之师的士气总是不错的,玩命的人也大有人在,而偏生还是精神灼灼一干人都是嗷嗷叫地进攻,彷佛体力用不完一般。
尽管项梁麾下的军队战阵之上还不熟练,指挥之上依旧生涩,战卒的厮杀技能也显得十分单调并不高明。可以说,这着实算不上一支强大的军队。
可章邯麾下的秦兵已经只是疲兵了,久战之后没有休整,那便意味着军中伤卒众多,战力要打上一个不小的折扣。而没有休息,那就意味着军队的精气神是没有回复过来的。一场大战,往往需要士卒用极高的精神,体力甚至性命投入进去。这样的投入代价是不小的,大战过后,一旦松开了那根弦,往往需要一个月甚至更久才能调养完毕,让一支军队的战力保持最高。
而长久持续的作战,无疑会让战卒们的精神大幅度下降,体力也会持续下跌。这样的结果那便是战力下降,甚至面对紧急迅速变化的军情反应不过来。
无疑,章邯带领的这支疲兵没有挡住锐气正盛的楚兵。于是当败退东阿后,章邯发现撤退的秦兵面对楚军的追击,这支战无不胜的大秦精锐,骊山刑徒军精锐有些左支右绌,难以抵挡。
于是章邯在濮阳东南整顿军阵,试图挽救军势上的颓唐。
两军列阵而战,章邯亲自击鼓鼓舞士气。秦军也的确不愧章邯的期望,先期打得有板有眼,可是项梁的楚兵却是锐气依旧,新兴气象怎么也掩不住。
楚兵面对没有优势的战局,竟是从早到晚,一丝退步的迹象也没有。坚韧,顽强,死战不退的印象立马入了章邯的脑中。
至此,面对这支顽强的军队。章邯没有再继续死撑,而是伺机退军,一路到濮阳城中,这才依城而战叫楚兵再难寸进。
章邯没有因为依城而战退了楚兵而有任何欣喜,面对城下的楚兵,章邯知道,攻守易势了。而此刻,一道消息如同惊天霹雳将章邯接下来所有试图反击的期望全部打散。
章邯手下的这支主力精锐的疲兵尽管伤损不少,尽管眼下秦军士气低落,伤亡有些惨重,将卒也少有休息。可章邯依旧可以变着法子地全部挽回来,伤损不足就地征兵补充,甚至从后方,从郡兵抽调都可以。伤损惨重可以找大夫,可以买药材,可以找干净伤兵营修养,士气低落少有休息都是只要有时间那都可以恢复过来的东西。
故而,知道大战逾月跨年的章邯根本不着急。只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休整完毕的章邯就可以转化守势为攻势。到时候一举反击,攻破齐国,南下破灭楚国,北上共灭燕赵,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赵高指鹿为马,阴谋焚毁阿房宫以图杀害胡亥。期间,胡亥失踪。赵高举子婴登基,却被子婴刀斧在外灭杀。此后咸阳大乱,子婴大索无数。扶苏亲身领军九千精骑入咸阳,子婴献城以身退。此后,周校、樊篱、李信、周勃熟路兵马入咸阳。胡亥深陷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