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五花大绑起来。
结果,昨天夜里,袁熙和逢纪二人一夜没合眼,冻得直哆嗦,只能蜷缩在墙角上,用力摩擦墙壁取暖。然而,让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的是,昨夜挨饿受冻仅仅是灾难降临的前兆,今天这一顿皮鞭和不远处烧得火红的烙铁才是“主菜”。至于主菜过后,又是什么待遇,袁熙实在不敢去想,或许下一刻他就会被砍掉脑袋。
“将军、将军,求求你别再打我家二公子了!再打下去,他就要被将军活活打死了!”眼见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二公子袁熙便被抽了一百多下马鞭,痛得袁熙死去活来,喉咙都嘶哑了;逢纪实在看不下去,备受煎熬,终于开口替袁熙求情。
“呦呵!你还挺忠心,居然还敢给你家公子求情,看来你是皮痒痒了,欠抽啊!”不等挥鞭如雨的陈到答话,站在一旁的何曼当即满脸狞笑地走到逢纪身前,话音未落之际,便甩手一鞭抽向逢纪。
“啊!”逢纪吃痛之下的这声惨叫,比袁熙有过之而无不及,声音之尖锐,叫声之惨烈,尤胜袁熙三分。
“啪啪啪啊!”
何曼抡起马鞭之后,抽打速度比陈到还快,力量极大,一鞭下去,便在逢纪身上凿开一道半寸深、尺余长的血槽。而逢纪身上的锦袍当即开裂,鲜血飞溅,其间还夹杂着一些碎末血肉,足见何曼挥鞭抽打的力量何其之大。
突遭毒打的逢纪,乍一开口惨叫就再也没有合嘴,赫然是个男高音,气息悠长。他一嗓子吼出来,便是经久不息,震得屋内众人耳膜嗡嗡作响,纷纷惊诧地看向逢纪,不敢相信他这个文弱书生竟能发出如此巨大的声音,足以和战鼓相媲美。
“啪、啪、啪!”这是陈到鞭抽袁熙时发出的声响。
“嘭!”这则是何曼大力抽打逢纪时,马鞭劈开皮肉的声音。
单比力量,身量长达九尺五寸的何曼,武艺虽不如陈到,但力量却在陈到之上,否则桓飞也不会收他做徒弟。因此,他大力抽出一马鞭的威力,绝对不比斜刺一剑的伤口小,不仅如此,这一鞭下去还会伤及脏腑,给人留下不轻的内伤。
可怜逢纪一介书生,体格单薄,骨瘦嶙峋,身体羸弱,手无缚鸡之力。论及身体素质,他远不如袁熙“身强体健”。毕竟袁熙经常跟随袁绍出征,虽然武艺稀松,却能身披重甲,刀枪剑戟都能耍弄两下。而逢纪则不然,他是纯粹的文士,自幼体弱多病,投效袁绍以后,从未穿过战甲,更没有亲临战场的经历,一直是坐而论道,给袁绍出谋划策。
因此,以逢纪这等孱弱的身体焉能扛得住何曼这等猛汉的抽打。仅仅挨了三十多下,他便脑袋一歪,两眼紧闭,嘴唇煞白,直接痛得昏死过去了。
就在逢纪昏厥之际,已经足足挨了一百多鞭的袁熙也随之停止哀嚎,面无血色地蜷缩在墙角上,彻底痛得昏死过去,任由马鞭抽在身上,却毫无反应。
“住手!”眼见逢纪生生被何曼鞭抽的昏厥在地,袁熙也生死不明,曾经和逢纪同僚一场的郭嘉终于从桓飞身后走出来,挺身挡在陈到和何曼二人面前,大声喝止道。
看到郭嘉出面阻止,陈到和何曼二人当即停下手上动作,扭头疑惑地看着他。很显然,他们二人想知道郭嘉为什么现身阻拦,并且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因为李玄都没有开口说话,郭嘉却横加阻拦,谁不知道他之前是袁绍帐下宾客。所以,他现在必须做出解释,否则便是他顾念旧主恩情,试图纵敌徇私。
看到陈到和何曼直盯盯地看着自己,而李玄和桓飞等人也将目光注视在自己身上,郭嘉顿感压力。他知道自己初入西凉军,尚未争取众人的信任和认可,现在必须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自己以后很难在西凉军中立足。这一刻,郭嘉多么希望主公李利也在这里,因为李利很信任他,绝对不会怀疑他的忠心。
“二位将军暂且住手,再打下去,此二人就要被活活打死了!”首先开口安抚陈到和何曼之后,郭嘉继续说道:“刚才甄夫人让我等接手袁熙和逢纪,可以随意处置此二人,但主公却没有下令准许我们处死他们二人。换言之,我们今天一个上午都没有见到主公,不知道主公之意到底如何,是否同意我们处决袁熙和逢纪。所以,我认为没有接到主公命令之前,我们不能轻易让他们死去;若是主公对他们二人还有其它用途,那我们岂不是坏了主公大事。”
语气稍顿之中,看到众人神色稍缓,郭嘉不禁暗暗松了口气,接着说道:“此外,袁熙毕竟是冀州袁绍的儿子,而我军眼下还没有正式和袁绍交战,因此双方目前不宜交恶,以免将来没有缓和的余地。何况此二人才能如何,我们也都略知一二,现在杀了他们也只是图一时痛快,对主公和我等并无实际益处。反之,即使留他们一命又能如何,难道他们将来会成为我等的绊脚石,还是有能力打败我们?
现在杀他们,很容易,手起刀落而已;但他们活着,对主公和我军也没有任何威胁,甚至还会对我们有利。因此,两权相害取其轻。我认为还是暂时留他们一命为好,等候主公命令,若是主公下令处死他们,再杀不迟。列位以为如何?”
“哈哈哈!好,奉孝言之有理!”正当郭嘉说完话等待李玄、桓飞等人表态之际,李利笑呵呵地出现在杂物室门口,既而大步向郭嘉走来,马云萝、甄氏和李挚三人随后而至。
第461章 一锅端了
“主公!”
眼见李利笑着走进来,李玄、郭嘉、桓飞等人当即躬身施礼。
李利颔首示意众人起身,走到何曼和陈到二人身边,轻拍他们的肩膀,朗声笑道:“奉孝所言有理。你们太莽撞了,即使想拿袁熙和逢纪二人泄愤出气,也不用活活打死他们。对于敌人,自然不能留情面,只要他还在反抗,杀了也无妨;若是他乖乖俯首就缚,放弃抵抗,那再杀他已然是索然无味。”
随着李利话音方落,陈到和何曼二人立即收起马鞭,躬身退到一旁。
李利抬眼看了看痛昏过去的袁熙和逢纪,转身对李玄、桓飞等人说道:“此二人确实该死,杀了他们倒也无妨。不过正如奉孝所言,袁熙无甚大才,纯粹是个纨绔,但他终究是袁绍的儿子。
冀州袁绍可不是胸襟宽阔之人,出身名门望族,四世三公,历来自视甚高,傲慢跋扈,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容不得别人骑在他头上。一旦让袁绍知道袁熙死在我手里,那我军和袁绍之间便是誓不两立的死敌,双方关系再无回旋的余地,大战一触即发,不死不休,直到彻底灭掉对方为止。
眼下我军正在休养生息之中,大肆屯田生产,兴修水利和道路,恢复民生,改善百姓生活条件,多措并举,积蓄实力。在这种大背景下,我军暂时不宜轻动,更不能调集大军展开大战。否则,我们此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成果,必将付诸东流,依然是府库空虚,粮饷短缺。越打越穷,既而殃及西凉百姓。”
看到桓飞、许褚等武将脸色阴沉,闷闷不乐,李利笑道:“我军暂时不宜大举进军攻城略地,不代表我们怯战。更不是战力不强,而是一种以退为进,立足长远的战略。如果遇到只需出动十万大军以下的局部战事,并且不用劳师远征,而是守在家门口打仗的话,我军可以天天打。权当实战练兵。但我军现在不能爆发全面大战,至少要等到明年夏收之后,各郡府库便可上缴一定数量的粮饷,再加上我们这两年的积累,即使爆发大战,我们无须加重赋税。亦可大举出兵。到那时,将是我军再一次大举进攻扩大地盘的时机,若是不能攻占一两个州郡,那便是我军锐气已失,全军将领无能,这其中也包括我这个统帅之内!
你们知道大汉各州之中眼下有多少路诸侯吗?我告诉你们,方今天下共有大大小小二十多个诸侯。实力颇强的诸侯就有十几路之多。这么多诸侯并立于世,自然是战事不断,征战不休,没有几十年光景,只怕很难戡平天下。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无仗可打,更不要心存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念头,天下局势瞬息万变,说不定哪一天,战火就会烧到我军身上。到时候。就是你们大展身手之时,更是热血男儿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呵呵呵!”
“哈哈哈!”在李利爽朗的笑声带动下,桓飞、许褚、陈到和何曼等人一扫阴沉忧郁之气,当即开口大笑。
待众人笑罢之后,李利摆手说道:“好了。立即请郎中前来给袁熙和逢纪二人处理伤口,稍后让人把他们抬上马车,跟我们一起离开。你们也都各自回房收拾一下,午饭过后,我们就整装起行,争取天黑之前全部撤离无极城。”
说话之中,李利大步走出房门,身后众人也随之离开杂物室。
当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之后,只见逢纪蜷缩在墙角的左腿轻轻动了一下,随即他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十分谨慎地探视整个杂物室,发现屋内除开紧随自己之后昏厥过去的袁熙之外再无别人。这时,他才放心睁开双眼,满脸苍白地低声自语道:“难怪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魁梧彪悍,胆大包天,居然无视主公袁绍这个冀州之主,敢对二公子狠下毒手。原来这些人全是西凉李利的手下,为首之人竟然是李利本人。哎呦!”
自言自语中,逢纪无意中碰到胸口的伤口,顿时疼得他失声哀嚎,痛苦不已。
低声“哎呦”好一阵子之后,逢纪方觉疼痛稍缓,忍不住低声沉吟道:“李文昌居然敢亲身犯险,潜入中山甄家,而甄家主甄氏还和他如此亲密,看来他们勾结在一起了。难怪甄氏连区区五万石粮草、三百万钱都不肯借给主公,原来她早已暗通李利,打定主意举家迁往西凉,有恃无恐啊!这么重要的消息,冀州斥候和细作居然毫不知情,而主公至今还不知晓此事,真是荒诞可笑!
听他们说话的意思,今天下午就要起行离开甄府,还要将我和二公子带上一起走。哎,该如何脱身呢?只要能将消息传给主公,定要李利小儿有来无回,命丧冀州,还要杀光他们所有人,一雪今日鞭刑之辱!”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斜阳下,偌大甄府宅院已是人去楼空,原本整洁有序的庭院、水榭、路道和走廊,此刻尽显狼藉之象。
事实上,早在半个月前,甄氏就已经开始安排甄家族人陆续离开甄府。一千多名族人之中,或是经冀州直接离开,或佯作商队经兖州进入司隶,亦或是走幽州经并州转道西凉。
甄家名义上虽是官宦世家,实际却是商贾之家。在此之前,甄家族人也经常跟随商队四处奔波,赶赴各州,只不过没有此次这么大动作,半个月内甄家几乎全体出动,分头离开冀州。或许正是甄家这种异常举动引起了袁绍麾下细作的注意,既而传进袁绍耳朵里,由此才有袁绍遣使前来甄家借取粮饷之事发生。
然而,借粮之事恰恰说明袁绍对甄家有所怀疑,并不能确定甄家弃他而去,转而依附其他诸侯。而第一次他派遣逢纪前来借粮之中,甄氏没有一口回绝,而是讨价还价,虚以委蛇,表现出一副商贾嘴脸,致使逢纪摸不着头脑,拿捏不准甄家对袁绍到底有没有异心。于是逢纪只能返回军营向袁绍禀报,随之遵奉袁绍之意,他跟随袁熙一起再次前来甄府,而这一次却是带领一千五百名亲兵卫队同行,威逼恐吓之意昭然若揭,摆明是强行借取粮饷。
不承想,袁熙和逢纪等人和游历归来的李利不期而遇,乍一碰面便火气十足,针尖对麦芒,矛盾一触即发,势不两立。就在袁熙和逢纪二人以为冀州上将鞠义将狠狠教训李利一番之时,却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鞠义竟然被李利三言两语摆平了,随之鞠义带着随行百余名亲兵转身就走,似乎是负气之下直接返回常山军营。
当鞠义负气离开之时,袁熙和逢纪二人自以为自己一行人已经震住甄家了,有没有鞠义跟在身边都无所谓,无关大局。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在他们眼里软弱可欺的甄家突然发难,一举射杀了袁熙身边的五百甲士,并将驻守四门的一千名亲卫甲士全部生擒,没有走脱一人。如此一来,袁熙一行千余人便是有来无回,三日内音信全无,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没有任何有用的情报传到常山大营。
纵观整件事情始末,袁绍好谋无断,优柔寡断的性格彰显无遗。他疑心颇重却又手段偏软,当机立断的魄力稍显不足,不够果敢,以致贻误时机,才使得李利能够成事,偌大的甄氏一族从容撤离无极城。若是换做李利,一旦得知自己境内世家大族有异动,必定第一时间调集兵马围困其府邸,并下令各处关隘加强戒备,严格盘查过往行人。
归根结底,还是冀州袁绍尚未将冀州各郡县悉数彻底地收入囊中,也没有将整个冀州经营得像铁桶一般无懈可击。仅凭黑山贼众将能将冀州搅得鸡犬不宁,漏洞百出,而袁绍两次兴师动众的出兵剿匪,却未竟全功,直到眼下还在和黑山贼对峙相持。
恰恰因为这样,才让李利一行人有惊无险地潜入冀州,有幸结识甄家财团,并想方设法说服甄家家主甄氏和老族长甄袆同意依附李利,举族迁往长安。
然而,世间既有祸不单行,同样也有好事成双。
甄家举族依附李利,这对于李利而言,已然达到了中山之行的初衷,算得上是心想事成,圆满成功。然而,李玄、郭嘉、桓飞和许褚四人还与甄家四个女儿结成姻缘,就连寡居多年的甄氏也春心大动,委身于李利。如此以来,李利等人此次当真是将甄家一群漂亮女人除年龄尚幼的甄宓之外,一锅端了,人财兼得。此举,可谓是意外之喜,大丰收!
除此之外,李利还胁迫拐带郭嘉,促使其就范,既而顺利地收到麾下。随之,又与返回常山奔丧的赵云不期而遇,于是李利多番谋划,精心布局,一步步将赵云套入瓮中,促使赵云由最初敌视戒备之心迅速转变为心悦诚服的投效于他。
事情进行到这里,李利此番冀州之行可谓是成果丰硕,赚得盆满钵满,绝对是不虚此行。
第462章 闻巨变怒火冲天
第462章遭剧变怒火冲天
夕阳晚照,李利站在无极城南门城楼上,扶在墙头眺望无极城,思绪良多。
回顾之前发生的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当真是应验了两句老话:“苦心人天不负;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很多原本看似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如今都已逐一实现,冀州之行俨然功德圆满,是时候离开了。
“主公,甄府最后一批侍女和家丁已经出城,我们也该走了。”
忽然,就在李利理清思绪准备下楼时,一直站在他身旁察看城楼下撤离人员的李挚,轻轻走到身旁,低声禀报道。
李利欣然颔首,脸上带着淡淡微笑,随手拍着掌心下的青石垛口,轻声道:“张姬安排得很合理,旁系族人半个月前开始撤离,随后安排甄家老仆、亲信侍女和扈从离开中山国,而将嫡系族人留下坚持到最后,直到今天跟我一起离开。此外,老族长甄袆不愿离开祖宅,甘愿住进这城墙之下的机关密室,眼下他还带着一众老奴替我们看管着数千名自愿回家的侍女和扈从,待明天下午才会将他们遣散出府。
这一切都安排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真不愧是拥有两百年底蕴的世家大族,做事滴水不漏,恰到好处!”
一边说话,李利一边扭头将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