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出来,休屠人这是最后一搏,殊死反扑。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瞬时间,李利扬刀大喝:“滕霄,留守山口,死战不退!今天本太守就算是敲碎门牙,也要将休屠贼军全部诛杀于此!
典韦、桓飞、李挚听令,虎啸营、金猊卫,随我冲阵!”
面对休屠人的濒死反扑,李利不退反进,不再一味防守,而是主动率军冲入山道之中,不给休屠人拾捡滚木冲阵的机会。
大半年来,李利经历过数番决死一战的大仗,数次置之死地而后生,最终取得胜利。
此次伏杀休屠大军,眼见胜券在握之时,竟被贼军决死反扑,导致麾下将士死伤剧增。
先前李利对付敌人的滚木,现在竟被休屠蛮子用到武威军身上。
此举对于李利而言,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耻辱。
只有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才能洗刷这种被蛮夷践踏的耻辱。
“杀啊!”
“吼!”
霎时,李利驾驭着金猊兽王蛮横冲撞,掌中丈五长刀凶猛挥砍,一鼓作气势如虎,杀气凛凛声震天。
眼见自家主公如此勇猛,典韦和桓飞二将顿时气势暴涨,热血沸腾,护持在李利左右,一往无前,大力拼杀。
三千余虎啸营和金猊卫将士,在李利三人的带领下,将杀得休屠残军节节败退,既而拥挤成一团,殊死反击。
厮杀到这个份上,双方将士都杀红眼了,血气沸腾,没有一个孬种。
这是最后的厮杀,拼得就是谁更狠,谁更不怕死,谁更凶残。
面对汉军的猛烈冲杀,休屠人决死反扑的气势被压制住了,只能在败退之中奋力抵抗,陷入被动防守之境,再无主动攻击的机会。
东面战场的局势逐渐明朗,李利率领武威军痛击休屠人的濒死反扑,致使刚刚抬头的休屠大军再次被动挨打,彻底失去了战骑冲击的空间,拥簇成一团,败亡在即。
西边山口的阻击之战,此时也到了最紧急关头。
五千龙骧营面对近两万休屠铁骑的凶猛反扑,厮杀激烈,寸步不让。
龙骧营是李利起家的精锐铁骑,更是久经战阵的老牌劲旅,战斗力极为强悍。
无论何时,龙骧营都以稳固的战阵前进杀敌,全营将士配合默契,互相协作,前后照应,左右相助。
因此,龙骧营在滕羽的率领下,没有留给休屠人丝毫主动进攻的机会,稳扎稳打,逐步推进,急速挤压着两万休屠大军的机动空间。
然而,休屠大军毕竟人多势众,虽然处于被伏击的劣势,但近两万人马也不是摆设,就算是挺着脑袋让龙骧营来砍,那也得砍上好一阵子。
故而,西边山口的战局一直处于两军对攻的局面,拼得就是战斗意志和心底防线,看谁先挺不住,谁先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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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厮杀中流逝,光阴在鲜血中流淌。
雄风不减的烈曰,仍旧释放着秋老虎最后的威势,灼灼烘烤着大地。
“住手!族人们立即放下兵器,别再拼杀了,本王愿降向武威军请降!”
黄沙漫道中央的石头堆上,李挚左手腕上的镔铁锁链圈在休屠王滇砀的脖子上,右手锁链勒住他的水桶腰,将他提溜到石堆上,大声嘶喊着休屠将士归降武威军。
“哐铛!”
“铛铛铛!”
在休屠王连续五遍的大声嘶喊之下,随着第一个休屠骑兵扔掉手中的兵器,瞬间诸多兵器落到石头上的哐铛声络绎不绝,响声连片。
片刻之间,多达两万名休屠将士扔掉兵器,翻身下马请降。
随即,与李利、滕羽等东西两端对抗的休屠人也扔掉了兵器,放弃了反抗,不再垂死挣扎。
“武威军众将士听令,对于主动放下兵器请降的休屠兵士,我军将不再杀戮,收拢他们的兵器和战马,用休屠人的腰带绑缚他们的双手。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李利骑着金猊兽王坐骑,攀上石堆,俯视着东西两端的休屠大军,沉声大喝道。
上万名休屠降卒听到李利的承诺后,顿时深深松了一口气,既而离开各自的坐骑,走到山道两旁站好,让出中间道路,以便武威军通过。
傍晚时分,黄沙漫道再次被清理畅通,一万三千余休屠降卒和六千余伤兵绑缚着双手,在数千武威军的看守下,缓缓走进足够容纳数万大军的黄沙岭大营。
目送休屠降卒前往大营,李利高坐在坐骑之上,驻足山顶,紧皱的剑眉微微舒展开来。随之他将手中的丈五长刀交给身旁的亲兵,转而看着山下殷红的黄沙漫道,怔怔失神。
但见十二里黄沙漫道,大石、滚木、箭矢和残缺的兵器,琳琅满目。石崖边、土堆中、山路上,遍地血肉残肢,一片狼藉。
浓烈的血腥味随着北风激荡,弥漫在方圆数十里的山川之中,不远处的山林中不时传出声音悠长的狼嚎,惊吓得天空盘旋的秃鹰和嘎嘎惊鸣的乌鸦,既不敢下落,又不愿离去。
一阵狂风吹过,漫天黄土飞扬,洋洋洒洒,飘飘荡荡,掩盖在山道上。
然而,片刻之后,山道上的黄土便被殷红的血渍浸透,变成暗红色的血土。
此当为:
休屠贪婪寇边境,文昌奇谋破甲兵。
十二里黄沙漫道,一寸黄土一寸血。(。
第144章 文昌月下追穷寇(求订阅)
月牙悬空,星光璀璨。。
西凉这地方,秋老虎格外明显。白天炎热,夜晚清冷,冰火两重天。
皎洁月光下,李利站在中军大帐门口,目送众将领领兵押解着上万名休屠俘虏出营。
黄沙岭大营中,总共关押着两万多休屠俘虏,是李利现有兵马的两倍有余。
大战结束后,李利召集四营统领商议,将休屠俘虏分散押解到桓飞大营和清源河大营暂时收押,并传令姑臧城的李玄和波才出动一万步卒前来接收这些俘虏。
黄沙岭彻夜大战和黄沙漫道血战之中,武威军连续厮杀,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回营之后,很多将士卸掉铠甲,连晚饭都顾不上吃,躺下就睡着了。
一天一夜的连番厮杀,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会精疲力尽,急需休息。
两战之中,武威营、虎啸营和金猊卫三营将士伤亡不少。虎啸营伤亡大半,如今只剩下两千人马;武威营历经数番血拼,伤亡过半,还有不到三千人;金猊卫折损两千将士,龙骧营也有上千人阵亡。
战后,李利麾下出征时的两万两千余战骑,伤亡近万人,几乎折损一半兵马,眼下仅有一万余战骑幸存。
不过武威军所取得的战绩同样令人侧目,一天一夜之间,斩杀两万多休屠铁骑,俘虏两万多人。
可谓是战绩辉煌。
月光下,李利虽然身体很疲惫,却无心睡眠。
此番连续设计伏杀休屠军,李利一直紧绷着心弦,不敢丝毫懈怠。
大战之后,李利也不得不承认,休屠人骑术精湛,弓马娴熟,拼起命来,端是勇猛异常;休屠铁骑的战力确实比韩遂、马腾等人麾下的兵马更胜一筹。
而李利之所以没有下令诛杀休屠人,是因为羌人从根源上说,与汉人一样,同是炎黄后裔。
后世仰韶文化中,羌人同样有着悠久的历史,最早起源于炎帝部落,而炎帝出自姜姓部落,“羌”同与“姜”,栖息于黄河中上游。因此,羌人与汉人渊源深厚,血缘颇近,与其他蛮夷孑然不同。
正是因为如此,李利没有对归降的休屠人狠下杀手,而是将其与汉人降卒同等对待。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
只要敌人还在抵抗,那就血战到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是,一旦对方投降,此前恩怨就告一段落,需要区别对待。
李利不是嗜杀之人,但为了自己能够更好的生存下去,不得不疯狂杀戮。
厮杀之中,无所谓对与错,好与坏,只是为了能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夺得栖身之地,不被别人所杀,不受奴役之苦。
千百年来,无数战争皆是如此。
一切为了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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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武威营和虎啸营伤亡太大,因此李利就把金猊卫和龙骧营派遣出去押解休屠俘虏前往清源河大营,李挚和典韦也随军同去,而滕霄和桓飞所部则留在大营休息。
随后,李利拒绝了桓飞和滕霄二将临时担任中军大帐侍卫的请求,让他们安心休息。
这是大半年来,第一个没有典韦或李挚守护中军大帐的夜晚。
夜深人静,李利带着几名亲兵穿梭在各个营帐之中,巡视将士们的休息情况与伤兵的伤势。
在一座伤兵营帐中,李利亲自为几名手臂骨折的伤兵重新用木板固定包扎,叮嘱随行屯长注意伤兵的饭食,并吩咐辎重功曹多发放些牛羊肉食给伤兵营,有利于恢复伤势。
半个时辰后,李利从伤兵营帐出来,自顾返回中军大帐,挥手示意随行亲兵退下。
正当他走进大帐之际,却陡然看见一个身穿紧身黑衣的蒙面刺客,正在翻看自己帅案上的竹简。
“放肆,大胆贼人,竟敢私闯中军大帐?”
一声暴喝之中,李利拔出宝剑,疾步奔向黑衣蒙面刺客。
“哼!”
蒙面刺客一声冷哼,不屑地看了一眼飞奔而来的李利,脚下一跃,踩着李利的帅案,腾身挥剑杀到。
“锵!”
“噔噔噔!”
长剑激烈抨击之下,李利与黑衣刺客不禁各自后退三步,双方的手臂为之震颤,长剑清凌凌地颤响。
“呃!”稳住身形的一刹那,李利惊愕地沉吟一声,暗叹黑衣刺客武艺不凡,臂力了得。
持剑横挡在胸前,李利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深夜潜入中军大帐?”
“哼!汉贼,说,李利狗贼在哪里?否则,本帅定让你血溅大帐!”蒙面刺客冷哼道。
“嗯?”听到蒙面刺客清灵的声音,李利赫然发现这名刺客的颈项白皙光滑,没有喉结,再加上他的眉毛弯如柳叶,颇为清秀,金发披肩。
瞬时间,李利突然想起桓飞和滕霄都曾多次提到一个美艳绝伦的异域女子,她就是曾担任休屠前军副帅,掌控着无双铁骑的“无双战神”滇无瑕!
“你是女人?无双战神滇、无、瑕!”
“呃,你认识我?汉贼,受死吧!”
乍见面前这名身着儒士长衫的高大男子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滇无瑕怒斥一声,再次挥剑杀将而来。
“休屠余孽,我正要找你呢,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束手就擒吧!”
李利剑眉竖起,厉喝一声,挺剑就刺,瞬间与滇无瑕再次杀到一起。
须臾间,李利与滇无瑕挥剑如电,大力相拼,却谁也奈何不得谁,势均力敌。
“呯呯呯!”
“有刺客!亲兵队,随我杀!
李利的一声大喝以及大帐内的打斗声传到帐外,负责守夜的亲兵小校顿时心中一紧,大喊一声,上百名亲兵应声而动,咚咚地涌进大帐。
滇无瑕眼见众多汉军将士冲进大帐,眉头一皱,翻身一跃,挥剑刺破营帐,飞身而出。
“滇无瑕休走,今夜李某必定生擒你!”
眼见滇无瑕逃走,李利怒喝一声,紧跟滇无瑕之后,划破帐布,尾随追杀。
月光下,徒步奔跑的滇无瑕身形矫健,几个腾跃之后,轻车熟路地翻出营寨,快速向北面山林逃去。
李利看着滇无瑕如此灵巧快捷的身影,心中大为诧异,但追杀的脚步却丝毫未减,仅仅落后滇无瑕十几步的距离,一路穷追不舍。
追击之中,李利恍然想起自己现在的中军大帐,原本就是滇无瑕居住的营帐,而大营也是人家的休屠大营,自己是鸠占鹊巢,难怪滇无瑕穿梭大营如入无人之境,如此驾轻就熟。
人家回自己的营帐,岂能走错?
与此同时,李利也暗自钦佩滇无瑕的武艺,一个异域女子居然拥有顶级战将下阶巅峰的实力,着实不易,可谓是万里挑一的奇女子!
紧紧追赶着滇无瑕,李利突然双眸闪烁着一丝怪异的色彩。
莫名之中,他想起滕羽讲述追击滇无瑕之中的一句话,“那女子的背影真好看!”
滕羽没说错。
月光下,身着紧身黑衣的滇无瑕,急速奔跑的模糊背影确实很好看。她身段窈窕,腰臀界线分明,前凸后翘,起伏有致,两腿修长,身姿矫健。
李利看得赏心悦目,口干舌燥,喉结涌动,致使他孤身一人鬼使神差地一路尾随滇无瑕穿过数十里山林,直到追至沙漠边缘,才恍然惊醒。
刹那间,李利暗道失策,不该孤身犯险。
穷寇莫追。这么浅显的道理,自己竟然抛却脑后,盯着滇无瑕的背影一路追到沙漠。
当真是色鬼上身,迷住了心窍啊!
“追呀,你怎么不追了?胆怯了,畏惧了,贪生怕死了!我一个女子尚且不怕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沙漠,你怕什么?懦夫!”
就在李利停下脚步之时,二十余步外的滇无瑕突然止步,既而转身一步步地朝李利走来,蔑视地看着李利,神情不屑地说道。
被女子如此讽刺挖苦,对李利而言,尚属首次。
一瞬间,李利把脑海中的诸多顾虑抛到一边,心火骤起,冷峻地看着滇无瑕,沉声道:“好,你说的很好!李某确实顾虑重重,考虑的事情太多,反倒让你这个女人看了笑话。”
“嗯,你姓李?你叫什么名字,认识李利狗贼吗?”滇无瑕冷声问道。
“这个??????咳咳咳!在下李正锋,现为我家主公麾下亲兵屯长,今夜负责守护中军大帐!”
李利稍稍犹豫之后,尴尬地咳嗽两声,清清嗓子,朗声说道。
“你说什么?李利狗贼居然把本帅的营帐当做中军大帐?那他是不是就睡在我床??????大帐里?”
乍一听到李利就夜宿在自己先前的营帐之中,滇无瑕顿时大惊失色,既而想到李利贼子很可能就睡在自己床上。
顿时间,滇无瑕全身颤抖,不寒而栗。她虽然领军征战三年多了,但她只有十七岁,待字闺中,地地道道的少女之身。只不过她身姓高大,身材又极其丰满,与寻常女子迥然不同,很容易被人误认为是成熟妖娆的女人。
此外,滇无瑕的生母虽是西域女子,但她本人确是由汉人侍女带大的,从小仰慕大汉文化,学汉话,识汉字,对汉人女子必须遵从的礼仪也有所涉略。
现在听到李利贼子居然下榻在自己之前的营帐中,睡在自己睡过的床上,滇无瑕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怔怔失神。(。
第145章 星夜荒漠鸳鸯斗
看到黑衣蒙面的滇无瑕眼神中居然呈现出一片呆滞之色,李利顿时心中一动,虎目中闪过一丝杀机。。
不过,他又有片刻的迟疑,踌躇不决。
若是趁着滇无瑕失神之际痛下杀手,是不是有失男子汉的体面?
堂堂武威太守李利焉能趁人之危,出手偷袭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然而,李利终究是李利。
昔曰他趁着马超走神之际,悍然出手,一刀险些将马超半边臂膀砍下来,致使马超半死不活地狼狈而逃。
时光流转,今天面对身材妖娆的滇无瑕,李利尽管心中有一丝恻隐之心,但仍旧没有心慈手软。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句后世军中的警句,李利时刻铭记于心。
该出手时就出手,皱着眉头也要杀!
霎时,李利身形动了。
不动如山,动若狡兔。疾奔数步之后,李利腾身而起,手中剑光一闪,一个炫丽的剑花骤然袭向滇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