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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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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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脆利索地收刀入鞘,徐真并未对那名早已面如死色的吐蕃将军再作挑衅,后者双脚顿时发软,被随从扶了下来,真真是出尽了丑态!
  器宗弄赞也是长嘘了一口,虽然丢了脸面,但保住了那将军的人命,他又不是唐人,对面子并不是那么的看重,反倒出身于高原之人,都将人口看得最重。
  徐真长身而立,双手奉上书信,正容朝器宗弄赞说道:“赞普熟读经典,可知匹夫一怒,伏尸二人,血溅五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无论是惹了我,还是惹了我家圣人,估计此事都得不到善了,还望赞普自己考虑个明白清楚了”
  器宗弄赞虽读了些诗书,却对徐真这番话一知半解,正要相问,身后之人却传来了慕容寒竹的消息,竟是将徐真给放回去!
  徐真冷笑一声,若有察觉地往器宗弄赞身后人群扫了一眼,不偏不倚,正好看到了含笑的慕容寒竹,二人竟然笑着点了点头,一如行礼这般!
  器宗弄赞看着徐真单枪匹马而来,又看着他逞尽了威风,又单枪匹马而去,心头实在不能开怀,遂问于慕容寒竹。
  慕容寒竹摇头轻笑一声,似乎对徐真有些惋惜,暗自说道:“终究还是不够火候啊若狠辣一些,也就成事了”
  器宗弄赞一再追问,慕容寒竹才点了一句:“赞普已经欠下徐真一条命了”
  器宗弄赞不明所以,细细回想徐真所作所为,又命人去搜查那匹夫一怒的经典出处,终于有人从战国策之中,找到了这话的出处,一句句浏览下来,器宗弄赞脸上不禁冷汗淋淋,心头暗呼庆幸不已,若非慕容寒竹出面放走徐真,这事还真不能善了!
  此篇只道秦王欲得安陵君之地,安陵君却不愿意迁移先人之地,秦王问计与唐雎,唐雎却答曰:“安陵君受地于先王而守之,虽千里不敢易也,岂直五百里?”
  秦王愤怒,谓唐雎曰:“公尝听闻天子之怒乎?”唐雎自是对答,曰:“臣未尝闻也。”秦王曰:“天子之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秦王也是狭隘,大意为若安陵君不同意交换领地,他秦王一番发怒起来,双方战争,不免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然唐雎也是不卑不亢,反问道:“大王尝闻布衣之怒乎?”
  这秦王不由冷笑,不觉意地说道:“布衣之怒,不过免冠徒跣,以头抢地耳。”
  唐雎却正容道:“此乃庸夫之怒,非士之怒也,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怀怒未发,休祲降于天,与臣而将起成四人,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遂挺剑而起!”(注)(注:专诸、聂政、要离三人都是史上有名的刺客。)


第一百一十一章 牛进达大战莽周沧

  前事说到徐真受牛进达陷害,充当了和谈信使,孤身入松州,本欲驱赶吐蕃群獠,使之仓皇逃离松州,以免大唐天军之镇压,却不想被吐蕃军人冒犯,徐真热血上头,一刀震慑群雄,可谓杀人红尘中,脱身白刃里。
  其又以唐雎不辱使命的经典,暗中出招慕容寒竹,逼迫慕容寒竹应对,暗示器宗弄赞放了徐真离开,这松州之行,可谓有惊无险却又大快人心!
  且说牛进达得了长孙无忌的授意,不断寻找着机会,让徐真去出生入死,听闻吐蕃人凶残成性,遂将徐真派了当天使,妄图害了徐真的小命,眼见日头偏西,归路之上却犹未见得徐真人影,只道大事已成,心头顿时欢喜起来。
  那李无双和张素灵得了徐真的嘱托,随行于周沧等人手下,自是没了安危担忧,然听闻徐真要被派遣出去,心里兀自牵挂,与周沧等人瞭望着西方,只见残阳如血,却并无人马之影,心里隐约浮现不祥预兆。
  李无双更是心头悲切,若果徐真身死于此处,她又该如何自处?身为皇家宗室之女,多少郡主甚至于公主被赐婚外放,到了那异界番邦,虽自家吃苦,却避免了双方万千无辜军士的生死搏杀,可谓功德无量之事。
  虽她自觉乃是不舍父母,然每每深夜,扪心自问,她却清楚得知道,她并非因为舍不得父母,而是不愿自家的姻缘,遭遇他人的摆布!
  自小习武的她,比任何一个女子都要渴望将自身的幸福,掌控于自己的手中,也就是因此,她才努力的修习武艺。
  也正是因此,她才流露出对父母的不舍,到父母跟前不断撒娇,让母亲说服父亲,到朝堂上去上表启奏,否则圣人将她赐了婚,这吐蕃早就该退出松州了。
  没有这松州的事情,没有她去求徐真支持父亲李道宗的表奏,徐真又岂会被牵扯到这场战争里来?
  如果徐真不出现在这里,又怎会被牛进达遣去当那该死的天使,就更不会深陷生死险境了!
  一想到徐真孤身入敌营,李无双眉头紧蹙,心头慌乱难当,此刻终于能够体会李明达的心绪,这徐真看似平庸懒惫,却有着一股牵动人心的神奇魅力,一如无色无味的醇酒,不知不觉就让你沉醉其中,直到醉意醺天,却仍旧坚持自己没有喝醉
  “我这是怎么了怎会思想这般乌七八糟的东西!羞死人也”李无双猛然醒悟过来,脸色顿时通红,却又忍不住朝道路尽头不断张望。
  眼看着夕阳即将没入地面,牛进达也是冷笑一声,不以为然地高声道:“时辰已过,该是时候关闭营寨了,想来徐真将军性格忠诚耿烈,受不得吐蕃人的欺辱,已然为国捐躯了,诸多将士且好生休息,明日饱腹,一同杀入松州,给徐将军报仇!”
  牛进达的心腹忠犬自是心知肚明,一个个装得悲怆惨烈,群情激奋,却又忙不迭要去关闭了营寨的栅门,生怕晚了一步,徐真就会从外面回来一般!
  张久年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却管不住周沧这头蛮牛,这厮见不得牛进达假仁假义,喷着唾沫星子就骂道:“干*你娘的一群好狗奴!兀自丧门嚎个甚!我家主公多福多寿,骁勇万人不敌,莫说小小松州,就是吐蕃里面也杀他个七进八出!尔等再大呼小叫,看你周沧爷爷的好手段!”
  牛进达本就出身绿林,见得周沧一身江湖气,心头早已将这位沧澜汉子默记了下来,有心收为己用却碍于周沧早已属了徐真,今番笃定了徐真遭难,说不得要趁机打压一番,再施展恩威手段,趁势将红甲十四卫都给收入帐下!
  他麾下也尽是一些鲁莽汉子,哪里听得下周沧辱骂,也不反口,当即围将上来,红甲十四卫分毫不让,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牛进达冷哼一声,摆手道:“这几个从军已久,却罔顾军法,冲撞上司,都给我捉拿起来!”
  周沧早已按捺不住,见几个军中汉子围拢过来,手中大陌刀挥舞开来,眨眼间就砍倒了四五个,好在他也不想伤及无辜,一个个都是用宽厚刀背敲昏,否则也免不了一场大官司。
  张久年几个都是老弟兄,又岂有袖手旁观之理,张素灵虽武艺不太灵光,却是灵敏迅捷,依仗着身法,不断穿梭纠缠,也是滑不溜秋,捉拿不住,李无双心头本就担忧徐真,见这些人有心坑害,心头大怒,拔了横刀冲将上来,一如发怒的母狮一般!
  牛进达未从军之时就已经统领山东绿林,也是个一言不合动辄杀人的货色,见诸多军士居然拿不下周沧,激起心头一股战意,捉了一柄日月大刀就扑将过来,与周沧纠缠在一处,皆是大开大合,如那风暴席卷大浪,更似龙象相争,战得二十余合却是胜负难解!
  这些个军士在牛进达手底下相伴多时,沾染了匪气,也不顾礼法颜面,见得久久拿不下人来,又见周沧这个黑大汉居然与牛进达斗了个旗鼓相当,生怕败了牛进达面子,就有人想要从中放个冷箭。
  也该是周沧大意,只道这些人都如他一般,权且胡闹一番,并未动了真的杀心,故而疏于防备,却是被牛进达一名心腹射了一支暗箭,穿了铠甲缝隙之处,刺入肩头!
  周沧吃痛失了神,被牛进达捉住破绽,一刀横拍在胸前,如巨石一般滚落在地,将那箭杆子都压断,只余半截留在肉中!
  这一支暗箭彻底激怒了周沧,他披散了头发,扯下胸甲来,露出胸口绒绒黄毛,呀呀一叫,拖刀攻来,如暴风骤雨,牛进达也是被连连逼退!
  牛进达心里也不舒坦,本想要震慑之下,趁势收服周沧等人,却没想到周沧几个对徐真已然死心塌地,如今奋死护主声名,全力施为之下,连他这个百战悍将都抵挡不住!
  早在心腹放暗箭之时,牛进达也是心有愤慨,虽出身绿林,但该有的江湖规矩还是要讲究的,漫说同为袍泽,哪怕只是生人相斗,也不该暗箭伤人!
  可如今周沧得势,步步紧逼,他吃不住,狼狈退缩,眼看就要被周沧反拿了去,心头大惊失色,那心腹早已就绪,又是一支冷箭射了过来!
  此番周沧脱了铠甲,防御全无,那冷箭再射过来,可就要了伤及肺腑了!
  然而周沧并非有勇无谋之人,既吃了一堑自然长了一智,听得背后响动,陌刀往后一扇,宽大的刀刃堪堪挡住了那暗箭!
  牛进达却是因此得了势,反扑过来,一刀直劈而下,周沧横刀来抵挡,却因躲闪暗箭而未来得及提气,架不住牛进达力大,滚落在地,又被牛进达一刀斩落,将手中陌刀劈飞到一旁!
  牛进达打得毫无颜面,两次借助下人使了下流手段,才占据了上风,早让周沧给打蒙了头,此番得势,还不将风头抢回来?
  眼看周沧落了地,牛进达也想着给周沧留个念想,觑准了周沧大腿,就要一刀抹下去,张久年等人自是惊呼连连,却又无法分身来救,直是心急如焚矣!
  正当此时,那尚未关闭的栅门之外响起一声马嘶,扭头看时,却见即将没入地面的血色残阳之中,一匹烈马顶着一身红甲,红甲之上插着烈烈翻飞一杆红角旗,不正是去而复返的忠武将军,徐真是也!
  且说徐真一见这等场面,也是心头讶异,但见不得弟兄受难,笃定了牛进达必是始作俑者,心头怒气冲天,驱赶了战马如闪电一般冲锋而来!
  诸人见得徐真归来,顿时哑口无言,好端端一出戏顿时成了闹剧,牛进达见得徐真身影,如一头凉水泼下,清醒过来,收了刀势,想着大事不妙,伤了周沧,这该如何是好,不过又想着既有长孙无忌撑腰,当是横行无忌才对头!
  牛进达这边停了手,张久年几个慌忙将周沧给扶了起来,徐真的马儿却并未停歇,反而加速冲撞过来,诸多军士拦都拦不住!
  徐真心头怒火熊熊烧起来,老子被你坑害,在外面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才活着回来,你们却急忙忙就要拿我的弟兄开刀,若不还以颜色,何敢再称爷儿们!
  只见得徐真撞开人群,直接冲向牛进达,这厮也是心头惊怕,直到此时才知晓周沧何以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对上司叫嚣,原来都是跟着徐真这主子学的!
  高头大马迎面而来,牛进达不得不侧身避过,徐真却抽出长刀来,依仗战马的冲势,一刀就将牛进达的日月大刀给磕飞了出去!
  “律嘶嘶~!!!”
  战马嘶鸣人立,徐真弃了马,拖着长刀走向牛进达,双眸之中全无惧色,只剩下一片满溢弥散的杀气!
  “徐真!你这是做甚!”牛进达心虚得颤声叫道,身子却下意识后退,身边亲兵顿时靠上来,将自家主子护在后面。
  徐真也不回答,微微埋着头,一步步走向牛进达,那名放暗箭的心腹咬牙发狠,又要拉动弓弦,却被徐真听了响动,疾行数步,长刀挥舞一片寒芒,将那长弓连同四根手指给切断了去!
  “啊!!!”
  那心腹小人杀猪一般一般哀嚎,徐真却不以为然,也不看牛进达这边,捡起地上那半截箭杆,摸了摸箭簇,锋锐尖利,觑准了那小人的铠甲缝隙,猛然刺了进去!
  “啊!!!痛煞我也!将军救我!”那小人朝牛进达投来求助的目光,而牛进达此时已然清醒过来,若这事闹大开来,大总管追究清查,自己却是说不清楚,若能平息了徐真的怒火,死一两个兵士又有何可惜?反正上了战场,也都是大片大片的死而已。
  然而心中虽是如此想象,见得徐真一言不发将箭簇刺入,牛进达与周遭诸人也不免心寒发冷,可徐真却是喃喃几句,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嗯不对有点偏了”
  众人也不知徐真之意,正疑惑之间,却见徐真踩着那小人的后背,竟然生生将那箭杆又拔了出来,连带撕扯下那人好大一块皮肉!
  徐真将箭头在那人的后背上游移了一阵,又看了看周沧身上的伤口位置,终于点了点头,再次将那箭杆给插了进去!
  “啊,这次对了”
  徐真微微扭头,朝牛进达等人嘿嘿一笑,牙口洁白,笑容灿烂,一如人畜无害的邻家小郎君,然则诸人心头却如坠冰窟,发凉到不行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夜营二女徐真送甲

  俗语有云,龙有逆鳞,触之必死,但凡间之人物,尽皆有着底限,或看重妻子,或珍惜财物,或追求权势,不一而足,一旦遭遇阻滞,必以死报复。
  于徐真而言,财富权势虽不能视之为粪土,但自己的女人和兄弟,却永远排在前端,皆因这二者乃是徐真之归属,是他与这大唐世界的羁绊,无人能够斩断,但有伤害者,必遭徐真无以复加之报复!
  且说周沧被人放了冷箭,徐真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偏那牛进达不敢声张,只能忍了这口怒气,以期徐真平息怒火。
  徐真也不理会牛进达,自带着弟兄回营房歇息休养,然则内心却是一片冰凉,这看似强盛的大唐,实则也是暗流涌动,人心叵测,充满各种倾轧争斗,尔虞我诈,越发想着,他心头那份国民荣誉感,也就冷淡了许多。
  人总是有着私心短见,若非与李明达曾经生死相依,若非当今圣人对他恩宠有加,若非他徐真还需要借助皇家力量来完成自己的终极大计,他还真不想再为大唐打拼。
  一夜漫长,虽背有箭伤,但这种程度的伤痛对于周沧而言,直如搔痒,不屑一提,反倒因为徐真替他出了头,周沧感铭肺腑,诸多弟兄也是心头温暖,若有烈酒相佐,说不得大醉三万六千场,只是碍于牛进达又要抓拿把柄,故此作罢。
  徐真回了营房,细想张久年和诸多弟兄与自己的讲话,想起李无双和张素灵义无反顾站在自己这边,心头难免感动,想了一下,径直走到了李无双的营房来。
  这丫头武艺高强,防人之心甚为警惕,加上白日里又发生了冲突,故而不得不细心提防,闻得动静,连忙抽刀警戒,出言喝道:“外头是何人!”
  徐真早已料到这丫头机醒,慌忙出声道:“是我。”
  听得徐真声线,李无双才松懈下来,打开了营帐的帘子,正欲开口发问,徐真却兀自走了进来。
  她脸色顿时羞红,虽说作了男兵装扮,又习惯了拳脚,但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最近对徐真又有些痴缠不清的心结,如何能独处一室?
  正欲呵斥徐真出去,没想到徐真却开始脱衣服了!
  “这死色*鬼果然贼心不死!原来竟是觊觎奴家多时也!当真将奴家视为轻便女子了么!”李无双通红了脸面,胸脯兀自起伏,一半是愤慨于徐真的轻佻举止,一半却是因为内心的挣扎!
  至于内心如何来了挣扎,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只知一股挠人心肺的暖流从身体最深处被急速唤醒过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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