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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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 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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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走了半日,队伍停歇,稍作休整,薛仁贵命人巡弋警戒,由于一路顺畅,诸人也多不以为意,薛仁贵却总觉不安,到得晚间扎寨,遂亲自执勤,果是发现有人暗中窥视,连忙回报徐真。
  徐真与张久年正商讨着幽州之事,知晓高履行绝不会善罢甘休,听薛仁贵说有探子跟着,顿时会心一笑。
  薛仁贵主动请缨,势必要将那探子一举拿下,凯萨正愧疚于没有保护好张素灵,心头一股气没处发泄,在神勇爵府又安逸久矣,技痒难耐,遂与薛仁贵争先,徐真清楚凯萨夜行的本事,就让凯萨领命去拿人。
  薛仁贵到底是个骁勇的猛将,心头多有不服,徐真只是淡淡一笑,朝薛仁贵说道:“薛礼兄尽可一同前去,谁拿的人,这柄短刀就赏给谁。”
  徐真言毕,从靴筒抽出一柄精致短刀,轻轻放在了案几之上,这是苟仁武从高狄府中所得,各人都有份,只是当时情势紧迫,不便携带,徐真就挑了这柄贴身的短刀。
  薛仁贵欣然领命,快步追出营去,徐真等人只是大笑,却听得一个声音不屑地说道:“不就抓个探子么,本姑娘也可以!”
  徐真扭头一看,却是苟仁武身边那个小丫头,这丫头名叫宝珠,生性顽皮,苟仁武和青霞子都拿她没办法,这丫头身体还未长开,见得凯萨丰腴妖媚,心里酸溜溜的,当即要比赛一场,徐真征询苟仁武意见,后者也同意,那宝珠丫头也就迫不及待地跟了上去。
  三人很快没入营地前面的黑暗之中,薛仁贵年不过三十,正当富强之时,投军之后又无用武之地,好不容易到了徐真麾下,自然要求得表现,入了夜林之后疾行如飞,身姿矫健如猎豹。
  凯萨身为顶尖刺客,夜能视物,身形飘忽如毒蛇,而宝珠这小丫头居然懂得追踪循迹之术,玲珑娇巧似灵猫,三人争先恐后,竟未落下一丝响动和痕迹!
  三人见得对方手段,心头也颇为惊讶,越发激起了斗志,不多时就包抄了探子所在的那座小山包。
  凯萨到底是在爵府安逸了一段时日,技艺难免生疏了一些,宝珠体力上吃了亏,倒是让薛仁贵拔得头筹,然而上了山顶才发现,对方居然有四五个人!
  这些斥候探子也是警觉得很,薛仁贵外形出众,孔武挺拔,当即被辨认出来,这些斥候都是精英好手,也不怯场,捉了刀就扑杀过来!
  薛仁贵也是暗道不妙,大意之下居然露了马脚,为方便疾行,又没带有趁手的双枪,只能提了横刀来缠斗。
  那些个探子虽然都是脑袋挂裤腰带过日子的人,但武力终究比不得薛仁贵,几合下来居然拿不住薛仁贵,心头顿生退意。
  正当此时,凯萨无声而至,手中双刀左右翻飞,趁其不备杀将进来,宝珠丫头也是紧随其后,三人都是一腔腾腾热血,不多时就将这五个探子给抓回了营房。
  徐真见手下勇猛,心头大喜,薛仁贵得了首功,自然要将短刀相赠,薛仁贵却谦让推辞,将短刀转赠给了宝珠丫头。
  这小丫头对这柄短刀可是喜欢得不行,也不推托,少有严肃地给薛仁贵道了个福,动作僵硬生涩,让人忍俊不禁。
  周沧与张久年自去审问那些探子,然而这些人都是经过残酷训练的,用刀头都敲不开嘴巴来,周沧大怒而用刑,这些斥候骨头也是坚硬,愣是咬死了不开口。
  无奈之下,周沧与张久年只能回报与徐真,徐真亲自到囚笼来查看了一番,见得五人身材矮小,又扫视了一番,目光却停留在其中一人身上,顿时生出一策。
  他走到那人面前,蹲了下来,用刀尾抬起对方的下巴,微笑着问道:“小郎君姓甚名谁,何许人也?”
  那探子生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怎么看都不似练武之人,男生女相,颇为讨喜,然听得徐真问话,却扭过头去,冷哼道:“若你觉着我年少好欺,那就大错特错了,要杀要剐,快活一句话,休想从我口中听得半分消息!”
  徐真眼中多有赏识,却只是淡然一笑道:“不用问我都知道尔等乃幽州刺史的人,若是寻常盗贼,几个板子下去,估计连祖上十八代都倒出来了,尔等自觉硬朗,岂不知欲盖弥彰,早已露了底细,我徐真虽不是正人君子,但说话算数,只要你们交代清楚,定会释放你们,又何必替高履行这等不忠不义不仁不信之人卖命?”
  这些人知晓杨庭的狠辣手段,也是慑于淫威才死命硬撑,没想到反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心里已经开始迟疑,但那少年郎却昂起头来,与徐真辩驳道:“若我等卖主求生,岂非一样不忠不义?将军清高,民间素有传闻,然我等献身军旅,使命在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又有何惧?”
  “好!说得好!果真是铮铮铁骨的好儿郎!”徐真由衷赞道,那些个探子心头顿时一松,暗自庆幸,想着徐真该不会再为难他们了,岂知徐真却一转话锋道。
  “尔等既知人在军中,身不由己,也就怪不得本将军了,既然你们不开口,那就看看本将军的手段了!”
  这徐真变脸比变天还快,诸多探子也是吓白了脸,然而徐真却大手一挥,下令道:“来人,先将这尖牙利嘴的小子给我拖出去,割了他的舌头!”
  周沧也不知徐真葫芦里卖的甚么药,乖乖将那少年郎拖了出去,其余四名探子显然对这个小子爱护有加,不断悲愤怒骂,仇恨的怒火将双眼都烧得通红!
  徐真将那少年郎单独拖出来之后,冷冷地朝他说道:“本将军敬你是条好汉,这舌头割了,以后就再没办法开口,树的影,人的名,最后一次说出你的名号来罢。”
  那少年郎没想到徐真如此喜怒无常,心里早已懊悔,若非迫于无奈,谁愿意给杨庭卖命?
  到了这等时候,少年郎也只是无声苦笑一声,低低得说道:“我左黯但求问心无愧,又何惜此身!”
  徐真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出手,将这个叫左黯的探子打昏在地。
  “丫头,进来吧。”
  徐真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将张素灵招呼了进来,后者细细打量了昏迷的左黯,有用手指丈量他的脸廓等,张久年心头猛然一震,终于知晓徐真的意图了!
  苟仁武和薛仁贵等还不知徐真意欲何为,徐真也不点破,见张素灵站起来,就问道:“需要多长时间?”
  “一个时辰左右。”
  “好。”
  诸人对徐真和张素灵所做之事好奇到了极点,一个两个都不愿休息,与徐真一同在营帐之中喝酒,那昏迷的左黯就绑在帐下,外面血迹斑斑的衣物早已被剥了个干净。
  过得大半个时辰,张素灵终于从自己的营帐之中钻了出来,然而除了徐真和凯萨、周沧这等老人之外,苟仁武等人却是震惊得目瞪口呆,因为他们看到的,是另一个左黯!
  这张素灵的易容之术也是造诣高深,连伤痕血迹都一分不差,张素灵一张口,嘴巴里鲜血模糊,真真如同被绞烂了舌头一般!
  徐真绕着张素灵打量了一圈,频频点头,却总觉得确了点什么,而后猛然醒悟,走到左黯的身边来,在他身上的伤口上抹了一把血,一巴掌拍在了张素灵的屁股上!
  张素灵浑身一颤,她虽然心慕徐真,然跟徐真并无过多亲密,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公居然做出这等事来,怎不叫人娇羞!
  凯萨面无表情,心里却恨不得将徐真掐死,张素灵却一改往日的顽皮刁蛮,羞红了脸佯怒道:“主公这是干什么!”
  徐真嘿嘿一笑,一边擦手一边解释道:“割个舌头哪里用得一个时辰,这左黯细皮嫩肉,男生女相,很讨人喜欢啊”
  大唐虽不盛男风,但也不罕见,一些个白面俊俏的小厮被自家男主人占据身子也是时有发生,故而徐真此言一出,大家也就心照不宣的窃笑起来。
  张素灵在教坊久了,又岂会不懂其中意思,如此倒也能将这一个时辰的可疑之处给消除,不致于引起其他探子的怀疑,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自己闹这种事,真是让人羞臊咧!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张素灵低头离了营帐,由徐真押回牢笼,这丫头也是了得,一出了营帐,顿时微微撇开双腿,装出举步维艰之态,加上屁股后面一团殷红血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位小哥是被徐将军玷污清白了。
  见得徐真与张素灵逢场作戏那姿态模样,诸人又是笑闹一阵,这才各自回营,宝珠丫头却留下来看守左黯,因为这个左黯,正是被她所擒,可是耗费了她不少精力,差点还让这左黯给伤了性命的。
  张素灵易容成左黯的模样,被徐真丢回囚笼之中,其余俘虏见得张素灵如此惨况,非但被割了舌头,居然连身子清白都保不住,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原本残留的一点硬气,此时都化为乌有了!
  他们一想到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之内,左黯所受的折磨,心里就不寒而栗,看着张素灵屁股后面那一大团殷红血迹,后面门户也是不自觉发紧。
  张素灵知道已经取得了震慑的效果,呜呜着想要开口说话,可一开口,嘴巴里血水横流,更是将这几个俘虏吓坏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张素灵才探手入怀,摸索了一番,居然掏出一根钥匙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混世魔女降服左黯

  昔有勾践卧薪尝胆,又有韩信甘受胯下之辱,虽鹏翅之偶垂,岂鸿肩之就息?否极必泰,道之常也,指顾之间,终当苏而复上。
  这些个探子并未看出眼前的左小子乃张素灵假扮,见得小弟兄受了如此糟蹋还趁乱窃了钥匙来相救,无不滚下热泪,慌张张解了枷锁,又趁着徐真营地都陷入沉睡,悄无声息地逃了回去。
  诸人皆是老辣的斥候,中途也未惊醒徐真这厢人马,连值夜暗哨都躲了过去,也不敢斗胆盗取马匹,趁着夜色急行小半夜,到了预先藏马的接应之处,逃回到一处小山头里来。
  山下扎有营寨,井然有序,辕门外还有岗哨在警戒,不过往来军士穿着前朝明光甲,张素灵将路线与布局一一默记下来,见得这些前朝军士,心里也多有疑惑,难道主公推断错误,这些人并非幽州高履行的人,而是前朝的匪兵?
  直到见了中军大帐中那位主将,张素灵才得以确认,自家主公之推断并无差错,那人可不是被惊蛰雷炸烂了脸面的杨庭么!
  几个斥候架着假左黯回来,欺负后者被割了舌头,无法出声辩解,想着没了舌头,今后绝当不了斥候,已然不可能在军中立足,故而几个人将功劳都揽了过去,张素灵也是逢场作戏,拼命支吾着想要解释,最终却被杨庭一声喝止。
  这杨庭听完情报之后,又与诸多幕僚商议了截杀徐真营部的具体方案,又赏了那几个斥候,这才散了会,见得张素灵又呜呜怪叫着,杨庭眉头顿时一皱,摆了摆手道:“先处理一下伤势,以后就让他造饭喂马刷洗吧。”
  这几个斥候生怕张素灵揭穿他们的谎言,半路上多有威胁,张素灵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惊恐,这几个人才心满意足,往张素灵口中塞了一些草灰,权当治疗伤口,就将张素灵孤零零丢在了伙房。
  “该死的狗贼!”张素灵将口中草灰吐了出来,看准了时机,就偷出营寨,沿着原路返回去报信,一想到能够为主公立功,张素灵的脚步都轻快起来,想起出发之时众人之哄笑,只感觉屁股后那血迹热乎乎的,让人心肝儿乱跳,脸红耳热。
  “谁在念我呢”徐真正准备入睡,眉头却陡然跳了几下,张素灵虽然机灵得很,然毕竟只是个女儿家,徐真又岂有不担心之理。
  横竖睡不着,不如找凯萨聊聊心事,遂走出营房,途经宝珠丫头的营房,却发现其中空空如也,这才想起这小丫头还在看守左黯,不如顺路过去看看。
  可到了营房之后才发现,宝珠丫头与斥候左黯都不见踪迹,只剩下一对枷锁胡乱丢弃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只大半个巴掌大的绣鞋!
  “不好!这小子逃了!”
  徐真连忙将弟兄们都呼喊起来,苟仁武和青霞子一见到地上的绣鞋,顿时忧心忡忡,与诸人分头出去搜寻。
  周沧伤口未愈,留着坐镇营地,徐真亲自带着数十人,四处发散开来,三丈一人,展开地毯式搜索。
  且说此时宝珠丫头也是苦不堪言,她手握一柄横刀,如发怒的猫一般低伏在地,蓄势待发,眉角的鲜血缓缓滑落,她却不敢眨眼。
  一丈开外,左黯赤裸着上身,身子伤口不断滴落鲜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却分毫不让地与宝珠对峙着,目光爆发出野狼一般的凶狠,手中反握一柄短刀,赫然是徐真亲赐给宝珠丫头的那一把!
  早在小半个时辰之前,宝珠欣然领命,负责看守左黯,这小丫头心性不定,死盯着一个人久了就坐不住,见得左黯面目清秀俊俏,不由细细端详了一番,越看越是脸红心跳,视线沿着左黯白皙的脖颈,移至不甚厚实的胸膛,又往下移动,落在左黯的裆部。
  这小丫头片子咕噜吞了吞口水,又做贼一般收回目光,可心里越发好奇,滚烫着脸,忍不住就在左黯的下腹轻轻抚摸了一把,手指传来的触感让她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这等情窦初开的小丫头,初次体会到这般酥麻麻的诡异感受,实在让人又羞涩又兴奋。
  可就在此时,左黯陡然睁开双眸,一双眼珠如暗夜中的星辰一般闪亮,猝然暴起,用手上的铁索死死缠住了宝珠丫头的脖颈!
  宝珠丫头才知这左黯是诈死求存,心头顿时大怒,她的身子柔软灵巧,又有武艺在身,本就是她将左黯捉拿回来的,又岂能受制于他!
  身子如泥鳅一般用力一挣,宝珠丫头得了空当,就去抽腰间的短刀,左黯身上有伤,被宝珠顶了一膝盖,往后摔于地上,却是喀拉拉脱了手铐,将那铁索当鞭子抽了过来,原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偷偷开了锁!
  斥候乃是徘徊于生死的勾当,凶险至极,许多斥候皆有一技之长,用于防身脱困,这左黯能够偷开了锁头也不足为奇。
  他这一铁索打将过来,宝珠连退三步,偏头避让不过,就举了短刀来格挡,铁索缠住短刀,尾巴却是扫到了宝珠的左颊,眉骨顿时迸裂,鲜血横流!
  见了血之后,宝珠也是勃然大怒,抓住铁索与左黯一番拉扯,她力气本不如左黯,然而左黯有伤在身,一口气提不上来,居然被宝珠拉扯了过来,这丫头也是狠下心来,调转刀头,眼看着左黯就要撞上短刀,他却倏然松开了铁索!
  宝珠用力过度,脚步扎不稳当,往后急退数步才站定,左黯却是得了先机,一脚将宝珠踢倒在地!
  左黯既已得了手,连忙夺了宝珠丫头的短刀,骑在宝珠的身上,就要一刀结果了宝珠的性命!
  宝珠双眸陡然睁大,眼泪就滚了下来,此时的左黯凶神恶煞,展现出久经沙场的百战悍卒气度来,那短刀猛然扎了下去,宝珠心如死灰,紧紧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个呼吸,宝珠丫头只觉身上一轻,那左黯却是没有取她性命,反而逃出了营房!
  宝珠一咬牙,腾地跳起来,捉了一把横刀就追出来,正想开口呼喊,招来援兵将左黯拿下,可想起左黯不忍杀害自己,她也就没喊人,权当一报还一报,快步狂奔,追赶了上来。
  二人且战且走,好一番厮杀,此时两人都体力匮乏,身上衣衫不整,狼狈至极,可谁都不愿放弃,对峙了片刻之后,又挥舞着手中兵刃,缠斗在一处!
  金铁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左黯终究是底子深厚,一刀将宝珠的横刀给打飞了出去,宝珠心头大骇,求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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