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特琳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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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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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两个日本士兵(其中一个是技工)不知为什么来到学校。他们对图书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尽管说不了几句中文,他们还是用中文说了句:“很好!”他们对孩子们很有兴趣,虽然这些孩子中有不少人的父亲在1937年12月被日军杀害了,但她们并未感到仇恨或恐惧。
  在办公室工作到下午6时,然后骑车子出去散散心。一切都被命运之手迅速而出人意料地改变着。你们或许还记得那位姓黄的农民和他的3个儿子,他们过去住在来泽庵(音译)以西的一间小房子里。市政府把他们肥沃的花园变成了建筑工地,然后将土地卖给富人们。我不知道那些新主人现在在哪里,但是,这位农民已经搬回来,又开始耕种这块曾经肥沃的土地。
  凯瑟琳今晚准备了墨西哥式的晚餐,款待英国大使馆的艾伦·普赖斯夫妇,他们即将离开南京回国。
  4月5日,星期三普劳伯尔夫妇和维克·莫西诺西今天回来了。火车票还是不好买,上了车也很难找到座位。
  4月6日,星期四杨牧师主持了上午由实验班学生参加的祷告和晚上的社区祷告。这次祈祷有150多人参加,其中50人是基督徒,还有100多人是咨询者或对此很感兴趣的人。
  潘牧师还在监狱里,而且据我所知,没有人见过他或是能和他取得联系。他的朋友们还是希望能确保他获释,这位福音传道者自从去年秋天被捕,至今音信皆无,一位正在为使他获释而奔走的日本牧师说,监狱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没人知道他出了什么事。
  4月7日,星期五天还是很冷。今晚的报纸说,由于受到北方冷空气的影响,日本下了雪,而此时樱花已经盛开了。这股冷空气肯定也影响到我们这里了,尽管没有下雪,但两天前下了冰粒。
  两个班的所有学生和大部分教师,参加了每天早上9时30分在大教堂进行的祈祷。杨牧师负责星期四至星期六的祈祷。早上从教堂出来后,我和哈丽雅特帮助高一的学生排练将在复活节早上表演的短剧——表演上帝复活时的情节。
  下午,凯瑟琳、维克·莫西诺西和我一起去国家公园,这是去年5月以来我第一次去那里。
  盛开的樱桃花很可爱,但是桃花还没有开,李子花已经凋谢了。我们看到很多日本人在举行野餐聚会,到处都是破碎的瓶子,并可以看到以前曾在这里野餐和正在这里野餐的人们留下的残迹。“大东亚新秩序”似乎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或者并不需要保护美丽的环境。进城时,我们被要求从马车上下来步行通过城门,而坐在轿车里的人却不用这样做,怎么会这样呢?这座城市和国家公园现在成了什么?在最大的一条街,即中山东路上(这条街从市中心通向城东)布满了日本商店,还有不少中国人开的商店。有些地方,一些楼房的第二层还是一片废墟,只是底层房间的外墙被重修了一下。到处可以看到中国女孩们——都是女招待站在饭店门口拉生意,以前我们从未见过这种事。一些大型建筑,如中央医院和军官道德联合会即励志社。等,现在已经投入使用。
  中山路以南公园里的高级住宅似乎都已经被炸毁了,只剩下残垣断壁。中山陵还像以前一样,甚至连那里的树都丝毫未损。松林和以前一样,只是较低的树枝被砍下来当柴烧了。路两旁的树木少了许多,路面也需要修整。令人遗憾的是,这些都缺乏必要的管理和保护,而且人们对此兴趣也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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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1939年(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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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午,一些外国儿童从上海来南京过复活节,来的孩子可真不少。
  4月8日,星期六今天上午,一件或许意义深远的工作开始了。早上8时,家庭手工学校的100位妇女在科学报告厅开会,成立了互助社。每位妇女都拿到了一份规则,然后,教务主任林小姐向她们解释了这些规则。要参加互助社的人今天就要报名,每年缴纳10美分的费用,一个月内每人还要再缴1美元。我们还不知道能有多少人参加,也不知道我们需要多少启动经费。林小姐再次鼓励这些妇女们走出家门,发挥她们的作用。
  下午3时~5时。实验班的女孩子们做了“寻宝”游戏。她们很喜欢从校园的一头跑到另一头,寻找5件宝物。同样在下午3时,为外国人举行了一次棒球赛,妇女们坐在一边观看,孩子们逗着狗在校园里跑来跑去。一对德国医生夫妇——希尔施贝格(Hirschbergs)夫妇回到了南京,住在美国大使馆东南面他们的住所里。
  今晚我在400号宿舍楼招待普劳伯尔夫妇吃了一顿中国餐。
  4月9日,星期天今天是复活节!一整天都是阴沉沉的。早上7时,我们在小教堂举行了一次非常有意义的祈祷式,家庭手工学校和实验班的学生和教师也参加了。高一、高二以及初三的学生和家庭手工学校唱诗班的学生,都准备了专门在复活节演唱的歌曲。家庭手工学校的4位女学生背诵了《马可福音》第16章中关于耶稣复活的记述,高一的女孩们表演了这一情节,而且演得挺好。
  杨牧师就复活节的欢乐气氛做了简短的发言。
  校园里的孩子们挂起了复活节蛋,她们非常高兴。这些鸡蛋是布兰奇捐赠的,还涂上了颜色。
  下午2时30分的祈祷仪式也很好,由钱牧师布道,4个不同的小组唱起了复活节赞美诗。在7时的学生祈祷仪式上,高二的学生表演了耶稣收徒的故事。最后,向人们分发了剑兰球茎,这是哈丽雅特的礼物。以上就是校园里的祈祷式。
  城里举行了很多专门庆祝复活节的祈祷仪式和洗礼仪式。我所了解的有:在韦斯利教堂有34人受洗礼;在南门基督教教堂有35人受洗礼;在鼓楼教堂有26人受洗礼;在清教徒教堂有人原文空白,可能是魏特琳记不清了。受洗礼;在圣保罗教堂有人受洗礼。2时30分,在清教徒教堂举行了一次联合祈祷仪式,有800人出席。城里许多唱诗班演唱了专门为复活节准备的歌曲。
  中午,在查尔斯·齐家举行了一次午餐会,在交谈中我们一致认为,日本人对一些必需品进行了垄断,或者说是严格的限制,在事实上形成了垄断,这些必需品有:大米、煤炭、豆油、盐、面粉、电灯、大麻、海洛因和鸦片(这能算是必需品吗?),所有食品的价格都在不停地上涨。
  下午,小小的特威纳姆教堂里挤满了人,有许多从上海来南京过复活节假期的美国孩子在这里,美国圣公会教堂的秘书帕森斯(Parsons)先生进行了十分有益的演讲。
  4月11日,星期二家庭手工学校的大部分妇女今天早上都回家了。她们的精神都不错,也有人流了眼泪,她们对6个月来接受的培训很感激,也对这种培训表示支持,这使我们感到很欣慰。她们几人一组来到我的办公室告别,只有一人来向我告别时似乎对自己信心不足。在今后的几年中,她们将会记住在这里的经历。她们,或者说她们中的大部分人已经看到了希望,我相信她们将终身受益。
  上午10时30分。我和凌萍夫人的仆人一起去距我们学校很远的和平门,看看有没有办法阻止日本人疯狂拆毁他的两间房子。这次外出令我沮丧,所见所闻都令人想到这里是日本人的天下。
  除了在日本人的监视下做苦力的人以外,很少能见到中国人。我看到了数百辆军车和大量的汽油。在中山路的右侧好像正在修一个机场。许多好好的房子被拆了,以便有足够的砖头修路。我还看到了许多士兵和坐着流线型轿车的军官。
  我刚刚到达目的地,一个士兵就进来了,但我们彼此谁都没有注意对方。很快,附近的一位邻居建议我去找住在不远处的一个低级别的军官,我去了,尽管那个军官懂的汉语不多,但看上去他有点想帮助我们阻止拆毁那两间房子。这时又来了一个低级别的军官,他会说一点英语,他答应带我去见负责拆房计划的级别高一点的军官。当他带我乘坐一辆军用卡车离开那里时,我觉得我们的努力有可能会成功。
  我在那里时,有一位邻居走进来,说他的花园被占领,一间房子也被拆毁了,但他还是表现出很强的自控能力,假使他对日本人深感痛恨的话,他也没有把这种仇恨表现出来。那个会说英语的低级别军官说,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上面要下令拆毁好房子。
  4月12日,星期三今天春雨绵绵。鲜花含苞待放,嫩叶刚刚发芽。算了一天的账。王先生今晚告诉我,本来要来检查的教育官员可能不来了。他把空白表格交给了他认识的一位我们学校的老师,请这位老师转交给我,他说他没脸来。
  我昨天为帮助凌萍夫人的仆人而跑到和平门所做的努力似乎没有任何结果。今天下午,一位负责管家的老妇人来找我,请我明天再去找一下那个军官,我的确没有时间去,于是就写了一封信,让她交给送我走的那位军官。现在,我只能等待事情如何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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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1939年(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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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们的一位教师和我谈了很长时间,他和我谈起了他所认识的3个人,他们现在都在维新政府中担任高级官员。其中有一个是他最尊敬的,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这样做;另一个人对蒋介石将军深恶痛绝,以此作为对蒋介石将军的报复;第三个人很有钱,他加入维新政府可能是为了保护他的财产。他还提到了李信屯(音译)先生,李先生是当地人民会议的头目,也是鼓楼教堂的成员之一。当李先生最初决定接受这一职务时,他告诉我,他将试图用基督教影响日本人,几天之后,他就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我不知道李先生这样做的真正原因,但我猜想他可能是为了保护他剩下的财产。
  4月13日,星期四今天有消息说,仍被关在监狱里的国际救济委员会的6位职员将有希望获释。似乎这些人并没有受到虐待,他们有足够的食物,住的地方也很舒适。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被拘留。
  瑟斯顿夫人说她将在明天回来,因此,我们决定星期六举行家庭宗教活动,并发出了请帖。
  玛格丽特·汤姆森今天来了,她先参观了学校,然后又和我们一起吃了中餐。我常常羡慕她有机会去西部。今晚,我们一些人和亨廷顿夫人举行了会谈,商讨成立合作机构的问题。我们需要正直无私的人管理任何形式的合作机构。
  欧洲的形势像阴影一样萦绕在我们心头,或者说是增加了我们心头的阴影,事情的确如此。
  4月15日,星期六早上很冷,中午开始下起了雨,还起了雾。这种天气太糟了,因为,瑟斯顿夫人下午要回来,而现在南京最好的天气也是阴天,要是她回来时能见到春天的阳光就好了。
  唐小姐今天早上去看了被关在监狱里的6位国际救济委员会的职员。现在他们很有希望获释。我经常想起他们,但是什么也做不了。
  下午2时45分。李先生和我坐救护车去下关接瑟斯顿夫人,她是4时多一点到的,能见到她太好了,我们发现她瘦了许多。在下关和回学校的路上,所看到的变化肯定让她感到难过。到处是一种被占领的气氛,正是这种气氛使我对那些日本军官感到厌恶,他们真的能长期呆在这里吗?这是不是一个梦,一个噩梦呢?所有的勤杂工都出来迎接瑟斯顿妇人,而且见到她都很高兴。
  晚上8时。我们在400号楼举行了茶话会,欢迎瑟斯顿夫人,所有的教职员工都应邀出席。恐怕我们无法谈论轻松愉快的事情,人们交谈中涉及的都是沉重的话题——全是南京的形势,令人难受和沮丧的事情,比如说,为了修路或修建新房子而拆掉完好的房子,而这些新房子是不会属于旧房子的主人的。我希望她能知道在场的每一个人的故事,其中大部分都是悲惨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只是在整个中国所发生的事情的一小部分。
  4月16日,星期天天转晴了,也暖和了一些。星期天早上学校里没有做礼拜,但是经常有人来找我。今天早上,有几个日本人来了,只是想要些花。
  中午,我骑车去盖尔博士家吃午饭。哈丽雅特说,瑟斯顿夫人、她和我都被邀请了,但我到了那里以后,才发现我并不在被邀请之列,这使盖尔博士和我都很尴尬。
  下午2时30分回来开会。路上警察把我拦住,问我们是不是要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开设工厂,他说,数以百计的妇女一直在问他这个问题,因为,她们听说我们要找10万名男女工人。
  我是多么希望我能向所有亟须工作的人提供稳定的、能使他们自立的工作啊!晚上7时30分。我们去美国大使馆参加为迎接亚内尔上将举行的自助晚餐会。他那艘漂亮的游艇“伊沙贝尔号”将开往汉口,这将是一次告别访问,因为,亚内尔司令6月底将退休。他看上去是个好人。据他说,日本人认为,他们必须为司令的游艇护航通过长江上的检查站,美方接受了日方的这一建议。
  4月17日,星期一今天至少有12架轰炸机飞越城市上空。几个月来我经常看到这些飞机编队飞过。
  早上8时以前,看门人报告说,有四百多个妇女和女孩聚集在门口,问我们是否要开设工厂。
  显然,谣言已经传遍了南京城和附近的农村,有人听说我们要开的是火柴厂。令人同情的是有这么多人如此迫切地需要工作。下午5时,当我要出去时,一位母亲来问我这些传说是不是真的,她是带着她的女儿一起来的。她说,她住在南门外,带她女儿回去很不安全。她女儿还住在过去的安全区里。
  晚上5时。我和凯瑟琳一起步行去城南埃德娜·吉什家。在路过孔庙时,我们停留了一会儿。
  孔庙已经被修缮一新,重新粉刷过了。令我惊奇的是,他们打算推动人们,尤其是学生们对孔子的崇拜。当我们经过主要的商业街时,发现已经有很多商店开业了,其中有不少商店位于一些被掠夺和焚烧过的商业建筑物的底层。人们经常可以看到第二层或第三层楼残存的木料和楼后面的水管。
  欧洲的形势看上去一片黑暗,人们只能希望、祈祷并坚信理智,而不是疯狂会占上风。
  晚上9时。我们坐人力车回到学校,这是很长时间以来我第一次回来这么晚。我们谁都不愿意一个人晚上出去。
  4月18日,星期二小城市里的传教士遇到了很多的困难。今晚,我和一些从怀远来的清教徒传教士们一起吃饭,他们的经历在某些方面和我们一样:穷人们亟须稳定的工作,需要学习更多关于基督教的知识;日本人对中国人如此依赖外国人感到不满,现在有让中国人敌视外国人的趋势。他们还告诉我一些关于中国人复仇的事情。这学期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被允许开办普通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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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1939年(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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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个受雇于日本当局的中国人来找我,我认识这个人,还帮助过他。他加入新政府的理由和一位女校友的父亲是一样的,就是最近——本月1日来拜访过我的那位先生,他们的理由是:1中国军队大量占用人民的钱财,却一再战败。2通过加入新政府,他们可以帮助中国人民。
  4月19日,星期三尽管春天似乎已经来临,但还是很冷,我还得穿两件羊毛内衣。紫丁香、铃兰花开得都很可爱。
  机密12时15分,我被丹尼尔斯博士邀请去参加下午1时在大学医院举行的会议。索恩、米尔斯、贝茨、丹尼尔斯和我一起会见了藤冈将军,由细田牧师做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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