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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的聚会也充满了欢声笑语。负责他们那里会场布置和节目安排的人也非常能干。聚会结束时,每位工人都得到了两条毛巾和10美元,这份礼物有着特别的意义,现在米价奇贵,可以补贴家用。这些钱一部分是教师捐的,另一部分是学校的一些老朋友送的。这份礼物让工人们惊喜万分。
为期几天的圣诞节庆祝活动到此全部结束了。今年比去年办得简朴、易行,但更加欢快、热闹。只要学生们高兴,就没枉费了组织者付出的精力。不过,我们这些成年人心里都明白,这些天,欧洲战场上仍然有人受苦受难,丧失生命。这几夜,月光如水,能见度很好,中国西部肯定又遭到了空袭。
12月26日,星期二累坏了,我请了一天假。实验班和家政班昨天放了一天假,今天又正常上课了。最好放一天半假,那半天可以休息一下。中午,瑟斯顿夫人和我请何太太(洁维〈Jvy〉的母亲)、袁小姐(新来的数学教师)和程夫人吃饭。我们还请了顾小姐,但她想休息。我希望何太太早日恢复体力,我们亟须她教学生中式烹饪。她善于烹饪,也很会管家。
上午10时30分。教堂的祷告会结束后,我累得什么事也不想做,于是就骑车出去兜风。下午3时30分,我去拜访莉莲斯·贝茨,她告诉我,昨天(12月25日)上午,警察找贝茨问话,问了两个多小时。4时30分,我到了大使馆,看看我们骑车小组的成员是不是准备出去兜风。
他们留我坐了一会儿,喝了点茶,然后,我们一起去了夫子庙的古董铺。两年半来,我还是第一次去夫子庙。那里好像和以前一样热闹,它是凭借什么力量从战争的创伤中恢复过来的呢?12月27日,星期三每天吃完午饭到下午2时上班的这段时间,我指导一位可怜的编外工人在实验学校移植一些花草。给这个可怜人一点活儿干能帮他一把,而他干的活又能使校园这个角落的面貌大为改观。
初二的小姑娘现在仍是每次来两人到教师餐桌与我及骆小姐一起吃饭。饭后,她们去我房间坐了一会儿,我们玩猜字谜,用英语谈话,还吃水果。学生每天都来,除非哪天我有客人或是和瑟斯顿夫人一起宴请客人,昨天和今天就有客人。今天招待的是从朝鲜来的菲利普夫妇及女儿弗洛伦斯。
今晚,我安静而舒坦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上周忙个不停,而今晚这么悠闲,真舒服。
12月28日,星期四连续几个星期天气都是这么晴朗、暖和,这对成千上万被褥单薄的南京人来说真是莫大的福气。我曾买了10床被褥,准备做圣诞礼物发放。昨天下午,罗小姐告诉我,她正留心挑选最穷的一些人家发放这些被褥。
今天收到了从美国寄来的厚厚的邮件。我满心喜悦地打开来,里面有吕蓓卡寄来的一本书和我翘首以待的朋友们的几封回信。我们制定了一个缝制救济棉被的计划,实验班勤工俭学的学生正在缝被子,原料问题我们曾呼吁这些朋友帮助解决。
收到了一位校友侄女的来信,信上说,她愿意来南京学着做我的秘书。如果我能培养一个很能干、能拟定数不胜数的日程表、并能在我明年休假期间协助顶替我的人,那就太好了。
下午4时20分。我和林弥励出了校园,朝西面走去,到了城墙边上一个破败不堪的小村庄。
上周二,我们一行人曾骑车路过这附近,我们约一半人很快就离开了那里,有几个农民站在小路上看着他们骑车远去,然后,又和我聊了起来。他们告诉我(当然是我问他们才说的),他们很想为孩子们办一所小学校,由他们自己准备一间屋子做校舍,孩子们自备课桌椅。今天,我和林弥励就是去筹划春节后在那里办一所学校的事。他们准备的房子不太差,泥巴地,有一扇窗户,一个角落里还堆放着干草和青草,另一个角落里有一张床。但是,学校能否办成现在还不敢肯定。林弥励准备在家政班里选拔一些学生,安排她们来教课,用这个方法把她们培养成邻里学校的教师。村民们很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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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1939年(九)(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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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去威尔逊家吃了晚餐。
太好了!今天收到了基督教贵格教会的日历。谢谢你,吕蓓卡!过完圣诞节,我累得浑身乏力,今天感觉好多了。
我和林弥励路过一些村庄时,耳闻目睹了这一带的许多生活情况,而这里作为一国之都,曾经那么充满活力,生机勃勃。沿路,我们不时听到用镐掘地或是用斧子砍树的声音。男人们在使劲地挖树根,有时,妇女和孩子也在挖。这里的群山曾是那样郁郁葱葱,山上的坟墓上和坟墓周围的树木特别繁茂,而现在只剩下童山濯濯和几截子树桩,不过,有些竹林还没有遭殃。我们在一个地方看到几个学龄男孩也在挖树根。
我们在去的路上遇到一位黄老太(她已60多岁。1938年春天,她逃难后,放不下这几亩薄田又回来了,结果5次遭日军奸污。),她正坐在菜园子边的小土墩上。我们和她说了几句话就继续赶路了。当我们回来时,她还坐在原地。我们停下来问她,才知道这几块巴掌大的菜地每天都得有人看着,白天是她看,晚上是她的小孙子和她媳妇看。那些吸海洛因和鸦片的人极缺钱花,就连蔬菜他们也要偷去卖钱。
以前,城墙附近有座大砖房,住的是警察或士兵,现在房子已荡然无存,只剩些残砖碎瓦了。有座房子的院子里以前有两棵古树,保护得很好,可惜现在也不见了踪影。我不止一次听说,现在连棺材也被挖出来当柴火卖钱——这是抽鸦片的人不顾一切搞钱的最后一着。
到了春天,我们这座城市会是什么样子?如此这般的“大东亚新秩序”如果再维持几年,这一带的风气又会是什么样子?12月30日,星期六又是个晴朗、暖和的好天气。每天我们都以为第二天就要下雨、下雪,或是转阴变冷了。今天上午实验班的公开课很有趣,讲的是数学思考题。我从没见过学生这么专注地上过数学课。新上任的数学教师袁小姐是个难得的人才,我很庆幸有这样的教师。
学生们打扫完教室就放假了。下午2时30分,我和凯瑟琳出了校园,沿着城墙一直走到城西北角的一座小山上。沿路碰到的农民很客气地和我们打招呼。只见穷人正往回扛胡萝卜缨子,听说是拿这个当饭吃,因为米价太贵了。
在那儿,我们拜访了莫兰德夫人,又去皮克林和米德家坐了坐。是米德开车把我们送回来的。我回来没赶上吃晚饭,就在房间里吃了点中午准备的饭菜。我晚上懒洋洋地休息了好一会儿。《可贵的财富》今天读完了,我发现这本书写得妙趣横生。现在已是11时了。从晚上9时开始,我一直在灯下读书、写东西。
12月31日,星期天1939年的最后一个晚上。下午4时,我去特威纳姆教堂做了联合礼拜。小小的教堂里挤满了人,因为,上海美籍侨民学校的孩子们现在还在我们这里,所以,今天也来了。主持礼拜的是约翰·马吉。今天礼拜的一部分时间用来吃圣餐,但最后有一个令人颇受启发的布道。马吉说,他认为,这个世界弄成今天这个局面是教会失职,因为,教会是基督在这世界上的化身。
礼拜结束后,我们传教团的成员去贝茨家聚餐。席间,我们只谈友情不谈工作,让人感到轻松愉快。
我晚上10时到家后一直在读书,因为太累,不打算守岁了。很高兴有3天假可以休息一下。
*第六部分
下午3时~4时,我在办公室里写信,4时30分,我去美国大使馆参加新年招待会。4时~5时,大使馆招待的是亲纳粹的德国人;6时~7时则招待反纳粹的德国人。6时30分,瑟斯顿夫人和我去明德中学,想和默多克(Murdock)三姐妹叙谈,不一会儿她们应该就能从怀远抵达南京了,但结果是晚上8时才到。她们说,昨天整整一夜,怀远这个小城到处都能听到日本人开枪射击的声音,据说,游击队已到了离怀远城不到10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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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1940年(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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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1月1日,星期一现在已是晚上10时。这一天我一直在忙碌着!如果说换一种方式工作就是休息的话,那么今天这个假日过得再好不过了。上午8时30分和瑟斯顿夫人一起吃早餐。9时30分~11时,程夫人、瑟斯顿夫人、邻居老孙和我一起去看老孙准备送给学校的那一小块地,确定其大小和位置。老孙曾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避过难,对学校很感激。此后,我们又去看了另一块地。地的主人希望学校能把这块地买下来,因为,他得养活一大家子,急需用钱。实在拿不准学校是否应该买下它,因为,这块地不在校内,而我们目前又不需要扩大学校的地界。后来,他又带我们去看了一块狭长的地,他想把这块地送给学校,希望我们能照应他女儿读完中学。
中午11时~12时,我寄了121美元给设在上海的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救济基金会。这笔钱是好几个朋友送来的,其中有一张25美元的支票是古德尔(Goodell)夫妇送的礼物,这两位是我在1932年7月从香港到马尼拉的途中结识的。
中午12时30分,我去盖尔博士家吃新年大餐。我非常喜欢去他们家,在那里,我能彻底放松。盖尔非常善于管家,而且款待客人总那么大方。有位许太太(她是嫁到中国来的瑞士人)带着两个可爱的孩子也在那里,她们圣诞节就是在那里过的。许太太也许能来我们学校教编织和缝纫。
下午3时~4时,我在办公室里写信,4时30分,我去美国大使馆参加新年招待会。4时~5时,大使馆招待的是亲纳粹的德国人;6时~7时则招待反纳粹的德国人。6时30分,瑟斯顿夫人和我去明德中学,想和默多克(Murdock)三姐妹叙谈,不一会儿她们应该就能从怀远抵达南京了,但结果是晚上8时才到。她们说,昨天整整一夜,怀远这个小城到处都能听到日本人开枪射击的声音,据说,游击队已到了离怀远城不到10里的地方。据说,那里的米已卖到40美元一担,老百姓穷困潦倒。
1月2日,星期二今天放假。早晨,我和瑟斯顿夫人正准备吃早饭,但转念一想,决定推迟到8点钟再吃,这才像过节的样子。我本打算吃完早饭就去办公室工作,积了好多公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待回复的私人信件更是早已堆积如山。虽然原计划如此,但是,今天的天气简直让人觉得已是春光明媚了,弄得我老想在温馨的大地上干点活。于是,我跳上自行车,骑到金陵大学花园那里,用圣诞节发的钱买了一盆漂亮的木兰和几个花茎,回来后栽在地里。在阳光下干活的感觉真好。这几个星期,我在监督受助于我的一个穷人种花草。
一吃完午饭,凯瑟琳、希尔达和我就骑车出去了,骑了很远一段路,约有10英里,到了高尔夫球场。她俩在那里闲谈,而我走到球场后面,爬上了那里一座小山的山顶。在山上,我在很近的距离清楚地看见了两只小鹿,真是天赐良机。小鹿多么优雅!因为禁猎两年,所以今年才能有这么几只鹿。
1月3日,星期三这是新年假期的最后一天了,天气还是那么暖和、晴朗。今天上午,我在办公室里工作。下午,我带5位中国朋友去国家公园,这是他们两年半以来第一次去那里。经过城门时我们下了车,步行过去,不过没强迫我们向日本兵鞠躬。在公园里看到的中国人不是干活的苦力,就是站岗的警察,倒是许多日本人在游览中山陵。
公园里的大部分建筑都被毁坏得残破不堪,连砖头、石块也被拖走了。在灵谷寺,我们看到许多苦力在砍伐优质树木,并把树枝劈短,一捆捆地拖走。他们说,是日本军人命令这么干的,说是需要用这些树当柴烧。真不知道这样下去,到春天时,这里还能剩下几棵树?我们5时30分到家,一路平安无事,回来时累极了。
1月5日,星期五机密南京新模范市立女子中学的校长曹慧小姐(即莉莲·曹),今天下午3时来我们学校转了转。4时,我们去瑟斯顿夫人处喝茶,一起喝茶的除瑟斯顿夫人外,还有布兰奇、林弥励和哈丽雅特。曹慧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有点不太谨慎。她告诉大家,她们学校每月得支出2万美元,但是,实际开支只有8000美元。教师总数说起来有48人,但其中有8位或是10位,她这个当校长的从来没见过,却照样每月拿工资。教育部部长顾澄是个老烟鬼,他的烟款全用公款支付。曹小姐感到在目前这种局面下,只能是一事无成。
1月6日,星期六我干了一天的活。今天在刮沙暴,天气转冷了。国际救济委员会正在整理申请救济者的名单。林弥励说约有5万人申请救济,但我想,实际上申请人数肯定不会这么多。真希望除了发放大米之外,我们还能做些更具成效的救济工作。
1月7日,星期天今天上午的礼拜由王邦契先生布道。从日本来的那位埃斯特·罗兹(EstherRhoads),中午在南山用餐。下午3时,我安排程夫人、布兰奇·邬和林弥励在我的办公室和她见面。她力劝这3位去一趟日本,她说,如果她们去参加日本的一些民间会议是会起些作用的。程夫人很难走得开,另两位非常想去,只是我不知道下周五她俩怎么跟罗兹小姐一起回来。
1月8日,星期一下午,我去大使馆见了J·豪·帕克斯顿。他认为,最好是直接去日本大使馆办签证。我准备明天上午8时去,日本时间是上午9时。今天晚上,我在住所考虑她们赴日一事时,总觉得这事显然是办得太急了。最好是等到这学期结束,下学期开始,3个人的工作都告一段落后再去。但我的心情也很迫切,想让她们早点赴日为中国的利益奔走,中国亟须有人做这方面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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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1940年(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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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9日,星期二今天中午,我正要离开办公室,一个中国人过来对我说,他要谢谢我,他妻子曾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避过难。他说,他妻子当时从扬州到南京来,而他却随一个政府部门西迁了,现在他回来了,想在现在的政府中谋个职位。他说,他已心灰意冷,想要自杀。他是在骗我吗?我为他给已返回扬州的一位传教士写了一封介绍信,又劝他早点回到妻子身边,堂堂正正地做人和生活,不要一心只想赚钱了。他没向我要钱。
下午4时~5时。我去五台山走了走。翁文灏博士在五台山的宅邸,现在只剩下一堵墙的小半截了。这座宅邸以前价值三四万美元,但是无人保护。看家的人不知是没拿到薪水还是害怕性命难保,反正不干了。房子先是遭到了日本人的洗劫,然后,中国老百姓也进来了,于是,房子就一步步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散落的砖块正在被人弄到夫子庙一带去盖别的房屋。
今夜有寒流,北风呼啸,犹如严冬。
1月10日,星期三刚才我正忙着草拟下学期教师的工作计划。今天给麦克米伦(Macmillan)夫人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