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浩道:“你找我有何事?”
孙和犹豫了这个杜云帆这么年轻。也能给人看病?可是杨睿将此人夸得是天上有地下无的他应该不会欺瞒本官说什么能让人起死回生。还让王神医将自己门前的匾额都给摘了就是因为这个年轻人?
杜文浩见孙和不说话便道:“你若是没有什么事情你就离开吧。我后面还有病人要看。”
孙和忙道:“有事当然有事本“咳咳这个老朽是想请先生出诊到寒舍给家人看个病。”
杜文浩道:“府上是”?”
孙和有几分得意道:“去了不就知道了?”
“出诊诊金是双倍收取哟!”
“先生若能治好十倍也无妨啊!”
杜文浩他们新开的五味堂也是以前的规矩先让钱不收、阎妙手、憨头三人看女科让雪靠儿和柯尧看如果搞不定再交给杜文浩。
他们五味堂名气还不响亮一般来看病的也大多是头痛脑热的没什么疑难杂症。所以杜文浩有时候没有疑难杂症闲着了也帮着看看普通病患或者出个诊啥的。
听孙和一直坚持要求出诊出手阔绰瞧他这样子也不像普通人家。别是什么退隐的大官这种人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便交代了几句带上憨头便跟着孙和出了门。
走到街口拐弯处杜文浩见有一辆马车等候在那里旁边一个衙役手持马鞭站在一旁不觉暗自吃了一惊莫非此人是衙门里的人吗?
孙和道:“请先生上车。”
杜文浩什么话都没有说便和憨头上了车只听车下孙和对那衙役说道:“从侧门进直接带到夫人那里去。”
“是大人。”
杜文浩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大人?那就是官了不知是县太爷还是主簿、县尉?杜文浩当初贵为镇国公自然把这小官不看在眼里。但如今落难到了人家的地头还是不要的罪的好。官府的人为什么亲自上门找自己随便派个下人或是管家过来就可以了而且还是从侧门进去。目的就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看见。家里到底是谁病了还需这样的神秘?
车子移动了杜文浩掀开车帘一角见孙和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憨头小声问道:“师祖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杜文浩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车辆摇摇晃晃不久便到了憨头小声说道:“还真是有钱的人家。这么近还要
马车从一条悠长的小巷直接进了一个刚刚可以容马车进去的门。
“下车吧。”衙役说道。
杜文浩和憨头跳下车来衙役将马车交给一个下人模样的人然后说道:“跟我来。”
憨头问道:“官差大哥这是什么地方啊?”
衙役回头看了憨头一眼道:“大人没有告诉你们吗?这是知县衙门。”
杜文浩道:“那刚才那个人是?”
衙役脾气到还好微笑着说道:“你们还真逗那咋。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跟着来了刚才那个人就是我们的知县大人孙大人啊。”
衙役以为杜文浩和憨头听见了这话。一定吓得不行没有想到两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到让自己有些失望了。
院子不大很快就走到一个拱门前衙役对门口的丫鬟说道;“去给夫人通报一声就说大人请的郎中到了。”
丫鬟看了看杜文浩和憨头一脸狐疑的表情朝一个房门走去。过了一会儿丫鬟过来了说道:“夫人请两位进去。”
衙役听罢便退下丫鬟领着杜文浩和憨头走了进去。
“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们?”丫鬟说道。
憨头道:“我们也才来几个月。
丫鬟哦了一声道:“我是说没有见过。”说着来到了门口。
“夫人他们来了。”
“那就进来吧。”
丫鬟掀开门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杜文浩和憨头走进房中。
只见一个三年多岁的妇人站在那里表情严肃。
“坐吧给客人倒茶。”
杜文浩和憨头坐下后妇人也坐了下来等丫鬟将茶水端上便屏退所有下人。
“老爷给你们说什么了?”妇人问道。
杜文浩道:“什么都没有说。就说家中有人病了让我们过来看看。”
妇人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他会这样做。”然后说道:“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们是王神医的徒弟吗?”憨头嘴快道:“我们怎么可能是王神医的徒弟。我家老爷就是让王神医羞愧的摘匾的那个人。”
杜文浩道:“憨头不得无礼。”
妇人大概是没有听过这件事情。只哦了一声道:“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学医多长时间了?”
憨头又道:“你怎么和你家老爷一样。以为年轻就不会看病吗?不相信找我们来做什么?”
这一次杜文浩没有说话因为他的想法和憨头是一样的。
妇人一直紧绷着脸这一下倒笑了道:“说的也是好吧。既然都来了那就让你们看看不过有言在先我们要约法三章。”
杜文浩道:“你说。”二、不管看出什么毛病出门就全给忘记了也不能对任何人说;三、看病只能号脉不能看相貌。”
杜文浩道:“前两条我们答应但是第三条恕我不能答应望闻问切其中望便在头一个你不让我看病人相貌我怎么得知病人详尽的病情?”
妇人想了想道:“那就这样。你可以看但是看过之后”
憨头接过话茬道:“出门忘记嘛我们都知道的。”
妇人道:“我不是一个仗势欺人的人。但是这件事情关系重大若是你们说了出去恐怕你们一家就会在整个大理不能立足。”
杜文浩道:“夫人放心医者也有医德。”
妇人这才放心了走到门外。对之前见过的那个。丫鬟小声说了一句那丫鬟就走了。
不一会儿丫鬟领进来一个女子面黄肌瘦微微弓腰神情呆滞。
妇人道:“你出去在门口守着。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这个小院半步否则拿你是问。”
“是夫人。”丫鬟退下了。
妇人牵着那女子的手走到杜文浩对面坐下然后说道:“这是小小女乐琪乐琪这是你爹给你找来的郎中对了还没有问先生贵姓。”
杜文浩道:“免贵姓杜。名云帆。”
杜文浩说了这话女子抬眼看了他一眼。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少瞬即逝。
“请小姐将手放在脉枕上。”杜文浩说道。
乐琪将手抬了抬又放回到自己的腿上。对那妇人说道:“你们既然根本不相信我还假惺惺地请什么郎中来给我看病将我送进祠堂浸了猪笼便是。”
妇人神情慌张地看了杜文浩一眼然后狠狠地在乐琪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道:“你说什么呢不耍在郎中面前瞎说。”
乐琪凄然一笑抬头看了看妇人道:“我瞎说。你们将我的先生如今还关在大牢里吧?若是相信我们。你们关他做什么?”
妇人恼了愤然说道:“你们若是没有坐那芶且之事为什么为什么月事三个月不来而且你还还常常吃什么吐什么呢?我给你留足了面子你却这般恬不知耻。真是丢尽了我孙家的脸了。”
乐琪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也大声地说道:“看吧我就说你们是怀疑我和我先生的如今找来这么一个年轻的郎中来做戏不就是想开些打胎的方子给我吃吗?吃吧吃吧吃死我算了。”说完就要往门外冲去。
她身子一动便被杜文浩给抓住了。
乐琪有些意外愣在那里望着杜文浩。
杜文浩柔声说道:“看来你们秀山郡的人喜欢年长的郎中我虽年轻却并非庸医大老爷叫我来。之前并不知晓也未告知是谁病了。得的是什么病所以我想大老爷应该没有如你所想不过就是想让我医治好小姐的病罢了。”
乐琪蒙面嘤嘤地哭了起来消瘦的肩膀不停耸动。
杜文浩放开乐琪的衣袖道:“既来之则安之这话说给我。也说给你吧坐下吧。既然你说你是被他们冤枉的那么你就该坐下来让我来证明你的清白。”
乐琪抹了抹眼泪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终于将手放在了脉枕上。
杜文浩将手放在乐琪的脉上现她确实瘦得只有皮包骨头了。便道:“小姐的身子一直很瘦弱吗?”
乐琪摇了摇头道:“也不是。只是
杜文浩道:“给我说说你是怎么病的吧?”
乐琪道:“其实我从小小身子就不太好吃饭也是不太好就在年前。大概是多吃了一些糕点夜里腹胀无法安睡便坐在床上大概是着凉了觉得不想吃饭吃一点小腹就涨得厉害后来请来王神医看了。说是血痨之症给我开了一些丸剂吃过之后之前的病症没有见好不说还现月事不来。”
妇人一旁说道:“这个确实是这样。后来我也差人去问过王神医王神医说调理需要一个过程。再过一月便好又给开了一个月的大黄庶虫丸一月未好再去问就说不是药的问题大概是别的什么问题。且神情古怪还说小女看着她先生。两人眉来眼去之类的我们这才往坏里想他却避而不见了。”
杜文浩让乐琪换手接着号脉然后问道:“不知王神医给你开的丸剂是什么能否让我一见?”
乐琪想了想道:“都吃完了。方子当时赌气给撕了不过名字我还记得叫什么大黄庶虫丸。”
杜文浩点了点头道:“吃完之后是否觉得小腹非但涨感未减反而增添了一些痛的感觉?”
乐琪连连点头道:“正是小这一下就更加不能吃饭了所以才”成了现在这咋。样子。”
杜文浩道:“王神医大概诊治小姐是气虚故而需要以气补气这才用了大黄庶虫丸的方子。”
妇人道:“正是王神医就是这样说的说是因小女体质虚弱。导致气血两虚需要补气。”
杜文浩微笑着说道:“敢问小姐年方几何?”
妇人道:“马上就十八岁了本来订了亲谁想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乐琪瞪了妇人一眼道:“哪种事情?若是我腹中真有你们说的孽种那郎中早该说明了。”
妇人道:“你看你又急了我什么都没有说啊你这个孩子就是让你爹给惯坏了。”
乐琪道:“又关我爹什么事情?”
杜文浩道:“夫人就不要说话了。小姐如今的身子不能再生气了脉象确无喜脉并非有了身孕再说这个年纪的女子气血导致体内血积不散也很正常的事情。”
妇人一听并非有孕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好好我不说话就是。”
杜文浩道:小姐的身子因事先吃过大黄庶虫丸该药使小姐元气大伤体内淤积内结。这才致使血结日重。我先给小姐开个攻毒的方子。此药只吃一天每隔两个时辰一次。夜间不能间断明日一早我再来。”
乐琪道:“之前请了一个郎中也说我不是喜脉也和先生您说的一样。可他们就是不信!”
杜文浩道:“不过有句话我不得不说。小姐的病的确很严重。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好的。”
乐琪幽幽地说道:“之前那个郎中连方子都不给看我也就知道了。”妇人一听。急了起身说道:“病得如此之重这可怎么是好?先生你说的我听不懂”女到底是什么病呢?”
杜文浩沉吟片刻道:“这么说吧。就好比一个稻田需要肥料才能让谷物生长但是现在稻田里有很多的蝗虫正啃食着还未成长起来的苗。之前的郎中只知一味让谷物成长却疏忽了蝗虫的肆虐最后小苗让蛆虫全部吃掉不说蝗虫还一个都没有死反而更加强壮了。”
乐琪惨然道:“先生这样说我就明白了也就是我现在就是一副空皮囊已经无药可救了对吗?”
妇人听罢伤心地哭了起来。道:“早知这样就不要那些个害人的庸医给我家小女看病了真是害死人!”
杜文浩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只是现在用药恐怕效果不大了。”
乐琪其然一笑道:“罢了我认命了只要先生能还我清白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在这里受乐琪一拜。”说完颤颤巍巍地起身就要下拜。
杜文浩忙双手托住她的两臂阻拦道:小姐如果真的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话我到是有一步险棋。”
乐琪重新坐下道:“愿闻其详。”
杜文浩道:“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小姐本身身子已经很弱就怕这个方子小姐扛不住。”
乐琪道:“之前请来的那个郎中也说过我身子太弱错过了最好的医治时间说是淤积太深”还说什么若是攻可能性命堪忧。”
杜文浩道:“他说的没有错。”
乐琪道:“那如果医治我还能活下来吗?”
杜文浩道:“只要给你开的第一个方子你扛过去了之后便没有大碍。
乐琪又说:“那如果不治呢7”
杜文浩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妇人道:“之前是我们错怪了小女。如今庸医害人。还请先生千万要救救我的小女。”说完起身也要跪地叩拜。
憨头在她旁边不用吩咐忙将妇人扶住道:“这个你放心我师祖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令姬的。”
杜文浩道:“这个方子虽是有些威猛但是唉若不攻其淤病焉能除?不得已而为之啊!”
乐琪道:“先生说的是你开吧不治我自然就会死但是我若是赌上一把兴许我还有活着的希望。我听你的话服用便是。”
妇人道:“乐琪还是等你爹回来再说吧?”
杜文浩道:“我先将方子开好。你们可以商量一下再说但是若一个时辰之后还不服用就不要服用了明天再说。”
杜文浩命憨头拿来纸笔在纸上写道:虻虫一钱水蛙一钱大黄。桃仁五十粒。然后妾给乐琪叮嘱道:“切记。每隔两个时辰服用一次第一次只喝一匙逐渐增加但一次不可过四汤匙天亮之前不能再吃不能走动好生躺着会有体虚之象明日我来了那时再吃别的东西若是饿了就喝些热水吧不能喝茶不能加糖。”
乐琪一一记下了。
妇人亲自将杜文浩和憨头送到门口。小声问道:“先生你确定我家小女不是”那个什么吗?”
“当然不是!”杜文浩眉头微蹙转身拱手对妇人道:“鄙人还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读歼书尽在徊书吧比o肌巩姗
妇人道:“先生尽管说来。”
杜文浩道:“令蟾这个时候要的不是你们的猜疑和质问而是爹娘的关心和照顾您看她面色憔悴。体型孱弱哪里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您好生想一想吧。告辞!”说完。杜文浩和憨头便走了。
妇人愣在那里半天身后有人叫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夫人你在想什么呢?”
妇人这才听见回过头见是孙和;便勉强地笑了笑说道:“在想杜先生说的话。”
孙和道:“怎么样?这个年轻的郎中怎么说?”
妇人道:“和之前的那个郎中说的一样不是喜脉。”
孙和道:“那岂不是更糟?若是喜脉找个郎中开个方子将孩子打掉。然后将郎中撵走把乐琪远嫁他乡如今不是那乐琪的病是不是也象之前那个郎中所说十分严重无药可医呢?”
妇人道:“是很严重但是杜先生还是给乐琪开了方子老爷我们不给乐琪吃这个药好不好?说是有些厉害。”
孙和道:“那孩子自己怎么说?”
妇人急了:“怎么能听孩子的?乐琪年幼不知其中厉害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说着便哭了。
孙和劝慰道:“看来这个杜云帆也不是徒有虚名我去过杨家见过那个杨管家的老婆罗四娘了你知道吗?秀山郡的郎中都说她腹中胎儿已经没有了杜文浩硬说胎儿还在后来开了方子人家现在马上就要临盆了。”
妇人惊讶道:“有这么神奇?”
孙和点头:“是你是没有去看杜云帆的那个五味堂生意好得很既然人家有这个把握乐琪也愿意一试。我们就相信人家一回。”
妇人沉吟片刻道:“这个杜云帆看着器宇不凡初见我还真不敢相信他会是一个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