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里的阴气不断冒出,眨眼间,整个钟楼内都被阴气塞满。我觉得自己像置身冰窖中,冷的直打哆嗦。偏偏阴气带来的寒气,是无法用外物驱散的。
“快来帮我封住这口井!”连道真大喊着。
我连忙跟着他冲到井旁,在这里,阴气带来的寒意更重了。连道真身上泛起了暗红色的光。阴气在他周围,就像水遇到了烧红的铁块一般,不断发出呲呲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阴气突然变得这么重?”我虽然看见男孩的动作,却不能理解那些动作带来的意义。
连道真面色难看,声音更是沉的可怕,说:“他用精血贯通了海眼,引来无量的阴气,想借机会逃走!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难道他不知道这么多的阴气一旦无人阻止,整个城市里的人都可能会死吗!为了让两只尸逃走,就敢动这口海眼!”
听的出,连道真这次怒到了极点。实际上,我也对那个男孩暗自咂舌。古灵精怪,城府深的可怕,连道真都被他摆了一道,现在又胆大包天的把海眼通了,真不知道他是哪冒出来的。
“现在怎么办?”我一边问,一边好奇的靠近井边,然而当我脑袋快要接近井口的时候,却听到下面传来了水声。同时,还有哗啦啦的铁器碰撞声,地下隐隐传来的鼓动感,仿佛有一股暗流在下面汹涌,又好似有一只庞然大物,正朝这里游来。
第二十三章 封海眼
地下的震动,缓缓的从下方传上来。甚至不用贴近井边,已经能听到哗哗的水声。哗啦啦的碰撞声,就像无数条铁链纠缠在一起,我听到一声极其沉闷的吼声。
那声音如虎如狮,却更加雄伟。虽然声音听起来很遥远,但却如雷霆一般,让人头脑发胀。我仿佛看到一只如山峰般的庞然大物,正在海中遨游。
连道真脸色大变,一把拉起我的胳膊,随手用指尖一划。我觉得手指麻了一下,却见他拉着我的手,向井里滴了几滴血。随后,他放开我,又划破自己的手指,再次滴了几滴血下去。其掌间露出黑色的光芒,这光在黑暗中,依然显眼。明显违反了物理逻辑,但确实发生了。
连道真一掌盖在井口,大声道:“玄帝之德,以玄冥为水正,统八方之水,引辰星,令从”
连道真这边念着,他掌间的黑光愈发盛大,渐渐扩散开来,最后如一个巨大的磨盘般,盖在整个井口上。无量的阴气虽被切断,但下方仍在不断冲击。连道真面色肃穆,专注的盯着井口。随着声音的不断从他口中吐出,这层黑光逐渐下沉。
“帝令,玄冥散,封幽冥!”
连道真再次大喝,他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显然,阴气的冲击让他很不好过。虽然黑光仍在下沉,但速度比起一开始,要慢上几倍。
渐渐的,连道真身上也冒出黑光,这光在他身周流动,仿若黑水一般。有很大一部分,朝着井下而去,另一小部分,则在连道真身边徘徊。
我知道这是紧要关头,所以不敢吭声。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连道真此刻的模样很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可脑海中的记忆又告诉我,长这么大,绝不可能见过这种情景,哪怕在电影里都没有。
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呢?
深井附近的地面,都在震动,轰隆隆的声音,仿若巨浪拍打在石壁上。一股腥气从井下传出,只闻一口,便让人恶心头晕。
连道真身子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想必是因为井下阴气的反扑过于严重。我有心帮忙,可是连道真这么厉害的人都搞不定,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要不然再滴几滴血进去?
我看了眼连道真,说:“要不要我再滴几滴血?”
连道真没有回话,他脸上的神情,在手机灯光映射下,有些狰狞可怕。我见他没有反对,便走到井边,伸出手,狠心去挤还没愈合的伤口。几滴鲜血,顺着伤口滴落,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听到咚一声响。
连道真忽然暴喝一声:“封!”
井中的黑光,以极快的速度落下,眨眼间消失不见。在连道真暴喝之后,我隐约看到黑光在井底深处闪烁一下,然后一切便恢复了平静。
那如同遥远海底传来的沉重嘶吼声,连大地都能震动的暗流正在逐渐消弭,腥臭的味道,与阴气都不在涌出。连道真身子晃了晃,我连忙过去扶住他,问:“没事吧?”
连道真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摇摇头,推开我的手,说:“没事,只是有些脱力。没想到,海眼的阴气这么强大,差一点就没镇住。”
“我还听到有东西往这里游呢,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说。
“不是错觉。”连道真一脸严肃的说:“那声音我也听到了,的确有东西顺着海眼想游上来。”
“是那只巨鳌?”
“如果海眼中真有一只巨鳌,那想游过来的肯定就是它了。”连道真说:“就算不是它,可能从海眼里游出来的东西,都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幸亏及时封住了,让它再感应不到出口,否则,这就是一场滔天大祸!”
“看来一些民间传闻,也不尽是虚拟。”我有些后怕的说。
“真真假假,谁能分的清楚,但世间从没空穴来风。”连道真说到这,又想起逃走的男孩,恶狠狠的说:“那小子倒是胆大,自己跑了,也不怕以后被雷劈!”
“也许他不知道?”
“如果他不知道的话,就不会知晓怎么在这井里贯通幽冥了。”连道真一脸阴沉的说:“这小子城府太深,胆子又大,这次被他带走了阴尸,还不知会害到什么人。是我失算了,没料到他会把铜甲尸藏在井里。先是靠婴尸制造假象,让我们以为他黔驴技穷,其实是故意示弱,借海眼的阴气隐藏两只尸的形迹,又用那种煽情的话语骗取我们的信任,到最后再引动海眼,借此收尸并全身而退。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想来,在见到我们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算计好这整件事了。”
我听的都呆了,刚见到人,就想出一个这么复杂的计划?这得要什么样的脑子?
“虽然他是在骗我们,但我觉得,岐黄尸篇的事情,应该是真的。”
“他都把我们骗成这样了,你还相信他啊。”我很是不解的说。
连道真摇摇头,说:“我当年见到的那几个养尸人曾经说,这世上只有岐黄尸篇,是真正的养尸法。其它的养尸,多半是从苗疆传出,属于祝尤科中的辰州符,并非正统。但是,用辰州符炼出的尸,尤其是铜甲尸,与我刚才见的大有不同。所以,他应该真得到了那张写有岐黄尸篇的古文。”
“唉,可惜被他跑掉了。现在那只阴尸也被带走,我们可前功尽弃了。”我叹气说。
连道真没吭声,他站在那歇息一阵后,把藏有海眼的深井再次用木盖掩住,又弄了许多土盖在上面,确认不会被人看出异样后,这才带着我出了钟楼。
我们俩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这个时间,路上已经看不到什么人。连道真不说话,借着路灯,我看了看他的脸色,估摸着他还在恼怒,所以也不敢问什么。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差不多一两个小时候,连道真才突然叹口气,说:“看来真是时运不济,先是被一起长大的人暗算,又被个小鬼头耍弄。难道,这天已经变了吗。”
我知道他又想起郑秋原的事,不禁说:“你只是马失前蹄,这古话说,谁人无过呃,不对,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当年诸葛亮还没算出会被魏延打翻七星灯呢,所以和他比起来,你和中五百万差不多。”
连道真转头看我一眼,说:“你小子安慰人,还不如不安慰,真是能把人活活气死。”
我委屈的看着他,不知道又哪句话把这哀怨的老男人得罪了。
这时,连道真忽然转过头看向另一方,口中轻咦一声。我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朝我们飞来。
没多久,那东西飞到我们面前,我这才明白为什么连道真会发出惊咦声。原来飞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只婴尸。
见到我们,婴尸仿若见到亲人一样,欢天喜地的就扑过来。连道真毫不客气的伸手抓住它的脖子,像拎着一条狗一样举在半空。婴尸咿咿呀呀的乱叫,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下来。我看着它哭,心想你这么会哭,不去演琼瑶剧也可惜了。
我四处看了看,却没见到男孩的身影,不禁觉得奇怪。好不容易跑掉,婴尸又来找我们做什么?难道良心发现,回头是岸?善了个哉的,他们该不会半路遇到高僧,被点化了吧?
婴尸吧嗒吧嗒哭个没完,手舞足蹈的想从连道真手里挣扎开。但连道真此刻还在气头上,手掌反而更加用力,同时沉着脸说:“又想耍阴谋诡计,真当我连道真是头蠢驴吗!”
婴尸哪管你是不是蠢驴,它哇哇叫着,见我们不为所动,便突然吐出舌头,头一仰,仿若死了。我以为它是想装死骗我们,可接着它动起来,小手朝着东南方向胡乱挥舞着。
第二十四章 始皇陵(1)
婴尸来来回回做了几遍,我才明白过来,原来它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去东南方向。看它的样子,似乎那边发生了什么危险,甚至死人了。
男孩没和他一起,难道死掉的就是他?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可真是普天同庆。连道真都能被他算计,这样的小魔头长大了还得了。
我是没打算去救人,可连道真觉得,既然有了线索,就应该追下去。不管那里发生了什么,起码阴尸在那。
我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见我们有所意动,婴尸呀呀哇哇的乱叫一通,拽着连道真的胳膊死命往前拉,可能是希望我们跑快点。
连道真是不急不缓的走着,觉得烦了,就往婴尸额头上狠狠弹了下,然后塞到我怀里,说:“给你玩吧。”
我抱着婴尸,见它被弹的晕头转向,两只乌溜溜的黑眼珠正在眼框里直打转。我顿时觉得这世界变了,它又不是条狗,我拿来玩个屁股啊!
过了会,婴尸才算恢复过来。它迷迷糊糊的抬头看我,有点分不清啥时候跑我怀里了。我见它又想去找连道真,连忙按住它的小脑袋,说:“别去了,你再去,他一指头把你弹成豆腐脑。”
婴尸不太清楚什么叫豆腐脑,但它大致明白了我的意思,所以很是委屈的呜呜叫着。我见它这般可怜,也是不忍心,便对连道真说:“咱们还是快些吧,这样走下去,天都快亮了。”
连道真点点头,婴尸瞬间就满血复活了,哇哇的大声叫着,从我怀里飞出去,直接趴在连道真脑袋上。它一只小手刚举起来想往前指,就被连道真一巴掌拍飞十几米远。
老男人气的脸色发青,说:“长这么大,还没人敢骑在我连道真头上,你一只尸,竟敢,竟敢”
我伸手抱住委屈的婴尸,见连道真这么生气,心想又不是夺了你的贞操,让人趴一下怕啥,老男人就是矫情。
连道真气了一会,脸色难看的夹着我,朝婴尸所指的方向疾步而去。他速度一加快,婴尸脸上的委屈立刻就没了,缩在我怀里,指着前方,兴奋的用嫩嫩嗓音大叫:“咿呀!咿呀呦!”
我琢磨了半天,觉得它可能是在说,上吧!皮卡丘!
老道的速度,比起出租车也不逞多让,没多久,我们便到了地方。婴尸从我怀里挣扎出去,向某一处快速飞去。我看着这地方,有点发愣。
因为这不是别处,正是兵马俑殉葬坑所在。
我来西安第一站,就是到的这。没想到几天过去,兜兜转转,最后又来到了这。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一条咬住尾巴的蛇,凭白在人生的轨迹中画出了一个圈。
“呀呀!”婴尸在半空大叫,示意我们快些跟上。
我见连道真已经走过去,也赶紧跟上。婴尸在展览馆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直接飞进去。我有些犹豫,伸手拦住连道真,说:“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进去不太妥当吧?听说兵马俑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每个角落都有电子眼的!”
连道真拨开我的手,步子停都没停,说:“有婴尸在,谁能看见我们。”
我这才恍然大悟,婴尸可以扰乱人心,它在这里,那些安保人员能看到的,都只是假象。我感觉脸上有些发烫,这种低智商的问题,怎么问出来的
进了大门,婴尸轻车熟路的在前面飞着。连道真如散步一般,手背在后面,慢慢溜达。在行至那尊三米高的巨人佣时,连道真忽然停下步子。他望着那尊佣,像在回忆什么。
我问:“怎么了?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连道真摇摇头,叹口气,说:“几日前盖业还曾说此佣空有个头,实际是个无脑的憨货。唉,没想到”
我忽觉连道真说的这话有些熟悉,仔细一想,不就是我来的那天听到的吗?原来那天说话的人,就是他们三个。
这世上的巧合如此之多,真让人感叹不已。连道真看了一会巨人佣,这才接着往前走。我和他肩并肩走着,虽然明知安保人员发现不了我们,可心里依然有些忐忑,所以便小声问:“你说他跑来这干嘛?”
“岐黄尸篇所养的尸,与其它不同,这里是始皇陵,不但阴气足够,还藏着古时的一些宝贝。想来,应该有他需要的。”连道真说。
“一个死人的陵墓,能有什么宝贝,不都是破铜烂铁石头人么。”我很是不屑的说。虽然古文物很有研究价值,但对我来说,它们还不如一碗刀削面。
“破铜烂铁?呵呵”连道真发出古怪的嘲笑声,说:“真不知你们这些人每天在学校里,究竟学了些什么。始皇一统中原的时候,建了十二尊铜人,你可知晓有什么用?”
我呃了一声,老老实实的说:“不知道。”
“始皇登基后,曾有日落九万里之地的宛渠人,乘螺舟而来。你可知那些十丈长,能谈开天辟地,能日行万里的古人,又是什么?”
我又摇头,说:“不知道。”
连道真说:“那你怎么就知道始皇陵里埋的都是破铜烂铁?”
我张了张嘴,本来是想说这些都是专家讲的,可是与连道真相比,那些专家似乎不太可信。所以,我尴尬的说:“胡猜的,胡猜的”
“不知者无罪。”连道真很严肃的说:“但对未知,要保持谦逊的心,不可妄言,不可妄为。”
我连忙点头,一脸三好学生的模样。然而连道真似是想再震我一下,说:“你可知道,与你二伯所留碎片相同的那东西,我从哪得来的?”
我下意识想说不知道,可突然间想起第一次见连道真的时候,他曾提到过始皇陵,还说始皇在这里藏下了什么连他都不敢深入。难道,那碎片也是从始皇陵得到的?
我犹豫了一下,不是很确定的说:“是始皇陵?”
连道真有些意外,但随后便恍然,他点头说:“你倒不算笨的无可救药。那东西,的确是从始皇陵得来的。这里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实际上危机四伏。两千年来,无数人想打开始皇陵,却始终无能为力,你真当他们只是运气不够好吗。”
“当然不是。”我连忙摇头,想起那块碎片,不禁搓搓手,讪讪的问:“我二伯留给我的碎片,啥时候能还给我。”
连道真说:“你若不怕丢了,我现在就给你。”
我摸摸身上,那口袋浅的放两百块钱都能冒出来一半,如果让我拿着,说不定真给丢了。
“那还是你先拿着吧,反正这段时间咱俩都在一块,在谁身上都一样。”我安慰了一下自己,然后好奇的问:“始皇陵墓里,到底有些什么?”
“有许多,我也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