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萌的话让萧阳心中起了梗阻,又追问,如果是原则性的呢?张萌说,萧阳你今天怎么啦?只要你不主动离开我,我说过,我决不会离开你的!萧阳突然想起,这样的话,柳婵好象对自己说过。便不再问了。因为,有些事,就算承诺得再多,到末了,面对现实,承诺也便成了风中泡沫,漫天飞絮,无足轻重。
萧阳吃东西,张萌在一边看书,张萌说,萧阳,我想让你明天和我一起到我姐家去一趟。萧阳有些紧张,问有什么事吗?张萌说,我妈想见见你。萧阳点头。张萌看着萧阳的手,问,我送你的戒指怎么不戴呢?萧阳说,我总感觉男人穿金戴银样子很俗气浅薄,试想,一个男人,胸无点墨腹中空空,只能用金银珠宝这些东西来点缀抬高身价,以期引起别人注目,也实在可怜。张萌说,我送你的呀。萧阳说,我好好保存着可以吗?张萌说,你说的也是,那你放着吧。
夜深了,张萌问萧阳,我是回去还是在这里呀。萧阳心乱如麻,很想有张萌这个依靠,便要张萌留下。两人才躺下,突然电话响了,萧阳急忙打开一看,竟又是柳婵的。萧阳毫不犹豫的挂断了。惴惴不安的上床。张萌偎在萧阳怀里,静静的看着萧阳的脸色,却没有问是谁的电话。
电话终于没有再响了。看着怀里的张萌,睡着了。萧阳暗暗叹了一口气。柳婵的浩劫时刻会来临。
第20章 暗忖
上床这种事,象萧阳这种年龄,在脑子里几乎就占了很大的比重。想起和柳婵那些事,对比柳婵和张萌,萧阳便觉得柳婵很腻,这种感觉可能就是人们嘴里的喜新厌旧,但萧阳不这样认为。如果真的有喜新厌旧这一说,那么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新和旧摆在一起,至少应当条件相当。问题是,这世上被痛斥为喜新厌旧者,究其根的,大多都是新胜于旧,至少是差强人意。既然如此,有什么理由不去喜欢新的呢?物质可以进步,感情却不能,人们可以追赶时尚衣饰家具,却绝口不提追赶新的感情。这一点,并不符合现在某些哲人们嘴里的发展观。
书桌上还有柳婵送的没有用完的信封,一个人独处时,萧阳还是觉得多少有些内疚,彼时,在山城,面对柳婵,他说爱柳婵,那是真的;此时在南江,爱上张萌,厌倦柳婵,这也是真的。前后并不矛盾,从情理上也完全说得过去。问题是这种不矛盾却绝不会得到世俗的谅解和宽容。
萧阳很苦恼。心里反复想着如何处理柳婵的事,越想越没有把握,心里无端沉重。这个世上人们只知道女人吃了男人的亏,很少有人说男人吃了女人的亏,其实,后者更可怕。萧阳虽没有吃女人的亏,但想象就有种害怕。
张萌感觉萧阳有些闷闷不乐的,便关切的问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看着身边温情的女人,萧阳便有了种心理上的依靠和安慰。
过些日子,公司委派萧阳代表公司,赴各地市场看望员工拜访客户。随行编了一个小型车队,除了几个文员,多是些司机,无非是带些平常礼品,让客户感受到公司的诚意和重视。
王科长也随行。老板有自己的考虑,萧阳年轻,怕不够稳重,王科长老成,有些事情上刚好就弥补了萧阳年轻的轻率。其实老板的担心属多余,萧阳年轻,骨子里却老成,这一点萧阳自己心里很有底气。
倒是这一帮子司机,让萧阳暗里很伤脑筋,司机是众多职业里最散漫粗率的,十个司机九个坏,一个不坏偷油卖。十个司机九个嫖,一个不嫖就是苕。十个司机九个花,一个不花条件差。如此等等,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都沾了边。可以说司机臭名昭著。而要命的是,这些司机大多从前给某某总开过车,那些老板的为人与作风直接影响着这些车夫,老板傲慢,司机骄横,吃拿卡要惯了,跟着主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萧阳记得在大学上管理课,教授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扯到司机身上,就总结了三句:上车是老子,开车是疯子,出了事是龟孙子。萧阳觉得这概括实在是形象的描绘出了司机那副嘴脸。萧阳自己也开车,但开车和司机是两回事,这倒不是萧阳看不起司机这职业,实在是这职业弄人,也是无奈。所以古人某说:术不可不慎也。看来确有其事。这世道,造化弄人,职业亦弄人。
果然,萧阳的担心就有了结果。快进广州的时候,车走环城高速,因为对道路不熟悉,前面一台车飙过了下高速路口,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大不了前面出收费口再兜回来。那司机外号叫结儿,萧阳的司机按照标示牌下了高速,结儿眼见得错过路口,心里发慌,竟将车靠边,沿栏杆后倒。
高速路上倒车,这还得了!不一会,一辆警车立马赶到,下来几个刑警,将结儿拽下车,为首的警察气得脸色发青,二话不说,扇了结儿两耳光。结儿傻子一样瘫在地上。
萧阳和王科长两人带队进了市区,这才发现少了结儿,正奇怪,警察那头来了电话,让萧阳过去交罚款领人。
忙到深夜,交过罚款,萧最作为负责人,没有约束监督属下,被那位警察粗声大气颐指气使的训了半天,末了,还要陪小心。结儿总算放出来了。结儿身上那股司机的赖皮味儿荡然无存。萧阳暗自摇头,想这对结儿也是一个教训。
因为要在广州停留数日,司机们这几天不用出车。萧阳默许大家喝点酒活跃气氛。旅途劳顿,餐桌上大家就尽兴。
萧阳和王科长因为次日还有拜访客户的任务,所以只能浅酌。
那帮喝了酒的司机在那里狂呼乱叫,看见上菜的一个小姐长得水灵白嫩很漂亮,刚被萧阳从刑警队领回来的结儿就又露出了猴的嘴脸,手作势去捏小姐的屁股,没有得逞。边上的人就哄笑,小姐羞红了脸。萧阳觉得这帮司机让自己很没面子,又不好制止。结儿见小姐的屁股没摸成,不甘心,手握着啤酒瓶,对着小姐的下身比划,问身边的人:你们说,这瓶子能放得进去不?门边的小姐脸就气白了,结儿很得意,小姐说,我想是可以放进去的,因为那里连你都生出来了么!
满桌人绝倒。萧阳笑得几乎喘不过气,觉得这小姐实在妙语连珠。王科长说,结儿,这对你是个教训,女人可不是好欺负的。结儿成了一桌人的笑柄,恨恨的竟想去寻小姐算账,萧阳制止说,大家说笑归说笑,但得有个度,这事至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惹事。
吃毕饭,王科长提议大家到附近的发屋去轻松一下,洗个头。这种地方,萧阳本不待去,可是一见有人提议,司机们就起哄,萧阳暗里很怪王科长多事,王科长看出萧阳的不快,悄悄将萧阳拉到一个角落说,你看看这是帮什么人?司机呀,稀拉放肆惯了,你不去他们就会自己寻去,到时只会出更多的岔子,倒不如我们现在有组织的去,也好约束他们一些。王科长的话有些道理,萧阳便同意。
顺着街,大家来到红磨坊。萧阳感觉里面的氛围很暧昧,有人便说晚上大家一起去逛窑子,打几炮,将身上的晦气发泄一下。大家便举手赞成。
萧阳受不了司机们的粗俗,洗过头,坐在大厅里看电视。一转头,看见结儿和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眉来眼去,萧阳怀疑结儿吃错了药,怎么就惹上这么老的女人。
不一会,那女人进了里间,结儿尾随进去。萧阳知道二人会在里面做什么。
隔了盏茶工夫,二人前后出来。边上几个司机就问结儿,感觉怎样?味道还可以吧?结儿很得意的看着那女人,舔了一下嘴唇,故意慢吞吞的说,嗯,好象不怎么样。
一旁的女人脸色就变了,泼口大骂,不怎么样不怎么样,你妈个×,压在老子身上差点将你两个小鸡蛋都栽进去了,还说不怎么样,呸!
大厅的里人始愣,继笑,哄笑。
萧阳嘴里快吞进去的一口茶全喷出来了。想这结儿怎么就是个现世宝呢?
结儿满脸尴尬,被女人出丑卖乖,就算脸皮再厚的人也撑不住,嘴里叽咕着,垂着头,从边门里溜走了。背后还跟了几个司机,追着问,舒服吧啊舒服吧?
萧阳听着这一伙下属老远的嘻笑,心里蓦地就有些想女人。在这样一个灯红酒绿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脂粉花香,面前性感暴露的女人挑逗的眼神,男人们身体里的血液随时就会被点燃引爆,很危险。
离开张萌几天,萧阳身体里的那种需要就很饥渴,想起临出门时,离上车还有两个小时,张萌陪自己在床上颠倒疯狂,却一直不完事,眼见得时间就快到了,张萌就变换了姿势,改用口才算完事。穿齐整出门,张萌悄悄在耳根说,到了外面,你会不会去那种地方。萧阳坚定的说,不会。张萌说,要是想了,你给我忍着,早点回来。
想起这些,萧阳只能忍着。一个人喝茶,闭目休心,不去想那些事。
突然电话就响了,是柳婵。萧阳愣了一下,不想接,突然就起了一个念头,接了。柳婵说,你怎么半天不接电话?萧阳故意支唔着。柳婵听见电话里声音很嘈杂,便问,你在哪?萧阳说,出差。柳婵说,怎么那么吵呢?萧阳说,我在发廊。电话里就闷了一下。柳婵说,你还去那种地方呀?此时,萧阳完全可以猜出柳婵的面部表情,气愤而且很无奈。萧阳就故意也不说话。好久才假装说,他们都,我有什么办法呢?
电话就断了。
萧阳突然很轻松。自己不失时机的让自己在柳婵心目的中的形象毁坏,再加上冷处理,柳婵就会主动放弃自己。这想法让萧阳很兴奋。觉得发廊真没白来。
拜访完客户,就要启程回南江时,那帮司机竟就又惹出了事。派出所又通知萧阳过去交罚款领人,等萧阳和王科长两人赶到派出所,才知道是一个司机到红灯区嫖妓被抓了,派出所开口要罚五万,这可不是小数目。罚款得司机个人承担,问题是司机也没那么多钱,几个人就找所长,磨破了嘴皮。所长说,没钱?怎么有钱玩女人?有钱玩女人却没钱承担后果,抽了××不认账了?
一提到钱,所长的话就粗。萧阳和王科长两人好话说尽,所长最后总算松口罚款一万,买个教训。
前后这帮司机惹了这么多乱子,萧阳心里便不是滋味。
回到公司,到老板办公室汇报完工作,起身要走,老板叫住萧阳,问起几个被抓到派出所的司机的事,萧阳愣了一下,只好简略对老板说了事情的大概。老板点点头。
走出办公室,萧阳就很奇怪,这事老板怎么事先就知道了?猛地就想起王科长,一定是王科长背后向老板汇报的情况。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幸亏自己这次出门举止稳重,不然被王科长告密到老板那里就麻烦了。暗里觉得王科长怎么就是内奸呢?自己好歹也是这次出门的带队人,有什么事不好商量吗?背后私自往老板这里汇报,这算什么事?
卷三
第01章 阴影
窗外隔着那条梧桐林荫道,是一片玉兰,花叶葳蕤,很繁茂。因为背荫,少有人迹,成了院子里一处极隐秘的角落。曾有男人于夜晚将女人诱到林中做爱,女人痛得尖叫,被林荫道上散步的人听见,冲入林中,男女早不知去向。此事遂成了公司大院的几大经典笑话之一。
萧阳办公室窗户正对着这片玉兰树林。
近中午时,萧阳给张萌电话,说自己在外面吃饭,让张萌不要等了。张萌感觉近段时间萧阳情绪不对,昨夜两个人做那种事居然半途而废,这可不是小事,张萌很怕伤了萧阳自尊,连说是自己不好,安慰萧阳,此时电话里想问,但没有问出口,嘱萧阳少喝酒,便放了电话。
萧阳便召老二老幺过来。
两个人陪萧阳斗了几局地主,萧阳便没心情了。柳婵一来,一闹,不光自己脸面丧尽,对张萌也是一种伤害,想想当初贪图肉欲,和柳婵吃了禁果,悔之晚矣,这种事对张萌何曾敢提?如今柳婵半路杀出,怎么跟张萌交待?好几次,萧阳想跟张萌说清楚,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毕竟,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那种事,面对自己爱的女人,避之犹恐不及,能提吗?老二老幺见萧阳满面愁容,心里也都明白老大吃的全是女人亏,只不作声。
想无可想,萧阳说,走,喝酒去。
老二老幺便尾随着萧阳,几个人又到了留园。老二说,怎么不叫这个嫂子出来一起吃呢?老幺说,瞎说,嫂子就嫂子,还这个那个?老二说,这不能怪我,老大也从来不给我们说清楚。萧阳说,吃饭也不能闲着?老二老幺于是不作声。萧阳好象自言自语,什么也不想了,吃!喝!睡!
仰头,杯酒入愁肠。老二老幺全看着萧阳,老大心事沉沉。
连着几天,萧阳度日如年,感觉柳婵是刽子手,而自己正待成为柳婵刀下鬼,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萧阳豁出去了。可是柳婵的刀却高悬不落,成心让刀下囚受尽精神折磨,正如逮着耗子的猫,并不一口就将耗子吞下,却要消遣几番,半死的耗子七魂出窍,猫获得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享受。
没有柳婵的消息,萧阳不禁冷笑,感觉柳婵在有意戏弄自己,越是想提前解决问题,可是柳婵却越是拖而不决,就象游击队,全不给对手决战之机,萧阳本已引弓待发,目标却迟不现身,久之体乏弦弛。若刀枪入鞘,恐对手出其不意,若严阵以待,却徒耗精力。萧阳有些气愤。终于沉不住气,主动给柳婵打了一个电话。谁知柳婵竟不接。萧阳坐在办公室,一个人生着闷气。正想离开办公室,柳婵却来了电话。萧阳不由分说,抓起电话,冷冷的说,我不接电话,你不停的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什么意思?柳婵说,萧阳,你口气好象不对呀,我不该给你打电话吗?我不接你电话,我上课怎么接电话?
萧阳一下愣在办公桌前,突然很生气,本想和柳婵早说早散,谁知柳婵早就到了南江,自己竟没有半点消息,而柳婵却将电话打到服务台套走了自己的电话。柳婵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而自己却连柳婵的影子都没有撞见。此际,萧阳才感觉敌明我暗,柳婵这个小女人,竟有些深不可测。萧阳实在气急败坏。
电话里柳婵只不作声,等萧阳火发完了,柳婵说,我想见你。萧阳说,我没时间。柳婵说,我去你公司。萧阳手心里出了一层汗,说,这样吧,下午我去中山公园等你。柳婵还要说,萧阳不由分说便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萧阳没有回寝室,他知道张萌一定在等他,他不想让张萌看到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糟糕。而且自己下午的行踪一定不能让张萌知道。想着,又给张萌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下午要去参加一个讲座。张萌有些奇怪萧阳一天不回寝室,嘱萧阳注意身体,语气有些忧郁,萧阳感觉到了,心里很难受。
下午的阳光有些苍白无色,象要下雨了。街上起了一阵低低的风,扬起的灰尘很大。
萧阳沿着几条街道慢慢的走着,想着问题。前面起了一阵喧闹,一个女人披头散发从一家旅馆里追出来,胸口还敞着,前面一个民工模样的老头提着包急急的向前走,女人追上去,扭着老头的胳膊,你还差二百块钱。老头瞅瞅四围,压低声争辩,三次有两次不成功。不肯给,挣脱了要走。女人于是紧追不放。看的人都明白,女人是鸡,刚和老头有一笔交易,因为价钱问题发生了争执。
萧阳摇摇头,现在这世道!
时间尚早,萧阳不想马上就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