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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再被谁抛弃了,即使那个人是自己
为了自己,活下去!
所有人在他面前都已经不再重要,为了自己,只为了自己,不管别人,不再依赖别人。只为了自己而活着,从今往后只想着自己,不想再受伤,不想再难过,不想再被抛弃。
绝望的死亡经历让他懂得了一点,就是如果你不想做什么事,就不要让它开始,阻止它开始。他讨厌死亡,死亡却教会他很多,让他知道他真正想要,到底真正想要的,是生命,是自己。
真可笑,果然是个小人呢!
不想被抛弃,可以么?
于是丰一喆对于毕生,不会重新开始了
把头蒙到被子里,他整个身子蜷着,微微颤抖
丰一喆拉住被角:“毕生,别这么睡,什么坏习惯!”他发觉拉不动,毕生紧紧地攥牢被里固执地把全身藏在里面。
“混蛋小鬼,这样会被捂死的!”他加大力道。
被子动了动,里面的小家伙吼:“别理我!”竟然带着哭腔。
作恶梦了吗?丰一喆轻轻一笑把毕生连同被子整个抓了起来,一下身体少了支点失去平衡,毕生手脚乱晃,自然也顾不得什么被子了,就这样丰一喆把被子抛到了床边,把小混蛋剥了出来。
眼仍然红红的,毕生双脚悬空,只以丰一喆的臂和胸部为依靠,整个趴在丰一喆身上。
“难过就哭出来!即使不哭也不用蒙着被子啊!”不想让他看到他伤心的脸吗?平时笑脸相迎的面孔只有此时才让他感到如此熟悉。
“没事。”他说,语气淡淡的,“放我下来。”
丰一喆把他重新放倒在床上,拿被子给他盖好,只露出头,他用唇微微碰了碰他的额头,轻声警告:“别在捂着脑袋睡!”
毕生别过脸:“不用你管!别理我!”
丰一喆笑:“不可能!”
“没用的。”毕生摇头,我累了,好累好累。
“什么没用?”
“不会再恨任何人了,也不想恨你。”毕生笑,麻木地笑。
丰一喆怔住:“毕生,怎么了?”
“想活着,即使一个人也罢,不想再痛,我承担不起。”毕生闭上眸子,哥,你没有办法再抛下我,因为我并不会属于你了。
“什么即使一个人,毕生你还有我,什么时候我都会留在你身边的!”
“即使我杀了你父亲?”毕生抬起眼轻蔑地笑。
连自己最恨的人都不肯伤害的孩子会做那种事吗?但那不重要。丰一喆点头:“即使你是杀人犯,我仍然喜欢你,毕生!”
“真是无药可救啊!”毕生叹了口气,“没用的。”不会再去迁就别人的感情,那只会让自己受伤。
“听好!毕生。我喜欢你,所以不管你恨我还是爱我,我都可以接受,但是别在用那种无所谓的口气讲话!”丰一喆心里凉凉的,这个毕生不是他熟知的毕生,这个毕生让他恐惧。以前他会说不要,而现在说的却是没用,如果从前的他只是害怕敞开心扉,如今仿佛已经将心之门锁死,钥匙丢进万丈深渊。
他害怕,真的害怕,毕生现在不是对命运绝望,而是对生活绝望。肉体没有死去,但是灵魂却已消亡。
即使近在眼前,有着均匀的呼吸,这个孩子如同形偶般活着,连怨恨都不想保留了。
毕生把被子拉到嘴边,只露出半张脸,眼中含着笑意看他,戏谑的笑意。
“毕生,非要折磨我吗?”丰一喆低吼。
“哥,放弃吧!”他笑,“如果感觉这是折磨的话,就别说喜欢我,也别再管我,我一个人会活得很好。”
如果爱得如此艰难,为什么还要去爱?傻瓜!
“毕生你觉得我抛下你是快乐的?没有我你会活得更好?”他不敢相信。
“嗯,比哥喜欢我要好很多。”
“为什么?”丰一喆轻轻地低喃,离开我你会更幸福吗?那他该怎么办?给毕生幸福,自己离开?“毕生,但是我不想离开你。”
“哥,我顾不了别人,我连自己都是手忙脚乱。”他把头又往棉被里缩了缩,只剩下眼睛从棉被的缝隙里往外窥视。
丰一喆忽然笑出来,以为这样就可以赶我走吗?毕生!或许以前他会,但是现在的他也不是以前的他了。
他抓住棉被往上提,毕生的手不得不用力攥紧,半个身体被丰一喆拖到床外边。
“呀,呀,放手!”
“都说不许把头蒙在被子里!”
“放手,放手。”
丰一喆把他拦腰抱了起来:“知道我有多开心吗?见到你还活着?”
“傻瓜!”毕生别过脸,没用的,哥。
“是傻瓜呢!吓死我了,你真是吓死我了!如果你死了,我这辈子也原谅不了自己!”
毕生摇头:“不关你事,都说了自杀跟你没有关系!”
“因为被冤枉了吗?那起车祸根本与你无关,对么?”
毕生瞪着他:“别再说了!”眼里露出一丝愤怒,咬着下唇,“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根本就不懂。”
“我是傻瓜呢!”丰一喆笑,“不懂很正常。可是,别为了折磨我而折磨自己,答应我。”
“才不会!你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为了你做莫名其妙的事情。”
“毕生,都说了不许用不屑的口气跟我讲话!”
毕生沉默,小孩的嘴角上翘,勾勒出漂亮的弧线。
丰一喆叹气,无奈地把他扔回床上
毕生不知道丰一喆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但是他快被他折腾疯了。
毕生,吃饭。
毕生,看书吗?
毕生,讲个黄笑话给你?
毕生,一起去厕所?
对于他的淡漠,丰一喆不减丝毫热情地迎合着他,如同一块狗皮膏药粘住他不放。
毕生满脑子都是丰一喆的表情和话语,他再如何推开他他照样贴过来。
看着树枝抽出新芽,毕生在长椅上发着呆,眼睛微微阖上,感觉头晕脑胀
“毕生!”丰一喆的脑袋忽然闯进毕生的视线,让他顿时清醒。
“好烦啊你,让我一个人呆着!”他把他的大头往边上拨开,企图眼不见心不烦。
“今天真是好天气啊!”丰一喆深深吸了口气,“能出去玩就太好了!”
毕生皱眉:“离我远点,混蛋!”
“毕生,你的头发长长了呢,都挡住眼睛了。”丰一喆摸了摸他乌黑的发丝,将他额头上的发别到耳后。
“反正也会掉没的。”最近他已经开始接受药物治疗,现在浑身难受。
“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没有食欲也要吃,明白么?”丰一喆把他的下巴抬高,让他看着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食欲不振是化疗的一个表现,但在毕生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丰一喆感到小鬼的两颊往里凹陷了许多:“不吃饭就不漂亮了!”
“谁还看我啊!”毕生吼,头一偏躲开捏住他下巴的手,“别在公共场合干这种事!”
“我看啊!”他吻住他的脖颈,顿时引来不少不解的目光,这让毕生感到难堪,在尝试推他却推不开的情况下,小鬼张开嘴往他肩上猛咬了一口。
他痛得直吸凉气,不得不退后两步把他放开。“好狠啊!小混蛋!”
“都说了叫你别惹我!”他站起来,头昏昏的,身体有些摇晃。
“没事么?身子有点烫呢!”丰一喆忙过去把他抱了起来。“每天就吃那么一点,怎么顶得住?”
“今天不要叫他们送饭了,中午我不想吃!”毕生痛苦地摇了摇头,手抵住太阳穴的位置。
好难过!
丰一喆用脸颊贴贴他的额头。
接连两天丰一喆没有像以前那样粘着他,只有晚上来看一下。
毕生忽然有些不适应,他习惯了有个人时不时地叫着他的名字,在他身边团团转,如同一只无头苍蝇一般。
虽然烦,但是一旦消失,又觉得过分冷清。
他看着满桌子的营养套餐皱了皱眉:“拿出去!”他对特护说。
“可是”护士小姐为难地看着他。
“不想吃,拿出去!”他无力地坐到床上,身体疲惫不堪,冷汗不停地流过背脊。
这样下去,会死吧!他对自己说。
门推开了,丰一喆皱着眉走进来:“毕生,那饭是怎么回事?根本连碰都没碰过的样子。”
“啊!我吃不下。”他低语。
“那么,尝尝这个怎么样?”丰一喆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盒,香喷喷的味道弥散在整个房间。
毕生睁大了眼睛,起身就往门外走。
“喂,喂,最近去烹饪课上刚学的手艺,捧捧场嘛!”他拦住他。
“啊?”毕生愣住,“你不是死活也不去那种地方的吗?”
“我改变主意了。而且在烹饪班我看到许多像我一样的人。”
“二三十岁的男人喜欢去那种地方?”毕生不解。
“那倒不是,应该说”丰一喆想了想,“好多好多人是为了给自己心爱的人做一顿可口的饭菜才去的,哈哈!”
“阔夫人和小白脸!”毕生点点头冷笑。
“我就是你的小白脸。”他把他拽到椅子上,“还做了面汤,师父说我做得超级棒!原来我有这方面的天赋。”
“我不吃!”毕生双手同时捂在嘴上。
“给点面子啊!啊~~”丰一喆把勺子递过去。
毕生用手把它打落在地上:“不要这样!”
丰一喆看看地上的勺子皱眉:“毕生,不是说要活下去吗?不吃饭怎么活!”
“用你管!”毕生站起来:“你是我的什么人?”
丰一喆拿起碗喝了一口汤:“好喝啊!”
“喂!要吃饭外边吃去!”毕生皱着眉头,一阵恶心感袭来。
丰一喆又把一口抿在嘴里,偷笑了下,把毕生拉过,一手抓住他的双臂,一手捏住他的下巴,毕生被迫张开口,他含糊地叫:“别!”丰一喆已经把汤汁灌进他嘴中,舌尖挑住他的舌头,毕生不得不被迫吞咽,顿时呛到,开始猛咳,脸憋得通红。
“混蛋!”他吼,好难过,“你让我吃你口水!”
丰一喆笑,这个反应他喜欢,别再死气沉沉的样子了,他真的忍受不了。
看丰一喆又要靠过来,毕生一张脸扭曲着:“不要!不要!不要!”拔腿想跑,可惜身体无力,哪里是丰一喆的对手,即刻又被灌进几口。胃部翻滚着,胃酸往上涌,丰一喆的唇离开他的嘴时,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吐了出来,眼角挂了星点泪滴,但他知道他不是哭,虽然难受,但是他算不上伤心。
因为根本没吃什么,所以完全是在干呕,丰一喆拍着他的背:“毕生,没事吧!毕生!”
“混蛋!都说吃不下,能吃我早就吃了!”待可以重新说话,他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过头骂他。他狠狠地瞪着丰一喆,忽然落下眸子,喃喃地:“真的吃不下啊!否则一定会吃的。”
他看到丰一喆哭了,心里不由得揪痛,胃部的不适已经算不得什么。
不是告诫自己不准再有什么感情了吗?看着他哭,为什么还会难过?
没用了吗?他已无可救药?
“别哭了!”他吼,“生病的又不是你!”
丰一喆的泪止不住地滴下来,他咬住下唇,尽量克制自己,但是他忍不住:“毕生!”他把他抱紧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傻瓜!又跟你没关系!”他拍着他的背,试图安慰他,但是自己的眼泪也不争气地滚落下来,弄湿丰一喆的胸口。
“不是为了你才吃的!”他推开他把勺子从地上捡了起来,用清水冲洗干净,大口吃起来,几乎是在吞着食物,吃吧!吐也要吃下去,终归还是想活着
晚上刷牙,毕生发觉牙刷上粘着血丝,他斜眼往门外看了看,丰一喆正好走进来。
他把漱口水含在嘴里,半天呆立不动。
“干吗?看我看呆了?”丰一喆拍拍他的肩膀大咧咧地笑。
毕生的嘴鼓得高高的,漱口水,唾液和血混合在一起,将他的口腔充斥得没有一丝空间,他终于不得不把水吐了出来。
丰一喆愣住,毕生擦了下嘴道:“别大惊小怪,很正常的反应,只是口腔出血而已。”
“只是口腔出血而已吗?”丰一喆高叫,竟然这么多血,“毕生你的嘴没事吗?”
“都说别喳喳呼呼的!”他撩开自己的衬衣,白皙的胸脯上有大片的紫癜,“皮下充血的反应,也很正常。嘴里还有溃疡,都很正常。我现在只是怕后天的骨刺检查,如果我对白血病抗药,就不得不加大化疗剂量”他顿了顿,“在进行骨髓移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