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女万事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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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女万事通-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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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力地握著狄鹏的双臂,桑母抬起闪烁著泪光的眼睛说:“帮妈做一件事,鹏,请傅小姐告诉阿鸿……不管他是否是别人眼中的变态,妈永远当他是儿子。知道吗?”
  点点头,狄鹏退开一步说:“妈,你快回屋里去吧,省得爸爸等会儿连你也生气了。”
  “嗯,你也要多注意自己身体,别太操劳了。”往屋子走了一、两步,桑母突然又停下脚,回头说:“还有,鹏,傅小姐应该尚未结婚,也没有男朋友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狄鹏蹙起眉。“这我哪儿知道?”
  “好可惜喔,要是有个像傅小姐那样的媳妇儿,我一定会轻松许多,起码不必太担心我的大儿子,会不会因为工作过度而忘记人生有其他乐趣。下午看见的那个吻,让我想到和你爸爸年轻的时候……呵呵,真是虎父无犬子呢!”
  “妈!”
  天底下最尴尬的,莫过于和熟知你穿尿片时代的人讨论你的爱情生活。
  “像傅小姐那样的好女孩,可不是到处都有的。你可别意气用事,傻得让人家给跑了,要是太过逞强,等到被人抢跑后再来后侮,妈可会笑你笨喔!”
  “谁会喜欢那种八婆?”
  “不喜欢?那就别一脸对人家神魂颠倒、垂涎三尺的模样,看得老妈都要为你感到丢脸喔!”
  神、神魂颠倒?垂……涎三尺?!
  他吗?
  ——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
  “无聊到毙了。”
  瞄一眼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嘀咕个没完的姐姐,迪渥悠长地叹口气说:“女孩子家少把『毙了』、『死了』放在嘴上,会破坏你的行情。”
  “有什么办法?我说的是实话。”滚哪个角度都不对,索性坐起身的安麒大喊著:“给我工作!我要工作!”
  “叫也没用啊,看今天这倾盆大雨的样子,是不可能会有客人上门的,你死心吧!”正打著电脑,整理客户档案的迪渥,头也不抬地说。
  “哼,我不能说『死』字,你自己倒无所谓?臭迪渥,你有大男人偏见,我就知道。姐姐我真是太伤心了,想不到从小教育你到大,还不能纠正你『男女平等』的概念。果然,天底下的乌鸦一般黑,你们男人都一样……”
  嘀咕、嘀咕、嘀咕。迪渥将安麒叨念的话当成耳边风,要不这么做,这半个月来他根本就熬不过来。而这一切都得怪桑先生!
  迪渥是不晓得安麒到底去他们家中做了些什么,总之不顾自己劝阻,硬是坚持要“尽最大努力”完成使命的她,拿著跟桑狄鸿要来的老家地址,冲动地找上人家家里,结果弄得灰头土脸回家的安麒,打从那一天起就不太对劲。
  问她发生什么事,她就凶巴巴地说:“我知道自己笨、自己傻、自己鸡婆、自己多管闲事,这样你还想问什么?”
  交新工作给她,她虽然三、两下就完成,事后却会沈著脸回来,还喃喃自语说:“还不够、还不行,这样子根本就不够看,我要那种累得半死的工作,最好是累得让我倒头就睡。”
  要是没有新工作上门,那就是最惨的状况……安麒的压力全都往他身上发泄,他就连求她给个耳根清静都会招来更大的灾难。什么叫做他有大男人的偏见?依他看,安麒无视于自己的“人权”,问题还比较大呢!
  过了一会儿,突然间安麒那边静了下来,迪渥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去,只见她老人家又进入了发呆状态,瞪著打斜在窗子上的雨幕,手上则不住地按著手机。又来了?他知道她正反覆地拨著一组号码,但在按下通话键之前,也一定会将它给消除掉。她要是有空的话,会一整天都这么做。
  “想打的话,就直接打给他吧!一直这样玩按键,迟早那手机也会坏掉的。”将画面储存后,迪渥转动椅子方向,对著安麒说:“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姐,你何时变得如此不乾不脆、拖泥带水的?以前的你是绝不会这样犹豫不决,你最大的优点就是那股勇往直前的冲劲,现在的你就像一辆轮胎被泄气的车子,『逊脚』到了极点。”
  安麒意图反驳地张开嘴,半晌……双肩一垂,沮丧地说:“骂我『逊脚』,有点过分吧?好歹也挑点能听的。”
  “话不讲重一点,对你有用吗?”
  “你就不怕把你老姐的自尊毁了,害我去投河?”
  “凭现在的你,就连跳河的勇气都没有。”
  “……算你狠。”
  迪渥微笑地说:“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你还想打电话给桑狄鹏?”
  噘起嘴,安麒扭过头说:“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想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改变心意了没,是否决定要接纳弟弟而已。要不然过了半个月,那张支票一直留在我们手里,也不是办法。”
  “人家都说要付酬劳了,就把票子轧进去嘛!”
  “迪渥,你怎能这么说呢?我们『万事通』可是有声誉的公司,没有做完工作,岂可收人家的钱?”
  “讲是这么讲,其实是把票子轧进银行后,就真的再没有藉口可以找桑狄鹏吧?老实说,姐,你该不会看上桑狄鹏了吧?”
  “笨、笨蛋,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硬邦邦,脑子媲美水泥的男人呢?况且还是个会强吻——”喔喔,失言了。安麒慌张地遮住嘴巴说:“反正绝对没有那种事!”
  她越是义正辞严,越是显得可疑。迪渥拱起两道眉,决定放她一马,爱情这种事,他人还是别过问太多得好,就算是姐弟,对他人的爱情干涉过度,只会招致两面不讨好。
  “那你乾脆把手机给我,我替你去问,这不就得了?”
  “咦?”安麒的脸上充满了迟疑的表情。
  “瞧吧,明明就是想找理由和他联络……”
  “才没有!”握著拳头,气急败坏地起身,安麒将手机丢给他说:“你打就你打吧!反正我想也没有好消息。那种人才不可能会有想通的一天,我早知道了,桑狄鹏是个臭驴子、死脑筋、大笨蛋。”
  对安麒的叫骂置若罔闻,迪渥找著储存在手机中的电话簿,立刻发现“桑”字,就在他要按下通话键时,却同时有电话进来。
  “喂?”
  “……”
  怎么没声音?迪渥再次“喂”了两三次。“奇怪,不说话,那我要挂断喽。”
  “等一下!”终于,一个年轻的男孩焦急地在彼端叫道。“那个……这手机是属于一位傅安麒小姐的吧?”
  “没错。你哪里找?”
  “我是桑狄鸿……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
  真巧。正要找哥哥,弟弟却自己送上门来?“放心吧,她记得很牢呢!姐,找你的,桑狄鸿。”
  安麒接起抛向自己的手机,讶异地说:“狄鸿?你怎么会跟我联络呢?发生了什么事?”
  “……呜……呜呜……”
  “你在哭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悠……失踪……他不见……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断断续绩地,话筒彼端传来无助的求救话语。“安麒姐,我该怎么办?”
  第五章
  “冷静一点了吗?”
  端咖啡给坐在沙发上,眼睛哭得红肿的年轻男孩后,安麒也坐到他的对面说:“现在,慢慢地把从他失踪前到现在为止所发生的事告诉我。”
  “那天他说要去打工——悠在一间快递公司上班,因为我们未成年又不方便告诉对方家长的电话,所以几乎找不到什么好的打工机会,悠去的那家公司好像不是个正派经营的地方,上班时间不稳定不说,常常三更半夜还要人开车送东西到台北来。”
  “开车?喂,你们应该没有驾照吧?!”
  “……悠的公司好像有弄给他一张驾照的样子。”
  “那不是伪造的吗?天啊!真是间危险的公司。”
  “他失踪的那天也是一样,是下午临时被叫去的,说要赶送一份很急的东西上台北来。悠说他回来时八成是半夜了,要我别等他,先睡再说。可是隔天早上还是没见他回来,我那时就开始担心了……到了下午,还是没有他的消息,我终于忍不住,打电话去问他们公司的人,谁知道……对方说悠把东西送到了台北没错,可是却没有回来公司交差,他们也正急著找他。”
  说到这里,桑狄鸿再次哽咽地拾起头来。“从那时候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悠他还是没消没息,我、我真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别激动。”安麒拍拍他的手,安抚他说。“有没有可能是他去找朋友或是……”
  “那也应该会跟我联络啊!”狄鸿崩溃地大叫,将脸埋在手心里,摇著头说。“万一他要是有什么不测,我该怎么办才好?”
  “的确,照这情况看来,是有些不妙。”迪渥提出第三者的观点说。“他应该是处于无法和你取得联络的状况,而且是三天都无法取得联络……或许这么说有点残酷,发生严重车祸的可能性也要列入考虑了。”
  “如果是车祸的话,应该会和家人联络吧!可是我问过南宫家了,他们没有接到类似的联络电话。”狄鸿沮丧地说。
  “你告诉他家人有关他失踪的事,他们怎么说?”这孩子还真有勇气,安麒心想:毫无疑问的,南宫家的人同样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看才是,狄鸿毕竟是和他家儿子“私奔”的人。
  “……他们根本不认为这叫失踪,他们说悠是想通了同性恋这条路不能走下去,一定是想摆脱我,故意从我面前消失了。他们也拒绝报警,说过一阵子悠就会回家去,还要我死心,别再缠著他们家儿子了。”
  这还真是——安麒与迪渥交换一抹同情的目光——相当冷酷无情的说法,在对方家人的眼中,悠的失踪还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好消息吗?
  “这种可能性也不能说是零。”迪渥摸摸下巴,冒著会被其他两个人打死的危险说。“在南宫悠失踪前,他对待你的态度有没有改变呢?”
  狄鸿深受打击,脸色一白,默默低下头去。
  朝弟弟挥舞著拳头,安麒以口形无声大骂著:(迪渥,你这笨蛋,讲话前也先考虑清楚啊!你这样不等于在可怜的小鸿伤口上撒盐巴吗?)
  (抱歉,但总得有人扮黑脸吧?)抱歉地一笑,迪渥双手一摊地回应。
  “悠他不是这样的人。”低著头的狄鸿,以压抑的口吻说。“我了解他,我们当初就约好了,假使哪天谁对谁厌倦了,就直接说出来要求分手。我们走的不是常人的路,这点双方都很清楚,要是两人当中有一人受不了阻力或压力,给对方喘息的空间是很重要的,一开始我们都有这份觉悟,才会……对爸妈摊牌。”
  “约定并不意味著有何约束力,随时都可能被打破的。”迪渥尽量口气温和地说。
  狄鸿坚定地抬起头说:“悠是很单纯的人,有什么说什么,想什么就表现什么,和我不一样。如果今天是我打破约定,突然消失了,或许还有可能。可是他——不会的,他不会把痛苦留给人家,自己就一走了之。”
  “……既然你如此肯定,那问题就更大了。”迪渥使个眼色给安麒。
  安麒登时明白了弟弟的意思,困惑地说:“有可能是绑架吗?可是两个穷学生,哪来什么赎金?根本没有绑架的价值。”
  “绑架这种事,不光全是为了钱。何况先前狄鸿也提过,那家公司不是非常正派,万一他们要狄鸿快递的是什么危险的东西——”迪渥提醒道。
  “对喔。”一击掌心,安麒立刻转头看著狄鸿说:“你上台北来,去找过那家收件的公司吧?”
  “我想对方是最后和悠接触的人,要问也只能问他们,因此跟快递公司要了地址。不过没有用,那里并不是什么可疑的地方,而是一间教会。”
  “教会?!”
  “嗯,他们委托狄鸿送上来的东西,也是教会举办祭典急需要用的东西。”狄鸿微微蹙起两道眉说。“不过那间教会所拜的神祗和我看过的有点不太一样,我记得一般的天主教会是放十字架,而基督教会是放基督像,那里所看见的十字架怎么看都不太一样,基督圣像也是……”
  “这两种东西都放在一起吗?”
  “嗯,在祭坛的中央。”
  “还有什么令你觉得不太正常的地方吗?”
  “没有了。”狄鸿咬著下唇说。“离开教会后,我就真的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才好,最后能想到的就是安麒姐,所以来找你商量看看。但……我就算想委托安麒姐,也没有那么多的钱……我想,只要安麒姐给我建议,有个方向,我会自己去想办法找悠。”
  “儍瓜!”安麒怒斥一声。“小孩子不用想那么多,钱算什么?我没把你当成顾客,而是拿你当朋友。朋友有难来找我商量,我傅安麒岂是会乘机诈财的人,你要是再拘泥于这种小事上,我可是会对你生气喔!”
  “但……”
  “先不谈这个了,接下来的日子你要回南部去等消息,或是想留在台北呢?”安麒转移话题说道。
  “这……我没想那么多。”
  “想留下来的话,就住我这儿吧!反正你也不可能回桑家去,还是说你在台北有其他朋友的地方可以住?”
  狄鸿摇著头,嗫嚅地说:“但是这样太麻烦安麒姐了,我不能……”
  “只要说你想留下,还是要回去就行了。”一旁伸出援手的迪渥笑著。“我老姐一旦说出口的事就代表定案,趁著你还有发言权时快点说出来,这叫先抢先赢,这可是我多年来所吃的苦头换来的宝贵教训喔。”
  “真的……没关系吗?”狄鸿看看左右两人的脸色。
  “安心吧!你的食宿费,我会叫你帮忙做家事来抵,一点都不必客气。”大力地拍拍他的肩膀,安麒高兴地说:“这下我好像又多了个弟弟,真好。”
  都怪母亲一番调侃的话,竟令他难得地犹豫起来。
  这回切实地将车子停放在没有黄线、非回转区的街道上,离万事通事务所有一小段路的地方,他却在车子熄火之后,坐在方向盘后面,迟迟没有动作。
  不喜欢?那就别一脸对人家神魂颠倒、垂涎三尺的模样……
  自从听了这句话后,狄鹏差点倒地,再起不能,内心一方面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一方面又对动摇不已的自己感到困惑。
  真有这么蠢的事?他会爱上那个傅安麒?该不是将“爱”与“碍”搞混了,明明是她处处“碍”著他,却当成了“爱”著她?中文里有许多音同义不同的字,一不小心弄错的话,意思可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自己吐自己的槽,能干么?)
  还有,说到那个女人——离开他家前还夸什么海口,要将委托的事办到好,否则绝对不会松手,结果呢?这半个月来连通电话都没有(算她有良知,支票也还没有轧进来),本想等她联络时,再请她转达的事,到现在也没能转达。
  果然,将错误的期待放在傅安麒身上,只是浪费时间。
  “进去请她转告狄鸿,有关母亲交代的话。就算她不在,告诉她弟弟也一样。反正花不了五分钟,立刻就出来,这样子就不会中那女人的毒。这回我绝不让她那乱七八糟的理论与异想天开的行为牵著鼻子走,要让傅安麒知道,不是每件事都能顺她的心、如她的意,爱多管别人闲事可以,就是别管我桑家的。”
  很好。做了百分之百的心理建设,狄鹏往目标迈进。第三度造访这间事务所,他已经克服了对这栋破旧危楼外观上的恐惧,可以毫不在乎地走上摇摇欲坠的楼梯,按下门铃……
  “喀啦”一声,门缓缓推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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