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急忙从丈夫的怀里探出头来问:“喂,听说没有?卢老板打算带几个人出国考察。”
“对啊,我正想问你呢。”钱大明把手贴在她的小腹上轻抚着,那里是她身上最棉软滑腻的部位,“肯定有你吧?”
“实话告诉你吧,名额只有五个,除了我,还剩四个。”
“应该还有我吧?卢总哪次出差不带着我?”钱大明十分自信。
这话不假,以往卢老板外出,钱大明经常为他鞍前马后地服侍着,连点烟、沏茶这样的小事他也替老板代劳。
“全公司想去的人多了,这两天哪个不在为自己活动?”
“名单定了没有?”他问道,语气有点儿焦急。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怎么,你真想去?”
“看你说的,谁不想到国外去溜一趟?”他坦率地表明自己的想法,“明天我去找老板打探打探。”
“我劝你别去。”
“为什么?”
“这事有你落不下,没你争也没用。”
话是这么说,但钱大明的心里却怎么也不踏实。不过,他脑子一转,很快有了一个主意。
“什么时候走?”他问。
“还没定,大概下个月初吧。”
“帮我个忙,好不好?”
“怎么帮?”
“那还用我来说吗?”
李玉芳愣了几秒钟,突然明白了老公的意思。
“讨厌!”她骂了一声,使劲儿在丈夫的肥肚皮上掐了一把。
内部传出消息说,公司派人出国考察之事已差不多准备就绪。本来老板还真不打算让财婆夫妻俩同去,因为这样做会引起众人的不满,万一闹出什么事来,得不偿失。
可是,天底下有几个拒绝美色且坐怀不乱的男人?
李玉芳诱惑男人的纯熟技巧足以将卢老板再次搞掂。不出所料,一夜之间,魂销巫山的卢老板便彻底缴械。
就这样,钱大明的名字出现在出国考察人员的名单上。出国的行程也已确定,考察地是香港、新加坡、日本、法国。
下午在部门经理会议上公布了名单之后,钱大明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兴奋异常,他决定今晚到菱湖边一家有名的海鲜酒楼去庆贺一下,主要是犒劳犒劳为自己帮了大忙的老婆。
下班后他俩一出大厦就钻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菱湖而去。他俩根本没注意到一部“本田”私家车悄悄跟了上去,一路尾随到菱湖。
夫妻俩在酒楼二层的小包间里品尝着生猛海鲜,不时像一对恋人似地说着悄悄话。
酒楼门口有个人影在徘徊,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起风了,闷热的空气被一扫而尽,看样子雨快下来了。那人站在离大门七八米远的地方,不时地抬起手腕看一下表,还不停地向大门口张望着。
一个穿黑色T恤衫的家伙从酒楼出来,急匆匆来到那人身旁,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话,那人立即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塞给他。
稍顷,钱大明夫妻俩出现在酒楼大门口,一副酒足饭饱、心满意足的样子。他们刚走下大门台阶又停了下来,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就在这时,那两人迅速冲上前去,没等钱大明反应过来,“嗵”地一声响,他的头部就被一只空啤酒瓶狠狠地砸了一下。
几乎同时,另一只啤酒瓶落在了李玉芳的头上。
钱大明发出一声惨叫,本能地用手捂住了被击打的部位,鲜血立时顺着手指缝流了下来。等他想看清袭击者的面目时,那两个人早跑得没了人影。这时他猛然发现李玉芳已侧身倒在地上,半个脸浸在一小滩殷红的血浆中。
“玉芳!玉芳!”他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可是她已昏死过去。
一阵急雨袭来,气温骤然下降。
卢总正在同朋友一起吃宵夜,当他听到钱经理夫妻俩出事的消息后,立即前往医院,办公室主任肖寒和保安部负责人陈刚也闻讯赶来。
钱大明的伤较轻,经医生紧急处置缝了4针后,血已止住,人也基本清醒;李玉芳的伤势较重,虽然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抢救后已苏醒过来,但是有多次呕吐,神志也不清。
22 机会来了
医生说这是严重的脑震荡症状,需要休息静养。
在钱大明的病床旁,陈刚简单地问了一些情况。然后同卢总、肖寒退出急诊室,来到走廊的僻静处。
“好像是公司内部人员干的,要不就是雇人干的。”陈刚抢先表明自己的看法。
“有什么根据?”卢总问他。
“我只是觉得这种行凶方式很像是内部矛盾引起的蓄意报复。”陈刚若有所思地回答卢总的问题。
“如果是报复的话,会不会和今天……那个名单的事有关?”思维敏捷的肖寒补充了一句。
卢成良默默无语,陷入了沉思。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他曾担心过的事就终于发生了。
由于出了这起故意伤害事件,公司内部议论纷纷,谁也猜不透事件背后的原由。事已至此,卢成良不得不宣布出国考察一事往后推移。
另据消息灵通人士说,出国名单也可能会有些调整。
对李玉芳如此下狠手的人,必定对她充满了仇恨,可是连她自己恐怕都无法判断谁是这起袭击事件的幕后指使人;更让她感到窝囊的是,|奇^_^书…_…网|不但出国的事有可能发生变故,而且即使伤愈出院,头部也肯定会留下一块难看的疤痕。
或许这正是此次报复行动所要达到的目的吧。
林卉其实很同情钱大明夫妻所遭遇的不幸,她虽然对这两人没有什么好感,尤其对“财婆”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满,甚至同她公开较量,但是她并不赞同这种暴力行为,认为应该谴责这样的野蛮行经。
然而,李玉芳对林卉的善意并不领情。
在她住院期间,林卉曾去医院看过她几次,每次都不忘送上一束李玉芳最喜欢的香水百合,并亲自插在床头柜上的花瓶里,可财婆却认为她这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兴灾乐祸,一肚子鬼心眼儿!
林卉并不在乎李玉芳怎么诋毁自己,反正自己问心无愧,该做的事还得做,别人爱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
李玉芳出院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一如既往,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这是后话了。
生活就是这样:不管发生了多么惊天动地的事,过后都会被人们逐渐淡忘,一切又会恢复往日的模样。
阿芬死去才十来天,大家对这个神秘而恐怖的事件已经渐渐失去了兴趣,几乎没有谁再提起它。
但是林卉内心的一个愿望却越来越强烈:弄清事实真相,特别是阿芬临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机会终于来了。
林卉下班后直接去了那家她常去的超市。下班前她突然想起做饭的大米已经没有了,花生油也所剩不多。
因为是星期六,许多单位都已经实行双休日制度,超市里人特别多。看来还应该多开几家这样的超市,免得大热天的让老百姓都往一个地方挤,好像这儿的东西都是不要钱似的。
虽然超市里冷气开得够大了,但林卉还是热出了一身汗。当她拎着货篮子挤到付款处时,那里早排起了长队。
“咦?你怎么也来了?”有人在背后拍了一下林卉的肩头。她回头一看,是那个“爱管闲事”的丁荷秀。
“是你呀!不是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我这个笨女人没有米更不行啦!”
“你买的是什么大米?”
“东北大米,黑龙江的。”
“我也总买东北大米,做出饭来又香又滑。怎么?你晚饭自己做啊?多麻烦,我就偷懒,常常来这儿买现成的。”
林卉一看,阿秀的货篮子里装的差不多都是拿回去就可以吃的食品,什么葱油饼啦,肉包子啦,炒河粉啦,白切鸡啦应有尽有。
“哇!这么多好吃的东西?看得我都馋死了!”
“那好哇,你就到我那里一起吃啦!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那怎么好意思!想吃我自己可以去买嘛!”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没看排队的人这么多吗?下次再买吧,这次就到我那里去吧。这么热的天,你还回去做什么饭!”停了一下,阿秀又压低了声音说:“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就这样,林卉去了丁荷秀的宿舍。
阿秀住的是一套一房一厅的房间,每月房租就要500块。原来是打算让在外省工作的丈夫也过来的,可是丈夫只呆了半个月就回去了,不习惯这里的气候。现在她独自一人在这里生活已经快3年了。
“丁姐,那你就打算这么过下去?”林卉边问边帮着收拾桌子,这顿晚饭是名副其实的快餐。
“你坐下,我自己来。”阿秀摆出主人的架势,不让林卉动手,“暂时先这样过吧。我挺喜欢这里的,不像我们那里,夏天热,冬天冷,又穷又落后!”
“听说你以前在内地一家大企业工作?”
23 不许出声
“什么大企业?徒有虚名,不死不活的,都快撑不下去了。”
据说阿秀以前的单位是一家大型国有企业,她又是业务骨干,大小也是个科级干部。
林卉觉得像阿秀这样的人才,到天成公司来当一个部门的副经理,没有实权,成天干活,待遇又不高,实在是委屈了她。
从年龄上来说,林卉要比她小5岁,所以,林卉平时对阿秀是很尊重的。
“要是有机会的话想不想跳槽?”
“再说吧,在哪里做都是给别人打工,除非自己当老板。”
“对啊,那你就自己干呗。”
“不瞎扯了,”阿秀在床沿坐下,突然收住了话头,“我有事儿跟你说呢!”
“什么事儿?这么一本正经的。”
“是关于阿芬的。”
阿秀回忆起中秋节酒会上的一些情况,其中的一个细节引起了林卉的注意:阿芬离开酒会之前,保安队长陈刚曾出现在门口……
“这么说,阿芬有可能是被陈刚叫走的?”
阿芬出事后,林卉一直想知道中秋节那天阿芬怎么会中途离开,因为正是那次离开后她便一去不返,丢了性命,所以那次离开是一个致命的环节。
现在,阿秀给她提供了一条重要的线索:当时,大伙儿正玩得高兴,有个人在门外走廊里露了一下脸,接着,不知是谁走到阿芬身边,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随后她就起身向门外走去。
阿秀看得很清楚:门外那个人是保安队长陈刚。
“这事你没跟公安说吗?”
“都怪我没多长个心眼儿,嘴又太快。公安来了解情况时也问过我阿芬是什么时候离开中秋酒会的,我说阿芬离开时陈队长也在门口,他可能也看到了。可是,后来陈队长特意为这事来找我,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你跟公安瞎说些什么!阿芬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那天过来办事,见你们那儿挺热闹的,就过来看了一眼,根本没注意别的情况。以后说话注意点儿,别给自己找不自在!我感觉他是在威胁我。”
“你刚才说阿芬在离开之前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记不记得那人是谁?”
“当时我没特别注意,反正不可能是销售部以外的人,好像是个男的……”
“陈刚自己没进来,是担心引起大家的注意,所以就让别人去叫阿芬。公安来了解情况时,你们部里谁也没主动提起过这个事?”
“没有,那个人可能也是怕招来麻烦吧。”
“还有没有别的情况?”
“没了。说实话,我一直对陈刚这个人没什么好感,尤其是那双贼眼,老往女人身上乱扫,听说厂里的女工都怕她,去年他还对一个湖南妹子动手动脚的。”
“你怀疑他跟阿芬的死有关?”
“这很难说……,比如他对阿芬动了什么歪心眼,甚至因为有了那种事……后来突然反目就出了人命……,社会上这样的案子时常发生的。”
两人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儿,看天色已晚,林卉便起身告辞。一路上她仍在琢磨着阿秀说的情况,心想:只要能找出那个人,那么阿芬到底是不是被陈刚叫走的就一清二楚了。
夜里11点刚过,林卉冲了凉,正准备休息,突然听见有人轻轻敲门。
“谁啊?”林卉警觉地问了一声。
门外没有动静。
“是谁?”林卉有点紧张。
仍没人应答。
林卉正在纳闷,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却惊恐地发现门锁竟慢慢转动了几下!还没等她作出反应,门就突然被打开了,林卉刚想喊叫,一只有力的大手已封住了她的嘴巴。
几个陌生人不由分说就闯了进来。其中一个家伙“啪”地一声关闭了电灯,房间里顿时漆黑一片。
紧接着林卉的双手被他们扭到了背后,借着从窗帘透进来的微弱光亮,她被这伙人推搡着进了卧室。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林卉虽然看不清这伙人的面目,却看清了一共是三个人:两个扭着她的手,无法看到;还有一个高个子,手上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此时的林卉已从最初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深更半夜,遭遇这几个不速之客,她脑海里立即出现一个闪念:坏人入室抢劫!
“不许出声!否则就要你的命!”高个子走上前,手上的东西在她眼前一晃,一道微弱的寒光一闪,像是一把匕首样的东西。
那只封住嘴巴的大手转而掐住了她的脖子,林卉有点喘不过气来。
自从林卉来到这座城市,就经常听说歹徒入室抢劫的事,那些穷凶极恶的坏蛋不仅抢劫钱财,有的还奸淫女事主,甚至杀人灭口。今夜这伙歹徒破门而入,只怕自己也是凶多吉少。
24 恐吓电话
“老子今天不想要你的命,你如果反抗,就不要怪我不客气!”高个子压低嗓门儿恶狠狠地发出警告。
“你们……想干什么?”由于被掐着脖子,林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嘶哑。
“听着,阿芬死了,是她自己不想活了,跟别人没关系!听清楚了吗?”
“你们……怎么知道阿芬的事?”
“啪!”对方出手给了林卉一记耳光,林卉立时感到左脸火辣辣的。
“告诉你,臭三八!从现在开始,不许你再管阿芬的事,否则就放你的血!”
高个子意犹未尽,又伸手在林卉的胸部狠狠地抓了几把。
在林卉痛苦的呻吟声中,这伙人转眼就溜出门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清晨,林卉迷迷糊糊醒来,一想起昨天夜里的事,心里还有些后怕,这伙地痞烂仔,一定是受人指使的,她早就听说这些人不是好惹的,他们收了别人的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卉第一次真正感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
林卉全身瘫软,像大病了一场。她从小手袋里摸出手机,给卢总打电话请假,只说是身体不舒服,要休息半天。
卢总也没细问,大概以为是女人的月事。
林卉感觉口渴,起来倒了一杯凉开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然后又躺下了。巷子里传来小贩叫卖的声音,好像是卖甜豆花的,林卉已经好久没尝到甜豆花的滋味儿了,真想出去买一碗,那豆花吃到嘴里又嫩又滑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手机的响声打断了林卉对豆花的美味体验。
林卉马上想到可能是卢总打来的吧?以前自己请病假,卢总就会打来电话表示关心,可是自己不是刚给他打过电话吗?她没注意看手机上显示的来电号码,就拿起来接听,里面传出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林助理吗?昨天夜里睡得怎么样啊?……”
“你是谁?”林卉警惕地问,她很快意识到这是别有用心的电话骚扰。
“你怎么这么健忘啊?昨天夜里我们见过面……”
林卉这才听出像是昨夜那个高个子的声音,这家伙居然盯上她了,林卉又惊又恨,不过,她还是沉住气,壮着胆子不慌不忙地说:
“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到我们公司来见我,我没工夫跟你在电话里罗嗦。”说完就把手机关掉了。
她不想去查看来电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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