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鸾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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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鸾孽-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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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鸾夙款款见礼:「见过飞将军。」

  丁益飞只颔首回礼,并未过问鸾夙的姓名身份,又介绍着身旁一人道:「我已听殿下说起姑娘的伤势,这位是屈方大夫,特意前来为姑娘诊伤的。天色不早,咱们还是先赶往驿站吧,才好教屈大夫仔细瞧瞧。」

  鸾夙又俯身行了一礼:「多谢将军。」言罢又对屈方道谢:「有劳屈大夫了。」


 日期:2013…10…15 19:52
  屈方乃是南熙名医,看似年纪与丁益飞相仿,亦是拱手见礼,并未言语。

  此时聂沛涵已重新上了马车,打算朝驿站行去,鸾夙正待随之上车,却被丁益飞伸手拦下,对她笑道:「姑娘坐另一辆车吧!路上简陋可以将就,如今既到了南熙地界,殿下身份非同一般,孤男寡女同坐一车终是惹人闲话。」

  鸾夙目不斜视看着丁益飞,微微笑回:「将军有心了。多谢。」她仍未自报家门,亦不知聂沛涵是否将她的姓名如实相告。

  鸾夙随着丁益飞的指引往另一辆马车上走去,刚走了两步,却听身後的丁益飞对着车内的聂沛涵道:「我那侄女记挂殿下得紧,此次非要跟了来,如今她人便在驿站相侯。」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挑了此时说,且还刻意放大声音,分明是要让自己听见。鸾夙霎时明白了丁益飞的心思,不禁来了兴致,想要瞧瞧他的侄女究竟是何模样。

  马车复又启了程,一切照旧,只不过在北熙境内的一辆马车,到了此地已变成了六辆,慕王府一众家臣皆随侍在侧,浩浩荡荡往祈城驿站驶去

  (本章完)

 日期:2013…10…15 20:01
  第43章:初到南熙

  到了祈城官驿门前,鸾夙率先下了马车,一眼便瞧见一众官兵之中站了个俏生生的女子,身着一袭鹅黄衣衫,在一片硬冷甲光之中尤显楚楚动人。

  这便是丁益飞口中所说的「侄女」吧?鸾夙心中思量着,再转首看向聂沛涵的马车,恰好见他下了车辇。

  「殿下!」一众官兵尚未跪地问安,只听那个黄衫女子已脆声唤道:「殿下一走四月,可还顺利?」

  鸾夙看着那女子面上的欢喜之意,不由想笑,再看聂沛涵面上亦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柔情?鸾夙想了想,唯有用「柔情」两字可以形容聂沛涵此刻的神色。

  他在这女子面前,竟是一改往日的犀利与阴鸷,流露出了如此谦谦温和的一面!这倒是教鸾夙颇为震惊,对那名唤「云儿」的黄衫女子便更加好奇了。

  此时但见聂沛涵已目不斜视微笑上前,对着一众跪地问安的官兵道了声「起来吧」,便径直走向那黄衫女子,蔼声笑回:「一切顺利,你怎得跑来这偏远之地了?」

  黄衫女子嘟了嘟嘴,撒娇的模样颇为可人:「殿下这四个月以来没给府里寄回只字片语,前几日得了您即将返回的书信,云儿便求叔叔将我带来了。」

  这边厢名唤「云儿」的黄衫女子话音刚落,那边厢丁益飞已上前薄斥道:「云儿胡闹!怎得不知礼数了?」言罢又转对聂沛涵请罪:「殿下息怒,老臣实在拗不过她。」

  聂沛涵只笑着摆了摆手:「不碍事,先进去吧。」说着已率先往驿站内走去,刚走了两步,却又止步回身,对冯飞嘱咐道:「你将鸾夙安置好,让屈方去给她看看手。」

  冯飞拱手领命。

 日期:2013…10…15 20:05
  黄衫女子听闻此言,这才发现不远处的鸾夙,不由敛去笑意,微微蹙眉,对聂沛涵疑问道:「殿下,她是」

  聂沛涵自下车後便未再瞧过鸾夙一眼,此刻才循声看了看站在人群之外的她,只觉鸾夙今日的气质异常寡淡,好似与慕王府诸人皆格格不入,颇有一种佳人遗世独立之感。

  聂沛涵眸光看着鸾夙不动,口中却是对黄衫女子回道:「她是本王从北熙请来的贵宾。」

  黄衫女子的失落之意刹那显现,闻言只轻轻「哦」了一声,没再说话。鸾夙仍旧站在远处静静看着几人,没有过来寒暄的意思。聂沛涵见状并不勉强,也不招呼她进屋,只在一群前呼後拥下踱步入了驿站之内。

  直到众人都随聂沛涵进了屋,鸾夙才远远地迈步跟上。冯飞站在屋外看着鸾夙款步走近,笑道:「既到了南熙境内,殿下便是万人之上的慕王了,前呼後拥,乃是常事。」

  鸾夙点点头:「这是自然。我区区人质,岂敢叨扰慕王殿下,只得有劳冯大哥安排了。」

 日期:2013…10…15 20:11
  冯飞不由轻笑:「随我来吧。」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便领着鸾夙进了一间上好的客房。

  鸾夙独自在屋内坐了片刻,冯飞才带了南熙名医屈方前来。屈大夫瞧了瞧鸾夙掌心上的伤,蹙眉半晌,方道:「倘若仔细调理,尚能恢复,但若想恢复得如从前一般灵活自如,只怕不易。」他掰着鸾夙的十指一一查看:「姑娘可会抚琴?」

  「日後必不能再弹了是吗?」鸾夙面上并不见伤感之色,意料之中悠悠笑问。

  「弹是能弹,只是姑娘会觉得手疼无力,」屈大夫如实回道,「旧肌已伤,必会长出新肌代替。新长的肌肤娇嫩,只怕会经受不住琴弦的力道。」

  鸾夙低眉想了想:「能恢复从前几成?」

  「八成应是没有问题。」屈大夫颇为成竹在胸:「八成已与常人无异,不过姑娘从前手上功夫灵活,只怕即便恢复八成,也会有些不大习惯。」

  「八成」鸾夙却只是自嘲地笑了笑:「那一曲《长相忆》原来竟是绝唱了。」

 日期:2013…10…15 20:12
  鸾夙面上隐带伤感,这副美人蹙眉的表情看在屈大夫眼中,亦是无端生出些感叹情绪。屈大夫又写了几副药方,再对鸾夙嘱咐了日常注意事项,临走之前终是露出担忧面色,改变主意道:「姑娘痊愈之前,在下还是暂留慕王府吧!若不日日亲自问诊,在下委实不能放心。」

  鸾夙苦笑点头:「有劳屈大夫了。我送您出去。」

  屈大夫微一拱手,便起身出了屋子。屋外冯飞正在等他,道:「慕王殿下有请。」

  屈大夫又跟着冯飞一道去觐见聂沛涵。

  两人到了聂沛涵下榻之处,入屋便听到他直奔主题:「她伤势如何?」

  屈方将方缠对鸾夙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幸而姑娘受伤之初及时敷药,算是遏制住了,若得仔细调理,至多三五个月,便能恢复从前八分。」

  聂沛涵神色莫辨:「只是不能抚琴?」

  屈方亦是叹道:「方缠姑娘也这麽问我,我见姑娘柔荑纤长,指腹圆润,便知她是琴中高手。也难怪她会为此黯然。」


 日期:2013…10…15 20:14
  「为此黯然?」聂沛涵有些疑惑。犹记得鸾夙受伤之初,他遣了大夫去问诊时,她分明说过自己从前学琴是在青楼里被逼无奈,还道「弃了也罢」,如今又怎会黯然?

  聂沛涵不由反问:「屈大夫没看错?」

  屈方不假思索回道:「绝无可能,姑娘还道那一曲《长相忆》从此便是绝唱了,语中唏嘘之意颇重,情绪也有些低落。」

  聂沛涵闻言沉默了半晌,才面无表情回道:「这些日子有劳屈大夫了,务必尽心保全她一双手。」

  屈方俯身覆命:「为人医者,自当竭尽全力。在下告退。」言罢恭谨地後退三步,转身出了聂沛涵的屋子。

  「《长相忆》绝唱」聂沛涵这才喃喃感叹。

  

 日期:2013…10…15 20:18
  *****

  自那日起,鸾夙每日在屈大夫的叮嘱下吃药丶敷药丶做复健活动,只为让双手尽快好转。而聂沛涵自与丁益飞等人会合之後,便与她分车而行,连用饭都不在同一桌了。鸾夙每日由冯飞问候饮食起居,再由屈方照料伤势,几乎未再见过聂沛涵本人,偶尔见着也只是远远一面,说不上话。

  这样的相处模式终是提醒了鸾夙,聂沛涵是堂堂南熙慕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此诸事繁忙丶高高在上,才应是他的本来面目。而在北熙相识的那些日子,他的悠闲自得丶毒舌讽刺,以及为自己亲手上药的行为,都不过是他在异国暂露的一个假象。

  真正的慕王殿下,心存高远丶志在山河,自然应如眼前这般,无暇与她这个出身微贱的人质说上半句话。

  不过鸾夙倒是乐得清闲起来,每日规律作息丶规矩出行这样的日子足足持续了半月,终是到了目的地房州——南熙较为紧要的一处军事重地,亦是慕王聂沛涵的封邑。


 日期:2013…10…15 20:20
  这个抵达时间恰如聂沛涵当初所料,从北熙南下至此,路上整整两月光景。事实证明聂沛涵选择走水路是明智的,在北熙境内,水路的确要比旱路快上许多,在江面上冻之前能够如期南下,倘若换了旱路,只怕还要走上二十馀日才能抵达房州。

  慕王府在房州首府烟岚城,这地方听上去颇像个女子闺名,鸾夙也听冯飞讲道,此地正是大熙王朝分裂之前,有一任皇帝以自己母亲的闺名所命名而成。不过烟岚城倒也地如其名,三面环山,气候暖湿,烟岚迷蒙,外敌难攻,不失为一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待一行人到了烟岚城,时令已是十一月二十。聂沛涵入城之日,城内百姓夹道相迎,足见其在房州民间威望颇高,遑论军中。

  鸾夙抬首看着「慕王府」三个遒劲有力的烫金大字,那明黄颜色正是天家象徵,然题匾之人却并非南熙统盛帝,而是聂沛涵本人。

  真真儿是个张狂恣意的人呵,竟是自行题写匾额,大约是旁人的字都不能让他满意吧!鸾夙一路上早已对聂沛涵的性格见怪不怪,边在心底叹笑边迈步入了慕王府内。

 日期:2013…10…15 20:22
  饶是南熙四季如春,鸾夙也没想到慕王府竟是如此郁郁葱葱,府内无花,却满眼树木。整座府邸简洁大气,硬朗乾脆,一看便知是独身男子的居所,倒也与聂沛涵的气质颇为相仿。

  鸾夙在府邸的别院安置妥当,拒绝了聂沛涵拨来的丫鬟,只让冯飞传话说自己手伤已好了大半,无需外人服侍。这边厢鸾夙刚将屈大夫送走,又给自己掌心上了伤药,那边厢院外便有人来访。

  鸾夙这些时日在路上已听闻冯飞言道,当日在祈城驿站所见的姑娘乃是丁益飞的侄女,闺名唤作「云儿」。她自一年前来烟岚城投奔了丁益飞之後,便一直住在将军府上,闲来无事最爱到慕王府里走动,可出乎意料的是,聂沛涵不仅对她不反感,且还颇为宽待溺让。

  而此刻站在自己院子外头的,正是丁将军的这位侄女,云儿姑娘。鸾夙起身相迎,正待开口称呼,但见云儿已娇笑着进了院内,道:「这些日子在路上奔波,云儿无暇与姐姐见礼问候,今日到了烟岚城,总算觑着功夫来与姐姐说说话了。」


 日期:2013…10…15 20:24
  鸾夙对这「姐姐」二字的称呼颇感不顺耳,倒不是觉得自己被唤老了,而是对这种故作亲昵的姿态有些不适应。但她到底没有拂了这姑娘的面子,却也没有以「妹妹」二字回应,只遵循着自己待人接物的原则,微笑礼回:「丁姑娘客气了。」

  岂知这名唤云儿的姑娘却面露不解之色:「丁姑娘?谁是丁姑娘?」言罢又笑着指了指自己:「姐姐误会了,云儿不姓丁。」

  「你难道不是丁将军的侄女吗?」鸾夙亦有些疑问,再道:「冯大哥是如此对我说的。」

  云儿这才摆手一笑:「误会了,误会了,我与丁叔叔并无亲缘血脉,只是我父亲与他系出同门而已。」

  鸾夙立时抓到了云儿话中的重点,正兀自品着「系出同门」四个字,但听云儿已笑着续道:「我姓凌,闺名一个『芸』字。」

  (本章完!~ 小夥伴们,今天7000字了啊)

 日期:2013…10…16 17:43
  第44章:真假凌芸(一)


  鸾夙只觉自己脑中「轰」的一声炸了开来,云儿口中的那个名字对她而言是如此熟悉,令她无法回避那血淋淋的过往事实。

  她只怕自己是听错了,忙看着云儿郑重相问:「你说你叫什麽?」

  「凌芸。」云儿逐字解释给鸾夙听:「凌云之志的『凌』,芸芸众生的『芸』。」

  凌芸她果真叫凌芸。她说她的父亲与丁益飞系出同门,她说她叫凌芸即便姓名可以相重,那她们父亲的出身呢?丁益飞除却是墨门弟子之外,还曾拜入过几人门下?

  自从在祈城驿站见过这女子之後,鸾夙从未问过她姓甚名谁,亦不曾观察过其容颜美丑。然而此时此刻,鸾夙却不禁要对她正视起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日期:2013…10…16 17:50
  这女子看着年纪不大,应与自己相仿,今日仍是一身鹅黄衣衫,正如她们初见那日一般无二。鸾夙从前只知她是个俏生生的大小姐,此刻仔细看了才知,这女子丹铅其面丶小蛮婀娜,眉眼虽不如自己精致,却胜在天真活泼丶朝气蓬勃。

  不似自己,人未老心已老,显得死气沉沉丶毫无生气。

  原来她并不是唤作「云儿」,而是「芸儿」。

  鸾夙甫一听闻这女子假冒自己,第一反应竟不是生气,也不是怀疑,而是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当年自己是与小江儿调换身份的,倘若眼前的女子当真是小江儿,则她自称凌芸,无可厚非。

  鸾夙迫切地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些小江儿的影子,然而打量半晌,却终究徒劳。都说女大十八变,她们姐妹二人分离近九载时光,又如何能一眼便认出彼此呢?

  纵使相逢应不识,只怕即便小江儿如今站在自己眼前,自己也认不出来。更何况这女子究竟是不是小江儿,还是丁益飞误认来的女子,亦或是受了别的居心叵测之人指使?鸾夙如今一概不知,而且也不能主动打探。


 日期:2013…10…16 18:10
  万一这女子当真是受人指使,别有用心,那麽她一旦相问,便会立刻露出破绽。她唯有在暗中谨慎观察,等着这个假凌芸自己露出马脚。

  许是因为自己沉吟了太久,亦或是目光太过犀利,此时但见假凌芸面上闪过一丝疑惑神色,对她问道:「姐姐看着我做什麽?还是姐姐从前认得我?」

  鸾夙闻言忙回过神来,摇头否认:「不,凌姑娘是南熙人,我是北熙人,又怎会认得你呢?」这言下之意,已是暗示了假凌芸,自己以为她是南熙人。

  此话一出,鸾夙果见假凌芸面上松了一口气,又对自己笑道:「听说姐姐叫『鸾夙』?那姐姐姓什麽?」

  鸾夙摇了摇头:「我自幼生长於青楼之中,不知父母是谁。」

  若是旁的大家闺秀丶小家碧玉,听了「青楼」二字,必要面上羞赧,再对鸾夙露出鄙夷之色。然而假凌芸听了却是不动声色,这模样分明是已知晓了鸾夙的身份。

  果不其然,此时但见假凌芸已慨叹道:「姐姐好福气,能得北熙镇国王世子脱籍赎身。芸儿亦曾听闻姐姐的事。只是姐姐怎会与慕王殿下一道呢?」

  鸾夙哂笑一声:「慕王没对你说起吗?」

  假凌芸摇了摇头:「芸儿不敢问。」


 日期:2013…10…16 18:11
  「有何不敢问?」鸾夙面上颇为自嘲:「我不过是慕王挟持来的人质罢了。只是他看我是个女子,才并不为难,一路之上颇为厚待。」

  假凌芸眉眼之中立刻有了松懈之意,笑道:「如此说来,姐姐在北熙镇国王世子心中份量颇重了,否则慕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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