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此时,男人的手机欢快的响了。
这种情形下被打扰总是让人恼恨。顾蔓庭被惊得猛抬起头来,推拒了他一下,“喂”
叶铮似是有点舍不得放开她,仍旧固执地解开了她内衣的一个钩针。顾蔓庭不安分地扭动起来,显示着她的不满。这么近的声音,让人怎么能做到充耳不闻啊。顾蔓庭索性直接将手摸进叶铮的口袋里面,将他的手机掏出来了。看了一眼,马上递到他眼前。“咱妈”
方淑兰的口气一如既往,也根本没有意识到男人现在的情绪,“你已经回来了?”
“嗯。”
“直接回公寓了?”
“嗯。”
没有比这更明显的敷衍了,对面顿了一下,“蕊儿不是去接你了?”
“”
顾蔓庭将手指屈了起来,垂下去的睫毛微微遮挡住了她眸中的情绪。被打断了,似乎也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不管叶铮愿不愿意,她从男人的怀抱当中挣脱了出去。
叶铮捻了下手指,眉头皱得前所未有的紧,“她已经回去了。”
“我知道,可是她的情绪不好。你们”
“妈,您如果实在没有事情,就去给蕊儿介绍个对象吧。以后她再情绪不好的话,大概就用不着和我说了。”
叶铮挂电话挂的果断。恶劣的心情已经直接反应到了说话的口吻上,哪怕电话那头是他的母亲。
顾蔓庭“哗啦”一下将锅里汤倒得干脆利落,然后便站在了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庭庭?”叶铮把她的脸扳过来,发现她的眼眶有点红。垂着头,头发遮掉她的大半张脸,盯着自己的脚尖,神情低落。“蕊儿小姐真是个宝,你们全家人都喜欢她。”
她到底还是有气的,从刚才开始,消散了一半,藏起了一半。就像个气球,如今再度被针扎了一下,砰一下就爆炸了。
叶铮拢了下她的头发,其实不用看,也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她不愿抬起头来与他对视,男人便只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
“你是对自己不自信?还是对我不自信?”
大概都有吧?她太平凡。而叶铮太优秀。明明是在冲动之下开始的婚姻,因为后来的相处与了解,将两颗心一点点的拉扯到了一起。那些在心里不停地蔓延滋长着的东西,顾蔓庭不得不承认,那大概就是她的爱情。如果不是这样,她又怎会如此的患得患失。叶铮很温柔,但他若是对谁都这么温柔,那对于她就叫做残忍。
顾蔓庭将指甲掐进掌心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缠绕住了,跳动的难受。于是出口的声音就也跟着走了调,是质问,是委屈,也是愤懑。
“你就不会拒绝吗!”
跳舞的时候,不会拒绝吗。去接你的时候,不会拒绝吗。送你礼物的时候,不会拒绝吗。
叶铮沉默了下来,眼睛中闪过一丝自责的情绪,然后听到了他的声音。
“对不起。”他很认真地说:“是我的错。”
这么正式的道歉,让顾蔓庭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总觉得,像他这样的男人是不会这么轻易向人低下头来的。顾蔓庭眨眨眼睛,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然后她慢慢的伸出手来,上前一步环住了男人的腰。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了什么吗?”叶铮想到以前的回忆,轻笑了一声,道:“那个时候在酒吧,你对着电话吼,说要你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做小三。当时我就在想,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啊,居然会让你去做第三者。如果是我如果是我就一定不会让你说出这样的话来。”男人顿了下,醇厚的声音很有安抚人心的力量,他轻轻的圈住了顾蔓庭的肩膀,“不会让你去做第三者,也不会让你去遭遇第三者。你是我的妻子,是叶太太,永永远远都是我的,正牌夫人。”
这一席话几乎是直接击中了顾蔓庭的心脏,尤其是那最后四个字。缠绕着她心脏的东西像是被一双手温柔的解开,感动就如同涤荡着的潮水一样,简直要将她给淹没。
“老公”除了这个称呼,顾蔓庭已然不知道自己合该说些什么。
“我说过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告诉我。这次的事情是我没有处理好,老婆,你得原谅我。”
顾蔓庭的脑袋在男人怀里磨蹭着,看上去是在点头。到底是谁更应该被原谅呢?明明是她小心眼,小心眼到一种无理取闹的地步。叶铮的这个道歉,听得顾蔓庭都有些亏心了。
顾蔓庭想了想,忍不住说:“其实我在商场见到了,有人当众向蕊儿小姐示爱呢,买了好多好多的玫瑰的。”
她刚才又不是没有听到,介绍对象什么的。釜底抽薪,真是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是吗?”叶铮揉乱了她的头发:“你这难道是在暗示什么?”
“我才没有。”
经过这一番事端,桌子上的菜都有些冷了下来。顾蔓庭有些懊恼,男人本来可以有一个很好的生日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子了。
“要不我们把酒开了吧。”
“嗯?你不埋了?”
叶铮笑了起来,看着顾蔓庭骂他“烦人”,然后起身去找开瓶器。还没找到,就见顾蔓庭突然越过他朝卫生间跑了过去,听声音竟像是在呕吐。
“庭庭,你怎么了?”
“我想把菜热一下,可是刚拿起来,突然就觉得恶心”
“”
“”
叶铮不禁停下了抚着她背部的动作,两个人面面相觑,想的应该都是同一件事情。
☆、V章
【第三十七章】累感不爱
“只是肠胃的问题,没有什么大碍;平时注意一下饮食;不要吃太油腻的东西,作息时间要规律;要是实在担心的话可以到消化科去看看”
座位后面的医生推了下鼻梁上的眼睛;将手中的单子递了过来。
顾蔓庭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抿住了嘴唇。不是怀孕。其实她早就跟男人说了可能性很小的,这个月没有来例假也是因为她本身就有月经不调的毛病;怎么可能女生一呕吐就是怀了孩子呢?顾蔓庭垂下了头;不知道叶铮现在是个什么表情;是不是也跟她一样会有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
当这个可能性涌上两人心头的时候;带给他们的情绪;分明就是惊喜。
但是现在,为什么会有种鼻头酸涩的感觉。
男人握住了她的手,似是在表示安慰,继续看着医生道:“那就好。但我太太平时不是特别注意身体,总是有经痛的毛病,日期也不是那么的准时,医生你看,这种情况有什么方法吗?”
这种症状被男人淡定的说出来,顾蔓庭便情不自禁的有些脸红。老神在在的眼镜医生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双手,会心一笑道:“这样啊,那我开几副中药调理一下吧。”
怀里的一大包药材,光是闻着都能感觉到苦味了。顾蔓庭坐上车,神情那叫一个郁闷。
“我讨厌喝药。”
叶铮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良药苦口啊老婆。”
“万一不是良药呢。”
“怎么抬起杠来了。不是良药,还是毒药不成?”
顾蔓庭不甘心地垮下了一张脸。在她看来,中药的味道其实和毒药的味道没什么差别。
夜幕中闪烁着绚烂的霓虹灯光,车子平稳的行驶着。顾蔓庭坐得不是那么的端正,身子向下滑,整个人都窝在宽大的座位里。
“对不起。”
这样的三个字,小声的说出来,让叶铮还以为是幻听。
他侧头去看了她一眼,只看到对方低垂的头,长长的头发垂下来,将脸上的表情遮挡的完全。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这个问题有些难回答。顾蔓庭不想说她是想到自己没有怀孕,突然就有些难过了。几乎从来没有考虑过生孩子的问题,就算父母提起了也会随便搪塞过去。可是就在刚才她在想,如果她是真的怀孕了该有多好呢?如果她和叶铮有了孩子,又会是一幅怎样的场景呢?想着想着,没来由的,就有些心酸了。
顾蔓庭抿住下唇,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轻轻摇了摇头。
“那我是不是应该说没关系。”
她的心思,男人多少能猜中几分。若是还正在开着车,大概就会当即伸手去揉她的头发了。叶铮想了想,问:“你想给我生个孩子吗?”
看她不说话的样子,便当做是默认了。男人的唇角微微弯起来,“那你的首务之急,也应该是先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了,这样才更令人放心对不对?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所以不用急,这种事情总会有机会的。”
顾蔓庭讷讷地点了点头,莫名地用双手捂住了双颊,然后忽而转过头来,冲着叶铮笑了。
笑得有点傻,却很有感染力。叶铮连忙将视线从她那里移开,目视前方道:“其实我一开始想说,没关系,有没有孩子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你在我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顾蔓庭眨了眨眼睛,又咧开了嘴巴,“好虚伪”
会有男人是不想要孩子的吗?就连叶铮,也不会例外。
“哎,等等。”
在一家拐角处的蛋糕店,顾蔓庭突然叫了停车。
“我在这里订了蛋糕。”顾蔓庭这样说着,取回了一个红色的盒子来。香甜可口的白色奶油上面用红色的果酱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叶铮明知故问地说:“你为什么要买蛋糕呢?”
“嗯?”
“是送给我的?”
“呃”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
“结婚证上”
顾蔓庭咬了下舌头不说了,因为她看见男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之前打我身份证的主意也是因为这个?”
“”
“我身份证上的日期是错的,错了有一周的时间。所以”
“啊咧?”
叶铮没有“所以”下去,顾蔓庭这副“世界观被颠覆了”神情让他实在是忍不住笑。现在真的还有人将证件上的日期当真吗?叶铮戳了戳她的脑袋瓜子,“笨蛋,你怎么就不知道来问我。”
顾蔓庭往身后的座位上一靠,脑海里只飘过大大的四个字。
累感不爱
“不行!你欺负人!我要把这个蛋糕通通吃掉!”
“不可以。”叶铮顺势拿走了顾蔓庭手里的勺子,敛了笑容,严肃道:“忘了你刚刚才从医院回来了。一会儿把药喝掉,就乖乖去睡觉。”
“好烦啊”
顾蔓庭怎么也没能将目光从鲜嫩可口的蛋糕上移回来。为什么我的内心在默默流泪,那是因为你在眼前我却不能吃掉你。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那苦不拉几的中药,她真是一点都不想喝啊!
“生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顾蔓庭捏着鼻子大嚎了一声,直接把自己丢到了床上做躺尸状。
叶铮站在那里愣了半天,也愣是没想通她这前言与后语之间的关系逻辑点。
苦药喝多了,喝得舌头都有点木了。但也确实有效果,脸上的红色小痘痘都消了下去,皮肤就像顾蔓庭可以自得的用广告语来形容,就像那剥了壳的煮鸡蛋。时不时的就要被男人蹂躏一把,亲到满脸口水。可嘴巴里的那种苦味道,果然还是令人讨厌!顾蔓庭坐在顾爸爸常坐的摇椅上晃晃悠悠,顺手拆开了手里的一包巧克力球。
“怎么以前我们说你不听,叶铮一说你就听了呢?”
“妈,你都不懂,他那是逼迫!逼迫!”
顾蔓庭皱着一张苦巴巴的脸,就差没跳起来控诉那人对她血泪交加的“劣行”了。
“手里的巧克力哪儿来的?”
“呃他买的。”
顾妈妈就对自己的女儿摇起头来,用一副“果不其然”的眼神看她。
家里的吊兰开了花,弥漫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香气。两只漂亮的鸟儿在笼子里眺望着远方,发出啾啾的鸣叫声。前不久顾爸爸去做了复诊,身体恢复的相当不错,闲在家里除了养花逗鸟之外,还总爱约着街头巷口的老大爷去下棋。
顾蔓庭弯起眼睛来,“是吗?老爸不爱打麻将了啊”
顾妈妈瞬间将眼睛瞪起来,“我和你几个阿姨凑到一起,哪还有他什么事!”
顾蔓便捂着嘴巴吃吃的笑起来,“回头你可以和我婆婆切磋一下。”
“她也爱搓麻?”顾妈妈猛然听她提起这么一茬儿,心里不由自主地涌上了许多担忧来,“话说你婆婆那个人没有刁难你吧?”
顾蔓庭想了想,连忙摇头。
刁难什么的,听起来好严重啊
叶铮的妈妈,充其量就是有点不太好接近吧
有点高高在上,有点长辈的架子,但顾蔓庭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坠子,喃喃道:“其实还是很好的”
叶铮真正生日的那天,到底还是要去叶家的主宅过,方淑兰备好了饭菜,那两瓶红酒也被他们给摆上了桌。
“真不知道我是赚了还是亏了,我又过了一个生日。”
饭桌上叶铮这样说,惹来了方淑兰奇怪的目光,“又?”
“妈,是你跟庭庭说我快要过生日了吧?她没看到身份证就只能去看结婚证,那天给我做了一大桌子菜庆祝呢。”
于是顾蔓庭就看到了方淑兰盯着自己想笑又忍住的表情。
不要拿这件事当做笑话一样的说啊混蛋!
“妈,你看这身衣服还有领带都是庭庭挑的,您觉得怎么样?”
“嗯确实不错。”
这顿饭只有他们三个人,却莫名有了一种一家子的其乐融融感。
都说孩子的出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所以顾蔓庭特意给女人敬了一杯酒,当叶铮说出他们接下来有要个孩子的计划时,方淑兰的眼神明显就有些不一样了。
那个玉坠是个通体碧绿的小佛,据说有保佑人多子多福的意思,顾蔓庭收得有些受宠若惊。
“你啊”顾妈妈点了点自己女儿的脑袋,“就是别人给你一点点好就让你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哪有”
“说起来两家亲家还没有见过面,回头拜访一下吧。”顾妈妈又将视线放回到顾蔓庭身上,“她要是欺负你了,千万记得说啊,你爸你妈都在这里呢,肯定替你出气!”
顾蔓庭便傻兮兮的笑了起来。
这种被人保护着的感觉,真是令人心旷神怡。
叶铮下了班过来后,两个人又吃过一顿饭才离开。
“叶铮,我想给爸妈买个按摩椅,我妈最近老说她腰疼,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好啊。实在不行就上医院去看看。我的卡不是给你了吗?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不用啊。你忘啦,我上回收了很多红包呢。”顾蔓庭将下巴微微扬起,一笑起来,整个人都是阳光明媚。“既然这样,用不用再去给妈妈选一件礼物呢?”顾蔓庭看向叶铮,“要不我去学针织,下回送给妈妈一件真的手工披肩吧。”
叶铮唇边的笑意不能再上扬,遇到一个红灯路口将车子停下,伸手就去揉她的脑袋,“怎样都好。”
顾蔓庭却又不似刚才那般兴奋了,“上回你和妈妈单独呆了好长时间,是说了什么吗?”
男人的眸光微动,保持着温柔的笑意,“你觉得说了什么呢?”
该说的,不该说的。其实都说了。口气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只想让她知道自己的态度绝对是站在爱人这边的。
“其实我妈,有时候挺怕我的。”
年轻气盛的时候,总想着要到外面去闯一闯,为此总是不惜和父母拧着干。关系修复是近两年的事情。会在每个生日的时候聚在一起吃饭。介于客套与温情之间,却能让人感觉到家人的在乎。亲情有时候是必须的,回想起过去的种种,也不过是自己的一场任性,连累了家人都陪着伤心。
幸而他,“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