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贞童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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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贞童妃- 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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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又当真说得清楚呢?
  她眼神一颤,定在那手指尖,柔声问了句。“他日我这双手沾染血迹人命,那时我做的面,楚大哥会不会就觉得味道两样了呢?”
  “不会。”
  他读着她漠然的表情,回答的,是坚决,不改的心意。
  “那下回,楚大哥要吃什么?我都给你做。啊,做花卷,包子,还是对了,芝麻大饼我最拿手了,我可看过厨子做过一遍,我自己做,应该味道也差不了多少吧”
  她低垂着视线,交握着双手,苍白指尖,闪耀着淡淡光华,陷入沉思的呢喃,飘入楚炎的耳边。
  “说大话都不脸红吗?还真是”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拿她没办法,方才的琥珀让他怜惜心疼,现在的琥珀,却又像是一如既往的开朗乐天模样,让他只想坐在一旁,细细观赏她每一句孩子气的话语。
  “我想他,正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
  她脸色的闲适全失,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下垂,随手握住的紫砂壶把上的手指明显的一紧。
  楚炎却没有逼问。
  他,是指的谁?
  轩辕淙?
  轩辕睿?
  她是在考验,是否轩辕睿对她的情意,庞大到了足够站在跟自己亲生父亲对立的方向?是否已经让轩辕睿,不再对自己的父亲惟命是从?是否已经让轩辕睿,也要迈出自相残杀的第一步?
  她其实早就料到轩辕淙留意到她了。
  楚炎蓦地心口一紧。他不敢置信地望向她的方向,她在沉思,表情透露一抹任何人无法打扰的认真,即便他今天没有赶到,她也不会让自己再度变得狼狈可笑。
  “楚大哥是想问,我又在打什么算盘了吗?”她低声开口,那一刻的精致容颜,却有些跟年纪相悖的成熟,还有淡淡悲切。
  “其实,我只是突然想到我爷爷。”
  琥珀垂眸,也许她真的是蛇蝎心肠。
  舍生取义,她做不到。
  鲜血,并未让她的心,变得平静。
  相反,她越来越——贪恋那血腥味了。
  “三天之内,他定会派人前来,楚大哥可要养好精神,带领侍卫,把那些不速之客,统统解决掉呢。”
  极力稳住心神,依旧不能掩住面色的苍白,琥珀眉眼之内,那颜色愈发凝重。
  楚炎对上了琥珀似笑非笑的面容,一口气息梗在胸口,半晌缓不过来——
  翌日。
  后花园。
  这里金色高墙砖瓦之内,藏匿着京城之内,最好的风景。即便如今是百物萧索的寒冬,这座花园之内也有专人侍候收集在冬日开花的花卉,虽然只是一个花圃,美不胜收,也让人觉得移不开视线来。
  这儿便是皇宫,轩辕淙身着金辉色厚重袍子,往日的威严毕现,即使这衣袖领口上面,毫无祥龙点缀,空空荡荡,那一身戾气气派,也是无人能敌。
  在这个曾经是他的天下的地盘,他更像是一只苍老的龙,低调盘踞在一角,但即使闭着眼睛,发白须白,也让人不敢大意放肆。
  轩辕淙自从昨日跟轩辕睿谈不拢,拂袖而去,却是直接赶回京城,做了决定。
  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拦他,即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留着他体内一半的血脉,也不能。
  一个男人,身着灰色劲装,腰际却是挂着一枚与周身气势不符的碧玉玉佩,约莫拳头大小,黑靴子停在轩辕淙的身后,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轩辕淙重重一搁手掌中的茶杯,一眼怒气:“派去的人还没回来?”
  灰衣男人点头,默然不语。
  轩辕淙拧着眉头,黝黑的面容上,有些许狰狞颜色浮现。“不是派去一等一的高手吗?”
  灰衣男人细微地挽起嘴角,笑的很冷,也并不明显,宛若这些人的死活,根本不必大惊小怪。“一夜不曾回来复命,按照规矩,应该是死了。只有死人,才不能回来通报一声。”
  “怎么会连个小妮子都杀不了?”轩辕淙这回不只是觉得阴谋落空的失望,更多的,是他觉得整件事中,还有他无法查明的诡异奥秘。按理说,那么一个手无寸铁的小丫头,派去一个杀手都绰绰有余,足够让她下地府去,他已经多派人手怕夜长梦多,却还是没有达成目的,才更让人心生寒意。
  “那个别院里面,没有一个侍卫的影子,只有两个丫鬟。”灰衣男人还是站在一旁,弯下腰,神色不变地解释。“但别院之外,方圆百里之内,可说是一张密网,精彩十分呢。”
  轩辕淙目光一沉,森然冷笑:“你说那里守卫森严?”
  那个丫头,若不靠外力,怎么能存活至今?
  那么脆弱的小命,就跟蚂蚁一样,稍稍踩一脚,就要碾碎的。
  千万别说,她在这么短的时间,练出一身武艺,足够将几个武者毙命。
  “不然,派去五个高手都没有一个回来,不是太诡异吗?我虽然没有去看,但推算,应该不少于二十个侍卫。”灰衣男人面无表情,说的万分平和。
  “我居然低估她了——”轩辕淙面色万分难看,不过细想之下,也是如此,她好不容易保住自己性命,自然要多几个心眼。
  不过,这样的事实,却暴露她的谎言。
  她若当真跟儿子口中所言,失去大部分记忆,纯真无邪跟孩子一般,身边怎么会多出来这么多侍卫?!
  只有全部记得,才会如此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吧。
  那么,当真是这样,她才更该死。
  居然耸动儿子跟他作对?是活腻了呢那个小丫头,羽翼还未长得丰满,就想要飞的那么高,一个不小心摔下来的话,可是要小命不保的。
  灰衣男人挽起嘴角,说的不咸不淡。“派这么几个人去,简直就是羊入虎口,寡不敌众,是去送死没错。”
  轩辕淙蓦地皱起飞扬的浓眉,冷眼瞧着身边的男人。
  灰衣男人却还是说下去,似乎没有看到主子的表情:“所以还指望那些人替你办事不成?”
  轩辕淙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石桌起身,狠狠地咒骂一声。
  “一群废物!”
  想必上官琥珀,一定在某个角落,嘲笑他的惨败。
  “不过我很好奇,到底是个何等样的女孩,值得你花这么多力气。”男人挑眉,依旧没有太多情绪。
  轩辕淙的眼底迸射出一道冷光,那语气森然,也带些不耐。“做好你的本分就够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灰衣男人摸了摸腰际的那块玉佩,淡淡一笑:“不如,我亲自去会会那个女子?”
  轩辕淙大手一挥,沉声拒绝。“这件事,你别插手。”
  “如果就是她杀了我爹,我还要亲自去感谢她呢。”他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并不算压抑的低沉,而是狂妄的味道十足。
  轩辕淙冷眸一扫,大喝一声:“混账!太监怎么会有后代子嗣?”
  “这儿又没有外人,何必假正经?就许太监去青楼,还不许太监养儿子啊。”灰衣男人的笑容,猝然转沉,那说笑的语气,也变得阴沉。
  轩辕淙冷冷丢了句,“你不过是一个奴才。”
  “多谢太上皇,还暂时没有要我也当太监的意思。”他的笑容转瞬即逝,玩味的意思,也听不出有多么感恩。
  轩辕淙瞪了他一眼,那戾气十足的眼神,居然也无法吓退这个男人。他低低叹息,似乎是跟自己说话。“奴才也好,总比不男不女的奴才来的好。”
  “他养了你二十几年,你的狗嘴里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这辈子无情人看多了,你也算一个。”轩辕淙的手往他方向一指,不冷不热地嘲讽。
  灰衣男人呵呵一笑,也不急着反驳。“怎么?太上皇的身边,还需要有情人?如今睿王爷的有情,你不是觉得很刺眼吗?”
  “他可不是你能说笑的对象。”轩辕淙无声冷笑,那眼底的冷漠,几近残忍。
  灰衣男人总算闭嘴,不再说话,将那玉佩握在手中,却是说了句万分突兀的话来,似乎前言不搭后语的诡异。“我已经五年没杀过女人了——”
  轩辕淙却是在想着自己的打算,没有听到一旁的轻声细语。
  灰衣男人蓦地眼眸一抬,连声叹息:“我看呀,这睿王爷先动了心,可是大大不利呢。”
  “你说南烈羲?”轩辕淙却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灰衣男人猛地击掌,神情有一瞬的激烈:“之前皇帝主动要将十八公主赐给他借机拉拢韩王,他也是一口拒绝,现在新婚不久的王妃离家出走也照样担负国事,日夜操劳,对自己手边的权势死抓不放,没有半分分心。这样的人,才真真可怕。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怎么这三四年,一点都没变呢?他的心,是不是铁石做的呢?真想剖开来看看。”
  当初,就因为那铁石做的心,他才会扶持南烈羲这个少年,如今他用自己的手腕,坐上韩王的位置,却反倒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轩辕淙这般回忆着,嘴边不自觉溢出这么一句话来。
  “要是对她动心之人是韩王,整件事就好办了,偏偏——”
  偏偏是自己儿子。
  不然,正好是一石二鸟之计,一箭双雕啊。
  那个女孩,也可以成为他操控南烈羲的一颗棋子,他倒不必过早杀了她,她的性命如果可以成为要挟南烈羲的手段,自然更好。
  当初培养南烈羲是有用意,如今觉得他太显眼也并不妥当。
  骑虎难下了。
  “寡不敌众的道理,她想必也该清楚。”轩辕淙的眼底闪过一道凌厉,既然人少坏了计谋,那就让她尝尝看,跟他比较势力,是多么愚蠢的决定。“给我调一百精兵,明早到位——”
  灰衣男人皱了皱眉,似乎很为难:“在京城这么围攻一个小丫头片子,动作未免太大若是让周遭百姓察觉也就算了,要是睿王爷知晓,这件事也变得很难看呢。”
  轩辕淙很不耐烦,黝黑面容上尽是阴霾。“那就等人都睡了,在晚上除去。你只管去调人,别再啰啰嗦嗦。”
  “是,知道了。”灰衣男人笑了笑,转身离去。
  烟雨楼。
  一名白衣少年,披着柔软皮毛披风,缓缓走上楼梯,还未走入房间,已然看到一个娇艳的紫衣女子出来迎接。
  她眼底全是笑:“小少爷,你来了呀”
  清俊少年呵呵一笑,那眼眸勾起一抹戏谑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宛若富家公子一般纨绔潇洒。“怎么,珠儿你想我了?”
  “那是当然的呢。”珠儿一把勾住少年的细瘦胳膊,显得万分殷勤。
  少年蓦地陷入沉思,问的认真:“想我的人,还是想我的银子?”
  “都想都想”珠儿笑嘻嘻的,眉眼弯弯,更是娇美迷人。
  少年挑眉,语气透露赏识:“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最诚实的青楼女子。”
  “带来了么?”珠儿实在压抑不住内心的紧张急迫,问了句。
  “已经给老鸨了,今天开始你就可以离开,恢复自由身。”少年懒洋洋往珠儿床榻上一躺,手脚张开,似乎把珠儿的房间当成是自家一般闲适自得。
  珠儿紧张又欢喜,手无法克制的轻轻颤抖起来,脸色一阵微红。“总算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十年前就被卖入青楼之地,偏偏姿色才艺又称不上上乘,这十年来总是招待一些不入流的男人,每一天都过得万分煎熬。
  总算,遇到个贵人。
  “你讨厌男人吗?”
  躺着的少年,视线定在房梁上,幽幽地问了句。
  “当然,恨不得天底下的男人都去死呢。”珠儿在这个年纪轻轻的少爷面前,放下那些矫揉造作的媚态,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说话的时候不见恨意,但那些狠毒,却从一字一语之中,弥漫出来。“不过,小少爷却是唯一让珠儿不觉得讨厌的男人,呵呵,也对,你还算不上是真真正正的男人呢”
  “我怎么就不算?”少年支起手肘,懒洋洋眯起眼睛看她,似乎刚才珠儿的那句话,很让少年不悦。
  “要这么说来也算,十几岁就懂得来青楼寻欢,你可是真男人!”珠儿陪着笑,对少年竖起大拇指,发自内心地称赞。
  这贵族之家的富家公子哥儿,十几岁往往冲动,碰的女子,大抵就是青楼的姐儿,由这些姐儿陪伴着,成为真正的男人,再过几年,可就一个个多情温柔,留恋花丛,风流又倜傥了。
  “珠儿给少爷弹首曲子吧”
  “一首曲子花了我一百两银子,还真不值。”少年咂舌,无奈摇摇头,替珠儿赎身的价格是一百两雪花白银,心里却想得是,这青楼也是个万分残忍的地方,无论是谁,都可以用钱财,来买卖女人,人命,还真不值钱。
  “您就听着呗。”
  珠儿笑,也不多话,从台面上抱下来一个琵琶,端正坐好了,纤细玉手,捻拨挑动,一个个音律,穿成一首流畅的曲子。
  少年闭上眼眸,安静地倾听,那曲子越是听下去,却越是到了峰回路转的地步,一开始是柔和温暖,潺潺溪水一般的细水长流,隐约是过着美满日子,平凡幸福,只是到后半段曲子,宛若遭遇生离死别,痛到最深处,无助哀怨又仇恨那些个种种滋味,让人的心,难过极了。
  金公公的死,源于一包催情药。
  将药粉融入蜡烛之内,在点着蜡烛的时候,那香气就从烛泪之中挥发出来,混入空气之内,被人吸入体内,让人亢奋,不受自控,陷入疯狂——剂量一大,便让垂垂老矣的老人,吃不消了。
  这药粉,很快就能混入血脉之中,阻碍呼吸,胸闷,疼痛,只消过半个时辰,大夫即便及时赶来,可都察觉不出其中的异样了。
  她花了不少时日,跟冷大夫学习医术,那是好听的说法,难听一点——她学的是,用毒的法子。
  用毒,有时候并非一定要人死,也可以要人生不如死。
  少年看不清珠儿的面容,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这才惊觉眼中已有了泪。
  一首曲段,珠儿面色为难,有些不好意思:“少爷不喜欢吗?可是这首曲子,是珠儿弹得最好的。”
  “什么曲子啊,这么悲伤。”少年背过脸去,不让任何人看透眼底的微光,那么幽怨悲哀的曲调,才让她如此多愁善感。她将那一瞬间的情绪拨动,全部归罪于那曲子。
  珠儿神色不变,悄声回答:“这曲子叫做伤心处。”
  “换掉,这首听了难过极了。”少年还是没有正眼看珠儿,此刻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伤心处。
  这世上每个人,无论以何等姿态活着,都有一两个伤心处吧。
  珠儿的琵琶声,又再度响起,这回是轻快的曲调,宛若在山林深处,百鸟争鸣。
  少年又缓缓的,闭上眼眸去,宛若陷入沉睡,只是那沾着长睫毛的湿润微光,始终都在。
  恍如隔世。
  只是一年而已啊,她居然都觉得自己的心,变得苍老。
  轩辕淙开始行动了,昨夜她亲眼瞧过那五具尸体,整整齐齐摆放在自己面前,她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人到了么?”
  她背过身去,走的很是小心,不让自己踩上血泊,沾染上别人的死亡气息,淡淡丢下一句。
  她指的人,是那司马戈训练出来的一批精兵。
  “到了,主子。”
  就在说完这一句话的时候,她的眼角余光,瞥到站在不远处的楚炎。他望着她一身生冷气息,那眼底有一些些疑惑,还有一些些苦楚。
  那是不忍亲眼看她跳入火坑的,痛苦和怜惜。
  琥珀未曾自觉的笑意在那一双漂亮的瞳仁间冻结成冰。
  楚炎的那种眼神,她并不愿看到。
  楚炎一步步走向她,拽着她远离那些尸体,压低声音,很是担心。“你跟轩辕睿斗智斗勇,能还有一线生机,现在是轩辕淙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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