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春宵日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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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春宵日短-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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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这人是来干什么的!”梅子端着刚点好的檀香,捧着香炉过来,一见羽林就大叫。
  “梅子姐,这哥哥是给公主送点心过来的。”桃红道。
  梅子可不以为然,脚步踏实地到凉亭,对桃红道,“说你是小傻瓜就是小傻瓜,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来送点心的,根本就是来给明王做间谍的。”教训完桃红,梅子就狠狠冲羽林道,“好了,你已经见过公主了。识趣的就马上给我滚,不然有你麻烦的……”
  “梅子,是我让他留下来的。”葵香叶道。对于葵香叶说话了,梅子也表示出惊讶,不过惊讶还没有完,葵香叶就说出让她感到更惊讶的话。
  葵香叶吩咐梅子道,“把香炉放下,然后到厨房给我拿瓶菊花酒过来吧。”
  听到这样的吩咐,梅子表现得很震惊,但震惊的眼睛却是望向羽林,让羽林一阵惊奇。莫非刚才那句说话还有什么暗语不成?
  “有问题吗?”葵香叶轻问。
  “没……没有。”梅子放下香炉,然后就往厨房去了,神情很是古怪。
  香炉香烟寥寥,散发出一种很好闻的味道。
  羽林吸了一口,感觉这香味很熟悉,好像在哪闻过,“这熏香味道很好。”
  “当然了,这是我们淡路的宝贝来的。”葵香叶浅浅地抽了一下嘴唇,也算不上是笑了,只是习惯性的动作。
  听见葵香叶说成“我们淡路”,羽林心里就不舒服。这个说法要改了,不然会惹麻烦,不过羽林实在不忍心说出口。
  见到羽林的表情,葵香叶突然发问,“相信这世上有冤魂索命这回事吗?”葵香叶说着,手伸去取了小哈巴那只扁了的纸气球。
  “相信的。”羽林很诚实,想到什么是什么,“我一直都相信的。一直都相信做了好是会有好报,做了坏事会有报应的。”
  “那为什么还会有人去做坏事?”葵香叶抚摸着那只扁了的纸气球,找吹起的小孔。
  “这……”羽林答不出来了,他本身也一直很困惑,怎么会有这么多阴谋诡计,怎么会有那么多是是非非,他把一切都想得很简单,但是现实却不停地告诉他,他所走的路都行不通。“我也不知道,我总是在想,如果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话,那三叔就不会死也不一定。又或者……是因为……每个人都会死吧。”思索了半刻,羽林说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把纸气球的孔找到了,葵香叶鼓着腮向气球吹气,气球慢慢地发胀了,葵香叶的脸皮因出力吹气而鼓红。好容易等葵香叶把纸气球吹好,葵香叶把纸气球一抛,小哈巴就乐乐地追着跑了。
  “真是个绝妙的答案啊。”葵香叶一双晴朗夜空一样的眼睛为之一亮,“人生在世多有患难,出来如花香消玉陨,逝去如影不能存留。我以前读不懂这句说话,现在懂了。”
  “公主殿下你太悲观了。”羽林也不客气,拿起竹签刺起一块羊羹糕,“好的东西还是不会因为我们心情不好而消失的。”
  “但我的好的东西消失了。我的淡路君消失了。”葵香叶双手掩脸哭着躺回卧椅上。
  羽林站了起来,正想说些安慰的话。此时后院却沸腾了,传来的居然是“聋婆在柴房悬梁自尽了。”羽林心头一凉,身边的羊羹糕掉到了地上。
  

第三十六章:一句偈语 两种解释
更新时间2008…4…20 22:05:18  字数:4089

 听到“聋婆上吊”这一消息,羽林感到好像被淘空了一般,那一种寒心的感觉,由心底上涌到脖子间让脑袋一片空白。他不顾一切地就往后院飞奔而去了。留下了葵香叶和桃红,与醇擦身而过。
  羽林一边跑一边也难以言喻自己的心情,心里一大堆“为什么”。为什么呢?刚才聋婆还好好的,还让他吃点心来的,怎么这一晃身就上吊去了呢?冤魂索命?不知怎的,羽林想到了葵香叶刚才说的话,停住了。身子还是一阵阵地恶寒,他明显知道这个答案不现实,但他总觉得聋婆的行为和这句话有关联,他不相信聋婆会干什么坏事,这个冤魂索的也不该是聋婆的命。该死的不是聋婆,该死的应该是……他。
  羽林踏进了后院,就看见聋婆被抬出来了。
  “哎呀,老婆子啊,你这一把年纪的有什么想不开呢?如果不是那个小丫头发现你,你可就没救了。”忠叔一边为紫了脸的聋婆扇风一边道。
  听见聋婆没有死,羽林深深地松了口气,睁眼时就注意到了站在一旁脸色沉重的梅子。
  梅子没有在院子多逗留,端着只酒瓶带着平常的步子走到了羽林身边,只说了一句话,“想活命的,就不要再接近我们公主了。”说完就离开了。
  这算是什么话!羽林一下子六神无主,他根本没有办法把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聋婆、菊花酒、不要接近公主。他不明白,他是真的不明白。他只知道刚才差一点就有人死了,有人莫名其妙地死了。
  “聋婆!聋婆!”羽林到聋婆跟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寻短见?难道真的只有死才能解决问题吗?”虽然明知聋婆听不见,羽林还是说了。
  聋婆当然没有回答他,但是当她看见羽林,她就带着一丝微笑睡过去了。
  “把聋婆带回房间。忠叔,马上去请大夫,顺便修书告诉她丈夫。让她丈夫过来接她。”醇踏进后院,吩咐道。
  忠叔接了命,也就开始派工了。看着一切再次整整有条,醇便欲离开。
  “你要去哪儿!”羽林叫住了醇,外人敢说,从来没听过羽林用这么恶劣的态度对醇说话。
  醇回身注视他,“我哪儿不能去。”
  “你不要给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羽林注视醇,他知道醇有事隐瞒他,他一直都知道醇一定对他隐瞒了很重要的事情。
  醇轻轻吸了口气,缓和道,“这是聋婆的家事,我不会问,你也不该多管。你只要办好你该办的事情那就够了。”醇说着便要拂袖离开。
  “我是她的儿子!对不对!”羽林道。
  醇停住了脚步,转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留下这么一句,醇头也不回地走了。
  羽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傻话,他是不是想他娘想疯了。一滴眼泪莫名其妙地流了出来。他感到自己快要崩溃了。突然地,他很想回家,哪怕被他爹骂。他感到自己所身处的这个地方实在太恐怖了。在战场上,他还能清清楚楚地看着别人死去,但是在这个地方,人的死甚至不会有解释。他或许也会有一天不知怎地就死去吧。正在羽林彷徨无助之际,从东厢院隐约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聋婆的自尽给明王府带来不少的骚动。住在东厢的矢被那种混乱的气息惊醒了。听着外边人们凌乱的脚步声,那些人路过留下的慌张气息,让矢感到极度不安。
  矢借着床桌坐了起来,大声地呼唤了几声。外院居然让人骇然地安静了,人都不知所踪。压着心里的恐惧,矢摸出了放在枕头边的笛子,吹了起来。他知道羽林会来的,只要羽林还活着,只要他听见了这笛子的声音,他就会来的。
  如矢所愿,羽林的确出现了。可是却是以矢十分陌生的动作跑过来的。房门发出突兀的“咿呜”一声,羽林撞进来了。
  矢实在被羽林的表现大吓一跳,在床上惊慌失措,“羽!你干什么了!”
  羽林的步伐实在存在很大的问题,居然被椅子绊了一跤,就这样趴到地上了。
  “羽!你别吓我!你是怎么了?”如果不是刚睡醒用清水洗过脸,矢真会认为自己是在作噩梦。他所认识的尺羽林可是百毒不侵的汉子来的。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方寸大乱到这种地步?尺老将军的死,他也都挺过去了,还有什么能让他落魄成这样子呢。“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羽林步履蹒跚地踱到了矢床前,抬头道,“告诉我,人为什么要做坏事。”
  见到羽林一脸泪容,矢先是一怔,然后认真答道,“有谁说得清哪些是好事哪些是坏事呢?做到心中无愧就可以了。别逼自己,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别憋在心里,快告诉我吧。”
  “我也不知道。”羽林想了想,只是觉得头痛欲裂,手抚到额上,“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他这是在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的懦弱。
  羽林不知道,但矢确猜到了几分,对羽林道,“你不要这个样子,在王府里,没有人能害你的。”
  “这个我知道,但是刚才和我在后院一起干活的聋婆自杀了,我突然就害怕成这个样子了。我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觉得……我没有办法形容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很可怕。”羽林对矢道。他已经感到自己被这种不知名的恐惧压得透不过气来了。
  “你说得那个老是虐待你的聋婆死了?”矢睁大了双眼,这次轮到他摸不着边际了。
  “不是的,她还活着。”羽林强调道,他才不愿意聋婆死。
  “哼,”矢冷哼了一声,把头别到了一边,“我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天塌下来的事情。人还没死你就这样子了,要是死了,你要去陪葬不成。尺老将军死时也不见有这待遇,我看你是脑袋浸水了!”
  被矢这样一说,羽林不乐意了。“什么脑袋浸水了!难道这有人死了,你就高兴了吗?”
  “那至少你脑袋浸水前也该先去了解一下聋婆为什么要自尽。你在这干发神经也没有用啊。”矢拿起笛子敲羽林的脑袋。
  羽林摸了摸自己被笛子敲了的地方,终于正常一点找张椅子坐下来了,“没有用的,这件事醇插手了,他就是不想让我知道真相。这样子,就是我怎么努力也是白忙活的。他不会让我知道答案的。”
  “那你就得换个方向想了。”矢道,“明王他隐瞒你这件事的动机。”
  羽林静下心子想了想,“总不是是为了害我的。”
  “那不就行了。”矢见羽林平静了,他也把背靠到床靠上松一口气,闭目道,“明王你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你所不能相信的是那个公主和那两个丫头的说话。”
  “公主和那两个丫头的说话?”羽林皱眉了。
  “你和公主打过照面了?”矢的眼神突然像醇一样警惕了起来。羽林怔了怔,“是的。可是只是很普通地说了几句话而已。”
  “那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问我,相不相信世上有冤魂索命。”
  “你回答呢?”
  “相信。”
  “然后呢?”矢继续问道。
  “她问我人为什么要做坏事。”
  矢浅浅地笑了,“那你给了他一个怎样天马行空的答案。”
  “我告诉她,可能是因为人都会死。”
  “嗯,”矢手指点都唇上陷入沉思,“很精致的答案啊。终于让我体会到一点智慧的味道了。”
  “喂!”感到矢又在转弯抹角讽刺自己,羽林“喂”了一声。
  矢道,“我这是在欣赏你啊。你说得很对,因为人无论做好事还是做坏事到最后都要一死。那为什么不可以做坏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羽林反驳道。他根本就不提倡做坏事。
  “但是这句话的确可以这样理解。”矢道,“那公主的反应呢?”
  “她也说这个是绝妙的答案。然后说了一句偈语。说她以前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那句偈语是什么?”矢凝重地问道。
  “什么人生在世多有患难,出来如花香消玉陨,逝去如影不能存留。”
  “她不想活下去了。”矢低下了头。
  “是啊。见到她,我心里就酸溜溜的。她的眼睛里面好像什么也没有。好像……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想了半天,羽林还是把对葵香叶的感觉说出来了。
  “你还揣摸得准啊。行尸走肉。”矢吐了口气,“那样子的话,你只要不要再和她见面那应该就什么也不会发生了。”
  怎么这样,羽林坐正身子,“怎么都一样,怎么你说的和那个叫梅子的丫头说的都一样。还有醇,他也不想我和公主碰面,那到底是为什么,这跟聋婆自尽又有什么关系?怎么一切都这么莫名其妙呢?”
  “莫名其妙?”矢反问了,“我说你才莫名其妙,怎么硬要把那聋婆的自尽和公主、明王的事情拉到一起来说。你这不是没事找事自寻烦恼么?我看问题都不在那聋婆、公主和明王那,最大问题就在你身上,脑袋长毛病了。”矢有意扯开话题,伸手捉床头的水袋,“跟你这呆瓜说话真费劲,说得我嘴巴都干了。”以十分轻蔑的眼光注视着羽林,矢端起水袋喝水。
  想想,矢的说话也有几分道理,或许是自己神经过敏也不一定。得出如此结论,羽林释怀不少,结案陈辞了一句,“矢,我觉得那聋婆十分有可能是我娘亲。”
  矢端着水袋咕噜咕噜地喝着水,一听见羽林的话,冷不防水跑到气管去了,感到咽喉一凉,呛得他“噗”一声把水都喷到了羽林身上。
  羽林跳了起来,“哇,啊。你干什么啊。喷得我一身都是了。”
  矢一口气还没有喘过来哩,脸色发紫地指着羽林,气急败坏道,“你你你,当真是脑袋浸水了。搅糊了我半天原来就是以为别人是你娘。你当你爹是死的也就算了,居然也想把我害死!像这种问题,你直接去问你爹不就好了。你都长到这个块头了,还怕你爹打你不成。你这人真是笨得没救了!”
  “哎呀,也是啊。我还从来没有问过我爹我娘的事了。”羽林手抓头。
  居然还从来没有问过,矢两眼一睁,差点就要两脚一伸了。也不对,他的双脚动不了,总之就是气得差点咽了气,两眼向上一翻。
  “不要这样子嘛。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羽林感觉嗅嗅地站了起来,“对了,我今天其实有份礼物要送你的,你在这等等我就好了。”羽林说着终于脸带浅笑地出去了。
  见羽林出了去,矢就开始思索了。人生在世多有患难,出来如花香消玉陨,逝去如影不能存留。这可不仅是表达轻生的句子啊。
  

第三十七章:塞翁失马 焉知非福
更新时间2008…4…21 13:06:49  字数:4234

 矢思索着葵香叶那句偈语,不一会,听见门外传来很奇特的声响,是一种很顺畅的机械运作声。直至见羽林推着那轮椅出现在门跟前,矢喜出望外地睁了眼。
  “哎呀,”被门口的门槛卡了卡,羽林叫了一下,但轮椅还是推进房间了,“矢,让我明天把这门槛锯了,你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出去逛了。”
  矢有点激动地看着眼前的轮椅,道,“这是你向你爹讨来的?”
  “什么讨来的,可是要花钱买的,还要二十斤老烧刀哩。”羽林又好气又好笑道。
  矢笑了,哈哈地大笑,“你爹还真不含糊啊。不过这该是你爹毕生的心血来的,肯给你就不错了,收你几个钱算什么。”
  “你说的我不是不懂,只是你要我去哪弄钱去。”羽林白了矢一眼,“要不这钱你付好了。”
  矢莞尔,“你去问你东家(明王)要好了。反正你问我要,我也是向他要的。”
  “那你向他要好了,我暂时不要见他。”羽林赌气把头一别,不过很快抛一边,冲矢道,“先别理这个了,你还是先坐上来试试,看看有什么要调整的。”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矢双手调整自己的体势。几天下来,他也熟练了,两三下就把身子挪到了床边。
  “好啊,你能做到这份上,以后也用不着我帮忙了。”羽林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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