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陶军医沉吟了,好像在度量着什么,好像羽林目前的回答会左右什么结果一般,良久,陶军医继续道,“那你这猴头还是有点用处的。可是你这小伙子啊,太率直,心太善了,我这长辈也不知该怎么着好。”陶老说完不再嬉皮笑脸了,一脸沉郁,看得出是在心痛羽林。
羽林虽不聪明,可是也算能懂事,知道陶老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又不得不说,于是主动打圆场,“干爹,有什么就说吧,猴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这不是小孩子”已经强调这么个遍数了,陶老也不能太客气,“猴头阿,你知不知道牧仙皇和先皇是死于什么疾病的吗?”
怎么一扯就扯到这上面了,羽林一怔,背后就是一凉,感觉眼前又是一个无底深渊,可是这坑反正避无可避不妨一跳,“干爹你继续说吧,不懂我会问的,就不要考我了。”
“嗯。”陶老点了点头继续,“那你坐稳了,明王的毒是已经解了,而且也不是要害,他要害的地方是在这儿。”陶老手掌在自己心脏的位置重重拍了几下。
羽林倒抽一口气,难以置信地一双眼睛圆鼓鼓,先皇麓香皇是怎么死的他不清楚,可是牧仙皇的死他知道,是死于心力衰竭的。牧仙皇终年六十有余,但据说一直心疾缠身。听陶军医说,先皇也是死于这病,可先皇正当壮年啊,如今的明王……“怎么可能呢?醇还这么年轻。”
“就是因为年轻,所以不明显。”陶军医惋惜道,“如果不是因为中了毒又喝了酒,这一时半刻任哪个名医也看不出来。”
“那这个病有没有医治的办法?”羽林就是心善,听见自己的好朋友的了这种病,感觉就是难受,好像自己都会心力衰竭一般。
陶老摇了摇头,“这种病治不得,只能调理,或许还能像牧仙皇那拖上二三十年。”
羽林眼泪都快跑出来了,“根本不可能。”
陶老就知道羽林知道后会有这反应,他安慰地拍拍羽林,“小猴头阿,人的生命只在乎好坏,不能在乎长短啊。”
“那你说,醇他这辈子什么时候快活过。”眼泪不自觉又出来了,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情到哀时有多少人能把持住。
“那是他的造化了。”陶老叹息。羽林抹了一把眼泪,轻问:“应该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吧。”
陶老双眼一亮,再次叹息:“你这孩子啊,真不是盏省油的灯。”
第五十二章:欲盖弥彰 原形毕露
更新时间2008…5…1 23:05:06 字数:3286
听完了陶军医的嘱咐,羽林恭敬把老军医送出明王府。羽林的脸啊,是公认藏不住东西的,才从自己房间出来,桃木矢、夏青、春桃,就连经过不觉一瞥的梅子都瞧出他不对劲了。只见他皮笑肉不笑地把陶军医送走,陶军医的马车已走出大老远了,他还神不守舍地站在门口发呆。
“尺将军……尺将军…………”羽林也不晓得自己灵魂出窍了多久,清醒过来入目的就是一脸担忧的春桃。“噢,春桃姑娘,我没有事,没有事。”也不知自己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脸上挂起稚气的笑意就想着能掩饰过去蒙混过关。
春桃可不是头一天认识羽林,见羽林装疯卖傻狠一咬牙便要上去问个清楚明白,哪知羽林突然回身递给她一张东西,引来她低头注目,“嗯”了一声。
“这上面写的东西麻烦你到联商会跑一趟,就说是我要的东西让他们速速送到府上。”
“什么?”春桃接过纸条一看,两眼一直,这纸条上写得竟都是些人参、珍珠、鹿茸、雪莲、海马、灵芝一类贵重药材。春桃看完纸条再端详羽林,活像看到了什么怪物。
羽林不想解释,也不好解释,一手想把纸条夺回来,“算了,还是我自己亲自去好了。”
见了光的银子哪有能收回来的道理,春桃眼明手快地把纸条往自己身后一收,“不要!尺将军你一定有什么瞒了我们。”
被春桃这么一说,羽林一阵心虚,不过把心一横,板起脸生气状,“你别没见我生气就认为我好欺负,我生气起来不会比明王好看的。”
春桃见羽林还真有点较真了,扁了扁嘴,腿往门外迈回身不服气道,“去就去,就让你憋,看这心事把你憋死。哼哼”这转头还冷笑上几声走了。
“你……你这也太恶毒了吧。”羽林汗颜,心中兴叹,如今的姑娘啊怎么都跟温柔可人、善解人意不沾边的,其实这话也不对,她们善解人意,可是是善解人意地跟你对着干。羽林摇着头叹着气回头就要往醇的房间回,哪知一回头又见矢挡在他跟前。这人怎么今天都爱挡他的道呢?羽林心中苦叫之余决定先出口为强,手一摆,“你不用问,我什么也不回答。”
羽林以为自己这下利索能解决问题了,谁知矢比他利索几倍地手一挥,“行了,知道你有心事了,我这过来是有事要告诉你的。”
“什么!还有别的事!”羽林整个跳起,只觉一口气喘不过来,回想今天一天,午饭没吃,晚饭还没有着落,一大早早饭没吃好就被抓起来做苦力,服侍了醇,护送了谦和,招架完千时连城,这身心俱疲地抱着一大肚子冤屈气回来还没找到地方发泄,就听见明王中毒的消息了,如今心里还背上了个不可对人言的大包袱。一天之内发生这么多事,换谁铁打的都受不住,矢居然挑这时间告诉他还有事!他真没差个倒栽葱一命呜呼。
“我明白你如今很累。”矢深表同情理解地说道,“如果我能解决我也不想麻烦你,可是解铃还须系铃人,”矢摸出一把钥匙,“这还是得你自己亲自去一趟。”
羽林接过钥匙,他认得这是柴房门口的钥匙,“这是怎么了,柴房门口没有上锁的。”
“你出门的时候是没有。”矢说着椅子往里面推。“你认识那个叫桃红的丫头吧……”
“桃红?”………………
“噼叭噼叭”地,羽林十万火急疯马似地往后院赶,一下子啥疲惫都忘记了,脚下差点打了两个滑儿,他心急如焚。矢告诉他桃红在酒中下毒的事,后来才知道摆了乌龙,桃红本意应该是救他的,没想中途出了好几个岔,人没救成,不但被春桃夏青冤枉她下毒,还被葵香叶抛弃了。被葵香叶抛弃的一刹那,当葵香叶说让明王把她卖掉的一刹那,那哀鸣声差点没拆掉一片天崩掉一片地。现在桃红就被绑在了后院的柴房里准备明天就卖掉。更要命的是,葵香叶当时还强调,把桃红她卖给人做媳妇也好卖到青楼也罢,什么价钱都可以,只要不再让她看见就行了。可见葵香叶有多么痛恶这件事。
那也难怪,羽林清楚,这葵香叶公主是一心想要他死的,那无论桃红这次是有心还是无意,葵香叶都没有办法容下她了吧,可是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羽林一想到这就气,借着怒气冲到柴房门口不用两三下功夫就把门给开了,身子就往房间里去。
一踏进房间,羽林之前有的想要跟葵香叶拼命的怨气没了,心中是一阵怜惜和无法扑灭的内疚。只见桃红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奄奄一息地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脸上血迹斑斑,嘴巴上塞着脏布团,有着污垢的脸上明显两列泪还在流淌。这哪是他认识那个天真活泼的桃红呢?羽林能理解,天真活泼的桃红是因为葵香叶才存在的,失去了葵香叶,桃红的世界里没有了葵香叶差不多等于失去了全世界,就像他尺羽林的世界里突然失去了醇一样。羽林怜惜地走近抚开桃红的乱发,抚掉桃红本来晶莹的脸上的一层污垢。桃红一双哭得核桃般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泪水更加往外冒了。
“对不起。”羽林轻轻地拔出塞在桃红口中的封布,双手就给桃红松绑。可是缝补才拔出,桃红已经放声大哭,“呜呜呜呜……公主她不要我了,公主说她不要我了。”
“没事,没事。”羽林把桃红解下来抱到怀中,心痛地轻拍桃红,“公主她不要你了,日后我尺羽林要你,好不好?你作我的谊妹跟我姓尺,让我照顾你一辈子,我不会抛弃你的,好不好?”羽林越说越心痛,把桃红抱得更紧了。
桃红本来迟疑,最后还是轻轻地点头了,身子依靠到羽林的身上。她清楚,要从回到葵香叶的身边几乎不可能了,她心里也为违背了葵香叶而内疚,加上她对羽林有好感,在这无依无靠的现在,羽林就是她最可靠的依靠了。
“好了,别哭了。”羽林心痛地擦着桃红的脸,居然发现脸上还有几道血痕,应该是挣扎时弄到的。弄到了伤口,桃红“嘶”的一声。
“哎呀,看我这当哥哥的手多笨,你别碰脸,我这让人给你烧开水梳洗去。”羽林领着桃红出去了。
聋婆不在,明王病倒,如今明王府可谓群龙无首,结果尺羽林就山中无老虎猴子挂帅般的指挥起府里的事务。别老说他笨,他是悄悄地学到了东西不轻易放手,在后院呆了些时日,还把杂务给学会了,把府中杂事整理得妥妥当当,连在府中做花农多年的忠叔都给他举起了大拇指。别人省心了,他可谓心力交瘁。还好一切顺利,他让春桃向联商会索要的东西连夜送来了,醇的病情也稳定下来,桃红也安抚了交给春桃、夏青两个照顾他也放心。好不容易松一口气,他提了瓶酒坐到东厢的亭子借酒浇愁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忘了那毒药的厉害了吗?”矢借着月光把椅子推进了亭子。
“你放心,我已经试过桃老爹的解药了。正好试试管不管用。”羽林说着酒继续天一半地一半地往嘴里灌,衣服前襟湿透了。
“那我就不管你这个了?”矢问道,“决定了没有?”
羽林把空了酒瓶往石基一放,袖子一抹嘴巴,“决定什么?”
“决定是不是要当罄金皇的长子。”矢也不给羽林转弯抹角。
“你说呢?”羽林脸上红了一片,看来这酒还是有点功效。
矢鼻子吸了吸,老烧刀?认出羽林喝的是一杯倒人的烈酒,矢知道羽林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让我说的话,你已经骑虎难下了,还是当了吧。”
“那我问你,要是我当了这皇子,这皇位我是争还是不争好?”看来羽林真是醉了,要不从来说话谨慎的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矢没想过羽林会这么直接就问到这问题上,黯然了。
“你不用答我了。”羽林带着几分醉意地手一挥,“这皇家长子我是不当也得当,这当了皇子,皇位我是不争也得争,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死路一条。”羽林躺了下来,“没有了。没有了。这么多年来我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没有了。今天起,我尺羽林也不叫尺羽林了,我一无所有了,一无所有了………………”喃喃着一无所有,羽林轻轻地打起了鼾。
这老烧刀真厉害。矢捡起酒瓶倒了两倒,酒滴下了两滴但酒香已经扑鼻而来。“这酒还真厉害啊,我这么多年都没有认出你的真面目,这几滴酒就让你原形毕露了。”矢瞧着酣睡中的羽林,黯然把椅子往外推,一边推一边喊,“来人啊,尺将军喝醉了,找人把他扶回房间去。”
第五十三章:猛虎拍门 乌龟出洞
更新时间2008…5…2 0:26:59 字数:3486
三伏天过了秋老虎便要来,所谓叶落知秋,王府后院那颗半死不活的紫荆树才黄了两片叶子却被一阵拍门声震得掉下叶子来,可不是秋天来了,却是老虎来了。
“来了!来了!这谁啊。这是拆门还是拍门啊!”这一大早准备给醇准备早点的春桃本来还想不理等在前院修剪松柏的忠伯回来再开门,怎知听着那敲门声难受,实在忍无可忍,脚步匆匆夹着怒气冲去开门。连一向少管闲事的梅子这次也忍不住,一边顾着蒸笼里的东西一边探头,心里好奇着到底会是怎样一号人物这样子拍王府的后门。
“呜”地门开了,春桃还没来得及弄清来人身份,一个女声便粗鲁地杀到,“怎么现在才来,你们这些下人都吃什么活的!”
听到这么一阵莫名其妙的痛骂惹得春桃一阵无名火起,红了两腮正要回骂,哪知眼睛撇到了那位曾经来找过尺羽林的蓝衣公子一下子惊慌失措了,含羞答答起来,“怎么是你。”
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灭绝风华地一笑,还没来得及“春桃姑娘”就被那拍门少妇毫不留情棒打鸳鸯式的一掌打出半尺开外,“发什么浪啊你!”
被少妇这无情一喊,不仅把蓝衣公子的风度打得魂飞魄散还喝退了春桃以及梅子刚刚萌起的少女芳心。春桃、梅子都收敛了,明显对少妇表现恶色,但当瞧清恶劣少妇的模样,两个都自愧不如地落魄了。眼前的少妇虽然泼辣,可是有着一张不用涂脂抹粉都能绽放光彩的玉脸,用不着摇肢摆尾已展现出一般庸脂俗粉无法媲美的匀称身段,身穿素衣掩盖不住那独特与其姣好脸庞身段极不协调的野性,可就恰恰是这不协调,让人对这少妇过目难忘,再加上这少妇的怪僻行径,想让人忽视就更不可能了。
“请问你们是来找尺将军的吗?”春桃说道,视线有意避开少妇。
蓝衣公子扬了扬衣服,抚了抚被打痛的胸口,显然对少妇敢怒不敢言,对春桃道,“我是来找尺大哥的,这个泼妇是桃将军的糟糠之妻,这次是来……”
“书呆!”少妇还没等蓝衣公子把话说完又是一掌劈来,蓝衣公子早有准备横手抱一娃儿挡到身前。
少妇一咬牙松手了,蓝衣公子洋洋得意,春桃看得目瞪口呆。
“春桃姑娘,上次来去匆匆没来得及报上姓名,在下姓何,名太急。身边这位是桃将军的妻子石浪蝶,这位可爱的小弟弟是桃将军的弟弟豆儿。”蓝衣公子笑嘻嘻地介绍道。原来如此三人正是当天在群竹坊的何太急、石浪蝶和桃豆儿。
“姐姐,你好。”豆儿甜甜一笑。
春桃看见豆儿就窝心把石浪蝶带来的不快都忘记了。“原来是桃将军的弟弟啊。长得真可爱。你们要找尺将军的话,他昨天喝醉了,这时候还没有醒过来。至于桃将军,……”
“什么?大哥喝醉了?”“尺小羽喝醉了?”
何太急、石浪蝶二人一听见羽林喝醉了都像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不约而同地一惊一乍。
“嗯,有什么问题吗?”春桃不解。
只见何太急、石浪蝶二人一脸凝重,春桃不觉紧张了,心猜测着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严重的问题。
石浪蝶深沉地凑到春桃身侧,吓得春桃吞了一口,哪知耳朵听到的是石浪蝶揶揄八卦幸灾乐祸的声音,“怎么?尺小羽被小姑娘抛弃了么?”
“我看是收到休书了。”何太急哈哈哈。石浪蝶被何太急戳到痛处回身就发狠,“何——书——呆——”
“那,豆儿在的。”
“这次就是天皇老子也救不了你!”
“姓桃的!你家的母老虎四处咬人了,快下来看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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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浪蝶顾着跟何太急打啊闹的完全没有注意被他们唬得七荤八素的春桃。春桃哭笑不得得差点要大喊,梅子轻轻一笑,对春桃喊,“包子好了!”便揭开蒸笼小心把冒着腾腾热气的包子放上托盘上。放好了包子,一个小人影魂游似的过来了。
梅子抬头,发现是桃红,只见桃红憔悴落魄眼泪欲掉还垂的,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盯着她欲言又止,梅子抬头一刻明显发现桃红身子像被针刺了般向后躲,然后头低得不能再低,眼泪眼见就要掉下来。
“你来给尺将军拿早点吗?”梅子先说话了。没有责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