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滨海都快知道了,你还用担心一两个人的告密吗?”
苏亦凡对杨冰冰自然是最诚实的:“原本也没打算瞒着你们,就是今天人太多,觉得你们没必要为这种事来应酬”
杨冰冰笑道:“好啦,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不用解释。”
苏亦凡说:“跟你总得解释解释,别人就不解释了。”
端着咖啡杯的楚若歪头盯着苏亦凡看,猜测电话那边打来的人是谁。
杨冰冰觉得这句话很受用,稍微消化了几秒钟,笑着问道:“在哪呢?听说中午你拐了楚若走?”
“在秘密基地。”苏亦凡说,“招待一下,喝杯咖啡。”
电话那边的杨冰冰略微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在想象苏亦凡跟楚若单独在秘密基地的场景,或是在猜测苏亦凡为什么会带楚若来秘密基地。也就三两秒钟,杨冰冰恢复了常态说道:“其实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嗯?”
“王放忽然决定来国内发展,正在说服家里人支持他。”杨冰冰说,“当然王放不算什么,我听说杨宗元回国了。”
苏亦凡听过杨冰冰讲述她到美国之后发生的那些事,知道杨宗元是谁,除了没法在容貌上对上号之外,对这个青年的大概情况已经很了解。
“杨宗元?他回来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杨冰冰的口气中也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我刚发现杨夫人给我发了一封邮件,杨宗元现在应该已经到临海了。”
“这个人的业务压根就跟国内没有关系吧?”苏亦凡皱眉,“目的有点明显。”
杨冰冰无奈:“我也不能说什么,人家自己要回国发展,而且现在国内机会的确是多。”
美国这次经济寒冬谁也说不清到底会持续多久,回国发展绝对是合理的想法。只是杨宗元忽然这么回来,没有征兆也没有计划,看起来目的就太明显了。苏亦凡只能安慰杨冰冰:“放心,你们是近亲,不能结婚。”
杨冰冰呵了一声,哪怕在这种时候,她对苏亦凡的语气依然温和:“你放心吧,全世界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考虑跟他在一起的。”
苏亦凡听到这话不知道为什么特舒服,问道:“上次你跟我说,怀疑他跟袭击你的事有关?”
“有嫌疑,但可能性不是很高。”杨冰冰说出自己的分析,“我觉得能干出这种事人应该不是很冷静,我现在怀疑那几个连表情都不会掩饰的。”
苏亦凡因为刚刚经历了艾伯特的事,有点风声鹤唳:“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我不管他是不是危险源,你都要小心。”
杨冰冰听到苏亦凡的关心,心中刚才因楚若跟苏亦凡在一起的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没那么强烈了,笑着打趣说:“放心吧,这里是咱们驻唱,我不怕。”
“杨宗元现在的动向你知道吗?”苏亦凡问,“听你描述,他不是个简单人物。”
杨冰冰在这方面就显得很大气:“放心吧,我打几个电话,一定有很多人愿意告诉我的。”
有杨冰冰这话,苏亦凡总算稍微放心一些了。
“那好,你先打听一下。”苏亦凡看一眼还在喝咖啡的楚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要不要过来?”
杨冰冰听到苏亦凡居然邀请自己去秘密基地,顿时刚才心中那尚余的小小不满彻底烟消云散。
“不了,我先打电话吧,随时保持联系。”
苏亦凡认真:“你过来吧,跟我在一起,我比较放心。”
杨冰冰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两个人之间号称最好的朋友,一直以来都很少回绝彼此请求。哪怕觉得自己过去可能会当个巨型灯泡,杨冰冰依然愿意。
放下电话,苏亦凡看向楚若:“不好意思,一会杨冰冰可能会过来。”
出乎苏亦凡的意料,楚若居然很懂事地点点头,配合她长发披肩的小清新模样,简直就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天使。
如此美丽的一个姑娘,有点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端着喝了一半的咖啡杯,眼神明亮,让苏亦凡觉得自己喉咙似乎有点干。
楚若居然看出了苏亦凡口渴,把自己喝了半杯的咖啡递过去。
“不嫌弃我吧?”
苏亦凡接过已经不怎么烫口的咖啡,很没格调地一饮而尽,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楚若。
楚若俯身接过苏亦凡喝光的空咖啡杯,忽而嘴角挑起一抹笑容,抓着苏亦凡的衣服就仰头吻过去。
两个人的嘴里都尚有咖啡余香,楚若温软的唇印上的时候,苏亦凡只觉得自己好像被续杯了少许拿铁一样。
奶油的柔腻,焦糖的甜蜜,咖啡的苦涩。
许多层的味道就像楚若的吻,就是楚若的吻,结结实实跟苏亦凡的触感贴在一起。
一条不听话的小舌头又游荡进了苏亦凡的口中,探索寻觅,来回游曳。
就像有无数电火花在口腔里爆开,苏亦凡觉得自己由尾椎骨到额头简直是一层层涟漪激荡,只是简单的一个吻,居然有了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感觉。
接吻的味道不同,感觉不同,只是因为其中包含的情绪不同。
楚若这个吻,结结实实地击碎了苏亦凡一次次试图抵御又有点自私的内心,告诉了他女孩心中在想什么。
很短暂的一个吻,楚若主动开始,也主动结束。
苏亦凡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在了楚若的腰间,两个人的目光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都带着咖啡的香味。
“我是个神经病。”楚若微微喘息,脸上的红润闪着光,“别管我,我就是想让你一会看见她心里不舒服。”
苏亦凡看着依然这样倔强的楚若,无奈地笑了笑,用力揽住楚若的腰肢,让她趴在自己胸口。
第五十九章 煎熬与等待
两个人维持了这样的姿势有大约十几分钟,谁也没说话,苏亦凡的手也没有顺势继续往楚若身上的其他位置探索。
安静的力量,有时候比语言更有力。
楚若的长发披散,流淌在苏亦凡的胸口。
没有哭泣,也不欢笑,更没有激烈的情绪。在经历了差不多是让自己一瞬间长大的打击之后,跟着苏亦凡的脚步,楚若已经不是昨天大家所知的那个小公主,她的骄傲和倔强在这私密的空间里一并褪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若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苏亦凡听:“这样多好。”
苏亦凡揽着楚若的腰,怀中的少女火热又充满诱惑的香味,他的心情反倒平静。
“想要这样,总得付出很多代价。”
换成以前的楚若一定听不进去这种话,现在她反倒很能理解。
没有任何事能无缘无故地得到,也没有任何幸福可以一直维持。每个人都需要全力以赴。
楚印出事的那段日子,楚若经历过灰暗绝望的彷徨时光,这一切都是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她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其实自己没有那么骄傲,也没那么强势。生活轰然坍塌的感觉让楚若知道了真实有多残酷,也知道了自己有多脆弱。
越是这样,苏亦凡的重新出现就越显得珍贵。
相拥了十几分钟,楚若撑着沙发坐直身体。
“杨冰冰要到了吧?”
苏亦凡没说话,这种问题其实不需要答案。
“我们稍微收拾一下吧。”楚若的语气出奇地轻松,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反倒有一点自嘲,“就像电影里演的那种偷情男女。”
苏亦凡想说话,被楚若阻止了。
“我以前就跟你说过,这些不过是我欠你的利息,你别纠结,也别想太多。”楚若咬着嘴唇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的表情认真到有一丝残酷,“我争取早一点说服自己,把真正的本金还给你。”
苏亦凡看着这样的楚若,她的倔强依旧留在骨子里,哪怕努力克制也压不下。
“你不欠我什么。”苏亦凡伸手,手指滑过楚若的长发,根根青丝像一团柔软的梦一样美,“是好是坏,我能陪着你走过来,这就是你对我的回报。”
这大概是苏亦凡第一次如此认真而诚恳地回答楚若抛出的难题,少女脸上的红润依旧闪着光,眼神中那一丝残酷不见了,有点喜悦飞上眉梢。
“你”
苏亦凡看着楚若,没有多说什么,手指顺着黑亮的长发落在她肩膀上。
不用回答,这就是最终的答案。楚若看着苏亦凡,眼神中的光芒越来越多,整个人好像都变得更有力量。
从两人再次相遇后让苏亦凡送自己回家到现在,楚若追着苏亦凡问了很久的问题,似乎终于有了答案。
答案很简单,让人心中充满振奋。
“我,我去收拾一下厨房。”楚若跳起来,也不穿拖鞋了,长裙淑女就这么冲进厨房,“一会杨冰冰来了,她喜欢喝什么?”
苏亦凡笑着跟进厨房:“我来吧,你去找个游戏玩,或者找部恐怖电影看看也行。”
楚若这会对苏亦凡肯定是言听计从,点点头出了厨房,又恢复成那个安静的淑女,在电视前整理蓝光光盘,顺便偷偷看一眼厨房里的苏亦凡。
杨冰冰来到秘密基地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苏亦凡对杨冰冰的速度感到惊讶:“怎么这么慢?”
杨冰冰趁着弯腰脱鞋的机会偷偷在苏亦凡耳畔小声说:“给你多点时间跟小美女相处。”
苏亦凡苦笑,他觉得现在越来越多人喜欢用这种话题跟自己开玩笑了。
今天的杨冰冰依旧是牛仔裤和白色上衣的朴素打扮,一头长发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丝毫的妆痕。
杨冰冰的身高是几个姑娘里最出众的一个,高挑的身材从哪个角度看都够诱人。只是弯腰换鞋的简单动作也有点勾魂,苏亦凡稍微愣了一秒钟,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位好朋友比楚若在某些方面更有吸引力。
自己现在大概真的是学坏了吧?已经开始用这种眼神审视周围每一个姑娘了,苏亦凡鄙视自己这种自私的心情,又不是很想谴责自己。
有些东西就是留在青春中挥之不去的,自己怎么拒绝也没用。
杨冰冰看见长裙打扮的楚若,惊讶地小声“哇”了一下:“这水平,都能上时尚杂志封面了。”
楚若对别人的恭维一直没有什么感觉,来自美少女杨冰冰的则不太一样,有点高兴地笑纳了:“胡说今天跟我爸出来吃饭,穿得有点假。”
对于秘密基地而言,杨冰冰才是真正的熟人,两个人的交谈没有因为苏亦凡存在而显得生疏,反倒很快亲切起来。
“你配这长披肩发感觉真好。”杨冰冰还在由衷赞叹,“我应该以你为原型设计个角色到游戏里。”
楚若知道苏亦凡的那个游戏:“角色都是你设计的啊?”
杨冰冰点头:“我出了一些角色,他给我修改意见。”
苏亦凡在旁边打岔:“能不谈工作吗”
“那好,不谈。”杨冰冰起身去看冰箱,“我弄点喝的,你们坐。”
楚若看着杨冰冰的背影,对苏亦凡做口型说了三个字。
苏亦凡读懂了,那是“女主人”的意思。
“别瞎说。”苏亦凡瞪楚若。
“什么?”杨冰冰回头,她一弯腰,一双长腿就笔直地并拢,挺拔而修长的美腿显得尤为动人。
楚若摇头:“没事,我说想喝猫屎咖啡,他不让。”
杨冰冰为难地看了一眼冰箱:“这里还真有,你确定想试试?”
“不”楚若摆手,“我就随便说说,还没那勇气。”
苏亦凡在旁边笑:“给她弄一杯,让她试试。”
楚若吓得脸都白了:“我就不喝了,咱们还是看个恐怖片吧。”
这次轮到杨冰冰脸色发白了
“今,今天就算了吧?”
苏亦凡在秘密基地跟两个女孩度过惬意的下午,之前关于那悄无声息的顿开业酒席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对于滨海这种城市来说,如果有炸裂性的消息出现,传递速度之快简直超过了互联网。
几乎是一下午时间,很多人都知道了有一批人为了给某个少年的新公司道贺,凑在一起参加了一个饭局。
这些人的名字有些无足轻重,有些则相当有分量,其中有三个名字最让人无法直视。
万君岩,楚印,还有刘明!
能请动这三个人一起到场的,滨海大有人在。但十七八岁就能把这几个人请动的就没有。
这个消息一爆出,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认为是假消息。
偏偏李正带去的那些官二代和富二代们都是些闲人,不仅信誓旦旦说了自己的确看见这么多人捧一个年轻的少年,还有些无聊人干脆拍了照,用照片来说话。
坐实了这个消息之后,很多人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
这楚印是要跟老汪翻脸了?
江湖传闻,老汪最近跟一个小朋友过不去,甚至喊人去骚扰人家的公司。这种丢人事都做得出来,老汪老婆因为打小三到重伤害进去的事也就不稀奇了。
这些纷纷扰扰的传闻其实不算什么,毕竟也就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做为这件事当事人的齐瑞民这会反倒有点懵了,也就是老汪安慰了自己不到几个小时之后,有人到了自己的运输公司门口敲门。
穿制服,神色严肃,不接敬烟不聊熟人,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就是要找齐瑞民了解情况,找不到就让公司暂时停业。
老汪刚刚跟自己拍过胸脯打过包票的事,转眼之间就变了卦,齐瑞民没敢出头,从公司后面的小门偷偷溜走了。
被搞到这么狼狈,这还是齐瑞民第一次遇到。
以前也不是没栽过,不过那时候潦倒,不像现在也有模有样开了公司,有让人尊称一声齐总的身份。
没想到转眼之间,老汪提拔自己的日子还没到,蓝颜那小子竟然对自己反咬一口,声称自己指使他人寻衅滋事,甚至有组织流氓团伙的嫌疑。
这些打警察脸的罪名一般不会被安在哪个人头上,齐瑞民心里明白,这一定是有人暗中发力。
滨海不大,随便一打听,听说有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去拜访了马所长,甚至以半旁听的姿态参与了审问蓝颜,齐瑞民心中就有点发毛。
等到苏亦凡中午请客的消息散出来,齐瑞民只能狠狠拍自己大腿。
这你妈是押错宝了!
刘明主动去见的人,哪怕只是个小年轻,只是个学生,也不能忽视啊。
躲藏起来的齐瑞民关了手机,用一部座机电话打给老汪:“汪总,情况有点不妙啊?”
老汪接电话的态度也不像之前喝茶那样风轻云淡了,声音有点嘶哑:“老齐,你要稳住,不要慌。”
齐瑞民“嘶”了一声,闷声道:“汪总,我就不跟您说见外的话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真的要找我麻烦,也得问问来龙去脉吧?光是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就敢把这事儿这么定性?”
老汪心中骂了一句小狐狸,齐瑞民看问题很准,虽然现在看上去只是动齐瑞民,至少要经过老汪在市局里的关系。现在都要找人回去了解情况了,明显是老汪市局里的人脉不给力嘛。
“再等等,我正联系人。”老汪安慰齐瑞民,这小子自己没用几天,还没出什么成果呢,现在要擦屁股的事倒是一堆。
齐瑞民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也只能耐心等待了。
“汪总,我就靠你了。”
齐瑞民自己不是没有关系,他在滨海警界熟人也多,但一直到有人来找自己“了解情况”为止,居然一点警告的电话短信都没有。混了这么多年江湖的老齐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也不主动打电话给人了。
剩下的时间都是等待和煎熬,对齐瑞敏来说是如此,对坐在办�